子平真詮(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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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間,本原只是一團氣而已——底本作「一氣而己」,「己」為「已」之訛。這團氣有動有靜,動靜一分,就有了陰與陽。動靜又各有老與少的程度差別,…
八字命理典籍
初讀建議先看體例完整的通論之作建立框架,再讀歌賦類,最後讀評註。直接從斷語集入手,往往會記住許多結論卻拼不出推導過程。
一、論十干十二支
天地之間,一氣而己。惟有動靜,遂分陰陽。有老少,遂分四象。老者極動靜之時,是為太陽太陰;少者初動初靜之際,是為少陰少陽。有是四象,而五行具於其中矣。水者,太陰也;火者,太陽也;木者,少陽也;金者,少陰也;土者,陰陽老少、木火金水沖氣所結也。
天地之間,本原只是一團氣而已——底本作「一氣而己」,「己」為「已」之訛。這團氣有動有靜,動靜一分,就有了陰與陽。動靜又各有老與少的程度差別,於是從陰陽再分出「四象」。動到極處、靜到極處的叫作老,就是太陽與太陰;剛開始動、剛開始靜的叫作少,就是少陽與少陰。有了這四象,五行也就包含在其中了:水是太陰,屬靜之極;火是太陽,屬動之極;木是少陽,是動的開端;金是少陰,是靜的開端;土則不專屬四象中的任何一象,它是陰陽老少、木火金水四者相互沖和交會所凝結出來的中氣。沈孝瞻開篇不談干支吉凶,先從一氣分陰陽、陰陽分四象、四象含五行講起,是要立定一個根本立場:命理的根基在於氣化流行,後面所有十干十二支、生克刑沖的道理,都要從這裡推出來,不是憑空規定的符號遊戲。
有是五行,何以又有十干十二支乎?蓋有陰陽,因生五行,而五行之中,各有陰陽。即以木論,甲乙者,木之陰陽也。甲者,乙之氣;乙者,甲之質。在天為生氣,而流行於萬物者,甲也;在地為萬物,而承茲生氣者,乙也。又細分之,生氣之散佈者,甲之甲,而生氣之凝成者,甲之乙;萬木之所以有枝葉者,乙之甲,而萬木之枝枝葉葉者,乙之乙也。方其為甲,而乙之氣已備;及其為乙,而甲之質乃堅。有是甲乙,而木之陰陽具矣。
既然已經有了五行,為什麼還要再立十天干、十二地支呢?這是因為先有陰陽才化生五行,而五行之中每一行又各自再分陰陽。就拿木來說,甲和乙就是木的陽面與陰面。甲是乙的「氣」,乙是甲的「質」:在天上作為生發之氣、流行於萬物之間的是甲;在地上凝成萬物形體、承受這股生氣的是乙。再往細裡分,生氣向外散佈的狀態是甲之中的甲,生氣凝聚成形的狀態是甲之中的乙;草木之所以能長出枝葉,這股力量是乙之中的甲,而實際長成的一枝一葉,則是乙之中的乙。當它還只是甲的時候,乙的成形之機已經蘊含在內;等到它成了乙,甲的生氣也已經固結為堅實的形質。有了甲乙這一對,木的陰陽兩面就齊備了。這一段的用意,是說明天干並非憑空設立的記號,而是同一行之氣在「流行」與「凝成」兩種狀態上的分身。
何以復有寅卯者,又與甲乙分陰陽天地而言之者也。以甲乙而分陰陽,則甲為陽,乙為陰,木之行於天而為陰陽者也。以寅卯而陰陽,則寅為陽,卯為陰,木之存乎地而為陰陽者也。以甲乙寅卯而統分陰陽,則甲乙為陽,寅卯為陰,木之在天成象而在地成形者也。甲乙行乎天,而寅卯受之;寅卯存乎也,而甲乙施焉。是故甲乙如官長,寅卯如該管地方。甲祿於寅,乙祿於卯,如府官之在郡,縣官之在邑,而各司一月之令也。
既然甲乙已經把木分了陰陽,為什麼還要再有寅卯?這是因為甲乙與寅卯之間,還要按天與地再分一層陰陽。單就甲乙兩者相比,甲為陽、乙為陰,這是木運行於天時所顯出的陰陽;單就寅卯兩者相比,寅為陽、卯為陰,這是木存在於地時所顯出的陰陽。若把甲乙寅卯合起來通盤劃分,則甲乙整體屬陽、寅卯整體屬陰,因為甲乙是木在天上成象,寅卯是木在地上成形。甲乙的氣運行在天,寅卯在地上承受它;寅卯靜守於地,甲乙的生氣則施加於其上——底本作「寅卯存乎也」,「也」為「地」之訛,當作「寅卯存乎地」。所以甲乙好比朝廷派下的官長,寅卯好比這位官長所管轄的地方。甲的「祿」在寅、乙的祿在卯,就像知府坐鎮本郡、知縣坐鎮本邑,各自主管一個月的時令。這裡點出天干與地支的分工:干是氣之流行,支是氣之著落,二者是官長與轄地的關係,絕不是同一件事說兩遍。
甲乙在天,故動而不居。建寅之月,豈必當甲?建卯之月,豈必當乙?寅卯在地,故止而不遷。甲雖遞易,月必建寅;乙雖遞易,月必建卯。以氣而論,甲旺於乙;以質而論,乙堅於甲。而俗書謬論,以甲為大林,盛而宜斬,乙為微苗,脆而莫傷,可為不知陰陽之理者矣。以木類推,餘者可知,惟土為木火金水沖氣,故寄旺於四時,而陰陽氣質之理,亦同此論。欲學命者,必須先知干支之說,然後可以入門。
甲乙屬天,是流動不居的,所以正月建寅時未必恰好輪到甲、二月建卯時也未必恰好輪到乙——年年干支相配不同,天干是輪轉的。寅卯屬地,是固定不遷的,所以無論哪一年天干怎樣更替,正月一定建寅、二月一定建卯。就氣而論,甲的生氣比乙旺盛;就質而論,乙的形體比甲堅實。可是俗本命書卻胡亂比附,說甲是參天大林、長得旺就該砍伐,乙是纖細幼苗、脆弱不可傷損——這種說法只顧字面取象,完全不懂陰陽氣質的分別。以木一行類推,其餘火土金水也都是這個道理;只有土是木火金水四者的沖和之氣,所以不專主一季,而是寄旺於四季之末,但它陰陽與氣質的分別,仍與上面所講的一樣。想學命理的人,必須先把干支的這套道理弄明白,然後才談得上入門。
二、論陰陽生克
四時之運,相生而成,故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復生木,即相生之序,循環迭運,而時行不匱。然而有生又必有克,生而不克,則四時亦不成矣。克者,所以節而止之,使之收斂,以為發洩之機,故曰“天地節而四時成”。即以木論,木盛於夏,殺於秋,殺者,使發洩於外者藏收內,是殺正所以為生,大易以收劍為性情之實,以兌為萬物所說,至哉言乎!譬如人之養生,固以飲食為生,然使時時飲食,而不使稍飢以待將來,人壽其能久乎?是以四時之運,生與克同用,克與生同功。
四季的運行靠相生來完成: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又回過頭來生木,這就是相生的次序,循環往復不斷輪轉,所以時令流轉永不匱乏。但是有生就一定要有克,只生不克,四季反而成不了。克的作用是節制、遏止,把外散的氣收斂回來,為下一輪的發洩儲備本錢,所以《周易·節卦·彖傳》說「天地節而四時成」。以木為例:木在夏天最繁盛,到秋天被金所殺伐;這個殺是把已經向外發散的生氣收藏回內裡,所以殺恰恰正是為了下一次的生。《周易》把收斂看作性情的實處,又以屬秋屬金的兌卦為萬物所喜悅,這話真是說到根子上了——底本作「大易以收劍為性情之實」,「劍」為「斂」之訛,當作「大易以收斂為性情之實」。打個比方:人靠飲食活命,可是如果一刻不停地吃,從不讓肚子稍微餓一餓、留出下一次進食的餘地,人還能長壽嗎?所以四季運行之中,生與克是並用的,克的功勞和生一樣大。
然以五行而統論之,則水木相生,金木相剋。以五行之陰陽而分配之,則生克之中,又有異同。此所以水同生木,而印有偏正;金同克木,而局有官煞也。印綬之中,偏正相似,生克之殊,可置勿論;而相剋之內,一官一煞,淑慝判然,其理不可不細詳也。即以甲乙庚辛言之。甲者,陽木也,木之生氣也;乙者,陰木也,木之形質也。庚者,陽金也,秋天肅殺之氣也;辛者,陰金也,人間五金之質也。木之生氣,寄於木而行於天,故逢秋天為官,而乙則反是,庚官而辛殺也。
不過,如果只籠統按五行來說,那就是水生木、金克木兩句話。可是一旦把五行各自的陰陽再分開配對,生與克之中就又有了同異之別。這正是為什麼同樣是水生木,生我者卻要分「正印」與「偏印」(陰陽相異為正、相同為偏);同樣是金克木,成局卻要分「正官」與「七煞」。印綬這一類裡,偏印正印性質相近,那點陰陽差別可以暫且不論;但在相剋這一類裡,一個是正官、一個是七煞,一善一惡界限分明,其中道理不能不細細分辨。就用甲乙庚辛四個字來說明:甲是陽木,代表木的生發之氣;乙是陰木,代表木的形體質地。庚是陽金,是秋天肅殺的殺伐之氣;辛是陰金,是人間金銀銅鐵一類的金屬實體。木的生氣寄託在木上而運行於天,遇上秋天的肅殺之氣就要受它節制(底本此句作「逢秋天為官」,按十神通例甲逢庚同為陽,當作七煞,此處疑有訛字,今照錄不改);乙的情形正相反,對乙來說庚是正官而辛是七煞。
又以丙丁庚辛言之。丙者,陽火也,融和之氣也;丁者,陰火也,薪傳之火也。秋天肅殺之氣,逢陽和而克去,而人間之金,不畏陽和,此庚以丙為殺,而辛以丙為官也。人間金鐵之質,逢薪傳之火而立化,而肅殺之氣,不畏薪傳之火。此所以辛以丁為殺,而庚以丁為官也。即此以推,而餘者以相剋可知矣。
再用丙丁庚辛四個字來說明。丙是陽火,是溫暖融和、瀰漫無形的陽和之氣;丁是陰火,是柴薪相傳、附著於物的燈燭爐火。秋天那股肅殺之氣也就是庚,一遇到瀰漫的陽和之氣就被化解克去;可是人間的金屬實體也就是辛,卻不怕這種溫和的暖氣——所以對庚來說丙是七煞,同為陽,克得兇猛;對辛來說丙是正官,陰陽相異,克中有情。反過來,人間金鐵的形質遇上柴薪爐火立刻熔化,而無形的肅殺之氣卻不怕這種有形的薪火——所以對辛來說丁是七煞,對庚來說丁是正官。照這個思路推下去,其餘各行相剋時的官煞分別,也都可以舉一反三地明白。這一節的要害在於:官與煞的區別不只是陰陽配對的形式規定,背後有「氣克氣、質克質則酷烈,氣質相異則有情」的實理支撐。
三、論陰陽生死
五行干支之說,已詳論於干支篇。干動而不息,支靜而有常。以每干流行於十二支之月,而生旺墓絕繫焉。陽主聚,以進為進,故主順;陰主散,以退為退,故主逆。此生沐浴等項,所以有陽順陰逆之殊也。四時之運,功成者去,等用者進,故每流行於十二支之月,而生旺墓絕,又有一定。陽之所生,即陰之所死,彼此互換,自然之運也。
五行與干支的基本道理,前面《論十干十二支》一篇已經講得很詳細了。要點是:天干屬動,運行不停;地支屬靜,位置恆常。把每一個天干放到十二支所代表的十二個月裡走一遍,長生、帝旺、墓、絕這一套「十二長生」的位次就繫在上面了。陽干主聚合,以向前推進為進,所以在十二支上順行;陰干主發散,以向後回縮為進,所以在十二支上逆行。長生、沐浴這一繫列名目之所以有「陽順陰逆」的分別,原因就在這裡——底本作「此生沐浴等項」,「此」下脫一「長」字,當作「此長生沐浴等項」。四季的運行是功成者退去、待用者上前,所以每個天干在十二個月中走過,生旺墓絕各有一定的位置——底本作「等用者進」,「等」為「待」之訛,當作「待用者進」。陽干長生之處正是陰干死絕之處,彼此互相交換,這是自然而然的氣運,並非人為安排。
即以甲乙論,甲為木之陽,木之枝枝葉葉,受天生氣,己收藏飽足,可以為來克發洩之機,此其所以生於亥也。木當午月,正枝葉繁盛之候,而甲何以死?卻不是外雖繁盛,而內之生氣發洩已盡,此其所以死於午也。乙木反是,午月枝葉繁盛,即為之生,亥月枝葉剝落,即為之死。以質而論,自與氣殊也。以甲乙為例,餘可知矣。
就用甲乙來說。甲是木的陽面,代表生氣。到了亥月,草木的枝枝葉葉已經把從天而降的生氣收藏得飽滿充足,正好作為來年春天重新發洩的本錢,所以甲的長生定在亥——底本作「己收藏飽足」,「己」為「已」之訛;又作「可以為來克發洩之機」,「克」為「春」之訛,當作「來春發洩之機」。可是木到了午月,正是枝繁葉茂的時候,甲為什麼反而算死?須知外表雖然繁盛,內裡的生氣卻已經發洩殆盡——正因為如此,甲的死才定在午。乙木的情形恰好相反:午月枝葉最盛,對代表形質的乙來說就是生;亥月枝葉凋落,對乙來說就是死。可見按形質來論,本來就與按氣來論不同。拿甲乙作例子,其餘各干陽順陰逆的道理也就可以推知了。
支有十二月,故每干長生至胎養,亦分十二位。氣之由盛而衰,衰而復盛,逐節細分,遂成十二。而長生沐浴等名,則假借形容之詞也。長生者,猶人之初生也。沐浴者,猶人既生之後,而沐浴以去垢;如果核既為苗,則前之青殼,洗而去之矣。冠帶者,形氣漸長,猶人之年長而冠帶也。臨官者,由長而壯,猶人之可以出仕也。帝旺者,壯盛之極,猶人之可以輔帝而大有為也。衰者,盛極而衰,物之初變也。病者,衰之甚也。死者,氣之盡而無餘也。墓者,造化收藏,猶人之埋於土者也。絕者,前之氣已絕,後之氣將續也。胎者,後之氣續而結聚成胎也。養者,如人養母腹也。自是而後,長生循環無端矣。
地支共有十二位,對應十二個月,所以每個天干從長生一路排到胎、養,也正好分成十二個位次。氣由盛轉衰、由衰再轉盛,把這個過程逐節細分,就成了十二段。至於長生、沐浴這些名稱,都是借人一生的經歷打的比方,是形容之詞,不可拘泥字面。長生,好比人剛出生。沐浴,好比人生下來之後洗去汙垢;就像果核已經發成幼苗,先前包裹它的青殼就要洗刷掉。冠帶,是形體氣力漸漸長成,好比人成年行冠禮、束衣帶。臨官,是由長成而壯實,好比人可以出來做官任事。帝旺,是壯盛到了極點,好比人可以輔佐帝王大有作為。衰,是盛極而轉衰,事物開始起變化。病,是衰得更厲害了。死,是氣耗盡而一無所餘。墓,是造化把它收藏起來,好比人死後埋入土中。絕,是前一輪的氣已經斷絕、後一輪的氣尚未接上。胎,是後一輪的氣接續上了、凝結成胎。養,好比胎兒在母腹中受養。從養再往下,就又回到長生,如此循環不息,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
人之日主,不必生逢祿旺,即月令休囚,而年日時中,得長祿旺,便不為弱,就使逢庫,亦為有根。時產謂投庫而必沖者,俗書之謬也。但陽長生有力,而陰長生不甚有力,然亦不弱。若是逢庫,則陽為有根,而陰為無用。蓋陽大陰小,陽得兼陰,陰不能兼陽,自然之理也。
一個人的「日主」,也就是日柱天干、代表命主本人,不一定非要生在臨官帝旺之月才算強。即使月令對日主是休囚失氣的,只要年柱、日支、時柱中能碰上長生或祿旺,就不算弱;哪怕只是碰上墓庫,也算「通根」有依託——底本作「得長祿旺」,「長」下脫一「生」字,當作「得長生祿旺」。俗書說日主入庫就必須靠沖開才能用,那是荒謬之談——底本作「時產謂投庫而必沖者」,「時產」二字為「俗」之訛,當作「俗謂投庫而必沖者」。不過其中要分輕重:陽干的長生力量足,陰干的長生力量就差些,但也不能算弱。至於遇到墓庫,陽干算有根,陰干則派不上用場。這是因為陽大陰小,陽能兼容陰,陰卻兼容不了陽,乃是自然之理。
四、論十干配合性情
合化之義,以十干陰陽相配而成。河圖之數,以一二三四五配六七八十,先天之道也。故始於太陰之水,而終於沖氣之土,以氣而語其生之序也。蓋未有五行之先,必先有陰陽老少,而後沖氣,故生以土。終之既有五行,則萬物又生於土,而水火木金,亦寄質焉,故以土先之。是以甲己相合之始,則化為土;土則生金,故乙庚化金次之;金生水,故丙辛化水又次之;水生木,故丁壬化木又次之;木生火,故戊癸化火又次之,而五行遍焉。先之以土,相生之序,自然如此。此十干合化之義也。
天干「合化」的道理,是由十干按陰陽相配而成的。《河圖》之數,以一二三四五配六七八九十,一六共宗、二七同道、三八為朋、四九為友、五十同途,這是先天生成之數——底本作「配六七八十」,「八」下脫一「九」字,當作「配六七八九十」。若按氣來講五行相生的次序,則從太陰之水開始,到沖和之氣的土結束——因為在五行未分之前,先有陰陽老少,然後才有沖和之氣,所以土排在生序的最後。可是等到五行已經齊備,萬物卻又都從土裡生出來,水火木金也都要寄託形質於土,所以論萬物化生時又要把土排在最前。正因如此,天干合化從甲與己相合開始,化出的是土;土能生金,所以乙與庚合化金排第二;金生水,所以丙與辛合化水排第三;水生木,所以丁與壬合化木排第四;木生火,所以戊與癸合化火排第五——一輪下來,五行就走遍了。合化以土打頭,正是順著相生之序自然排下來的。以上就是十干合化的義理所在。
其性情何也?蓋既有配合,必有向背。如甲用辛官,透丙作合,而官非其官;甲用癸印,透戊作合,而印非其印;甲用己財,己與別位之甲作合,而財非其財。如年己月甲,年上之財,被月合去,而日主之甲乙無分;年甲月己,月上之財,被年合去,而日主之甲乙不與是也。甲用丙食與辛作合,而非其食,此四喜神因合而無用者也。
那麼合化在性情上有什麼講究呢?既然有了兩干相配,就必然產生親向與背離的分別。舉例來說:甲日主本來要用辛作正官,偏偏命裡透出丙,丙與辛相合,辛的心思被丙牽走,這個正官就不再為我所用了;甲要用癸作正印,卻透出戊,戊癸相合,這個印也不是我的印了;甲要用己作正財,可是己已經和別的位置上的甲合住,這個財也不是我的財了。比如年干是己、月干是甲,年上那個財已被月干合走,日主甲乙就分不到;反過來年干是甲、月干是己,月上那個財被年干合走,日主同樣沾不上邊。又如甲用丙作食神,丙卻與辛相合,這個食神也就不成其為食神。以上是正官、正印、正財、食神這四個喜神因為被合而失去作用的情形。
又如甲逢庚為煞,與乙作合,而煞不攻身;甲逢乙為劫財,甲逢丁為傷,與壬作合,而丁不為傷官;甲逢壬為梟,與丁作合,而壬不奪食。此四忌神因合化吉者也。蓋有所合則有所忌,逢吉不為吉,逢凶不為凶。即以六親言之,如男以財為妻,而被別干合去,財妻豈能親其夫乎?女以官為夫,而被他干合去,官夫豈能愛其妻乎?此謂配合之性情,因向背而殊也。
反過來看凶神也一樣。甲遇到庚是七煞,若有乙來與庚相合,庚被牽住,七煞就不來攻身了——甲遇到乙本是劫財,在這裡正好派上用場;甲遇到丁是傷官,若丁與壬相合,丁就不再逞其傷官之性;甲遇到壬是梟神,本會奪食,若壬與丁相合,壬也就奪不了食神。這是七煞、劫財、傷官、梟神這四個忌神因為被合而轉凶為吉的情形。總之,只要發生了相合,就有所牽制:碰上吉神未必真吉,碰上凶神也未必真凶。就六親來講也是這個道理:男命以正財為妻,財若被別的天干合走,這個財妻還能親近自己的丈夫嗎?女命以正官為夫,官若被別的天干合走,這個官夫還能疼愛自己的妻子嗎?這就是所謂配合的性情,會因為親向或背離而大不相同。
五、論十干合而不合
十干化合之義,前篇既明之矣,然而亦有合而不合者,何也?蓋隔於有所間也,譬如人彼此相好,而有人從中間之,則交必不能成。譬如甲與己合,而甲己中間,以庚間隔之,則甲豈能越克我之庚而合己?此制於勢然也,合而不敢合也,有若無也。又有隔位太遠,如甲在年干,己在時上,心雖相契,地則相遠,如人天南地北,不能相合一般。然於有所制而不敢合者,亦稍有差,合而不能合也,半合也,其為禍福得十之二三而已。
十干合化的義理,上一篇已經講明白了。但還有一種看著是合、實際不合的情形,這是為什麼呢?原因在於兩干之間被別的字隔斷了。好比兩個人本來相好,中間偏有第三者插進來橫加阻攔,這交情就成不了。比如甲與己本該相合,可甲己之間夾著一個庚,庚是克甲的七煞,甲連自身都要提防,哪裡還敢越過克我的庚去與己相合?這是被形勢所制,屬於想合而不敢合,等於沒有合。還有一種是位置隔得太遠,比如甲在年干、己在時干,中間隔了兩位,心雖相契而地卻相遠,像兩個人一在天南、一在地北,根本合不攏。不過這種情形與前面被制而不敢合還略有差別:它是想合而合不上,只能算半合,吉凶應驗大約只有十分之二三的力量。
又有合而無傷於合者,何也?如甲生寅卯,月時兩透辛官,以年丙合月辛,是為合一留一,官星反輕。甲逢月刃,庚辛並透,丙與辛合,是為合官留煞,而煞刃依然成格,皆無傷於合也。又有合而不以合論者,何也?本身之合也。
還有一種情形,雖然發生了相合卻並不因此壞事,這是為什麼?比如甲日主生在寅月或卯月,月干和時干都透出辛作正官,官星重疊本是毛病,此時年干有丙來合住月干的辛,合掉一個、留下一個,官星的分量反而恰到好處。又比如甲日主生在卯月坐羊刃,庚這個七煞與辛這個正官同時透出,成了官煞混雜,這時丙來與辛相合,把正官合去、留下七煞,「煞刃相濟」的格局照樣成立。這兩例中的合,不但無害,反而有功。另外還有一種雖合而不按合去論的情形,那就是日主本身與人相合。
蓋五陽逢財,五陰遇官,俱是作合,惟是本身十干合之,不為合去。假如乙用庚官,日干之乙,與庚作合,是我之官,是我合之。何為合去?若庚在年上,乙在月上,則月上之乙,先去合庚,而日干反不能合,是為合去也。又如女以官為夫,丁日逢壬,是我之夫,是我合之,正如夫妻相親,其情愈密。惟壬在月上,而年丁合之,日干之丁,反不能合,是以己之夫星,被姊妹合去,夫星透而不透矣。
五個陽干遇到與自己相合的那個字,那個字正好是它的正財;五個陰干遇到與自己相合的那個字,那個字正好是它的正官——這些都構成相合。但只要是日主本人去與它相合,就不算「合去」。比如乙日主用庚為正官,日干的乙與庚相合,這本來就是我的官、又是我親自去合它,等於牢牢握在手裡,怎麼能算合去呢?可是如果庚在年干、另一個乙在月干,那麼月干的乙先一步把庚合住,日干反而合不著,這才叫合去。又比如女命以正官為丈夫,丁日主遇到壬,壬是我的丈夫、又由我親自去合,正如夫妻相親,情分愈發親密。可要是壬在月干而年干另有一個丁去合它,日干的丁便合不上——自己的夫星被姐妹合走了,夫星雖然透出,等於沒透。
然又有爭合妒合之說,何也?如兩辛合丙,兩丁合壬之類,一夫不娶二妻,一女不配二夫,所以有爭合妒合之說。然到底終有合意,但情不專耳。若以兩合一而隔位,則全無爭妒。如庚午、乙酉、甲子、乙亥,兩乙合庚,甲日隔之,此高太尉命,仍作合煞留官,無減福也。化氣有真有假。上兩造為化氣之真者,亦有化氣有餘,而日帶根苗劫印者;有日主無根,而化神不足者;更有合化雖真,而閒神來傷化氣者,皆為假化。
另外還有「爭合」「妒合」的說法,那是什麼意思?比如兩個辛同時去合一個丙、兩個丁同時去合一個壬之類。一個丈夫不能娶兩個妻子,一個女子不能配兩個丈夫,所以叫爭合、妒合。不過到底還是有相合之意在,只是感情不專一罷了。倘若這兩個來合一個的字彼此隔著位置,那就談不上爭妒。例如庚午、乙酉、甲子、乙亥這個八字,月干與時干兩個乙都要去合年干的庚,中間隔著甲日主,這是高太尉的命,仍舊按「合煞留官」來論,乙合去庚煞、留下酉中辛金正官,福分並不因爭合而減損。至於合化,有真化也有假化。上面所舉的命造屬於化氣之真的,底本此處僅存高太尉一造;此外還有幾種情形:化神有餘而日主自身另帶根苗、劫財或印綬牽扯的,日主無根而化出來的那一行氣又不足的,以及雖然合化是真、卻有閒神來損傷化神的——這些都算「假化」。
六、論十干得時不旺失時不弱
書云,得時俱為旺論,失時便作衰看,雖是至理,亦死法也。然亦可活看。夫五行之氣,流行四時,雖日干各有專令,而其實專令之中,亦有並存者在。假若春木司令,甲乙雖旺,而此時休囚之戊己,亦嘗豔於天地也。特時當退避,不能爭先,而其實春土何嘗不生萬物,冬日何嘗不照萬國乎?況八字雖以月令為重,而旺相休囚,年月日時,亦有損益之權,故生月即不值令,而年時如值祿旺,豈便為衰?不可執一而論。
命書上說「得時就一律按旺看,失時就一律按衰看」,這話雖是至理,卻也是死法,還可以活看。五行之氣在四季中流轉,雖然每個天干各有自己當令的季節,但在某一行專主時令的同時,別的行也並沒有消失。譬如春天木當令,甲乙固然旺,可是此刻處於休囚的戊己土,難道就不存在於天地之間了嗎——底本作「亦嘗豔於天地也」,「豔」為「存」之訛,當作「亦嘗存於天地也」。只是時令輪不到它,它得退避一步、不能爭先罷了;實際上春天的土何嘗不生養萬物?冬天的太陽何嘗不照耀四方?何況八字雖以月令為最重,但旺相休囚的判斷,年柱、月柱、日支、時柱都各有加減的權重。所以即便生月不當令,只要年柱、時柱上碰到臨官、帝旺,怎麼就能斷為衰弱?這種事不可執著一端來論。
猶如春木雖強,金太重而木亦危。干庚辛而支酉丑,無火制而晃富,逢土生而必夭,是以得時而不旺也。秋木雖弱,木根深而木亦強。干甲乙而支寅卯,遇官透而能受,逢水生而太過,是失時不弱也。是故十干不論月令休囚,只要四柱有根,便能受財官食神而當傷官七煞。
好比春天的木雖然當令強旺,可如果金太重,木照樣危險:天干透庚辛、地支坐酉丑成金局,若沒有火來制金,就算僥倖富裕也難長久,再遇土來生金必定短壽——這就是「得時而不旺」。反過來,秋天的木雖然失令而弱,可只要木的根扎得深,木也一樣強:天干透甲乙、地支坐寅卯,遇到官星透出也承受得住,再遇水來生木反而嫌太過——這就是「失時而不弱」。所以說,十天干不必只看月令是不是休囚,只要四柱之中有根,就能擔得起財、官、食神這些順用的吉神,也頂得住傷官、七煞這些逆用的凶神。
長生祿旺,根之重者也;墓庫餘氣,根之輕者也。得一比肩,不如得支中一墓庫,如甲逢未、丙逢戌之類。乙逢戌、丁逢丑,不作此論,以戌中無藏木,丑中無藏火也。得二比肩,不如得一餘氣,如乙逢辰、丁逢未之類。得三比肩,不如得一長生祿刃,如甲逢亥子寅卯之類。陰長生不作此論,如乙逢午、丁逢酉之類,然亦為明根,比得一餘氣。
所謂「通根」,分量有輕有重:地支坐到長生、臨官、帝旺,是重根;坐到墓庫、餘氣,是輕根。得一個比肩幫身,還不如地支裡得一個墓庫來得實在——比如甲見未,未中藏乙木;丙見戌,戌中藏丁火(底本作「得一比肩」,《子平真詮評註》本作「天干得一比肩」,所指相同,都是就天干上的幫身而言)。但乙見戌、丁見丑就不能這樣算,因為戌中並不藏木、丑中並不藏火。得兩個比肩,還不如得一個餘氣,比如乙見辰,辰是木的餘氣;丁見未,未是火的餘氣。得三個比肩,還不如得一個長生、臨官或羊刃,比如甲見亥為長生、見子為沐浴、見寅為臨官、見卯為羊刃。陰干的長生不照此例算,比如乙見午、丁見酉,力量要打折扣;不過畢竟也是明擺著的根,大約相當於得一個餘氣。
蓋比劫如朋友之相扶,通根如室家之可住;干多不如根重,理固然也。今人不知命理,見夏水冬火,不問有無通根,便為之弱。更有陽干逢庫,如壬逢辰、丙坐戌之類,不以為水火通根身庫,甚至求刑沖開之。此種謬論,必宜一切掃除也。
這是因為比肩劫財好比朋友來搭把手,通根卻好比自己有房有家可以安身;天干上幫手再多,也不如地支里根扎得深——道理本來如此。如今有些人不懂命理,一看見夏天生的水日主、冬天生的火日主,也不管地支裡有沒有根,張口就斷為身弱。更有甚者,陽干坐到自己的墓庫,例如壬見辰、辰是水庫,丙坐戌、戌是火庫,本是水火通根於身庫,他們卻不承認,甚至還要去求刑沖把庫打開。這類謬論,必須一概掃除乾淨。
七、論刑沖會合解法
刑者,三刑也,子卯巳申之類是也。沖者,六沖也,子午卯酉之類是也。會者,三會也,申子辰之類是也。合者,六合也,子與丑合之類是也。此皆以地支宮分而言,繫對射之意也。三方為會,朋友之意也。並對為合,比鄰之意也。至於三刑取廡,姑且闕疑,雖不知其所以然,於命理亦無害也。八字支中,刑沖俱非美事,而三合六合,可以解之。
先把名目分清。「刑」指三刑,如子刑卯、巳刑申之類。「沖」指六沖,如子午相沖、卯酉相沖之類。「會」指三合會局,如申子辰會成水局之類。「合」指六合,如子與丑相合之類。這些都是就地支所占的方位宮分而言的:沖是兩支正對而相射;會是三個地支分處三方、遙相呼應,取朋友相聚之意;合是兩支並列相鄰、彼此親附,取鄰里相好之意。至於三刑究竟取的什麼義理,姑且存疑不論——底本作「至於三刑取廡」,「廡」為「義」之訛,當作「三刑取義」——雖然說不清所以然,對推命也沒有妨礙。總之八字地支裡出現刑與沖都不是好事,但三合與六合可以化解它們。
假如甲生酉月,逢卯則沖,而或支中有戌,則卯與戌合而不沖;有辰,則酉與辰合而不沖;有亥與未,則卯與亥未會而不沖;有巳與丑,則酉與巳丑會而不沖。是會合可以解沖也。又如丙生子月,逢卯則刑,而或支中有戌,則與戌合而不刑;有丑,則子與丑合而不刑;有亥與未,則卯與亥未會而不刑;有申與辰,則子與申辰會而不刑。是會合可以解刑也。
舉例說明。甲日主生在酉月,月令是正官,地支若再見卯,卯酉相沖,就要沖壞月令。可是地支中若另有戌,卯與戌六合,卯被絆住就不去沖了;若另有辰,辰與酉六合,酉被護住也就不受沖;若另有亥和未,卯與亥未三合成木局,心思用在會局上,也不沖了;若另有巳和丑,酉與巳丑三合成金局,同樣不沖。這就是會與合可以解沖。再如丙日主生在子月,地支見卯,子卯相刑。可是若另有戌,卯與戌合就不刑——底本此句作「則與戌合而不刑」,「則」下脫一「卯」字,當作「則卯與戌合而不刑」;若另有丑,子與丑合就不刑;若另有亥和未,卯去會成木局就不刑;若另有申和辰,子去會成水局也不刑。這就是會與合可以解刑。
又有因解而反得刑沖者,何也?假如甲生子月,支逢二卯相併,二卯不刑一子,而支又逢戌,戌與卯合,本為解刑,而合去其一,則一合而一刑,是因解而反得刑沖也。又有刑沖而會合不能解者,何也?假如子年午月,日坐丑位,丑與子合,可以解沖,而時逢巳酉,則丑與巳酉會,而子復沖午;子年卯月,日坐戌位,戌與卯合,可以解刑,而或時逢寅午,則戌與寅午會,而卯復刑子。是會合而不能解刑沖也。
還有一種本想解救、反而招來刑沖的情形,是怎麼回事?譬如甲日主生在子月,地支並排出現兩個卯,兩卯爭著刑一個子,力量分散,反倒刑不成;這時地支又來一個戌,戌與其中一個卯相合,本意是解刑,可它只合走了一個,剩下那個卯就單獨去刑子了——一合一刑,反因解救而招致刑沖。又有一種已經有會合、卻解不了刑沖的情形:比如年支子、月支午,子午本沖,日支坐丑,丑與子合,本可解沖;偏偏時支逢巳或酉,丑被拉去與巳酉會成金局,撇下了子,子又回過頭來沖午。再如年支子、月支卯,日支坐戌,戌與卯合本可解刑;偏偏時支逢寅或午,戌被拉去與寅午會成火局,卯又回頭來刑子。這就是有會合而不能解刑沖。
更有刑沖而可以解刑者,何也?蓋四柱之中,刑沖俱不為美,而刑沖用神,尤為破格,不如以另位之刑沖,解月令之刑沖矣。假如丙生子月,卯以刑子,而支又逢酉,則又與酉沖不刑月令之官。甲生酉月,卯日沖之,而時逢子立,則卯與子刑,而月令官星,沖之無力,雖於別宮刑沖,六親不無刑剋,而月官猶在,其格不破。是所謂以刑沖而解刑沖也。
更有一種用刑沖來解刑沖的辦法,那是什麼道理?四柱之中刑與沖都不是好事,但其中最要命的是刑沖傷到「用神」,那是直接破格。既然如此,不如用別的位置上的刑沖,把月令上的刑沖引開。譬如丙日主生在子月,子中癸水是正官,地支有卯來刑子,這時若再見一個酉,卯酉相沖,卯先顧著與酉相鬥,就顧不上刑月令的官星了。又如甲日主生在酉月,正官在月令,日支卯來沖酉,這時時支若坐子,卯與子相刑,卯被牽制,沖月令官星的力量就弱了。雖然別的宮位起了刑沖,六親上難免有些刑剋,但月令的官星保住了,格局不至於破——這就是所謂以刑沖解刑沖。
八、論用神
八字用神,專求月令,以日干配月令地支,而生克不同,格局分焉。財官印食,此用神之善而順用之者也;煞傷劫刃,用神之不善而逆用之者也。當順而順,當逆而逆,配合得宜,皆為貴格。是以善而順用之,則財喜食神以相生,生官以護財;官喜透財以相生,生印以護官;印喜官煞以相生,劫才以護印;食喜身旺以相生,生財以護食。不善而逆用之,則七煞喜食神以制伏,忌財印以資扶;傷官喜佩印以制伏,生財以化傷;陽刃喜官煞以制伏,忌官煞之俱無;月劫喜透官以制伏,利用財而透食以化劫。此順逆之大路也。
八字取「用神」專從月令去找:拿日干與月令地支相配,兩者之間生克關係不同,「格局」也就隨之分立。用神在本書中指月令所提供、全局據以立格的那一個字;格局指由此定下的一套結構名目。財、官、印、食這四種是性質善良的用神,要順著它的性子去用,叫「順用」;煞、傷、劫、刃這四種是性質不善的用神,要逆著它的性子去制,叫「逆用」。該順的就順、該逆的就逆,配搭得宜,都能成為貴格。所以順用善神時:財喜有食神來生它,又要生出官星來保護財;官喜透出財來生它,又要生出印來保護官;印喜有官煞來生它,又要靠劫財分掉財以保護印(底本作「劫才以護印」,「才」為「財」之訛);食神喜身旺來供它發洩,又要生出財來保護食。逆用凶神時:七煞喜食神來制伏,忌財與印去資助它;傷官喜佩印來制伏,或生財來洩化傷氣;陽刃喜官煞來制伏,最怕官煞一個都沒有;月劫喜透出官星來制伏,也可以用財,但要再透食神來化開劫財。這就是順用逆用的大方向。
今人不知專主提綱,然後將四柱干支,字字統歸月令,以觀喜忌,甚至見正官佩印,則以為官印雙全,與印綬用官者同論;見財透食神,不以為財逢食生,而以為食神生財,與食神生財同論;見偏印透食,不以為洩身之秀,而以為梟神奪食,宜用財制,與食神逢梟同論;見煞逢食制而露印者,不為去食護煞,而以為煞印相生,與印綬逢煞者同論;更有煞格逢刃,不以為刃可幫身制煞,而以為七煞制刃,與陽刃露煞者同論。此皆由不知月令而妄論之故也。然亦有月令無用神者,將若之何?如木生寅卯,日與月同,本身不可為用,必看四柱有無財官煞食透干會支,另取用神;然終以月令為主,然後尋用,是建祿月劫之格,非用而即用神也。
如今的人不懂得應當以「提綱」也就是月令為主,把四柱干支一個字一個字都歸到月令上去權衡喜忌,於是弄出許多顛倒:看見正官格佩印,就說是官印雙全,把它和印綬格用官星混為一談;看見財格透出食神,不說是財得食神來生,反說成食神生財,把它和食神格生財混為一談;看見偏印格透出食神,不說是洩身而成秀氣,反說成梟神奪食、應當用財來制,把它和食神格遇梟混為一談;看見七煞格有食神制煞而天干又露印,不說這是要去掉食神以護煞,反說成煞印相生,把它和印綬格逢煞混為一談;更有七煞格遇到羊刃,不說羊刃可以幫身抗煞,反說成七煞制刃,把它和陽刃格露煞混為一談。這些錯誤,都因為不知道一切以月令為準而胡亂議論。但也有月令本身取不出用神的情形,那該怎麼辦?比如木日主生在寅月或卯月,日干與月令同氣,自己不能拿自己當用神,就必須看四柱中有沒有財、官、煞、食透出天干或會成地支局,另外取一個用神;不過終究還是先以月令為主,然後才去別處尋用——這就是「建祿」「月劫」兩格,它們是月令本身無從作用、而不得不另找用神的格。
九、論用神成敗救應
用神專尋月令,以四柱配之,必有成敗。何謂成?如官逢財印,又無刑沖破害,官格成也。財生官旺,或財逢食生而身強帶比,或財格透印而位置妥貼,兩不相剋,財格成也。印輕逢煞,或官印雙全,或身印兩旺而用食傷洩氣,或印多逢財而財透根輕,印格成也。食神生財,或食帶煞而無財,棄食就煞而透印,食格成也。身強七煞逢制,煞格成也。
用神專從月令上尋,再拿四柱去配它,配的結果必然有成有敗。什麼叫「成格」?舉例說:正官格遇到財來生官、印來護官,又沒有刑沖破害去傷它,官格就成了。財格若能生出旺官,或者財得食神來生而日主身強、又帶比肩幫身,或者財格透出印而印與財的位置安排妥當、彼此不相剋,財格就成了。印格若印輕而遇七煞來生印,或者官印雙全,或者身與印都旺而用食傷來洩秀,或者印太多而遇財來抑制、財又透干但根不深,印格就成了。食神格若能生財,或者帶七煞而無財黨煞,或者索性舍食就煞而透出印來,食格就成了。七煞格若日主身強而煞有制伏,煞格就成了。
傷官生財,或傷官佩印而傷官旺,印有根,或傷官旺、身主弱而透煞印,或傷官帶煞而無財,傷官格成也。陽刃透官煞而露財印,不見傷官,陽刃格成也。建祿月劫,透官而逢財印,透財而逢食傷,透煞而遇制伏,建祿月劫之格成也。何謂敗?官逢傷克刑沖,官格敗也;財輕比重,財透七煞,財格敗也;印輕逢財,或身強印重而透煞,印格敗也;食神逢梟,或生財露煞,食神格敗也;七煞逢財無制,七煞格敗也;傷官非金水而見官,或生財生帶煞,或佩印而傷輕身旺,傷官格敗也;陽刃無官煞,刃格敗也;建祿月劫,無財官,透煞印,建祿月劫之格敗也。
傷官格若能生財,或者佩印而傷官旺、印又有根,或者傷官旺、日主弱而透出煞與印來生身,或者帶七煞而沒有財去黨煞,傷官格就成了。陽刃格若透出官或煞、又露出財與印,且不見傷官來傷官星,陽刃格就成了。建祿月劫格若透出官星而有財印相隨,或透出財而有食傷化劫生財,或透出七煞而有制伏,建祿月劫格就成了。那麼什麼叫「敗格」?正官格遇傷官來克、或遭刑沖,官格敗;財格若財輕而比劫重、或財透出而帶七煞,財格敗;印格若印輕而遇財來壞印、或身強印又重卻再透七煞,印格敗;食神格若遇梟神奪食、或既生財又露煞,食神格敗;七煞格若有財黨煞而無制伏,煞格敗;傷官格若不是金水傷官卻見官星、或生財時又帶煞、或佩印而傷官輕日主又旺,傷官格敗(底本作「或生財生帶煞」,下一「生」字為「而」之訛,當作「或生財而帶煞」);陽刃格若一個官煞都沒有,刃格敗;建祿月劫格若無財無官、反透煞與印,建祿月劫格敗。
成中有敗,必是帶忌;敗中有成,全憑救應。何謂帶忌?如正官逢財而又逢傷;透官而又逢合;財旺生官而又逢傷逢合;印透食以洩氣,而又遇財露;透煞以生印,而又透財,以去印存煞;食神帶煞印而又逢財;七煞逢食制而又逢印;傷官生財而財又逢合;佩印而印又遭傷,透財而逢煞,是皆謂之帶忌也。
格局已成卻又轉敗,一定是因為「帶忌」,也就是夾帶了壞事的字;格局已敗卻又轉成,全靠「救應」,也就是有別的字出來解救。什麼叫帶忌?比如正官格得了財來生,偏偏又見傷官來克官;官星透出,偏偏又被別的天干合走;財旺生官,偏偏又逢傷官或逢合;印格透出食神來洩秀,偏偏又露出財來壞印;透出七煞來生印,偏偏又透財去掉印、只剩下煞來攻身;食神格帶煞與印,偏偏又逢財來黨煞;七煞格得食神制煞,偏偏又逢印來奪食護煞;傷官生財,偏偏財又被合走;佩印而印又被傷,透財而又逢煞。這些都叫帶忌。
何謂救應?如官逢傷而透印以解之,雜煞而合煞以清之,刑沖而會合以解之;財逢劫而透食以化之,生官以制之,逢煞而食神制煞以生財,或存財而合煞;印逢財而劫財以解之,或合財而存印;食逢梟而就煞以成格,或生財以護食;煞逢食制,印來護煞,而逢財以去印存食;傷官生財透煞而煞逢合;陽刃用官煞帶傷食,而重印以護之;建祿月劫用官,遇傷而傷被合,用財帶煞而煞被合,是謂之救應也。八字妙用,全在成敗救應,其中權輕權重,甚是活潑。學者從此留心,能於萬變中融以一理,則於命之一道,其庶幾乎!
什麼叫救應?比如正官遇傷官來克,透出印來制傷,官就保住了;官格夾雜七煞,用別的干把煞合走,格就清了;地支有刑沖,用會局或六合來化解。財格遇劫財來奪,透出食神把劫氣化成財,或者生出官星來制住劫財;財格遇七煞,用食神制煞、騰出手來生財,或者保住財而把煞合掉。印格遇財來壞印,用劫財去分掉那個財,或者把財合住而保全印。食神格遇梟神奪食,索性轉去就七煞而另成格,或者用生財來護住食神。七煞格本有食神制煞,卻來了印護煞,就用財去掉印、保住食神。傷官生財而又透煞,把煞合掉。陽刃格用官煞制刃卻帶著傷食來傷官煞,就用厚重的印來護住官煞。建祿月劫格用官星,遇傷官而傷官被合走;用財而帶煞、煞又被合走。這些都叫救應。八字推斷的精妙處,全在成敗救應四個字上,其中孰輕孰重要隨局而定,極其靈活。學命的人若從這裡留心,能在千變萬化中融會出一條貫通的道理,那麼對於命學一道,也就差不多算入門了。
十、論用神變化
用神既主月令矣,然月令所藏不一,而用神遂有變化。如十二支中,除子午卯酉外,餘皆有藏,不必四庫也。即以寅論,甲為本主,如郡之有府,丙其長生,如郡之有同知,戊亦長生,如郡之有通判;假使寅月為提,不透甲而透丙,則如知府不臨郡,而同知得以作主。此變化之由也。故若丁生亥月,本為正官,支全卯未,則化為印。己生申月,本屬傷官。藏庚透壬,則化為財。凡此之類皆用神之變化也。
用神既然以月令為主,可月令地支裡往往藏著不止一個天干,於是用神就有了變化。十二地支中,除了子、午、卯、酉四個專氣之支以外,其餘八個都有所藏,並不限於辰戌丑未四個庫。就拿寅來說:寅中甲木是本氣之主,好比一郡有知府;丙火在寅長生,好比郡裡有同知;戊土也在寅長生,好比郡裡有通判。假使月令提綱是寅,天干卻不透甲而透丙,那就好比知府不到任,由同知代為作主——用神的變化就是這樣來的。所以丁日主生在亥月,亥中壬水本是正官,可地支若再湊齊卯與未,亥卯未三合成木局,官就化成了印。己日主生在申月,申中庚金本屬傷官,可申中同時藏壬,天干把壬透出來,傷就化成了財。凡屬這一類,都叫用神的變化。
變之而善,其格愈美;變之不善,其格遂壞,何謂變之而善?如辛生寅月,逢丙而化財為官;壬生戌月逢辛而化煞為印。癸生寅月,不專以煞論。此二者以透出而變化者也。癸生寅月,月令傷官秉令,藏甲透丙,會午會戌,則寅午戌三合,傷化為財;加以丙火透出,完全作為財論,即使不透丙而透戊土,亦作財旺生官論。蓋寅午戌三合變化在前,不作傷官見官論也。乙生寅月,月劫秉令,會午會戌,則劫化為食傷,透戊則為食傷生財,不作比劫爭財論。
變化得好,格局就更美;變化得不好,格局就此敗壞。什麼叫變得好?比如辛日主生在寅月,寅中甲木本是辛的正財,寅中丙火透出來,就把財化成了官;壬日主生在戌月,戌中戊土本是七煞,戌中辛金透出來,就把煞化成了印。癸日主生在寅月,寅中戊土雖是煞,但因寅中還藏甲丙,就不能一味只按七煞論。以上兩例是靠天干透出而發生的變化。再看癸日主生在寅月,月令傷官當權,寅中藏甲又透丙,地支再會上午、會上戌,寅午戌三合成火局,傷官就化成了財;加上丙火透干,完全按財格論;即便不透丙而透戊土,也按財旺生官論。這是因為寅午戌三合的變化在先,所以不再按傷官見官那一套凶斷。又如乙日主生在寅月,月令是劫財當權,地支會午會戌成火局,劫財就化成了食傷;再透戊土,就是食傷生財,不再按比劫爭財論。以上兩例是靠地支會合而發生的變化。
此二者因會合而變化者。因變化而忌化為喜,為變之善者。又有變之而不失本格者。如辛生寅月,透丙化官,而又透甲,格成正財,正官乃其兼格也。乙生申月,透壬化印,而又透戊,則財能生官,印逢財而退位,雖通月令,格成傷官,百戊官忌見。丙生寅月,午戌會劫,而又或透甲,或透壬,則仍為印而格不破。丙生申月,逢壬化煞,而又透戊,則食神能制煞生財,仍為財格,不失富貴。如此之類甚多,是皆變而不失本格者也。是故八字非用神不立,用神非變化不靈,善觀命者,必於此細詳之。
因為變化而把忌神轉成喜神,這就是變得好。另外還有一種變了卻不失原來本格的情形。比如辛日主生在寅月,透丙把財化成官,可同時又透出甲木,甲是辛的正財,於是格局仍成正財,正官只是兼帶的格。乙日主生在申月,透壬把官化成印,可同時又透戊土,戊財能生申中庚官,印遇財而退居其次,雖然壬印通根月令,格局卻仍成傷官,這時戊土官星就成了忌見之物——底本此句作「格成傷官,百戊官忌見」,「百」字為衍文,《子平真詮評註》本作「格成傷官,戊官忌見」。丙日主生在寅月,地支午戌會成火局本把寅木化為劫,可若又透甲或透壬,寅中甲木仍是丙的偏印,格局照舊作印論而不破。丙日主生在申月,逢壬把申金之財化成七煞,可若又透戊土,食神既能制煞又能生財,格局仍作財論,不失富貴。這一類例子很多,都是變了而不失本格的。所以說,八字沒有用神就立不起來,用神不懂變化就活不了;善於看命的人,一定要在這裡細細分辨。
十一、論用神純雜
用神既有變化,則變化之中,遂分純、雜。純者吉,雜者凶。何謂純?互用而兩相得者是也。如辛生寅月,甲丙並透,財與官相生,兩相得也。戊生申月,庚壬並透,財與食相生,兩相得也。癸生未月,乙己並透,煞與食相剋,相剋而得其當,亦兩相得也。如此之類,皆用神之純者。何謂雜?互用而兩不相謀者是也。如壬生未月,乙己並透,官與傷相剋,兩不相謀也。甲也辰月,戊壬並透,印與財相剋,亦兩不相謀也。如此之類,皆用之雜者也。
用神既然有變化,那麼在變化之中又分出「純」與「雜」兩種。純的吉利,雜的凶險。什麼叫純?兩個字互相為用而彼此得力,就是純。比如辛日主生在寅月,寅中甲木、丙火一齊透干,甲是財、丙是官,財能生官,二者互相得力。戊日主生在申月,申中庚金、壬水一齊透干,壬是財、庚是食神,食能生財,也是互相得力。癸日主生在未月,未中乙木、己土一齊透干,己是七煞、乙是食神,食神克煞,雖是相剋卻克得恰當,同樣算互相得力。這一類都屬於用神之純。什麼叫雜?兩個字互相為用卻各干各的、彼此不相顧,就是雜。比如壬日主生在未月,乙、己一齊透干,己是正官、乙是傷官,傷官來克官星,二者互不相謀。甲日主生在辰月,戊、壬一齊透干,壬是印、戊是財,財來克印,也是互不相謀——底本作「甲也辰月」,「也」為「生」之訛,當作「甲生辰月」。這一類都屬於用神之雜。
十二、論用神格局高低
八字既有用神,必有格局,有格局必有高低,財官印食煞傷劫刃,何格無貴?何格無賤?由極貴而至極賤,萬有不齊,其變千狀,豈可言傳?然其理之大綱,亦在有情、有力無力之間而已。如正官佩印,不如透財,而四柱帶傷,反推佩印。故甲透酉官,透丁合壬,是謂合傷存官,遂成貴格,以其有情也。
八字既然有用神,就必定有格局;既然有格局,格局就必定分高低。財、官、印、食、煞、傷、劫、刃這八種,哪一種沒有出過貴命?哪一種沒有出過賤命?從極貴到極賤,千差萬別,變化萬端,哪裡能用幾句話說盡?不過其中道理的大綱,也不外「有情無情」「有力無力」這兩層而已——底本作「亦在有情、有力無力之間而已」,「有情」下脫「無情」二字,《子平真詮評註》本作「亦在有情無情、有力無力之間而已」。舉例說:正官格佩印,一般不如透財來生官;可要是四柱帶著傷官,就反過來該取佩印,因為印能制傷護官。所以甲日主月令是酉金正官,天干又透出丁火傷官,若再有壬來與丁相合,這叫「合傷存官」,於是成為貴格——之所以貴,是因為這一合安排得恰到好處,術語叫「有情」。
財忌比劫,而與煞作合,劫反為用。故甲生辰月,透戊成格,遇乙為劫,逢庚為煞,二者相合,皆得其用,遂成貴格,亦以其有情也。身強煞露而食神又旺,如乙生酉月,辛金透,丁火剛,秋木盛,三者皆備,極等之貴,以其有力也。官強財透,身逢祿刃,如丙生子月,癸水透,庚金露,而坐寅午,三者皆均,遂成大貴,亦以其有力也。
財格最怕比劫來奪,可要是這個劫財恰好去與七煞相合,劫財反倒成了有用之物。所以甲日主生在辰月,透出戊土成偏財格,命中又有乙木是劫財、庚金是七煞,乙與庚相合,一個絆住了煞、一個也不來奪財,兩者都各得其用,於是成為貴格——這也是因為有情。再看有力的例子:日主身強、七煞透出而食神又旺,如乙日主生在酉月,辛金七煞透干,丁火食神剛銳,而秋天的乙木自身仍旺——身、煞、食三者都夠分量,就是極品之貴,因為「有力」。又如官星強、財又透出、日主自身坐在祿或刃上,如丙日主生在子月,癸水正官透出,庚金財星露出,而日支時支坐寅坐午——官、財、身三者力量均衡,於是大貴,這也是因為有力。
又有有情而兼有力,有力而兼有情者。如甲用酉官,壬合丁以清官,而壬水根深,是有情而兼有力者也。乙用酉煞,辛逢丁制,而辛之祿即丁之長生,同根月令,是有力而兼有情者也。是皆格之最高者也。如甲用酉官,透丁逢癸,癸克不如壬合,是有情而非情之至。乙逢酉逢煞,透丁以制,而或煞強而丁稍弱,丁旺而煞不昂,又或辛丁並旺而乙根不甚深,是有力而非力之全,格之高而次者也。
還有既有情又有力、既有力又有情的。比如甲日主用酉中辛金為正官,透出丁火傷官,用壬去合丁以澄清官星,而這個壬水根基又深——這就是有情而兼有力。又如乙日主用酉中辛金為七煞,透丁火食神來制煞,而辛的臨官之地正是酉、丁的長生之地也是酉,兩者同根於月令,制得貼切——這就是有力而兼有情。這兩種都是格局中最高的。相比之下:甲用酉官,透丁傷官而只有癸水來克丁,癸克丁不如壬合丁來得乾淨利落,這就是有情而未達極致。乙用酉煞、透丁制煞,若煞強而丁稍弱,或丁旺而煞不夠挺,又或者辛丁都旺而乙木自身根不夠深,這就是有力而未能力全。這些是高一等之中稍遜的格。
至如印用七煞,本為貴格,而身強印旺,透煞孤貧,蓋身旺不勞印生,印旺何勞煞助?偏之又偏,以其無情也。傷官佩印,本秀而貴,而身主甚旺,傷官甚淺,印又太重,不貴不秀,蓋欲助身則身強,制傷則傷淺,要此重印何用?是亦無情也。又如煞強食旺而身無根,身強比重而財無氣,或夭或貧,以其無力也。是皆格之低而無用者也。然其中高低之故,變化甚微,或一字而有千鈞之力,或半字而敗全局之美,隨時觀理,難以擬議,此特大略而已。
至於印格用七煞來生印,本是貴格,可若日主已經身強、印又已旺,再透七煞,反而孤苦貧寒——因為身已旺就用不著印來生,印已旺又何必再要煞來幫?偏上加偏,這就是「無情」。傷官佩印本來清秀而貴,可若日主極旺、傷官極淺、印又太重,就既不貴也不秀——想靠印助身吧,身本來就強;想靠印制傷吧,傷本來就淺,要這麼重的印做什麼?這也是無情。再如七煞強、食神旺而日主毫無根氣,或者日主身強、比劫又重而財毫無氣勢,結果不是夭折就是貧窮,這是「無力」。這些都是格局低下而無用的。不過其中高低的緣故變化極其細微:有時一個字就有千鈞之力,有時半個字就敗掉全局之美,只能隨局觀理,難以預先擬定,上面所說不過是個大概而已。
十三、論用神因成得敗因敗得成
八字之中,變化不一,遂分成敗;而成敗之中,又變化不測,遂有因成得敗,因敗得成之奇。是故化傷為財,格之成也,然辛生亥月,透丁為用,卯未會財,乃以黨煞,因成得敗矣。印用七煞,格之成也,然癸生申月,秋金重重,略帶財以損太過,逢煞則煞印忌財,因成得敗也。如此之類,不可勝數,皆因成得敗之例也。
八字之中變化不一,於是分出成格與敗格;而在成敗之中又有難以預料的變化,於是出現了「因成得敗」「因敗得成」這樣的奇局。比如把傷官化成財,本是成格;可辛日主生在亥月,亥中壬水是傷官,天干透丁火七煞為用,地支卯未來與亥會成木局、化傷為財,這財卻反過來黨助七煞攻身——本來成了,反倒敗了。又如印格用七煞來生印,本是成格;可癸日主生在申月,秋金重重、印已太旺,略帶一點財來損其太過原是好事,一旦又逢七煞,煞印相生的格局最忌見財,財與煞兩下衝突——同樣是本來成了反倒敗了。這一類例子數不勝數,都屬於因成得敗。
官印逢傷,格之敗也,然辛生戊戌月,年丙時壬,壬不能越戊克丙,而反能洩身為秀,是因敗得成矣。煞刃逢食,格之敗也,然庚生酉月,年丙月丁,時上逢壬,則食神合官留煞,而官煞不雜,煞刃局清,是因敗得成矣。如此之類,亦不可勝數,皆因敗得成之例也。其間奇奇怪怪,變幼無窮,惟以理權衡之,隨在觀理,因時運化,由他奇奇怪怪,自有一種至當不易不論。觀命者毋眩而無主、執而不化也。
官印格遇上傷官,本是敗格;可辛日主生在戌月,年干丙火為正官、時干壬水為傷官,中間隔著戌中戊土,壬水越不過戊土去克丙火,反倒能洩辛金之秀氣——本來敗了,反倒成了(底本作「辛生戊戌月」,「戊」為衍字,當作「辛生戌月」)。煞刃格遇上食神,本是敗格;可庚日主生在酉月坐羊刃,年干丙火為七煞、月干丁火為正官,官煞混雜,時上逢壬水食神,壬與丁合,把正官合走、留下七煞,官煞不再混雜,煞刃格反而清純——也是本來敗了反倒成了。這一類例子同樣數不勝數,都屬於因敗得成。其間奇奇怪怪、變幻無窮,只能拿道理去權衡,隨處觀理、因時變通;任它千奇百怪,總有一個最恰當而不可移易的斷法。看命的人切不可被表象弄花了眼而沒有主見,也不可死抱教條而不知變通。底本此段「變幼無窮」的「幼」為「幻」之訛,「至當不易不論」的「不論」為「之論」之訛。
十四、論用神配氣候得失
論命惟以月令用神為主,然亦須配氣候而互參之。譬如英雄豪傑,生得其時,自然事半功倍;遭時不順,雖有奇才,成功不易。是以印綬遇官,此謂官印雙全,無人不貴。而冬木逢水,雖透官星,亦難必貴,蓋金寒而水益凍,凍水不能生木,其理然也。身印兩旺,透食則貴,凡印格皆然。而用之冬木,尤為秀氣,以冬木逢火,不惟可以洩身,而即可以調候也。
論命固然以月令用神為主,但還必須配合寒暖燥溼的氣候一併參看。好比英雄豪傑,生逢其時自然事半功倍;時運不順,縱有奇才也難成功。所以印綬格遇到官星,叫作官印雙全,照理沒有不貴的;可是冬天生的木日主,印是水,即便透出官星金來生水,也未必就貴——因為金本身已寒,反使水更凍,凍住的水生不了木,道理就在這裡。再如身與印都旺、透出食神來洩秀就貴,這在各種印格都通用;而用在冬天的木日主身上尤其秀氣,因為冬木遇火,不但能洩身成秀,同時還能暖局調候,一舉兩得。
傷官見官,為禍百端,而金水見之,反為秀氣。非官之不畏夫傷,而調候為急,權而用之也。傷官帶煞,隨時可用,而用之冬金,其秀百倍。傷官佩印,隨時可用,而用之夏木,其秀百倍,火濟水,水濟火也。傷官用財,本為貴格,而用之冬水,即使小富,亦多不貴,凍水不能生木也。傷官用財,即為秀氣,而用之夏木,貴而不甚秀,燥土不甚靈秀也。春木逢火,則為木為通明,而夏木不作此論;秋金遇水,則為金水相涵,而冬金不作此論。氣有衰旺,取用不同也。
傷官見官,一般是百般為禍的;唯獨金水傷官見官,反成秀氣。這並不是說官星不怕傷官,而是因為冬金水寒,暖局調候更為緊急,只好權變著借官星那點火氣來用。傷官帶七煞,各季都可以用,但用在冬天的金日主身上,秀氣加倍。傷官佩印,各季都可以用,但用在夏天的木日主身上,秀氣加倍——因為夏木火炎、水印來潤,正是火與水互相濟助。傷官用財本是貴格,但用在冬天的水日主身上,即便小富也多半不貴,因為凍水生不了木。傷官用財本是秀氣,但用在夏天的木日主身上,貴是貴了卻不甚清秀,因為夏天的土燥而不靈。春木遇火叫「木火通明」,夏木遇火就不能這樣論;秋金遇水叫「金水相涵」,冬金遇水也不能這樣論。氣有衰有旺,季節不同,取用也就不同。底本作「則為木為通明」,下一「為」字為「火」之訛,當作「則為木火通明」。
春木逢火,木火通明,不利見官;而秋金遇水,金水相涵,見官無礙。假如庚生申月,而支中或子或辰,會成水局,天干透丁,以為官星,只要壬癸不透露干頭,便為貴格,與食神傷官喜見官之說同論,亦調候之道也。食神雖逢正印,亦謂奪食,而夏木火盛,輕用之亦秀而貴,與木火傷官喜見水同論,亦調候之謂也。此類甚多,不能悉述,在學者引伸觸類,神而明之而已。
同樣是洩秀,春木遇火成木火通明,卻不宜再見官星來克身;秋金遇水成金水相涵,見官星反而無妨。譬如庚日主生在申月,地支中或有子、或有辰,會成水局,天干透出丁火作官星,只要壬癸不透到天干上來直接克丁,就是貴格——這與「食神傷官喜見官」的說法同一道理,也是調候的需要。又如食神格遇到正印,本該叫奪食,可是夏天的木日主火氣太盛,略用一點印水來潤澤,反而清秀而貴——這與「木火傷官喜見水」同一道理,同樣是調候的緣故。這一類情形很多,無法一一列舉,學者只要觸類旁通、心領神會就是了。
十五、論相神緊要
月令既得用神,則別位亦必有相,若君之有相,輔者是也。如官逢財生,則官為用,財為相;財旺生官,則財為用,官為相;煞逢食制,則煞為用,食為相。然此乃一定之法,非通變之妙。要而言之,凡全局之格,賴此一字而成者,均謂之相也。傷用神甚於傷身,傷相甚於傷用。
月令上既然定下了用神,四柱別的位置上就必定有個「相神」,好比君主之下有宰相,是輔佐用神成格的那個字。比如正官得財來生,官是用神、財就是相神;財旺而生官,財是用神、官就是相神;七煞得食神制伏,煞是用神、食神就是相神。不過這只是一般定法,還不是隨機應變的妙處。概括地說:凡是全局的格局全靠某一個字才得以成立,那個字就叫相神。傷到用神比傷到日主本身還嚴重,而傷到相神又比傷到用神更嚴重——因為用神被傷尚且可能有救,相神一倒,整個格就散了。
如甲用酉官,透丁逢壬,則合傷存官以成格者,全賴壬之相;戊用子財,透甲並己,則合煞存財以成格者,全賴己之相;乙用酉煞,年丁月癸,時上逢戊,則合去癸印以使丁得制煞者,全賴戊之相。癸生亥月,透丙為財,財逢月劫,而卯未來會,則化水為木而轉劫以生財者,全賴於卯未之相。庚生申月,透癸洩氣,不通月令而金氣不甚靈,子辰會局,則化金為水而成金水相涵者,全賴於子辰之相。如此之類,皆相神之緊要也。
舉例來看。甲日主用酉中辛金為正官,天干透丁火傷官,幸有壬水來與丁合,合傷存官才成了格,全靠壬這個相神。戊日主用子中癸水為正財,天干透出甲木七煞,又有己土來合甲,合煞存財才成了格,全靠己這個相神。乙日主用酉中辛金為七煞,年干丁火食神本可制煞,月干卻有癸水偏印要來克丁,幸而時上逢戊土把癸合去,丁才騰得出手來制煞,全靠戊這個相神。癸日主生在亥月,透丙火為財,可亥是癸的月劫,劫財要來奪財;地支卯未來與亥會成木局,把水化成木,反把劫財轉成了生財之物,全靠卯未這兩個相神。庚日主生在申月,透癸水洩秀,可癸不通月令本氣,金氣顯不出靈秀;地支子辰來會成水局,把金化為水而成金水相涵,全靠子辰這兩個相神。諸如此類,都可見相神何等緊要。
相神無破,貴格已成;相神相傷,立敗其格。如甲用酉官,透丁逢癸印,制傷以護官矣,而又逢戊,癸合戊而不制丁,癸水之相傷矣;丁用酉財,透癸逢己,食制煞以生財矣,而又透甲,己合甲而不制癸,己土之相傷矣。是皆有情而化無情,有用而成無用之格也。凡八字排定,必有一種議論,一種作用,一種棄取,隨地換形,難以虛擬,學命者其可忽諸?
相神沒有被破壞,貴格就算成立;相神一旦被傷,格局立刻敗掉。比如甲日主用酉官,透丁火傷官,幸有癸水正印來制傷護官;可命裡又出來一個戊土,癸與戊相合,癸就顧不上去制丁了——這是相神癸水被傷。又如丁日主用酉中辛金為財,透出癸水七煞,幸有己土食神制煞以生財;可命裡又透出甲木,己與甲相合,己就顧不上去制癸了——這是相神己土被傷。這兩種都是本來有情卻化為無情、本來有用卻變成無用的格局。總之,凡是八字一排定,就必定有一套相應的議論、一種特定的作用、一番具體的取捨,隨著排列位置的不同而形態各異,無法憑空擬定;學命的人怎麼可以忽視相神呢?
十六、論雜氣如何取用
四墓者,沖氣也,何以謂之雜氣?以其所藏者多,用神不一,故謂之雜氣也。如辰本藏戊,而又為水庫,為乙餘氣,三者俱有,於何取用?然而甚易也,透干會取其清者用之,雜而不雜也。何謂透干?如甲生辰月,透戊則用偏財,透癸則用正印,透乙則用月劫是也。何謂會支?如甲生辰月,逢申與子會局,則用水印是也。一透則一用,兼透則兼用,透而又會,則透與會並用。
辰戌丑未這四個墓庫之支,是四時之氣交接沖和的地方,為什麼叫「雜氣」?因為它們裡面所藏的天干不止一個,可取的用神也就不止一個,所以叫雜氣。譬如辰,本氣藏戊土,同時又是水的墓庫而藏癸,還是木的餘氣而藏乙,三樣都有,究竟拿哪一個當用神?其實很容易:看天干透出了哪一個、地支會成了哪一局,取其中清純明確的那個來用,雖雜而不亂。什麼叫「透干」?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天干透戊就用偏財,透癸就用正印,透乙就用月劫,乙對甲而言是劫財。什麼叫「會支」?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地支再逢申與子,申子辰三合成水局,就用水作印。
其合而有情者吉,其合而無情者則不吉。何謂有情?順而相成者是也。如甲生辰月,透癸為印,而又會子會申以成局,印綬之格,清而不雜,是透干與會支,合而有情也。又如丙生辰月,透癸為官,而又逢己以為印,官與印相生,而印又能去辰中暗土以清官,是兩干並透,合而情也。又如甲生丑月,辛透為官,或巳酉會成金局,而又透己財以生官,是兩干並透,與會支合而有情也。
透出一個就用一個,兩個都透就兩個兼用,既有透干又有會支,就把透與會合起來一併用。這幾樣湊在一起若能彼此配合、互相成全,就吉;若各行其是、互相拆臺,就不吉。什麼叫「有情」?順著一個方向互相成就,就是有情。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透癸水為正印,地支又會子會申成水局,印綬格清純而不雜,這是透干與會支配合有情。又如丙日主生在辰月,透癸水為正官,同時又逢一個能作印的木,印既生身,又能克去辰中暗藏的戊土以澄清官星,官與印相生,這是兩干並透而配合有情——底本此句作「而又逢己以為印」,己對丙實為傷官而非印,《子平真詮評註》本作「逢乙以為印」,當從乙;句末「合而情也」,「合」下脫一「有」字。又如甲日主生在丑月,丑中辛金透干為正官,或者地支巳酉丑會成金局,同時又透己土為財來生官,這是兩干並透加上會支,配合有情。
何謂無情?逆而相背者是也。如壬生未月,透己為官,而地支會亥卯以成傷官之局,是透官與會支,合而無情者也。又如甲生辰月,透戊為財,又或透壬癸以為印,透癸則戊癸作合,財印兩失,透壬則財印兩傷,又以貪財壞印,是兩干並透,合而無情也。又如甲生戌月,透辛為官,而又透丁以傷官,月支又會寅會午以成傷官之局,是兩干並透,與會支合而無情也。
什麼叫「無情」?彼此背道而馳、互相抵消,就是無情。比如壬日主生在未月,未中己土透干為正官,可地支卻會上亥、卯成木局,木是壬的傷官,傷官局要來克官——這是透干與會支配合無情。又如甲日主生在辰月,透戊土為偏財,同時又透壬或癸為印:透癸的話戊癸相合,財與印兩下都失了作用;透壬的話財要克印、印又礙財,兩敗俱傷,還落一個「貪財壞印」——這是兩干並透而配合無情。又如甲日主生在戌月,戌中辛金透干為正官,同時又透丁火傷官來克官,月支戌再會寅會午成火局,傷官之勢更旺——這是兩干並透加上會支,配合無情。
又有有情而卒成無情者,何也?如甲生辰月,逢壬為印,而又逢丙,印綬本喜洩身為秀,似成格矣,而火能生土,似又助辰中之戊,印格不清,是必壬干透而支又會申會子,則透丙亦無所礙。又有甲生辰月,透壬為印,雖不露丙而支逢戌位,戌與辰沖,二者為月沖而土動,干頭之壬難通月令,印格不成,是皆有情而卒無情,富而不貴者也。
還有一種本來有情、最終卻變成無情的,是怎麼回事?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逢壬水為印,同時又逢丙火食神。印格本來喜歡用食傷洩身成秀,看似成格了;可丙火能生土,等於又去幫辰中那個戊土財星,印格就不清了。這種情形必須壬水透干、地支又會申會子成水局把印坐實,才可以不怕丙火。又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透壬為印,雖然沒有露丙,可地支逢一個戌,辰戌相沖,沖的正是月令,土一震動,天干那個壬就通不了月令之根,印格也就不成。這些都是本來有情、最終歸於無情,往往富而不貴。
又有無情而終有情者,何也?如癸生辰月,透戊為官,又有會申會子以成水局,透干與會支相剋矣。然所克者乃是劫財,譬如月劫用官,何傷之有?又如丙生辰月,透戊為食,而又透壬為煞,是兩干並透,而相剋也。然所克者乃是偏官,譬如食神帶煞,煞逢食制,二者皆是美格,其局愈貴。是皆無情而終為有情也。如此之類,不可勝數,即此為例,旁悟而已。
還有一種看著無情、最終卻是有情的,是怎麼回事?比如癸日主生在辰月,透戊土為正官,地支又會申會子成水局,透干的官與會支的水互相剋伐,似乎無情。可細想,被官所克的其實是水局裡的劫財,就好比月劫格用官星來制劫,有什麼妨礙?又如丙日主生在辰月,透戊土為食神,同時又透壬水為七煞,兩干並透而互相剋,似乎無情。可被食神所克的正是七煞,就好比食神格帶煞、煞得食神制伏,這兩樣本來都是美格,配在一起格局反而更貴。這些都是看似無情而終歸有情。這一類情形數不勝數,舉這幾個例子,讓人由此旁通就是了。
十七、論墓庫刑沖之說
辰戌丑未,最喜刑沖,財官入庫不沖不發——此說雖俗書盛稱之,然子平先生造命,無是說也。夫雜氣透干會支,豈不甚美?又何勞刑沖乎?假如甲生辰月,戊土透豈非偏財?申子會豈非印綬?若戊土不透,即辰戌相沖,財格猶不甚清也。至於透壬為印,辰戌相沖,將以累印,謂之沖開印庫可乎?況四庫之中,雖五行俱有,而終以土為主。土沖則靈,金木水火,豈取勝以四庫之沖而動乎?
「辰戌丑未最喜歡刑沖,財官入了庫不沖就不發」——這個說法雖然被俗本命書大肆宣揚,可是子平先生立法造命的時候,根本沒有這一條。雜氣之支只要透干或會支,格局不就很美了嗎?何必再勞動刑沖?譬如甲日主生在辰月,戊土透出來,不就是偏財格?地支申子來會成水局,不就是印綬格?反過來,如果戊土不透,就算辰戌相沖把庫沖開,財格也依然不清。至於透壬為印的情形,辰戌一沖,土動反而連累了印,還能說這是「沖開印庫」嗎?何況四庫之中雖然五行俱備,終究以土為主。土被沖才會靈動;金木水火這些藏干,難道也能靠四庫相沖就活動起來嗎?
故財官屬土,沖則庫啟,如甲用戊財而辰戌沖,壬用己官而丑未沖之類是也。然終以戊己干頭為清用,干既透,即不沖而亦得也。至於財官為水,沖則反累,如己生辰月,壬透為財,戌沖則劫動,何益之有?丁生辰月,透壬為官,戌沖則傷官,豈能無害?其可謂之逢沖而壬水之財庫官庫開乎?今人不知此理,甚有以出庫為投庫。
所以只有當財或官本身就是土的時候,沖才真能啟庫。比如甲日主用戊土為財而辰戌相沖,壬日主用己土為官而丑未相沖,屬於這一類。不過說到底,還是以戊己直接透在天干上取用最為清純;天干既然透了,不沖也一樣能用。至於財官是水的情形,一沖反而受累:比如己日主生在辰月,透壬水為財,用戌來沖辰,沖動的是辰中戊土劫財,對財有什麼好處?丁日主生在辰月,透壬水為官,用戌來沖辰,沖動的是戌中戊土傷官,怎麼會沒有害處?這還能說成「一沖就把壬水的財庫官庫打開」嗎?如今的人不明白這個道理,甚至把「出庫」和「投庫」兩件事都弄顛倒了。
如丁生辰月,壬官透干,不以為庫內之壬,干頭透出,而反為干頭之壬,逢辰入庫,求戌以沖土,不顧其官之傷。更有可笑者,月令本非四墓,別有用神,年月日時中一帶四墓,便求刑沖;日臨四庫不以為身坐庫根,而以為身主入庫,求沖以解。種種謬論,令人掩耳。
比如丁日主生在辰月,壬水正官已經從庫裡透到天干上來了,他們不說這是庫中之壬透出為用,反倒說天干這個壬遇到辰又「入庫」了,於是非要找個戌來沖土開庫,全不顧這一沖反把官星傷了。更可笑的是:有的八字月令根本不是辰戌丑未,另有正經用神,只因年月日時中帶了一個墓庫,就要去求刑沖;日支坐在四庫上,本是日主自身通根於庫,他們卻說成「身主入庫」,非要找沖來解開。種種謬論,讓人聽不下去。
然亦有逢沖而發者,何也?如官最忌沖,而癸生辰月,透戊為官,與戌相沖,不見破格,四庫喜沖,不為不足。卻不知子午卯酉之類,二者相仇,乃沖剋之沖,而四墓土自為沖,乃沖動之沖,非沖剋之沖也。然既以土為官,何害於事乎?
不過確實也有遇沖反而發達的,那是什麼緣故?官星最忌被沖,可癸日主生在辰月、透戊土為正官,辰與戌相沖,格卻不見破,於是有人就說「四庫本來就喜沖,此說不假」。他們不知道:子午卯酉那一類相沖,是兩種敵對之氣互相仇殺,屬於「沖剋之沖」;而四墓都是土,土與土相沖,只是把土震動一下,屬於「沖動之沖」,並不是沖剋。既然此局所用的官星本身就是土,土動一動,對它又有什麼妨害呢?
十八、論四吉神能破格
財官印食,四吉神也,然用之不當,亦能破格。如食神帶煞,透財為害,財能破格也;春木火旺,見官則忌,官能破格也;煞逢食制,透印無功,印能破格也;財旺生官,露食則雜,食能破格也。是故官用食破,印用財破。譬之用藥,參苓芪術,本屬良材,用之失宜,亦能害人。官忌食傷,財畏比劫,印懼財破,食畏印奪,參合錯綜,各極其妙。弱者以生扶為喜,強者因生扶而反害;衰者以裁抑為忌,太旺者反以裁抑而得益。吉凶喜忌,全在是否合於需要,不因名稱而有分別也。
財、官、印、食是四種吉神,可是用得不當,一樣能把格局破掉。比如食神格帶七煞,本靠食神制煞,這時透出財來,財既生煞又洩食,就壞了事——這是財能破格。春天的木日主火氣已旺,成木火通明之象,最忌再見官星金來克身——這是官能破格。七煞格靠食神制伏,透出印來奪食護煞,制煞之功就沒了——這是印能破格。財旺生官的格局,露出食神來克官,格就雜了——這是食能破格。所以官格會被食神所破,印格會被財所破。這好比用藥:人參、茯苓、黃芪、白朮本是良材,用得不合症候,一樣能害人。官星怕食傷,財星怕比劫,印星怕財來破,食神怕印來奪,幾樣交錯配合,各有各的妙處。日主弱的以生扶為喜,日主強的反而因生扶而受害;氣衰的忌諱裁抑,太旺的反而因裁抑而得益。吉凶喜忌,全看合不合當下的需要,並不因為神煞名目好聽不好聽而有分別。
十九、論四凶神能成格
煞傷梟刃,四凶神也,然施之得宜,亦能成格。如印綬根輕,透煞為助,煞能成格也。財逢比劫,傷官可解,傷能成格也。食神帶煞,靈梟得用,梟能成格也。財逢七煞,刃可解厄,刃能成格也。是故財不忌傷,官不忌梟,煞不忌刃,如治國長搶大戟,本非美具,而施之得宜,可以戡亂。
七煞、傷官、梟神、羊刃是四種凶神,可是用得恰當,一樣能成格。比如印綬根基薄弱,透出七煞來生印,印就有了幫手——這是煞能成格。財格遇到比劫來爭奪,有傷官在中間把劫氣化成財,爭奪就化解了——這是傷能成格。食神格帶七煞,本該用食制煞,若食神太旺反嫌制得過頭,用梟神略加抑制反而合宜——這是梟能成格。財格遇到七煞來黨助為禍,羊刃能幫身敵煞、又能與煞相合,危難就解了——這是刃能成格。所以財格不必忌傷官,官格不必忌梟神,煞格不必忌羊刃。這好比治國:長槍大戟本不是什麼祥和之器,可用得其時其地,正好用來平定禍亂——底本作「如治國長搶大戟」,「搶」為「槍」之訛,當作「長槍大戟」。
二十、論生克先後分吉凶
月令用神,配以四柱,固有每字之生克以分吉凶,然有同此生克,而先後之間,遂分吉凶者,尤談命之奧也。如正官同是財傷並透,而先後有殊。假如甲用酉官,丁先戊後,後則以財為解傷,即不能貴,後運必有結局。若戊先而丁後時,則為官遇財生,而後因傷破,即使上運稍順,終無結局,子嗣亦難矣。印格同是貪格壞印,而先後有殊。如甲用子印,己先癸後,即使不富,稍順晚境;若癸先而己在時,晚景亦悴矣。
月令用神配上四柱,固然要靠每個字的生克來定吉凶;但還有一種情形:生克關係完全一樣,只因排列的先後不同,吉凶就大相逕庭——這是談命最精微的地方。比如同樣是正官格而財與傷官一齊透出,先后位置不同,結果就兩樣。假設甲日主用酉中辛金為正官,丁火傷官在前、戊土財星在後,後來的財可以把傷官的氣轉化過來去生官,即便不能大貴,晚運總有個著落。反過來若戊財在前、丁傷在時上,那就是官先得財生而後被傷官破壞,即便前半段運稍順,到頭來也沒有結局,子嗣上也艱難。印格同樣是「貪財壞印」,先後不同也有分別:如甲日主用子中癸水為印,己土財在前、癸印在後,即便不富,晚景還算順遂;若癸印在前而己財落在時上,晚年也就憔悴了。底本作「印格同是貪格壞印」,「格」為「財」之訛,當作「貪財壞印」。
食神同是財梟並透,而先後有殊。如壬用甲食,庚先丙後,晚運必亨,格亦富而望貴。若丙先而庚在時,晚運必淡,富貴兩空矣。七煞同是財食並透,而先後大殊。如己生卯月,癸先辛後,則為財以助用,而後煞用食制,不失大貴。若辛先而癸在時,則煞逢食制,而財轉食黨煞,非特不貴,後運蕭索,兼難永壽矣。他如此類,可以例推。
食神格同樣是財與梟神一齊透出,先後不同也有分別。如壬日主用甲木為食神,庚金梟神在前、丙火財星在後,梟神先奪食而財後來解救,晚運必然亨通,格局也是富中有望於貴。若丙財在前而庚梟落在時上,晚運必定清淡,富與貴兩頭落空。七煞格同樣是財與食神一齊透出,先後差別更大。如己日主生在卯月,卯中乙木為七煞,癸水財在前、辛金食神在後,先有財來助用、後有食神制煞,不失大貴。若辛食在前而癸財落在時上,那就是煞先被食神制住、後來的財卻反過來把食神的力量轉去黨助七煞,非但不貴,後運蕭條,連壽數也難長久。其餘類似的情形,都可以照此類推。
然猶吉凶易者也,至丙生甲寅月,年癸時戊,官能生印,而不怕戊合;戊能洩身為秀,而不得越甲以合癸,大貴之格也。假使年月戊癸而時甲,或年甲而月癸時戊,則戊無所隔而合全癸,格大破矣。丙生辛酉,年癸時己,傷因財間,傷之無力,間有小貴。假如癸己產並而中無辛隔,格盡破矣。辛生申月,年壬月戊,時上丙官,不愁隔戊之壬,格亦許貴。假使年丙月壬而時戊,或年戊月丙而時壬,則壬能克丙,無望其貴矣。如此之類,不可勝數,其中吉凶似難猝喻。然細思其故,理甚顯然,特難為淺者道耳。
上面這些吉凶還算容易看的。再看更細的:丙日主生在寅月而月干是甲,年干癸水為正官,時干戊土為食神。癸官能生甲印,又因為中間隔著甲,戊土合不著癸;戊土能洩丙火之秀,卻越不過甲去合癸——這是大貴之格。假使換成年干戊、月干癸而時干甲,或者年干甲、月干癸而時干戊,戊與癸之間沒有東西隔斷,戊就把癸完全合走,格局便大破了。又如丙日主生在酉月而月干是辛,年干癸水為正官,時干己土為傷官;己傷要克癸官,中間被辛這個財隔開,傷官的力量使不出來,還能有些小貴。假如癸與己直接挨著、中間沒有辛來相隔,格就全破了——底本作「假如癸己產並而中無辛隔」,「產」為衍字,當作「癸己並而中無辛隔」。再如辛日主生在申月,年干壬水為傷官,月干戊土為印,時上丙火為正官;壬要克丙,被戊隔斷,用不上力,格也許貴。假使換成年丙、月壬、時戊,或者年戊、月丙、時壬,壬就能直接克丙,貴也就沒指望了。這一類情形數不勝數,其中吉凶乍看難以領會;可細想緣由,道理明擺著,只是難向功夫淺的人講清楚罷了。
二十一、論星辰無關格局
八字格局,專以月令配四柱,至於星辰好歹,既不能為生克之用,又何以操成敗之權?況於局有礙,即財官美物,尚不能濟,何論吉星?於局有用,即七煞傷官,何謂凶神乎?是以格局既成,即使滿盤孤辰入煞,何損其貴?格局既破,即使満盤天德貴人,何以為功?今人不知輕重,見是吉星,遂致拋卻用神,不管四柱,妄論貴賤,謬談禍福,甚可笑也。況書中所云祿貴,往往指正官而言,不是祿堂人貴人。
八字的格局,專靠月令與四柱相配來定;至於各種神煞星辰的好壞,它們既不能參與五行的生克,又憑什麼掌握格局的成敗?何況只要對格局有妨礙,連財官這樣的美物都救不了局,還談什麼吉星?只要對格局有用,連七煞傷官都是好東西,又憑什麼叫凶神?所以格局一旦成立,就算滿盤都是孤辰、入煞這類惡名的星,也損不了它的貴;格局一旦破了,就算滿盤都是天德、貴人這類好聽的星,又能起什麼作用?如今的人不辨輕重,一看見吉星就把用神拋在一邊、四柱也不管了,胡亂評斷貴賤、瞎談禍福,實在可笑。何況古書裡說的「祿」「貴」,往往指的就是正官,並不是祿堂、天乙貴人那些虛星——底本作「不是祿堂人貴人」,「人貴人」當作「天乙貴人」。
如正財得傷貴為奇,傷貴也,傷官乃生財之具,正財得之,所以為奇,若指貴人,則傷貴為何物乎?又若因得祿而避位,得祿者,得官也,運得官鄉,宜乎進爵,然如財用傷官食神,運透官則格條,正官運又遇官則重,凡此之類,只可避位也。若作祿堂,不獨無是理,抑且得祿避位,文法上下相顧。古人作書,何至不通若是!
比如書上說「正財得傷貴為奇」,這個「貴」就是官;傷官本是生財的工具,正財格得到它,所以稱奇。若把「貴」解成天乙貴人,那麼「傷貴」又是個什麼東西?又如書上說「因得祿而避位」,這個「祿」也是官;行運走到官鄉本該升官,可要是財格用傷官食神為用,運裡再透官星,格局便受牽制——底本此處作「格條」,疑為「格破」之訛,今照錄不改;本來已是正官格,運裡又遇官,官就重了。這類情形只能退位避讓。若把這個「祿」解成祿堂,不但講不通,而且「得祿」與「避位」上下文本來是相顧成文的。古人著書,哪裡會不通到這個地步!
又若女命,有云“貴眾則舞裙歌扇”。貴眾者,官眾也,女以官為夫,正夫豈可疊出乎?一女眾夫,舞裙歌扇,理固然也。若作貴人,乃是天星,並非夫主,何礙於眾,而必為娼妓乎?然星辰命書,亦有談及,不善看書者執之也。
又如女命書上說「貴眾則舞裙歌扇」,意思是官星太多的女子多淪落於歌舞聲色之流。這裡的「貴眾」就是官多;女子以正官為丈夫,正牌丈夫怎麼可以重重疊疊地出現?一個女子對著許多丈夫,落到舞裙歌扇的境地,道理本來如此。若把「貴」解作天乙貴人,那不過是個虛星,並不是夫主,多幾個又有什麼妨礙,憑什麼就斷定她做娼妓?當然,講星辰的命書也確實存在,只是不善讀書的人死抱著不放罷了。
如“貴人頭上帶財官,門充馳馬”,蓋財官如人美貌,貴人如人衣服,貌之美者,衣服美則現。其實財官成格,即非貴人頭上,怕不門充馳馬!又局清貴,又帶二德,必受榮封。若專主二德,則何不竟云帶二德受兩國之封,而秘先曰無煞乎?若云命逢險格,柱有二德,逢凶有救,右免於危,則亦有之,然終無關於格局之貴賤也。
比如「貴人頭上帶財官,門充馳馬」這一句,財官好比人的容貌,貴人好比人的衣服;容貌本來美的,再配上好衣服就更顯出來。其實只要財官成了格,哪怕不落在貴人頭上,難道就不能車馬盈門?又比如說格局清貴、又帶天月二德,必受朝廷封賞。倘若真是全憑二德起作用,何不乾脆說「帶二德就受兩國之封」,為什麼前面一定要先加上「無煞」這個條件——底本作「而秘先曰無煞乎」,「秘」為「必」之訛。至於說命逢險惡之格、柱中有二德,遇凶時可得解救而免於危難,這種事倒也是有的——底本作「右免於危」,「右」為「亦」之訛——但終究與格局本身的貴賤無關。
二十二、論外格用舍
八字用神既專主月令,何以又有外格乎?外格者,蓋因月令無用,權而用之,故曰外格也。如春木冬水、土生四季之類,日與月同,難以作用,類象、屬象、沖財、會祿、刑合、遙迎、井欄、朝陽諸格,皆可用也。若月令自有用神,豈可另尋外格?又或春木冬水,干頭己有財官七煞,而棄之以就外格,亦太謬矣。是故干頭有財,何用沖財?干頭有官,何用合祿?書云“提綱有用提綱重”,又曰“有官莫尋格局”,不易之論也。然所謂月令無用者,原是月令本無用神,而今人不知,往往以財被劫官被傷之類。用神已破,皆以為月令無取,而棄之以就外格,則謬之又謬矣。
八字取用既然專以月令為主,為什麼又有「外格」?所謂外格,是因為月令裡取不出用神,不得已而權變著另立一格,所以叫外格。比如木日主生在春天、水日主生在冬天、土日主生在辰戌丑未四季之月,日干與月令同氣,自己不能拿自己作用神,這時類象、屬象、沖財、會祿、刑合、遙迎、井欄、朝陽這些格才用得上。倘若月令本身就有用神,怎麼可以撇開它另找外格?更有甚者,雖是春木冬水,可天干上已經有財、有官、有七煞可取,卻偏要拋開去就外格,那就太荒謬了。所以說:天干上已經有財,何必去「沖財」?天干上已經有官,何必去「合祿」?書上說「提綱有用提綱重」,又說「有官莫尋格局」,都是不可移易的定論。不過要分清:所謂「月令無用」,本指月令裡原本就沒有用神;如今的人不明白,往往碰上財被劫奪、官被傷克這一類情形——那是用神已經被破壞,他們卻當成月令無可取,於是拋開月令去就外格,這就是錯上加錯了。
二十三、論宮分用神配六親
人有六親,配之八字,亦存於命。其由宮分配之者,則年月日時,自上而下,祖父妻子,亦自上而下。以地相配,適得其宜,不易之位也。其由用神配之者,則正印也母,身所自出,取其生我也。若偏財受我剋制,何反為父?偏財者,母之正夫也,正印為母,則偏才為父矣。正財為妻,受我剋制,夫為妻綱,妻則從夫。若官煞則剋制乎我,何以反為子女也?官煞者,財所生也,財為妻妾,則官煞為子女矣。至於比肩為兄弟,又理之顯然者。其間有無得力,或吉或凶,則以四柱所存或年月或日時財官傷刃,繫是何物,然後以六親配之用神。局中作何喜忌,參而配之,可以瞭然矣。
人有六親,把六親配到八字上,也都各有著落。一種是按「宮位」來配:年、月、日、時自上而下排列,祖輩、父母、妻室、子女也自上而下對應,用位置去配輩分,恰好合宜,這是固定不變的。另一種是按十神來配:正印為母親,因為我由母所生,取它生我之義——底本作「則正印也母」,「也」為「為」之訛,當作「正印為母」。有人問,偏財是我所剋制的,怎麼反倒是父親?須知偏財是母親的正配丈夫——正印既是母,與正印相配的偏財自然就是父(底本下文作「則偏才為父矣」,「才」為「財」之訛)。正財為妻子,是我所剋制的,因為夫為妻綱、妻要從夫。又有人問,官煞是剋制我的,怎麼反倒是子女?須知官煞是財所生的——財既是妻妾,妻妾所生的官煞自然就是子女。至於比肩為兄弟,道理更是明擺著。這些六親得力不得力、是吉是凶,就要看四柱中年月或日時上擺著的究竟是財、是官、是傷、是刃,然後把六親與用神對照起來看:這個字在全局中是喜是忌,參合著一配,就一目瞭然了。
二十四、論妻子
大凡命中吉凶,於人愈近,其驗益靈。富貴貧賤,本身之事,無論矣,至於六親,妻以配身,子為後嗣,亦是切身之事。故看命者,妻財子提綱得力,或年干有用,皆主父母身所自出,亦自有驗。所以提綱得力,或年干有用,皆主父母雙全得力。至於祖宗兄弟,不甚驗矣。
大凡命中的吉凶,與本人關係越近,應驗越靈。富貴貧賤是本人的事,那不必說了;至於六親,妻子與自己相配、兒子是自己的後嗣,也都是切身之事。所以看命的人推妻財子祿,若月令提綱得力、或者年干上的字有用,都主父母這一頭有依靠,本來也自有應驗。正因為提綱得力或年干有用,才主父母雙全而且得力。至於再往上的祖宗、旁及的兄弟,應驗就不那麼準了——關係越遠,命中所載的信息越淡。
以妻論之,坐下財官,妻當賢貴;然亦有坐財官而妻不利,逢傷刃而妻反吉者,何也?此蓋月令用神,配成喜忌。如妻宮坐財,吉也,而印格逢之,反為不美。妻坐官,吉也,而傷官逢之,豈能順意?妻坐傷官,凶也,而財格逢之,可以生堸,煞格逢之,可以制煞,反主妻能內助。妻坐陽刃,凶也,而或財官煞傷等格,四柱已成格局,而日主無氣,全憑日刃幫身,則妻必能相關。其理不可執一。
先說妻。日支叫「妻宮」,日支坐財或坐官,妻子應當賢惠尊貴;可也有坐了財官而妻反不利、坐了傷官羊刃而妻反吉的,為什麼?這要看月令用神配下來是喜還是忌。比如妻宮坐財本是吉,可若本命是印格,財來壞印,反而不美。妻宮坐官本是吉,可若本命是傷官格,傷官見官,哪裡能順心?妻宮坐傷官本是凶,可若本命是財格,傷官正好生財;若本命是煞格,傷官正好制煞,反主妻子能內助——底本作「可以生堸」,「堸」為「財」之訛,當作「可以生財」。妻宮坐陽刃本是凶,可若本命是財、官、煞、傷等格,四柱已經成格而日主自身無氣,全靠日支這個羊刃幫身,那麼妻子必定能與我休慼相關。可見此中道理不能死執一端。
既看妻宮,又看妻星。妻星者,干頭之財也。妻透而成局,若官格透財、印多逢財、食傷透財為用之類,即坐下無用,亦主內助。妻透而破格,若印輕財露、食神傷官、透煞逢財之類,即坐下有用,亦防刑剋。又有妻透成格,或妻宮有用而坐下刑沖,未免得美妻而難偕老。又若妻星兩透,偏正雜出,何一夫而多妻?亦防刑剋之道也。至於子息,其看宮分與星所透喜忌,理與論妻略同。
看過妻宮,還要看「妻星」。妻星就是天干上的財。妻星透出而使格局得以成立的,比如正官格透財來生官、印多而逢財來抑印、食傷格透財為用之類,即便日支妻宮本身沒什麼用,也主妻子能內助。妻星透出反而把格局破壞的,比如印輕而露財壞印、食神傷官格透煞又逢財黨煞之類,即便日支有用,也要提防刑剋。還有一種:妻星透出成了格、或者妻宮有用,可日支偏偏遭到刑沖,那就難免娶得美妻卻不能白頭偕老。又如妻星兩透、正財偏財雜出,一個丈夫哪來這麼多妻子?這同樣是提防刑剋的一條路數。
但看子息,長生沐浴之歌,亦當熟讀,如“長生四子中旬半,沐浴一雙保吉祥,冠帶臨官三子位,旺中五子自成行,衰中二子病中一,死中至老沒兒郞,除非養取他之子,入墓之時命夭亡,受氣為絕一個子,胎中頭產養姑娘,養中三子只留一,男子宮中子細詳”是也。然長生論法,用陽而不用陰。如甲乙日只用庚金長生,巳酉丑順數之局,而不用辛金逆數之子申辰。雖書有官為女煞為男之說,然終不可以甲用庚男而用陽局,乙用辛男而陰局。蓋木為日主,不問甲乙,總以庚為男辛為女,其理為然,拘於官煞,其能驗乎?
至於推子息,除了看時柱宮位與子星的喜忌之外,長生沐浴歌也應當背熟。歌訣說:長生位主四子而中年之後減半,沐浴位主二子可保平安,冠帶、臨官位主三子,帝旺位主五子成行,衰位二子、病位一子,死位則到老無兒、除非過繼他人之子,入墓位則子夭亡,絕位受氣只得一子,胎位頭胎生女,養位雖有三子卻只能留住一個——男命的子女宮要照此細細推詳。不過這裡推長生只用陽干、不用陰干:比如甲乙木日主,一律用庚金的長生,從巳起順數巳酉丑那一套,而不用辛金逆數的子申辰。雖然書上有「官為女、煞為男」的說法,可終究不能因為甲以庚為男就用陽局、乙以辛為男就用陰局。只要日主屬木,不管是甲是乙,一概以庚為男、以辛為女,這才合理;若死摳官煞的名目,還能應驗嗎?
所以八字到手,要看子息,先看時支。如甲乙生日,其時果係庚金何宮?或生旺,或死絕,其多寡己有定數,然後以時干子星配之。如財格而時干透食,官格而時干透財之類,皆謂時干有用,即使時逢死絕,亦主子貴,但不甚繁耳。若又逢生旺,則麟兒繞膝,豈可量乎?若時干不好,子透破局,即逢生旺,難為子息。若又死絕,無所望矣。此論妻子之大略也。
所以八字一到手,要推子息,先看時支。比如甲乙木日主,看時支落在庚金十二長生的哪一宮:是生旺,還是死絕?子女的多寡先有了個大數。然後再拿時干上的子星去配。比如本命是財格而時干透出食神來生財,或本命是官格而時干透出財來生官之類,都算「時干有用」;這種情形即便時支落在死絕之地,也主子女顯貴,只是人數不多罷了。若時支再逢生旺,那就是麟兒繞膝,多得不可限量。反過來,若時干上的字不好,子星一透反把格局破了,即便時支逢生旺,子息上也難有指望;要是時支又落在死絕,那就更沒什麼可盼的了。以上就是推論妻子子女的大概。
二十五、論行運
論運與看命無二法也。看命以四柱干支,配月令之喜忌,而取運則又以運之干,配八字之喜忌。故運中每運行一字,即必以此一字,配命中干支而統觀之,為喜為忌,吉凶判然矣。何為喜?命中所喜之神,我得而助之者是也。如官用印以制傷,而運助印;財生官而身輕,而運助身;印帶財以為忌,而運劫財;食帶煞以成格,身輕而運逢印,煞重而運助食;傷官佩印,而運行官煞;陽刃用官,而運助財鄉;月劫用財,而運行傷食。如此之類,皆美運也。
論大運與看本命並沒有兩套辦法。看本命是拿四柱干支去配月令的喜忌,取運則是拿大運的干支去配八字的喜忌。所以大運每走到一個字,就必須把這個字放進命局的干支裡通盤一看,是喜還是忌,吉凶自然分明。什麼算喜?命裡所喜的那個神,運來幫它一把,就是喜。比如正官格用印來制傷官,運裡幫助印;財格生官而日主偏輕,運裡幫助日主;印格帶財是忌,運裡來劫財、去掉這個財;食神格帶七煞而成格,若日主輕則運逢印來生身,若煞重則運來幫助食神制煞;傷官佩印,運走官煞去生印;陽刃格用官,運走財鄉去生官;月劫格用財,運走傷食去化劫生財。這一類都是美運。
何謂忌?命中所忌,我逆而施之者是也。如正官無印,而運行傷;財不透食,而運行煞;印綬用官,而運合官;食神帶煞,而運行財;七煞食制,而運逢梟;傷官佩印,而運行財;陽刃用煞,而運逢食;建祿用官,而運逢傷。如此之類,皆敗運也。其有似喜而實忌者,何也?如官逢印運,而本命有合,印逢官運,而本命用煞之類是也。有似忌而實喜者,何也?如官逢傷運,而命透印,財行煞運,而命透食之類是也。
什麼算忌?命裡所忌的那件事,運偏偏反著來促成它,就是忌。比如正官格本來沒有印護官,運卻走傷官;財格本來沒有透食神來通關,運卻走七煞;印綬格用官星,運來把官合走;食神格帶七煞靠食制煞,運卻走財去黨煞;七煞格靠食神制煞,運卻逢梟神奪食;傷官佩印,運卻走財來壞印;陽刃格用七煞制刃,運卻逢食神去制煞;建祿格用官,運卻逢傷官克官。這一類都是敗運。還有看似喜、其實是忌的,那是什麼情形?比如正官格走印運本該吉,可本命裡印已被合住;印格走官運本該吉,可本命用的是煞而不是官——這一類。也有看似忌、其實是喜的:比如正官格走傷官運本該凶,可本命透印能制傷;財格走七煞運本該凶,可本命透食能制煞——這一類。
又有行干而不行支者,何也?如丙生子月亥年,逢丙丁則幫身,逢巳午則相沖是也。又有行支而不行干者,何也?如甲生酉月,辛金透而官猶弱,逢申酉則官植根,逢庚辛則混煞重官之類是也。又有干同一類而不兩行者,何也?如丁生亥月,而年透壬官,逢丙則幫身,逢丁則合官之類是也。又有支同一類而不兩行者,何也?如戊生卯月,丑年,逢申則自坐長生,逢酉則會丑以傷官之類是也。
還有一種走天干可以、走地支不行的情形,為什麼?比如丙日主生在子月、年支是亥,身弱需幫,運走丙丁兩干正好幫身;可運走巳午,巳午雖是丙的祿與刃,卻要與命中的亥子相沖,反而不利。也有走地支可以、走天干不行的:比如甲日主生在酉月,辛金雖透而官星還嫌單薄,運走申酉,官星就有了根;運走庚辛,庚是七煞會與官混雜,再來一個辛又嫌官重。還有同屬一類的兩個天干卻不能一樣看待的:比如丁日主生在亥月、年干透壬為正官,運走丙火可以幫身,運走丁火卻要與壬相合,把官合走。也有同屬一類的兩個地支不能一樣看待的:比如戊日主生在卯月、年支是丑,運走申,戊在申自坐長生;運走酉,酉卻要與丑會成金局來傷官。
又有同是相沖而分緩急者,何也?沖年月則急,沖日時則緩也。又有同是相沖而分輕重者,何也?運本美而逢沖則輕,運既忌面又沖則重也。又有逢沖而不沖,何也?如甲用酉官,行卯則沖,而本命巳酉相會,則沖無力;年支亥未,則卯逢年會而不沖月官之類是也。又有一沖而得兩沖者,何也?如乙用申官,兩申並而不沖一寅,運又逢寅,則運與本命,合成二寅,以沖二申之類是也。
同樣是相沖,還要分緩急:沖到年柱月柱的應驗急,沖到日柱時柱的應驗緩,因為年月主前半生又是格局所繫,日時主後半生。同樣是相沖,還要分輕重:本來是美運而帶點沖,為害就輕;本來已是忌運又加上沖,為害就重——底本作「運既忌面又沖則重也」,「面」為「而」之訛。還有一種遇到沖卻沖不成的:比如甲日主用酉中辛金為正官,運走卯本該沖酉,可本命地支有巳與酉相會成金局,卯沖就使不上力;又或者年支有亥有未,運來的卯先被年支拉去會成木局,也就顧不上沖月令的官星了。還有一種一個沖變成兩個沖的:比如乙日主用申中庚金為正官,本命兩個申並列,一個寅沖不動兩個申;可運裡又來一個寅,運中之寅與命中之寅湊成兩寅,兩寅去沖兩申,沖就成立了。
二十六、論行運成格變格
命之格局,成於八字,然配之以運,亦有成格變格之要權。其成格變格,較之喜忌禍福尤重。何為成格?本命用神,成而未全,從而就之者是也。如丁生辰月,透壬為宮,而運逢申子以會之;乙生辰月,或申或子會印成局,而運逢壬癸以透之。如此之類,皆成格也。
命的格局是由八字本身定下的,可一配上大運,還有「成格」「變格」這樣舉足輕重的變數;而且這種成格變格,比一般的喜忌禍福更為要緊。什麼叫運裡的成格?本命的用神已經初具規模卻還不完整,大運來把它補齊、玉成其事。比如丁日主生在辰月,透壬水為正官,可壬在辰只是墓庫之氣,運裡逢申或子來與辰會成水局,官星就坐實了——底本作「透壬為宮」,「宮」為「官」之訛。又如乙日主生在辰月,地支或申或子已與辰會成水局為印,可天干無水,運裡逢壬癸透出來,印格就完備了。這一類都叫成格。
何為變格?如丁生辰月,透壬為官,而運逢戌,透出辰中傷官;壬生戌月,丁己並透,而支又會寅會午,作財旺生官矣,而運逢戊土,透出戌中七煞;壬生亥月,透己為用,作建祿用官矣,而運逢卯未,會亥成本,又化建祿為傷。如此之類,皆變格也。然亦有逢成格而不喜者,何也?如壬生午月,運透己官,而本命有甲乙之類是也。又有逢變格而不忌者,何也?如丁生辰月,透壬用官,逢戊而命有甲;壬生亥月,透己用官,運逢卯未,而命有庚辛之類是也。成格變格,關係甚大,取運者其細詳之。
什麼叫變格?比如丁日主生在辰月、透壬水為正官,運裡逢戌來沖辰,把辰中戊土傷官沖了出來克官。又如壬日主生在戌月,丁火財、己土官一齊透出,地支再會寅會午成火局,本是財旺生官的好格;可運裡逢戊土,等於把戌中所藏的七煞透了出來,官與煞就混雜了。再如壬日主生在亥月、透己土為用,本是建祿格用官;可運裡逢卯或未,與亥會成木局,把建祿化成了傷官來克官。這一類都叫變格。不過也有運裡成格而並不可喜的,那是什麼情形?比如壬日主生在午月,運裡透出己土正官,看似成格,可本命有甲乙木要來克己,官立不住。也有運裡變格而並不足忌的:比如丁日主生在辰月、透壬用官,運逢戊土本要傷官,可本命有甲木能制戊;壬日主生在亥月、透己用官,運逢卯未會木,可本命有庚辛金能克木。可見成格變格關係極大,取運的人務必細細分辨。
二十七、論喜忌干支有別
命中喜忌,雖支干俱有,而干主天,動而有為,支主地,靜以待用,且干主一而支藏多,為福為禍,安不得殊?譬如甲用酉官,逢庚辛則官煞雜,而申酉不作此例。申亦辛之旺地,辛坐申酉,如府官又掌道印也。逢二辛則官犯重,而二酉不作此例。辛坐二酉,如一府而攝二郡也,透丁則傷官,而逢午不作此例。丁動而午靜,且丁巳並藏,安知其為財也?然亦有支而能作禍福者,何也?如甲用酉官,逢午酉未能傷,而又遇寅遇戌,不隔二位,二者合而火動,亦能傷矣。即此反觀,如甲生甲月,午不制煞,會寅會戌,二者清局而火動,亦能矣。然必會有動,是正與干有別也。即此一端,餘者可知。
命中的喜神忌神,天干地支上都有,可天干屬天,性動而主動作為;地支屬地,性靜而等待任用;而且一個天干只代表一樣東西,一個地支卻藏著好幾樣。既然如此,同一件事落在干上和落在支上,為福為禍怎麼可能一樣?譬如甲日主用酉中辛金為正官,天干再逢庚、逢辛,就是官煞混雜;可地支逢申、逢酉卻不能照這個例子辦——申也是辛金得氣之地,辛坐申酉,好比知府又兼掌一道的印信,反而是官星有根。天干再逢一個辛,就是官星過重;可地支兩個酉卻不照此例——辛坐兩酉,好比一個知府兼管兩郡,仍舊是一個官。天干透丁就是傷官克官;可地支逢午卻不照此例——丁是動的、午是靜的,何況午中丁火與己土同藏,誰知道它顯出來的是傷官還是財(底本作「丁巳並藏」,「巳」為「己」之訛,當作「丁己並藏」)。不過地支也確實有能作禍福的時候,那是什麼情形?比如甲用酉官,地支單一個午還傷不了官,可若再遇寅、遇戌,中間又不隔開兩位,寅午戌會成火局,火一動起來,照樣能傷官。反過來看也一樣:甲日主生在申月而以庚為煞,地支單一個午制不住煞,可若會寅會戌成火局,火動起來也就能制煞了——底本此句作「如甲生甲月」,據文義當為申月;末句「亦能矣」下脫一字,《子平真詮評註》本作「亦能傷矣」。總之地支必須會成局才動得起來,這正是它與天干不同的地方。從這一點推去,其餘的道理也就可以明白了。
二十八、論支中喜忌逢運透清
支中喜忌,固與干有別矣,而運逢透清,則靜而待用者,正得其用,而喜忌之驗,於此乃見。何謂透清?如甲用酉官,逢辰未即為財,而運透戊,逢午未即為傷,而運透丁之類是也。若命與運二支會局,亦作清論。如甲用酉官,本命有午,而運逢寅戌之類。然在年則重,在日次之,至於時生於午,而運逢寅戌會局,則緩而不急矣。雖格之成敗高低,八字己有定論,與命中原有者不同,而此五年中,亦能炒其禍福。
地支中的喜忌固然與天干有別,可一旦大運來把它「透清」,那些原本靜靜等待任用的藏干就正好派上用場,喜忌的應驗也就在此時顯現。什麼叫透清?比如甲日主用酉中辛金為正官,本命地支有辰有未,其中藏著戊土偏財,運裡透出戊來,財就清了;本命地支有午有未,其中藏著丁火傷官,運裡透出丁來,傷就清了。若本命地支與大運地支會成局,也按透清論:比如甲用酉官,本命有午,運逢寅或戌,寅午戌會成火局。不過位置有輕重:會在年支上分量最重,日支次之;至於生在午時、運逢寅戌來會,就來得緩而不急。雖說格局的成敗高低在八字裡早有定論,運來透清的到底與命中原有的不同,但在那個地支所主的五年之中,它照樣能左右禍福。底本此段「八字己有定論」的「己」為「已」之訛,「亦能炒其禍福」的「炒」為「操」之訛,當作「亦能操其禍福」。
若月令之物,而運中透清,則與命中原有者,不甚相懸,即前篇所謂行運成格變格是也。故凡一八字到手,必須逐干逐支,上下統看。支為干之生地,干為支之發用。如命中有一甲字,則統觀四支,有寅亥卯未等字否,有一字,皆甲木之根也。有一亥字,則統觀四支,有壬甲二字否。有壬,則亥為壬祿,以壬水用;用甲,則亥為甲長生,以甲木用;用壬甲俱全,則一以祿為根,一以長生為根,二者並用。取運亦用此術,將本命八字,逐干支配之而已。
如果透清的正是月令所藏之物,那它與命中原本就有的相差無幾,也就是上一篇所講的行運成格變格。所以凡是一個八字到手,必須一個干一個支挨著看、上下貫通著看。地支是天干的生長之地,天干是地支的發用之處。比如命中有一個甲字,就要通看四個地支,有沒有寅、亥、卯、未這些字;只要有一個,都是甲木的根。反過來,命中有一個亥字,就要通看四個天干,有沒有壬和甲:有壬,亥就是壬的臨官之地,可以用壬水;有甲,亥就是甲的長生之地,可以用甲木;壬甲都有,那就一個以祿為根、一個以長生為根,兩者並用。取運也用這套辦法,把本命八字一個干一個支地拿去與運相配,如此而已。
二十九、論時說拘泥格局
八字用神專憑月令,月無用神,臺尋格局。月令,本也;外格,未也。今人不知輕重,拘泥格局,執假失真。故戊生甲寅之月,時上庚甲,不以為明煞有制,而以為專食之格,逢甲減福。丙生子月,時逢巳祿,不以為正官之格,歸祿幫身,而以為日祿歸時,逢官破局。辛日透丙,時遇戊子,不以為辛日得官逢印,而以為朝陽之格,因丙無成。
八字取用專憑月令,只有月令裡實在取不出用神,才另尋外格。月令是根本,外格是枝末——底本作「臺尋格局」,「臺」字為訛文,《子平真詮評註》本作「徐尋格局」;又作「外格,未也」,「未」為「末」之訛。如今的人不辨輕重,一味拘泥外格名目,抱著假的丟了真的。所以:戊日主生在寅月而月干是甲,時上有庚,本該說是七煞明透而有庚金食神來制,他們卻說這是「專食格」,一見甲木就說減福。丙日主生在子月,子中癸水是正官,時逢巳為丙之祿,本該說是正官格而歸祿幫身,他們卻說這是「日祿歸時格」,一見官星就說破局。辛日主天干透丙為正官,時柱是戊子,本該說是辛日得官又逢戊土正印,他們卻說這是「朝陽格」,因為見了丙火就說格不成。
財逢時煞,不以為生煞攻身,而以為時上偏官。癸生巳月,時遇甲寅,不以為暗官受破,而以為刑合成格。癸生冬月,酉日亥時,透戊坐戌,不以為月劫建祿,用官通根,而以為拱戌之格,填實不利。辛日坐丑,寅年,亥月,卯時,不以為正財之格,而以為填實拱貴。乙逢寅月,時遇丙子,不以為木火通明,而以為格成鼠貴。如此謬論,百無一是,此皆由不知命理,妄為評斷。
財格而時上逢七煞,本該說是財去生煞、煞來攻身,他們卻只管叫「時上偏官」當好格看。癸日主生在巳月,巳中戊土是正官,時遇甲寅,寅刑巳,本該說是暗藏的官星被刑破,他們卻說這是「刑合成格」。癸日主生在冬月、日支酉、時支亥,天干透戊土而坐戌,本該說是月劫建祿格用官星、官又通根於戌,他們卻說這是「拱戌格」,還嫌戌字明擺著是「填實」而不利。辛日主日支坐丑、年支寅、月支亥、時支卯,本該說是正財格,他們卻說是「填實拱貴」。乙日主生在寅月、時遇丙子,本該說是木火通明,他們卻說成了「鼠貴格」。這類謬論沒有一條站得住,全因為不懂命理而胡亂評斷。
三十、論時說以訛傳訛
八字本有定理,理之不明,遂生導端,妄言妄聽,牢不可破。如論干支,則不知陰陽之理,而以俗書體象歌訣為確論;論格局,則不知專尋月令,而以拘泥外格為活變;論生克,則不察喜忌,而以傷旺扶弱為定法;論行運,則不問同中有導,而以干支相類為一例。究其緣由,一則書中用字輕重,不知其意,而謬生偏見;一則以鵒書無知妄作,誤會其說,而深入迷途;一則論命取運,偶然湊合,而遂以己見為不易,一則以古人命式,亦有誤收,即收之不誤,又以己意入外格,尤為害人不淺。
八字本來有一定的道理,道理不明白,就生出許多歧說;亂講的人講、亂聽的人聽,積習牢不可破。比如講干支,不懂陰陽氣質之理,卻把俗書裡那些體象歌訣當成確論;講格局,不懂專從月令上尋,卻把死抱外格當作靈活變通;講生克,不去分辨喜忌,卻把抑其旺者、扶其弱者當成鐵律;講行運,不問同類之中其實另有分別,卻把干與支歸成一例來看。追究緣由:一是古書用字有輕有重,讀的人不明其意,於是生出偏見;二是有人信了無知妄作的坊本,誤會其說而愈陷愈深;三是論命取運偶然碰對了一次,就把自己的成見當成不易之論;四是古人留下的命式本身也有收錯的,即便沒收錯,又有人憑己意硬把它歸入外格——這一條害人尤其不淺。底本此段「遂生導端」的「導端」當作「異端」,「同中有導」的「導」當作「異」,「以鵒書無知妄作」的「鵒書」當作「俗書」,三處皆為訛文,今照錄不改。
如壬申、癸丑、己丑、甲戌,本雜氣財旺生官也,而以為乙亥時,作時上偏官論,豈知旺財生煞,將救死之不暇,於何取貴?此類甚多,皆誤收格局也。如己未、壬申、戊子、庚申,本食神生財也,而欲棄月令,以為戊日庚申合祿之格,豈知本身自有財食,豈不甚美?又何勞以庚合乙,求局外之官乎,此類甚多,皆硬入外格也。
比如壬申、癸丑、己丑、甲戌這個八字,本是雜氣財旺生官的格:己日主生在丑月,丑中辛癸為食為財,年月壬癸財旺,時上甲木為正官。可有人把時柱記成乙亥,改按「時上偏官」來論。殊不知財旺再去生煞,日主救死都來不及,哪裡還談得上貴?這類例子很多,都是把格局收錯了。又如己未、壬申、戊子、庚申這個八字,本是食神生財:戊日主生在申月,庚金食神去生壬水之財。可有人偏要撇開月令,說成「戊日庚申合祿格」。殊不知本命自己就有財有食,何等美好,何必再勞動庚金去合乙木、到格局之外求一個虛官?這類例子也很多,都是硬把命塞進外格。
人苟中無定見,察理不精,睹此謬論,豈能無惑?何況近日貴格不可解者,亦往往有之乎?豈知行術之人,必以貴命為指歸,或將風聞為實據,或探其生日,而即以己意加之生時,謬造貴格,其人之八字,時多未確,即彼本身,亦不自知。若看命者不究其本,而徒以彼既富貴遷就其說以相從,無惑乎終身無解日矣!
一個人心裡若沒有定見、察理又不精細,看到這些謬論,怎能不被迷惑?何況近來確實常有一些貴人的八字按正理講不通。要知道,靠算命吃飯的人總以貴命為招牌:有的把道聽途說當成實據,有的只打聽到人家的生日,便憑自己的意思安一個生時上去,硬造出一個貴格來。這些人的八字,時辰多半不確,連本人也未必知道自己生在哪個時辰。看命的人若不追究這個根本,只因為對方確實富貴,就遷就那套說法跟著走,那也難怪一輩子都弄不明白了。
三十一、論正官
官以克身,雖與七煞有別,終受彼制,何以切忌刑沖破害,尊之若是乎?豈知人生天地間,必無矯焉自尊之理,雖貴極天子,亦有天祖臨之。正官者分所當尊,如在國有君,在家有親,刑沖破害,以下犯上,烏乎可乎?以刑沖破害為忌,則以生之護之為喜矣。存其喜而去其忌則貴,而貴之中又有高低者,何也?以財印並透者論之,兩不相礙,其貴也大。
正官雖然與七煞有別,畢竟也是克我之物,我終究受它管制,為什麼反倒切忌刑沖破害、要把它尊崇到這個地步?要知道人生在天地之間,絕沒有一味自高自大、不受任何約束的道理;就算貴為天子,頭上還有上天與祖宗在。正官正是分所應當尊奉的那一位,好比國有君主、家有父母;用刑沖破害去傷它,就是以下犯上,怎麼可以?既然以刑沖破害為忌,那麼能生它、護它的自然就是喜。留住喜神、去掉忌神,就貴;而同是貴,又分高低,這是為什麼?先拿財與印同時透出的情形來說:財能生官、印能護官,兩者又互不妨礙,這種貴最大。
如薛相公命,甲申、壬申、乙巳、戊寅,壬印戊財,以乙隔之,水與土不相礙,故為大貴。若壬戌、丁未、戊甲、乙卯,雜氣正官,透干會支,最為貴格,而壬財丁印,二者相合,仍以孤官無輔論,所以不上七品。若財印不以兩用,則單用印不若單用財,以印能護官,亦能洩官,而財生官也。若化官為印而透財,則又為甚秀,大貴之格也。如金狀元命,乙卯、丁亥、丁未、庚戌,此並用財印,無傷官而不雜煞,所謂去其忌而存其喜者也。
例如薛相公的命:甲申、壬申、乙巳、戊寅。乙木日主生在申月,申中庚金為正官;月干壬水是印,時干戊土是財,中間隔著日主乙木,水與土不相妨礙,所以大貴。又如壬戌、丁未、戊申、乙卯這個命,戊日主生在未月,未中乙木為正官,屬雜氣正官;官既透干、地支又有卯來會木,本是最貴的格,可惜年干壬水是財、月干丁火是印,二者相合而各失其用,仍舊只能按「孤官無輔」來論,所以官位上不了七品——底本日柱作「戊甲」,「甲」是天干,不能居日支,當為「戊申」之訛。如果財與印不能同時取用,那麼單用印不如單用財,因為印雖能護官,卻也會洩官之氣,而財是專管生官的。例如金狀元的命:乙卯、丁亥、丁未、庚戌。丁日主生在亥月,亥中壬水為正官,時干庚金為財來生官,年支卯與亥會木為印,財印並用,既沒有傷官來克,也不夾雜七煞,正是所謂去其所忌、存其所喜。
然而遇傷在於佩印,混煞貴乎取清。如宣參國命,己卯、辛未、壬寅、辛亥,未中己官透干用清,支會水局,兩辛解之,是遇傷而佩印也。李參政命,庚寅、乙酉、甲子、戊辰,甲用酉官,庚金混雜,乙以合之,合煞留官,是雜煞而取清也。至於官格透傷用印者,又忌見財,以財能去印,未能生官,而適以護傷故也。
不過,正官格遇到傷官時,關鍵在於佩印來制傷;遇到七煞混雜時,可貴之處在於取清。例如宣參國的命:己卯、辛未、壬寅、辛亥。壬日主生在未月,未中己土透干為正官,用得清純;可地支亥卯未會成木局,木是壬的傷官,要來克官,幸有月干與時干兩個辛金正印制住傷官——這就是遇傷而佩印(底本作「支會水局」,「水」為「木」之訛,亥卯未所會正是木局)。又如李參政的命:庚寅、乙酉、甲子、戊辰。甲日主用酉中辛金為正官,年干庚金是七煞,來與官混雜,幸有月干乙木與庚相合,合煞留官——這就是雜煞而取清。至於正官格已經透了傷官、要靠印來制傷的,就又忌諱見財:因為財能克去印,自己卻生不到官上,結果恰恰幫了傷官的忙。
然亦有逢財而反大貴者,如范太傅命,丁丑、壬寅、己巳、丙寅,支具巳丑,會金傷官,丙丁解之,透壬豈非破格?卻不知丙丁並透,用一而足,以丁合壬而財去,以丙制傷而官清,無情而愈有情。此正造化之妙,變幻無窮,焉得不貴?至若地支刑沖,會合可解,已見前篇,不必再述,而以後諸格,亦不談及矣。
不過也有透了財反而大貴的,例如范太傅的命:丁丑、壬寅、己巳、丙寅。己日主生在寅月,寅中甲木為正官;地支巳與丑會成金局,金是己的傷官,要來克官,幸有年干丁、時干丙兩火制住金局。可月干偏偏透出壬水為財,財能壞印、制不了傷,豈不是破格?殊不知丙丁兩火併透,制傷只用一個就夠了:讓丁去與壬相合,把財牽走;讓丙專管制伏傷官,官星就清了。表面看是無情,結果反倒更有情。這正是造化的巧妙、變幻無窮之處,怎能不貴?至於地支的刑沖可以用會合來化解,前面《論刑沖會合解法》一篇已經講過,不必再說;後面各格也都不再重複談這一點。
三十二、論正官取運
取運之道,一八字則有一八字這論,其理甚精,其法甚活,只可大略言之。變化在人,不可泥也。如正官取運,即以正官所統之格分而配之。正官而用財印,身稍輕則取助身,官稍輕則助官。若官露而不可逢合,不可雜煞,不可重官。與地支刑沖,不問所就何局,皆不利也。正官用財,運喜印受身旺之地,切忌食傷。若身旺而財輕官弱,即仍取財官運可也。
取運的辦法,一個八字有一個八字的講究,道理極精、法度極活,只能講個大概,具體變化全在人自己揣摩,不可拘泥。就正官格取運來說,要按正官所統轄的各種小格分別配運。正官格而兼用財與印的:日主稍輕就取幫身之運,官星稍輕就取助官之運。若官星明透在天干,運裡就不可再逢合把它合走,不可再逢七煞來混雜,也不可再逢一個官使官過重。至於地支上的刑沖,不管本命成的是哪一局,一律不利。正官格專用財來生官的:運喜印綬與身旺之地,最忌食傷,因為食傷既洩身又傷官。但若日主本來就旺、而財輕官弱,那就仍舊走財官之運為好。
正官佩印,運喜財鄉,傷食反吉。若官重身輕而佩印,則身旺為宜,不必財運也。正官帶傷食而用印制,運喜官旺印旺之鄉,財運切忌。若印綬疊出,財運亦無害矣。正官而帶煞,傷食反為不礙。其命中用劫合煞,則財運可行,傷食可行,身旺,印綬亦可行,只不過復露七煞。若命用傷官合煞,則傷食與財俱可行,而不宜逢印矣。此皆大略言之,其八字各有議論。運中每遇一字,各有研究,隨時取用,不可言形。凡格皆然,不獨正官也。
正官格佩印的:印已夠用,運喜走財鄉去生官,走傷食之運反而也吉,因為有印能制傷。但若官重身輕而靠印來化官生身,那就宜走身旺之運,不必再走財運去生官。正官格帶著傷食、要靠印來制伏傷食的:運喜官旺印旺之地,財運切切不可走,因為財會去印。不過若印綬重重疊出,財運也就無妨了。正官格而夾帶七煞的:走傷食之運反倒無礙,因為傷食能制煞。若本命是用劫財去合煞的,那麼財運可行、傷食運可行、身旺運可行、印綬運也可行,只有一條:不可再露出一個七煞來。若本命是用傷官去合煞的,那麼傷食與財都可行,唯獨不宜逢印,因為印會制住傷官。以上都只是講個大概,每個八字各有各的議論;運中每遇到一個字都要單獨推敲,隨時取用,無法定出死格式。各種格局都是這樣,不只正官格如此。
三十三、論財
財為我克,使用之物也,以能生官,所以為美。為財帛,為妻妾,為才能,為驛馬,皆財類也。財喜根深,不宜太露,然透一位以清用,格所最喜,不為之露。即非月令用神,若寅透乙、卯透甲之類,一亦不為過,太多則露矣。然而財旺生官,露亦不忌,蓋露不忌,蓋露以防劫,生官則劫退,譬如府庫錢糧,有官守護,即使露白,誰敢劫之?
財是我所剋制、供我使用的東西;因為它能生官,所以是好東西。凡錢財、妻妾、才幹、驛馬奔走謀取之象,都屬於財這一類。財喜歡根深,不宜太過顯露;不過透出一位以澄清用神,正是格局最喜歡的,這不算露。即便不是月令的正用神,比如生在寅月而透出乙、生在卯月而透出甲之類,透一個也不算過分,透多了才叫露。然而財旺能生官的話,露出來也不必忌諱——之所以怕露,是怕比劫來搶;一旦財能生官,官就把劫財制退了。好比府庫裡的錢糧,有官兵守護,就算擺在明處,誰敢來搶?底本此處作「露亦不忌,蓋露不忌,蓋露以防劫」,「蓋露不忌」四字重出,當為傳抄衍文,今照錄不改。
如葛參政命,壬申、壬子、戊午、乙卯,豈非財露?唯其生官,所以不忌也。財格之貴局不一,有財旺生官者,身強而不透傷官,不混七煞,貴格也。有財用食生者,身強而不露官,略帶一位比劫,益覺有情,如壬寅、壬寅、庚辰、辛巳,楊待郎之命是也。透官身弱,則格壞矣。
例如葛參政的命:壬申、壬子、戊午、乙卯。戊日主生在子月,子中癸水為正財,年月兩個壬水財星透干,豈不是財露得厲害?正因為時干乙木官星得財來生,所以不忌。財格的貴局不止一種。一種是「財旺生官」:日主身強,又不透傷官來克官、不混七煞來奪官,就是貴格。一種是「財用食生」:日主身強而不露官星,再略帶一位比劫,反而更覺有情——比如壬寅、壬寅、庚辰、辛巳,這是楊侍郎的命:庚日主坐辰通根,兩個壬水食神去生寅中甲木之財,時上辛金比劫幫身(底本作「楊待郎」,「待」為「侍」之訛)。這種格若透出官星而日主又弱,格就壞了。
有財格佩印者,蓋孤財不貴,佩印幫身,即印取貴。如乙未、甲申、丙申、庚寅,曾參政之命是也,然財印宜相併,如乙未、己卯、庚寅、辛巳,乙與己兩不相能,即有好處,小富而已。有用食而兼用印者,食與印兩不相礙,或有暗官而去食護官,皆貴格也。如吳榜眼命,庚戌、戊子、戊子、丙辰,庚與丙隔兩戊而不相剋,是食與印不相礙也。如平江伯命,壬辰、乙巳、癸巳、辛酉,雖食印相剋,而欲存巳戊官,是去食護官也。反是則減福矣。
一種是「財格佩印」:孤零零一個財不足以致貴,佩上印來幫身,就靠印取貴。例如乙未、甲申、丙申、庚寅,這是曾參政的命:丙日主生在申月,申金為財,年月乙甲木印幫身。不過財與印要位置相併、彼此不相礙才好;像乙未、己卯、庚寅、辛巳這個命,年干乙木是財、月干己土是印,乙與己相鄰而互相剋,誰也容不下誰,即便有些好處,也不過小富而已。還有一種是「兼用食神與印」:食與印彼此不相妨礙,或者命中另有暗藏的官星,就去掉食神來保護官星,這些都是貴格。例如吳榜眼的命:庚戌、戊子、戊子、丙辰。戊日主生在子月,子水為財,庚金食神與丙火印中間隔著兩個戊土,不能相剋,這就是食與印不相礙。又如平江伯的命:壬辰、乙巳、癸巳、辛酉。癸日主生在巳月,巳中丙火為財、戊土為官,乙木食神與辛金印本來相剋,可這裡正要用辛金克去乙木、保住巳中的戊土官星,這就是去食護官。若配置反過來,福分就要打折扣了。
有財用傷官者,財不甚旺而比強,輅露一位傷官以化之,如甲子、辛未、辛酉、壬辰,甲透未庫,逢辛為劫,壬以化劫生財,汪學士命是也。財旺無劫而透傷,反為不利,蓋傷官本非美物,財輕透劫,不得己而用之。旺而露傷,何苦用彼?徒使財遇傷而死生官之具,安望富貴乎?有財帶七煞者,或合煞存財,或制煞生財,皆貴格也,如毛狀元命,乙酉、庚辰、甲午、戊辰,合煞存財也;李御史命,庚辰、戊子、戊寅、甲寅,制煞生財也。
一種是「財用傷官」:財不算太旺而比劫卻強,就露出一位傷官來把比劫的氣化開、轉去生財。例如甲子、辛未、辛酉、壬辰,這是汪學士的命:辛日主生在未月,年干甲木為財、通根於未中乙木之庫,月干辛與日支酉都是劫財要來奪財,幸有時干壬水傷官,把劫氣化去轉而生財。反過來,財本來就旺、又沒有劫財來奪,卻透出傷官,那就不利了——傷官本非好東西,只因財輕又透劫,才不得已借它一用;財已旺還露傷官,何苦用它?白白讓財與傷官糾纏,反倒毀掉了生官的工具,還指望什麼富貴?一種是「財帶七煞」:或者把煞合走保住財,或者把煞制住再去生財,都是貴格。例如毛狀元的命:乙酉、庚辰、甲午、戊辰,甲日主生在辰月,戊土為財,年干乙木劫財與月干庚金七煞相合,這是合煞存財。又如李御史的命:庚辰、戊子、戊寅、甲寅,戊日主生在子月,子水為財,時干甲木為七煞,年干庚金食神制煞,這是制煞生財。
有財用煞印者,黨煞為忌,印以化之,格成富局,若冬土逢之亦貴格。如趙待郎命,乙丑、丁亥、乙亥,化煞而即以解凍,又不露財以雜其印,所以貴也。若財用煞印而印獨,財煞並透,非特不貴,亦不富也。至於壬生午月,癸生巳月,單透財而亦貴,又月令有暗官也。如丙寅、癸巳、癸未、壬戌,林尚書命是也。又壬生巳月,單透財而亦貴,以其透丙藏戊,棄煞就財,美者存在贈者棄也。如丙辰、癸巳、壬戌、壬寅,王太僕命是也。至於劫刃太重,棄財就煞,如一尚書命,丙辰、丙申、丙午、壬辰,此變之又變者也。
一種是「財用煞印」:財去黨助七煞本是忌,用印把煞化掉,就成了富局;若是冬天的土日主碰上這種配置,還能成貴格,因為煞化為印同時又解了寒凍。例如趙侍郎的命:乙丑、丁亥、乙亥(底本作「趙待郎」,「待」為「侍」之訛;此造只存三柱,時柱已佚)——把煞化成印,同時解開冬月的冰凍,而且不露財來攪亂印,所以貴。可若是財用煞印而印只有孤零零一個,財與煞又一齊透出,那就不但不貴,連富也談不上。至於壬日主生在午月、癸日主生在巳月,只單透一個財也能貴,那是因為月令裡另藏著暗官:午中己土是壬的正官,巳中戊土是癸的正官。例如丙寅、癸巳、癸未、壬戌,這是林尚書的命。又如壬日主生在巳月,單透財也貴,因為巳中丙火透出為財、戊土藏而不露,索性丟開七煞只取財,把美的留下、把不好的捨掉——底本作「美者存在贈者棄也」,「存在贈者棄」當作「存而憎者棄」。例如丙辰、癸巳、壬戌、壬寅,這是王太僕的命。至於劫財羊刃太重的,反過來舍財就煞、用煞來制刃,例如某尚書的命:丙辰、丙申、丙午、壬辰——這就是變化之外又生變化了。
三十四、論財取運
財格取運,即以財格所就之局,分而配之。其財旺生官者,運喜身旺印緩,不利七煞傷官;若生官而後透印,傷官之地,不甚有害。至於生官而帶食破局,則運喜印綬,而逢煞反吉矣。財用食生,財食重而身輕,則喜助身;財食輕而身重,則仍行財食。煞運不忌,官印反晦矣。財格佩印,運喜官鄉,身弱逢之,最喜印旺。財用食印,財輕則喜財食,身輕則喜比印,官運有礙,煞反不忌也。財帶傷官,財運則亨,煞運不利,運行官印,未見其美矣。財帶七煞,不論合煞制煞,運喜食傷身旺之方。財用煞印,印旺最宜,逢財必忌。傷食之方,亦任意矣。
財格取運,也是按財格所成的具體局面分別配運。第一種「財旺生官」:運喜身旺與印綬之地,不利七煞與傷官,因為七煞奪官、傷官克官(底本作「運喜身旺印緩」,「緩」為「綬」之訛,當作「印綬」);若命中生官之後又透出印來護官,那麼走傷官之地也不算大害。至於本已生官卻帶著食神來破局的,運就喜印綬來制食,反倒逢七煞也吉,因為食神轉去制煞就不來克官了。第二種「財用食生」:財與食都重而日主偏輕的,喜走幫身之運;財與食都輕而日主偏重的,仍舊走財食之運。這一格走七煞運不忌,因為食神能制煞;倒是官運印運反而使格局晦暗。第三種「財格佩印」:運喜官鄉,官能生印;日主弱的走到這裡,最喜印旺。第四種「財兼用食與印」:財輕就喜財食之運,日主輕就喜比劫與印之運;走官運有礙,走煞運反倒不忌。第五種「財帶傷官」:走財運則亨通,走煞運不利,走官印之運也見不出什麼好處。第六種「財帶七煞」:不論本命是合煞還是制煞,運都喜食傷與身旺之方。第七種「財用煞印」:印旺最為相宜,一遇財運必定為忌;至於傷食之方,走不走都無妨。
三十五、論印綬
印綬喜其生身,正偏同為美格,故財與印不分偏正,同為一格而論之。印綬之格局亦不一,有印而透官者,正官不獨取其生印,而即可以為用,與用煞者不同。故身旺印強,不愁太過,只要官星清純,如丙寅、戊戌、辛酉、戊子,張參政之命是也。然亦有帶傷食而貴者,則如朱尚書命,丙戌、戊戌、辛未、壬辰,壬為戊制,不傷官也。又如臨淮侯命,乙亥、己卯、丁酉、壬寅,己為乙制,己不礙官也。
印綬取的是它生身,正印偏印同樣是美格,所以印與財一樣都不分偏正,合成一格來論。印綬格的具體格局也不止一種。第一種「印而透官」:這裡的正官不單是拿來生印的,它本身就可以作用神,與印格用七煞來生印不同。所以即便身旺印又強,也不愁印太過,只要官星清純就行。例如丙寅、戊戌、辛酉、戊子,這是張參政的命:辛日主生在戌月,戊土為印,年干丙火為正官。這一格也有帶著傷食而仍舊貴的:如朱尚書的命,丙戌、戊戌、辛未、壬辰,時干壬水是傷官,可被月干戊土制住,傷不了年干丙火的官星。又如臨淮侯的命,乙亥、己卯、丁酉、壬寅,月干己土是食神,可被年干乙木制住,妨礙不了時干壬水的官星。
有印而用傷食者,身強印旺,恐其太過,洩身以為秀氣。如戊戌、乙卯、丙午、乙亥,李狀元命也,若印淺身輕,而用層層傷食,則寒貧之局矣。有用偏官者,偏官本非美物,藉其生印,不得已而用之。故必身重印輕,或身輕印重,有所不足,始為有性。如茅狀元命,己巳、癸酉、癸未、庚申,此身輕印重也。馬參政命,壬寅、戊申、壬辰、壬寅,此身重印輕也。若身印並重而用七煞,非孤則貧矣。
第二種「印而用傷食」:日主身強、印又旺,怕它太過,就用傷食洩身而成秀氣。例如戊戌、乙卯、丙午、乙亥,這是李狀元的命:丙日主生在卯月,乙木為印,身與印俱強,用戊土食神洩秀。反過來,若印淺身又輕,卻用重重疊疊的傷食去洩,那就是寒微貧困之局了。第三種「印而用偏官」:七煞本不是好東西,只因借它來生印,才不得已而用。所以必須是身重而印輕、或身輕而印重,兩頭有一頭不足,用煞才算有著落——底本作「始為有性」,「性」當為「情」之訛,今照錄不改。例如茅狀元的命:己巳、癸酉、癸未、庚申,癸日主生在酉月,庚金印重而日主偏輕,這是身輕印重。又如馬參政的命:壬寅、戊申、壬辰、壬寅,壬水三透而身重,申中庚金之印偏輕,月干戊土七煞正好生印,這是身重印輕。若身與印都重卻還要用七煞,那不是孤苦就是貧寒。
有用煞而兼帶傷食者,則用煞而有制,生身而有洩,不論身旺印重,皆為貴格。有印多而用財者,印重身強,透財以抑太過,權而用之,只要根深,無防財破。如辛酉、丙申、壬申、辛亥,汪侍郎命是也。若印輕財重,又無劫財以救,則為貪財破印,貧賤之局也。即或印重財輕而兼露傷食,財與食相生,輕而不輕,即可就富,亦不貴矣。
第四種「用煞而兼帶傷食」:煞既有傷食來制,印又能生身而傷食又能洩身,兩頭都不至於偏,那麼不論身旺還是印重,都是貴格。第五種「印多而用財」:印太重、日主又強,就透出財來抑制這個太過,屬於權變之用;只要日主根深,不怕財來破印。例如辛酉、丙申、壬申、辛亥,這是汪侍郎的命:壬日主生在申月,兩辛加一申,印重;月干丙火為財來抑印,而壬水通根申亥,根基深厚。反過來,若印輕而財重,又沒有劫財來解救,那就是「貪財破印」,屬貧賤之局。即便是印重財輕,可又露出傷食來,食傷生財,財便輕而不輕,這樣雖可就富,也不能貴了。
然亦有帶食而貴者,何也?如庚寅、乙酉、癸亥、丙辰,此牛監薄命,乙合庚而不生癸,所以為貴,若合財存食,又可類推矣。如己未、甲戌、辛未、癸已,此合財存食之貴也。又有印而兼透官煞者,或合煞,或有制,皆為貴格。如辛亥、庚子、甲辰、乙亥,此合煞留官也;壬子、癸卯、丙子、己亥、此官煞有制也。至於化印為劫;棄之以就財官,如趙知府命,丙午、庚寅、丙午、癸已,則變之又變者矣。更有印透七煞,而劫財以存煞印,亦有貴格,如庚戌、戊子、甲戌、乙亥是也。然此格畢竟難看,宜細詳之。
不過也有印重帶食而仍舊貴的,為什麼?例如庚寅、乙酉、癸亥、丙辰,這是牛監簿的命:癸日主生在酉月,年干庚金為印,月干乙木為食神,乙與庚相合,庚被牽住不去生癸,印不至於太重,所以為貴。若是把財合住而保留食神,也可以照此類推,例如己未、甲戌、辛未、癸巳,這就是合財存食而貴的例子。還有一種「印而兼透官煞」:或者把煞合走,或者把煞制住,都是貴格。例如辛亥、庚子、甲辰、乙亥,甲日主生在子月印旺,年干辛金是正官、月干庚金是七煞,時干乙木與庚相合,這是合煞留官。又如壬子、癸卯、丙子、己亥,丙日主生在卯月印旺,壬癸官煞並透,時干己土傷官加以制伏,這是官煞有制。至於把印化成劫、乾脆丟開印去就財官的,例如趙知府的命:丙午、庚寅、丙午、癸巳——那就是變化之外又生變化了。更有印格透出七煞、用劫財去保住煞與印而成貴格的,例如庚戌、戊子、甲戌、乙亥。不過這一格畢竟難看得準,應當細細推詳。
三十六、論印綬取運
印格取運,即以印格所成之局,分而配之。其印綬用官者,官露印重,財運反吉,傷食之方,亦為最利。若用官而帶傷食,運喜官旺印綬之鄉,傷食為害,逢煞不忌矣。印綬而用傷食,財運反吉,傷食亦利,若行官運,反見其災,煞運則反能為福矣。印用七煞,運喜傷食,身旺之方,亦為美地,一見財鄉,其凶立至。若用煞而兼帶傷食,運喜身旺印綬之方,傷食亦美,逢官遇財,皆不吉也。印綬遇財,運喜劫地,官印亦亨,財鄉則忌。印格而官煞競透,運喜食神傷官,印旺身旺,行之亦利。若再透官煞,行財運,立見其災矣。印用食傷,印輕者亦不利見財也。
印格取運,也是按印格所成的具體局面分別配運。第一種「印綬用官」:若官星明露而印又重,走財運反而吉,因為財能損印生官;走傷食之地也最有利,可以洩掉過重的身印之氣。第二種「用官而帶傷食」:運喜官旺與印綬之鄉,傷食之運為害,反倒逢七煞不忌,因為傷食可以轉去制煞。第三種「印綬而用傷食」:走財運反吉,走傷食之運也利;若走官運,反而招災,因為官生印會使印更重;走煞運反倒能為福。第四種「印用七煞」:運喜傷食來制煞,身旺之方也是美地;一走財鄉,凶禍立刻就到,因為財既去印又生煞。第五種「用煞而兼帶傷食」:運喜身旺與印綬之方,傷食之運也美,逢官逢財都不吉。第六種「印綬遇財」:運喜劫財之地去分掉財,官運印運也亨通,財鄉則為忌。第七種「印格而官煞一齊透出」:運喜食神傷官來取清,印旺身旺之運走起來也有利;若運裡再透官煞、或者走財運,立刻就見災禍。最後一條通則:凡印格用食傷洩秀的,印本來就輕的,同樣不宜見財。
三十七、論食神
食神本屬洩氣,以其能生正財,所以喜之。故食神生財,美格也。財要有根,不必偏正疊出,如身強食旺而財透,大貴之格。若丁未、癸卯、癸亥、癸丑,梁丞相之命是也;己未、壬申、戊子、庚申,謝閣老之命是也。藏食露傷,主人性剛如丁亥、癸卯、癸卯、甲寅,沈路分命是也。偏正疊出,富貴不巨,職甲午、丁卯、癸丑、丙辰,龔知縣命是也。夏木用財,火炎土燥,貴多就武。如己未、已巳、甲寅、丙寅,黃都督之命是也。
食神本是洩我之氣的東西,只因它能生正財,所以反而可喜。所以「食神生財」是個美格。財要有根,不必正財偏財重重疊出;日主身強、食神旺而財又透干,就是大貴之格。例如丁未、癸卯、癸亥、癸丑,這是梁丞相的命:癸日主生在卯月,卯木為食神,年干丁火為財。又如己未、壬申、戊子、庚申,這是謝閣老的命:戊日主生在申月,庚金為食神,去生子中癸水之財。若食神藏在支中而天干露出傷官,主人性情剛烈,例如丁亥、癸卯、癸卯、甲寅,這是沈路分的命。若正財偏財重疊透出,富貴就不會大,例如甲午、丁卯、癸丑、丙辰,這是龔知縣的命。夏天的木日主用財,火炎土燥,多半以武職取貴,例如己未、己巳、甲寅、丙寅,這是黃都督的命。
若不用財而就煞印,最為威權顯赫。如辛卯、辛卯、癸酉、己未,常國公命是也。若無印綬而單露偏官,只要無財,亦為貴格,如戊戌、壬戌、丙子、戊戌,胡會元命是也。若金水食神而用煞,貴而且秀,職丁亥、壬子、辛巳、丁酉,舒尚書命是也。至於食神忌印,夏火太炎而木焦,透印不礙,如丙午、癸巳、甲子、丙寅,錢參政命是也。食神忌官,金水不忌,即金水傷官可見官之謂。
食神格若不取財而轉去就煞與印,最能威權顯赫。例如辛卯、辛卯、癸酉、己未,這是常國公的命:癸日主生在卯月,卯木為食神,時干己土為七煞,年月兩個辛金為印。若命中沒有印綬而只單露一個七煞,只要沒有財來黨煞,也是貴格,例如戊戌、壬戌、丙子、戊戌,這是胡會元的命。若是金水食神而用七煞,那就既貴且秀,例如丁亥、壬子、辛巳、丁酉,這是舒尚書的命。至於說食神最忌印來奪食,可是夏天火太炎、木被烤焦的時候,透出印來反而無妨,例如丙午、癸巳、甲子、丙寅,這是錢參政的命:甲日主生在巳月,丙火食神太旺,正需癸水之印來潤澤調候。又說食神忌見官星,可金水食神就不忌,這正是「金水傷官可見官」的道理。
至若單用食神,作食神有氣,有財運則富,無財運則貧。更有印來奪食,透財以解,亦有富貴,須就其全局之勢而斷之。至於食神而官煞競出,亦可成局,但不甚貴耳。更有食神合煞存財,最為貴格。至若食神透煞。本忌見財,而財先煞後,食以間之,而財不能黨煞,亦可就貴。如劉提臺命,癸酉、辛酉、己卯、乙亥是也。其餘變化,不能盡述,類而推之可也。
至於只單用一個食神的,那叫「食神有氣」;行運走到財鄉就富,走不到財鄉就貧。還有一種是印來奪食、透出財來解救的,也能有富貴,須就全局的形勢來判斷。食神格而官與煞一齊冒出來,也可以成局,只是不會太貴。更有食神把煞合掉、保住財的,最是貴格。至於食神格已經透出七煞,本來忌諱再見財來黨煞;可若財在前、煞在後,中間隔著食神,財夠不著煞、黨不了煞,也能取貴。例如劉提臺的命:癸酉、辛酉、己卯、乙亥,己日主生在酉月,辛金為食神,時干乙木為七煞,年上癸水之財在前,被辛食隔開,煞終究得不到財的接濟。其餘的變化說不盡,照這個路子類推就是了。
三十八、論食神取運
食神取運,即以食神所成之局,分而配之。食神生財,財重食輕,則行財食,財食重則喜幫身。官煞之方,俱為不美。食用煞印,運喜印旺,切忌財鄉。身旺,食傷亦為福運,行官行煞,亦為吉也。食傷帶煞,喜行印綬,身旺,食傷亦為美運,財則最忌。若食太重而煞輕,印運最利,逢財反吉矣。食神太旺而帶印,運最利財,食傷亦吉,印則最忌,官煞皆不吉也。若食神帶印,透財以解,運喜財旺,食傷亦吉,印與官煞皆忌也。
食神格取運,也是按食神所成的具體局面分別配運。第一種「食神生財」:財重而食輕的,就走財食之運;財與食都重的,就喜幫身之運。這一格走官煞之方都不美。第二種「食神用煞印」:運喜印旺,切忌財鄉,因為財去印而生煞;身旺之運、食傷之運也算福運,走官運煞運也吉。第三種「食傷帶煞」:喜走印綬之運,身旺之運、食傷之運也是美運,唯獨財運最忌。若食神太重而煞偏輕,那麼印運最有利,因為印能抑食護煞;這時逢財運反倒吉。第四種「食神太旺而帶印」:運最利財,食傷之運也吉,印運最忌,官煞之運都不吉。第五種「食神帶印、透財以解」:運喜財旺,食傷之運也吉,印運與官煞之運都是忌。
三十九、論偏官
煞以攻身,似非美物,百大貴之格,多存七煞。蓋控制得宜,煞為我用,如大英雄大豪傑,似難駕馭,而處之有方,則驚天動地之功,忽焉而就。此王侯將相所以多存七煞也。七煞之格局亦不一:煞用食制者,上也,煞旺食強而身健,極為貴格。如乙亥、乙酉、乙卯、丁丑,極等之貴也。
七煞是來攻身的,看似不是好東西,可大貴之格裡偏偏多半帶著七煞。這是因為只要控制得宜,煞就為我所用;好比大英雄、大豪傑,看著難以駕馭,一旦調度有方,驚天動地的功業轉眼就成。王侯將相的命多帶七煞,道理就在這裡。七煞的格局也不止一種。第一種、也是上等的一種,是「煞用食制」:煞旺、食神強而日主又健,是極貴之格。例如乙亥、乙酉、乙卯、丁丑,乙日主生在酉月,酉金為七煞,日支坐卯為刃、年支亥為長生,日主健旺,時干丁火食神來制煞——這是極品之貴。
煞用食制,不要露財透印,以財能轉食生煞,而印能去食護煞也。然而財先食後,財生煞而食以制之,或印先食後,食太旺而印制,則格成大貴。如脫脫丞相命,壬辰、甲胡、丙戌、戊戌,辰中暗煞,壬以透之,戊坐四支,食太重而透甲印,以損太過,豈非貴格?若煞強食洩而印露,則破局矣。
煞用食制這一格,不要再露財、再透印:財會把食神的力量轉過去生煞,印會奪掉食神而反過來護煞。不過若財在前、食在後,財雖生煞而後面有食神來制,或者印在前、食在後,食神太旺而用印稍加抑制,格局反而大貴。例如脫脫丞相的命:壬辰、甲辰、丙戌、戊戌(底本月柱作「甲胡」,據下文「辰中暗煞」當為甲辰之訛,今照錄不改)。丙日主生在辰月,辰中暗藏水氣為煞,由年干壬水透出;戊土食神重疊坐於地支,食太重了,就用月干甲木之印來損其太過,豈不是貴格?反過來,若煞本來就強、食神洩氣不足,卻露出印來奪食,格局就破了。
有七煞用印者,印能護煞,本非所宜,而印有情,便為貴格。如何參政命,丙寅、戊戌、壬戌、辛丑,戊與辛同通月令,是煞印有情也。亦有煞重身輕,用食則身不能當,不若轉而就印,雖不通根月令,亦為無情而有情。格亦許貴,但不大耳。有煞而用財者,財以黨煞,本非所喜,而或食被制,不能伏煞,而財以去印存食,便為貴格。
第二種是「七煞用印」:印能護煞,本來不該用;可若這個印與煞配得有情,就成貴格。例如何參政的命:丙寅、戊戌、壬戌、辛丑。壬日主生在戌月,戊土為七煞,時干辛金為印,戊與辛同通根於戌月之中,煞與印同氣相連,這就是煞印有情。也有一種情形:煞重而日主輕,用食神去制煞則日主承受不住那份洩耗,不如轉過來用印——印既化煞又生身;這樣的印即便不通根月令,也算由無情轉成了有情。格局也許貴,只是貴得不大。
如周丞相命,戊戌、甲子,丁未、庚戌,戊被制不能伏煞,時透庚財,即以清食者,生不足之煞。生煞即以制煞,兩得其用,尤為大貴。又有身重煞輕,煞又化印,用神不清,而借財以清格,亦為貴格。如甲申、乙亥、丙戌、庚寅,劉運使命是也。更有雜氣七煞,干頭不透財以清用,亦可取貴。
第三種是「煞而用財」:財會黨助七煞,本非所喜;可若命中的食神被印制住、制不了煞,這時用財去掉那個印、把食神解放出來,就成了貴格。例如周丞相的命:戊戌、甲子、丁未、庚戌。丁日主生在子月,子中癸水為七煞,年干戊土食神本可制煞,卻被月干甲木所制而使不上力;時上透出庚金財星,一面去掉甲木以澄清食神,一面又生助本來不足的七煞——既生煞又騰出食神來制煞,兩頭都得用,所以格外大貴。還有一種:日主重而煞輕,煞又被印化掉,用神不清,於是借財來澄清格局,也是貴格,例如甲申、乙亥、丙戌、庚寅,這是劉運使的命。更有雜氣之中藏著七煞,天干上不透財來攪局、用神因而清純的,同樣可以取貴。
有煞而雜官者,或去官,或去煞,取清則貴。如嶽統制命,癸卯、丁巳、庚寅、庚辰,去官留煞也。夫官為貴氣,去官何如去煞?豈知月令偏官,煞為用而官非用,各從其重。若官格雜煞而去官留煞,不能如是之清矣。如沈郎中命,丙子、甲午、辛亥、辛卯,子沖午而克煞,是去煞留官也。有煞無食制而用印當者,如戊辰、甲寅、戊寅、戊午、趙員外命是也。至書有制煞不可太過之說,雖亦有理,然運行財印,亦能發福,不可執一也,乃若棄命從煞,則於外格詳之。
第四種是「煞而夾雜正官」:或者去掉官、或者去掉煞,取得清純就貴。例如嶽統制的命:癸卯、丁巳、庚寅、庚辰。庚日主生在巳月,巳中丙火為七煞,月干丁火透出為正官,此局是去官留煞。有人問:官是貴氣,去官哪裡比得上去煞?須知這裡月令本來就是偏官當權,煞才是用神、官並非用神,各按分量重的那一個來取。反過來,若本是正官格而夾雜了煞,卻去官留煞,就清不到這個地步了。又如沈郎中的命:丙子、甲午、辛亥、辛卯。辛日主生在午月,午中丁火為七煞,年干丙火為正官;年支子來沖午,把七煞沖剋掉,這是去煞留官。還有一種是煞而無食神制伏、改用印來擔當的,例如戊辰、甲寅、戊寅、戊午,這是趙員外的命。至於書上說「制煞不可太過」,雖然也有道理,但行運走到財印之地照樣能發福,不可死執一說。至於「棄命從煞」,留到《論雜格》一篇再詳說。
四十、論偏官取運
取運偏官取運,即以偏官所成之局分而配之。煞用食制,煞重食輕則助食,煞輕食重則助煞,煞食均而日主根輕則助身。忌正官之混雜,畏印綬之奪食。煞用印綬,不利財鄉,傷官為美,印綬身旺,俱為福地。七煞用財,其以財而去印存食者,不利劫財,傷食皆吉,喜財怕印,透煞亦順。其以財而助煞不及者,財已足,則喜食印與幫身;財未足,則喜財旺而露煞。煞帶正官,不論去官留煞,去煞留官,身輕則喜助身,食輕則喜助食。莫去取清之物,無傷制煞之神。煞無食制而用刃當煞,煞輕刃重則喜助煞,刃輕煞重,則宜制伏,無食可奪,印運何傷?七煞既純,雜官不利。
七煞格取運,也是按偏官所成的具體局面分別配運。第一種「煞用食制」:煞重而食輕就助食,煞輕而食重就助煞,煞與食勢均而日主根輕就助身;忌諱走正官之運來混雜,怕走印綬之運來奪食。第二種「煞用印綬」:不利財鄉,因為財會去印;走傷官之運反美,印綬之運、身旺之運都是福地。第三種「七煞用財」:如果本命是用財去掉印、保住食神的,那就不利劫財之運,傷食之運都吉,喜財怕印,運裡再透七煞也順;如果本命是用財去補助不足之煞的,那麼財已夠用時就喜食、印與幫身之運,財還不夠時就喜財旺而又露煞之運。第四種「煞帶正官」:不論本命是去官留煞還是去煞留官,日主輕就喜助身之運,食神輕就喜助食之運;切莫走運去掉那個用來取清的字,也不要傷了制煞的那個神。第五種「煞無食制而用羊刃來抵擋」:煞輕刃重就喜助煞之運,刃輕煞重就該走制伏之運;這一格既沒有食神可被奪去,走印運又有什麼妨害?最後一條:七煞既然已經取得純淨,運裡再夾雜正官就不利了。
四十一、論傷官
傷官雖非吉神,實為秀氣,故文人學士,多於傷官格內得之。而夏木見水,冬金見火,則又為秀之尤秀者也。其中格局比他格多,變化尤多,在查其氣候,量其強弱,審其喜忌,觀其純雜,微之又微,不可執也。故有傷官用財者,蓋傷不利於民,所以為凶,傷官生財,則以傷官為生官之具,轉凶為吉,故最利。只要身強而有根,便為貴格,如壬午、己酉、戊午、庚申,史春芳命也。
傷官雖不是吉神,實際卻是一股秀氣,所以文人學士的命,多半出在傷官格裡。而夏天的木日主見水、冬天的金日主見火,那更是秀中之秀。傷官格的具體格局比別的格都多,變化尤其繁複:要察看寒暖氣候、掂量日主強弱、審辨喜忌所在、觀察用神純雜,精微之極,不可死執一端。第一種是「傷官用財」:傷官之所以凶,是因為它克傷官星——底本作「蓋傷不利於民」,「民」為「官」之訛,當作「蓋傷不利於官」;可一旦傷官去生財,傷官就變成了生官的工具,轉凶為吉,所以最為有利。只要日主身強而有根,就是貴格,例如壬午、己酉、戊午、庚申,這是史春芳的命:戊日主生在酉月,酉金為傷官,年干壬水為財。
至於化傷為財,大為秀氣,如羅狀元命,甲子、乙亥、辛未、戊子,干頭之甲,通根於亥,然又會未成局,化水為木,化之生財,尤為有情,所以傷官生財,冬金不貴,以凍水不能生木。若乃化木,不待於生,安得不為殿元乎?至於財傷有情,與化傷為財者,其秀氣不相上下,如秦龍圖命,己卯、丁丑、丙寅、庚寅,已與庚同根月令是也。
更進一步,把傷官整個化成財,那是極大的秀氣。例如羅狀元的命:甲子、乙亥、辛未、戊子。辛日主生在亥月,亥中壬水是傷官;天干甲木通根於亥,地支亥又與未會成木局,把水化成了木,傷官直接化成了財,尤其有情。一般說來傷官生財,冬天的金日主不貴,因為凍住的水生不了木;可這一造乾脆化成了木,用不著再靠水去生,怎能不中殿試第一?至於財與傷官配得有情的,其秀氣與化傷為財不相上下,例如秦龍圖的命:己卯、丁丑、丙寅、庚寅,丙日主生在丑月,己土傷官與庚金財星同根於丑月之中。
有傷官佩印者,印能制傷,所以為貴,反要傷官旺,身稍弱,始為秀氣。如孛羅平章命,壬申、丙午、申午、壬申、傷官旺,印根深,身又弱,又是夏木逢潤,其秀百倍,所以一品之貴。然印旺極深,不必多見,偏正疊出,反為不秀,故傷輕身重而印綬多見,貧窮之格也。有傷官兼用財印者,財印相剋,本不併用,只要干頭兩清而不相礙;又必生財者,財太旺而帶印,佩印者印太重而帶財,調停中和,遂為貴格。
第二種是「傷官佩印」:印能制住傷官,所以為貴;這一格反倒要傷官旺、日主稍弱,才算秀氣。例如孛羅平章的命:壬申、丙午、甲午、壬申(底本日柱作「申午」,「申」當為「甲」之訛,今照錄不改)。甲日主生在午月,丙火傷官旺,兩個壬水之印通根於兩申而根深,日主又弱,加上夏天的木得水滋潤,秀氣百倍,所以有一品之貴。不過印一旦旺而根深,就不必再多見;正印偏印重重疊出,反而不秀。所以傷官輕、日主重卻印綬重重的,那是貧窮之格。第三種是「傷官兼用財與印」:財與印本來相剋、不能並用,只要天干上兩邊各自清爽、互不妨礙就行;而且必須是這樣的配法:以生財為主的,是因為財太旺才帶一個印來平衡;以佩印為主的,是因為印太重才帶一個財來平衡。調停得中和,就成貴格。
如丁酉、己酉、戊子、壬子,財太重而帶印,而丁與壬隔以戊已,兩不礙,且金水多而覺寒,得火融和,都統制命也。又如壬戌、己酉、戊午、丁巳,印太重而隔戊已,而丁與壬不相礙,一丞相命也。反是則財印不併用而不秀矣。有傷官用煞印者,傷多身弱,賴煞生印以邦身而制傷,如己未、丙子、庚子、丙子,蔡貴妃也。煞因傷而有制,兩得其宜,只要無財,便為貴格,如壬寅、丁未、丙寅,夏閣老命是也。
例如丁酉、己酉、戊子、壬子這個命:戊日主生在酉月,酉金為傷官,兩個子水為財,財太重,所以帶一個丁火之印來平衡;丁與壬中間隔著戊、己兩土,彼此不相妨礙;而且金水太多而顯寒,得丁火來融和暖局——這是都統制的命。又如壬戌、己酉、戊午、丁巳這個命:印太重而帶財,同樣有戊己相隔,丁與壬互不妨礙——這是一位丞相的命。若配置反過來,財與印挨在一起互相剋,就不能並用,也就不秀了。第四種是「傷官用煞印」:傷官多而日主弱,就靠七煞去生印,印一面幫身、一面制傷。例如己未、丙子、庚子、丙子,這是蔡貴妃的命。這一格裡七煞因為有傷官牽制而不至於肆虐,兩頭都得其宜,只要沒有財來黨煞,就是貴格,例如壬寅、丁未、丙寅(底本此造只存三柱,時柱已佚),這是夏閣老的命。
有傷官用官者,他格不用,金水獨宜,然要財印為輔,不可傷官並透。如戊申、甲子、庚午、丁丑,藏癸露丁,戊甲為輔,官又得祿,所以為丞相之格。若孤官無輔,或官傷並透,則發福不大矣。若冬金用官,而又化傷為財,則尤為極秀極貴。如丙申、己亥、辛未、己亥,鄭丞相命是也。然亦有非金水而見官,何也?化傷為財,傷非其傷,作財旺生官而不作傷官見官,如甲子、壬申、己亥、辛未,章丞相命也。至於傷官而官煞並透,只要干頭取清,金水得之亦清,不然則空結構而已。
第五種是「傷官用官」:別的格局都不該這樣用,唯獨金水傷官相宜;不過要有財與印來輔佐,而且傷官不可與官星一齊透在天干上。例如戊申、甲子、庚午、丁丑:庚日主生在子月,子中癸水為傷官藏而不露,時干丁火正官透出,年干戊土為印、月干甲木為財,兩下輔佐,官星又坐午得祿——所以是丞相之格。反過來,若官星孤零零沒有輔佐,或者官與傷一齊透出,發福就不大了。若是冬天的金日主用官,同時又把傷官化成了財,那就極秀極貴,例如丙申、己亥、辛未、己亥,這是鄭丞相的命。也有不是金水日主卻見官星而無妨的,為什麼?因為傷官已經化成了財,那個傷官已不成其為傷官,全局按財旺生官論,不按傷官見官論,例如甲子、壬申、己亥、辛未,這是章丞相的命。至於傷官格而官與煞一齊透出,只要天干上能取得清純就好;金水日主遇上這種情形也算清,否則就只是個空架子罷了。
四十二、論傷官取運
傷官取運,即以傷官所成之局,分而配之。傷官用財,財旺身輕,則利印比;身強財淺,則喜財運,傷官亦宜。傷官佩印,運行官煞為宜,印運亦吉,傷食不礙,財地則凶。傷官而兼用財印,其財多而帶印者,運喜助印,印多而帶財者,運喜助財。傷官而用煞印,印運最利,傷食亦亨,雜官非吉,逢財即危。傷官帶煞,喜印忌財,然傷重煞輕,運喜印而財亦吉。惟七根重,則運喜傷食,印綬身旺亦吉,而逢財為凶矣。傷官用官,運喜財印,不利食傷,若局中官露而財印兩旺,則比劫傷官,未紿非吉矣。
傷官格取運,也是按傷官所成的具體局面分別配運。第一種「傷官用財」:財旺而日主輕,就利於走印與比劫之運來幫身;日主強而財淺,就喜走財運,走傷官之運也相宜。第二種「傷官佩印」:運走官煞最為相宜,因為官煞能生印;印運也吉,傷食之運無礙,走財地則凶,因為財會壞印。第三種「傷官兼用財與印」:本命財多而帶印的,運喜助印;本命印多而帶財的,運喜助財。第四種「傷官用煞印」:印運最有利,傷食之運也亨通,夾雜官星就不吉,一逢財運便有危險。第五種「傷官帶煞」:喜印忌財;不過若傷重而煞輕,運雖喜印,走財運也吉;唯獨七煞根重的,運就喜傷食去制煞,印綬與身旺之運也吉,而逢財便凶——底本作「惟七根重」,「七」下當脫「煞」字,今照錄不改。第六種「傷官用官」:運喜財與印,不利食傷;若命局中官星已露而財印兩旺,那麼走比劫、走傷官之運,也未必不吉。
四十三、論陽刃
陽刃者,劫我正財之神,乃正財之七煞也。祿前一位,惟五陽有之,故為旭刃。不曰劫而曰刃,劫之甚也。刃宜伏制,官煞皆宜,財印相隨,尤為貴顯。夫正官而財印相隨美矣,七煞得之,夫乃甚乎?豈知他格以煞能傷身,故喜制伏,忌財印;陽刃用之,則賴以制刃,不怕傷身,故反喜財印,忌制伏也。
「陽刃」是搶奪我正財的那個神,等於正財的七煞。它落在日干臨官之祿的前一位,只有甲丙戊庚壬五個陽干才有,所以叫陽刃(底本作「旭刃」,「旭」當為「陽」之訛,今照錄不改)。不叫劫財而叫刃,是因為它比一般的劫財更狠。羊刃宜於制伏,用正官、用七煞都可以;若再有財與印相隨,尤其貴顯。有人問:正官格有財印相隨固然美,七煞格也這樣,豈不太過?須知別的格局裡七煞是要傷身的,所以喜制伏而忌財印去資助它;可在陽刃格裡,七煞是用來制刃的幫手,不怕它傷身,所以反倒喜財印來資助七煞,而忌諱走制伏七煞的路子。
陽刃用官,透刃不慮;陽刃露煞,透刃無成。蓋官能制刃,透而不為害;刃能合煞,則有何功?如丙生午月,透壬制刃,而又露丁,丁與壬合,則七煞有貪合忘克之意,如何制刃?故無功也。然同是官煞制刃,而格亦有高低,如官煞露而根深,其貴也大;官煞藏而不露,或露而根淺,其貴也小。若己酉、丙子、壬寅、丙午,官透有力,旺財生之,丞相命也。又辛酉、甲午、丙申、壬辰,透煞根淺,財印助之,亦丞相命也。
陽刃格用正官的,命裡再透出一個刃也不必顧慮;陽刃格露七煞的,再透出刃就成不了格。這是因為正官能管住羊刃,多一個刃它也壓得住;而羊刃能與七煞相合,煞被刃合住,還談什麼制刃之功?比如丙日主生在午月,透壬水七煞來制午中之刃,可天干又露出丁火,丁正是午中之刃透了出來,丁與壬相合,七煞就起了貪合忘克的心思,還怎麼去制刃?所以無功。不過同樣是用官煞制刃,格也有高低:官煞明露而根深的,貴得大;官煞暗藏不露、或者雖露而根淺的,貴得小。例如己酉、丙子、壬寅、丙午這個命:壬日主生在子月坐羊刃,年干己土正官透出而有力,又有丙火旺財來生它——這是丞相的命。又如辛酉、甲午、丙申、壬辰這個命:丙日主生在午月坐羊刃,時干壬水七煞透出而根淺,靠辛金之財與甲木之印來幫襯——也是丞相的命。
然亦有官煞制刃帶傷食而貴者,何也?或是印護,或是煞太重而裁損之,官煞輕而取清之,如穆同知命,甲午、癸酉、庚寅、戊寅,癸水傷寅午之官,而戊以合之,所謂印護也。如賈平章命,甲寅、庚午、戊申、甲寅,煞兩透而根太重,食以制之,所謂裁損也。如丙戌、丁酉、庚申、壬午,官煞競出,而壬合丁官,煞純而不雜。況陽刃之格,利於留煞,所謂取清也。
不過也有官煞制刃、命裡還帶著傷食卻依舊貴的,為什麼?或者是有印在保護官煞,或者是煞太重而用食傷裁損一下,或者是官煞輕而用食傷去掉多餘的一個以取清。例如穆同知的命:甲午、癸酉、庚寅、戊寅。庚日主生在酉月坐羊刃,寅午會成的火就是官煞,月干癸水傷官要來傷它,幸有時干戊土與癸相合——這就是印在保護。又如賈平章的命:甲寅、庚午、戊申、甲寅。戊日主生在午月,兩個甲木七煞透出而根又太重,用庚金食神來制——這就是裁損。又如丙戌、丁酉、庚申、壬午這個命:對庚日主來說丙是七煞、丁是正官,官煞一齊冒出,時干壬水與丁相合,把正官合去,剩下的煞純而不雜;何況陽刃格本來就利於留煞——這就是取清。
其於丙生午月,內藏己土,可以克水,尤宜帶財佩印,若戊生午月,干透丙火,支會火乙,則化刃為印,或官或煞,透則去刃存印其格愈清。倘或財煞並透露,則犯去印存煞之忌,不作生煞制煞之例,富貴兩空矣。更若陽刃用財,格所不喜,然財根深而用傷食,以轉刃生財,雖不比建祿月劫,可以取貴,亦可就富。不然,則刃與財相搏,不成局矣。
至於丙日主生在午月,午中還藏著己土傷官,能剋制那來制刃的壬癸水,所以尤其應當帶財佩印去扶助官煞。又如戊日主生在午月,天干透出丙火,地支再會成火局,午中的刃就化成了印,因為丙火正是戊土的印;這時無論透官還是透煞,都等於去掉了刃而保留了印,格局越發清純(底本作「支會火乙」,「乙」字疑為「局」之訛,今照錄不改)。倘若財與煞一齊透露出來,那就犯了「去印存煞」的忌諱,不能再按生煞制煞那一套來論,結果富貴兩頭落空。再說陽刃格用財,本是格局所不喜;不過若財的根深,又用傷食把羊刃之氣轉過去生財,雖然比不上建祿月劫格那樣可以取貴,也還能致富。若不這樣安排,刃與財就正面相搏,格局根本立不起來。
四十四、論陽刃取運
陽刃用官,則運喜助官,然命中官星根深,則印綬比劫之方,反為美運,但不喜傷食合官耳。陽刃用煞,煞不甚旺,則運喜助煞;煞若太重,則運喜身旺印綬,傷食亦不為忌。陽刃而官煞並出,不論去官去煞,運喜制伏,身旺亦利,財地官鄉反為不吉也。
陽刃格用正官的:運喜幫助官星;不過若命中官星根基已深,那麼走印綬、比劫之方反而是美運,只是不喜走傷食之運去傷官、或走能把官星合去的運罷了。陽刃格用七煞的:煞不算很旺,運就喜幫助七煞;煞若太重,運就喜身旺與印綬之地來化煞生身,走傷食之運去制煞也不算忌。陽刃格而官與煞一齊冒出的:不論本命是去官還是去煞,運都喜走制伏之地,身旺之運也有利;反倒是走財地、官鄉不吉,因為財與官都會助長官煞之勢。
四十五、論建祿月劫
建祿者,月建逢祿堂也,祿即是劫。或以祿堂透出,即可依以用者,非也。故建祿與月劫,可同一格,不必加分,皆以透干支,別取財官煞食為用。祿格用官,干頭透出為奇,又要財印相隨,不可孤官無輔。
「建祿」就是月建正好落在日干的祿堂上,也就是月支與日干同氣;而這個祿其實就是劫財。有人以為祿堂之氣透到天干上來就可以直接拿它當用神,那是不對的——自己不能拿自己作用神。所以建祿與月劫可以合成一格,不必細分,一律要看天干地支上透出、會出了什麼,另取財、官、煞、食來作用神。祿格用官星的,以官星透在天干上為奇,而且要有財與印相隨,不可以讓官星孤零零沒有輔佐。
有用官而印護者,如庚戌、戊子、癸酉、癸亥,金丞相命是也。有用官而財助者,如丁酉、丙午、丁巳、壬寅,李知府命是也。有官而兼帶財印者,所謂身強值三奇,尤為貴氣。三奇者,財官印也,只要以官隔之,使財印兩不相傷,其格便大,如庚午、戊子、癸卯、丁巳,王少師命是也。
有用官而以印來保護的,例如庚戌、戊子、癸酉、癸亥,這是金丞相的命:癸日主生在子月為建祿,月干戊土為正官,年干庚金與日支酉金為印,護著官星。有用官而以財來資助的,例如丁酉、丙午、丁巳、壬寅,這是李知府的命:丁日主生在午月為建祿,時干壬水為正官,年支酉金為財來生官。也有官星同時兼帶財與印的,就是所謂「身強值三奇」,尤其貴氣。三奇指的是財、官、印這三樣;只要讓官星夾在中間把財與印隔開,使財印彼此不相傷,格局就大,例如庚午、戊子、癸卯、丁巳,這是王少師的命。
祿劫用財,須帶食傷,蓋月令為劫而以財作用,二財相剋,必以傷食化之,始可轉劫生財,如甲子、丙子、癸丑、壬辰,張都統命是也。至於化劫為財,與化劫為生,尤為秀氣。如己未、已巳、丁未、辛丑,丑與巳會,即以劫財之火為金局之財,安得不為大貴?所謂化劫為財也。如高尚書命,庚子、甲申、庚子、甲申,即以劫財之金,化為生財之水,所謂化劫為生也。
祿劫格用財的,必須帶上食傷:因為月令本身是劫財,卻要拿財來作用神,劫與財正面相剋,必須用食傷在中間化解,才能把劫財之氣轉過來生財。例如甲子、丙子、癸丑、壬辰,這是張都統的命。至於把劫財整個化成財、或者化成生財之物,那更是秀氣。例如己未、己巳、丁未、辛丑:丁日主生在巳月為建祿,巳與丑會成金局,本屬劫財的巳火就變成了金局之財,怎能不大貴?這就叫「化劫為財」。又如高尚書的命:庚子、甲申、庚子、甲申,庚日主生在申月為建祿,本屬劫財的申金化成了子中之水,水再去生甲木之財,這就叫「化劫為生」。
祿劫用煞,必須制伏臺,如婁參政命,丁巳、壬子、癸卯、己未,壬合丁財以去其黨煞,卯未會局以制伏是也。至用煞而又財,本為不美,然能去煞存財,又成貴格。戊辰、癸亥、壬午、丙午,合煞存財,袁內閣命是也。其祿劫之格,無財官而用傷食,洩其太過,亦為秀氣。唯春木秋金,用之則貴,蓋木逢火則明,金生水則靈。如張狀元命,甲子、丙寅、甲子、丙寅,木火通明也;又癸卯、庚申、庚子、庚辰,金水相涵也。
祿劫格用七煞的,必須有制伏(底本作「制伏臺」,「臺」字疑衍,今照錄不改)。例如婁參政的命:丁巳、壬子、癸卯、己未。癸日主生在子月為建祿,時干己土為七煞;月干壬水與年干丁火之財相合,把黨助七煞的財牽走,地支卯與未會成木局來制伏己土——這就是制伏得法。至於用煞而命中又有財,本來不美;可若能去掉煞、保住財,反成貴格。例如戊辰、癸亥、壬午、丙午,這是袁內閣的命:壬日主生在亥月為建祿,年干戊土為七煞,月干癸水與它相合而把煞合去,留下丙火之財——這就是合煞存財。祿劫格若既無財也無官,就用傷食來洩掉過旺之氣,同樣是秀氣。不過只有春天的木、秋天的金這樣用才貴,因為木遇火才顯得明亮,金生水才見得靈秀。例如張狀元的命:甲子、丙寅、甲子、丙寅,這是木火通明;又如癸卯、庚申、庚子、庚辰,這是金水相涵。
更有祿劫而官煞競出,必取清方為貴格。如一平章命,辛丑、庚寅、甲辰、乙亥、合煞留這也;如辛亥、庚寫、甲申、丙寅,制煞留官也。倘或兩官競出,亦須制伏,所謂爭正官不可無傷也。若夫用官而孤官無輔,格局更小,難於取貴,若透傷食便不破格。然亦有官傷並透而貴者,何也?如己酉、乙亥、壬戌、庚子,庚合乙而去傷存官,王總兵命也。用財而不透傷食,便難於發端,然干頭透一位而不雜,地支根多,亦可取富,但不貴耳。用官煞重而無制伏,運行制伏,亦可發財,但不可官煞太重,致令身危也。
還有祿劫格而官與煞一齊冒出的,必須取清才成貴格。例如某平章的命:辛丑、庚寅、甲辰、乙亥,甲日主生在寅月為建祿,年干辛金為正官、月干庚金為七煞,時干乙木與庚相合,這是合煞留官(底本作「合煞留這」,「這」當為「官」之訛,今照錄不改)。又如辛亥、庚寅、甲申、丙寅,時干丙火食神制住庚煞、留下辛官,這是制煞留官(底本月支作「寫」,當為「寅」之訛,今照錄不改)。倘若冒出來的是兩個正官,也要加以制伏,這就是所謂「爭正官不可無傷」。至於用官而官星孤單無輔的,格局就更小,難以取貴;這種情形下透出傷食反而不算破格。不過也有官與傷一齊透出卻仍舊貴的,為什麼?例如己酉、乙亥、壬戌、庚子,壬日主生在亥月為建祿,年干己土為正官、月干乙木為傷官,時干庚金與乙相合,去傷存官——這是王總兵的命。祿劫格用財而不透傷食,就難以起步;不過若天干只透一位財而不駁雜、地支的根又多,也可以取富,只是不貴。若用官煞而官煞太重、命中又沒有制伏,等行運走到制伏之地也能發財;但官煞終究不可太重,太重就要危及自身了。
四十六、論建祿月劫取運
祿劫取運,即以祿劫所成之局,分而配之。祿劫用官,印護者喜財,怕官星之逢合,畏七煞這相乘。傷食不能為害,劫比未即為凶。財生喜印,宜官星之植根,畏傷食之相侮,逢財愈見其功,雜煞豈能無礙?祿劫用財而帶傷食,財食重則喜印綬,而不書法比肩;財食輕則宜助財,而不喜印比。逢煞無傷,遇官非福。
祿劫格取運,也是按祿劫所成的具體局面分別配運。第一種「祿劫用官而有印相護」:喜走財運,因為有印在,不怕財轉過來生官太過;怕官星在運裡被合走,也畏懼七煞乘隙而來(底本作「畏七煞這相乘」,「這」當為「之」之訛,今照錄不改)。這一格走傷食之運造不成大害,走劫財比肩之運也未必就凶,因為有印在中間通關。第二種「祿劫用官而以財來生官」:喜走印運幫身,也宜官星在運裡得根,畏懼傷食來欺凌官星;再逢財運,功效越發顯著;至於運裡夾雜七煞,怎麼可能沒有妨礙?第三種「祿劫用財而帶傷食」:財與食都重的,運喜印綬來幫身,而不宜比肩再來奪財(底本「不書法比肩」四字有訛,今照錄不改);財與食都輕的,運宜助財,而不喜印與比劫。這一格逢七煞之運無傷,遇官星之運反而不是福。
祿劫用煞食制,食重煞輕,則運宜助煞;食輕煞重,則運喜助食。若用煞而帶財,命中合煞存財,則傷食為宜,財運不忌,透官無慮,身旺亦亨。若命中合財存煞,而用食制,煞輕則助煞,食輕則助食則已。祿劫而用傷食,財運最宜,煞亦不忌,行印非吉,透官不美。若命中傷食太重,則財運固利,而印亦不忌矣。祿劫而官煞並出,不論合煞留官,存官制煞,運喜傷食,比肩亦宜,印綬未為良圖,財官亦非福運。
第四種「祿劫用煞而以食神制伏」:食重煞輕,運宜助煞;食輕煞重,運喜助食。若是用煞而又帶財的,還要再分兩路:本命已經合煞存財的,走傷食之運相宜,財運也不忌,運裡透官不必顧慮,身旺之運也亨通;本命是把財合掉、保留七煞而用食神來制的,那就煞輕助煞、食輕助食,如此而已。第五種「祿劫而用傷食」:財運最宜,煞運也不忌,走印運不吉,運裡透官也不美;若本命傷食太重,那麼財運固然有利,走印運去抑制傷食也就不忌了。第六種「祿劫而官煞一齊冒出」:不論本命是合煞留官、還是留官制煞,運都喜傷食來取清,比肩之運也相宜;印綬之運算不上良策,財運官運也都不是福運。
四十七、論雜格
雜格者,月令無用,以外格而用之,其格甚多,故謂之雜。大約要干頭無官無煞,方成格,如有官煞,則自有官煞為用,列外格矣。若透財尚可取格,然財根深,或財透兩位,則亦以財為重,不取外格也。
所謂「雜格」,是月令裡取不出用神,只好改用外格來取用;這類格名目繁多,所以統稱為雜。大體上必須天干上既無正官也無七煞,外格才能成立;一旦有了官煞,自然就以官煞為用神,用不著再去列什麼外格。若天干上只透出財,還勉強可以取外格;但要是財的根很深,或者財透了兩位,那也得以財為重,不再取外格。
試以諸格論之,有取五行一方秀氣者,取甲乙全亥卯未、寅卯辰,又生春月之類,本是一派劫財,以五行各得其全體,所以成格,喜印露而體純。如癸亥、乙卯、乙未、壬午,吳相公命是也。運亦喜印綬比劫之鄉,財食亦吉,官煞則忌矣。
現在逐一來說這些外格。第一種是取五行某一方的秀氣:比如甲乙木日主,地支湊齊亥卯未三合、或寅卯辰三會,又生在春月之類。這本來滿盤都是比肩劫財,可正因為一行之氣得了完整的形體,所以反而成格;這種格喜歡天干露印來生它,全局氣象才純粹。例如癸亥、乙卯、乙未、壬午,這是吳相公的命。行運也喜印綬與比劫之鄉,走財與食神之運也吉,唯獨官煞之運為忌,因為官煞要來破壞這一片純氣。
有從化取格者,要化出之物,得時乘令,四支局全。如丁壬化木,地支全亥卯未、寅卯辰,而又生於春月,方為大貴。否則,亥未之月亦是木地,次等之貴,如甲戌、丁卯、壬寅、甲辰,一品貴格命也。運喜所化之物,與所化之印綬,財傷亦可,不利官煞。
第二種是「從化」取格:關鍵是化出來的那一行必須得時當令,地支還要會成完整的一局。比如丁與壬相合而化木,地支湊齊亥卯未或寅卯辰,又生在春月,才算大貴。否則,生在亥月、未月這類木有根之地,也可算次一等的貴,例如甲戌、丁卯、壬寅、甲辰,這是一品貴格的命:丁壬合化為木,生在卯月,地支寅卯有氣。行運喜走所化的那一行,以及生這一行的印綬;走財與傷官之運也可以,唯獨不利官煞,因為官煞要來克傷化神。
有倒沖成格者,以四柱列財官而對面以沖之,要支中字多,方沖得動。譬如以弱主邀強官,主不眾則賓不從。如戊午、戊午、戊午、戊午,是沖子財也;甲寅、庚午、丙午、甲午,是沖子官也。運忌填實,餘俱可行。
第三種是「倒沖」成格:命中本無財官,就用四柱現有的地支去沖對面那個藏著財官的支,把它沖出來為我所用。這要地支中同一個字數量夠多,才沖得動;好比一個勢單力薄的主人要請動一位顯赫的賓客,主人這邊人不多,客人是不肯來的。例如戊午、戊午、戊午、戊午,四個午去沖子,沖出子中癸水為財;又如甲寅、庚午、丙午、甲午,三個午去沖子,沖出子中癸水為官。這一格行運最忌「填實」,也就是運裡真出現了那個被沖的字,一填實反而不靈;其餘各運都可以走。
有朝陽成格者,戊去朝丙,辛日得官,以丙戊同祿於巳,即以引汲之意。要干頭無木火,方成其格,蓋有火則無待於朝,有木財觸戊之怒,而不為我朝。如戊辰、辛酉、戊子,張知縣命是也。運喜土金水,木運平平,火則忌矣。
第四種是「朝陽」成格:用戊土去朝引丙火,使辛日主得到官星;因為丙與戊同以巳為祿,時上有戊就能把丙火引汲過來。這一格要天干上既沒有木也沒有火才能成立:有火,官星已經現成,用不著去朝;有木,木克戊土、觸怒了戊,戊也就不肯替我去朝了。例如戊辰、辛酉、戊子(底本此造只存三柱),這是張知縣的命。行運喜土、金、水,木運平平,火運則為忌。
有合祿成格者,命無官星,借干支以合之。戊日庚申,以庚合乙,因其主而得其偶。如己未、戊辰、戊辰、庚申,蜀王命是也。癸日庚申,以申合巳,因其主而得其朋,如己酉、癸未、癸未、庚申,起丞相命是也。運亦忌填實,不利官煞,理會不宜以火克金,使彼受制而不能合,餘則吉矣。
第五種是「合祿」成格:命裡沒有官星,就借干支去把官星合來。戊日主逢庚申時,用庚去合乙木——乙是戊的正官,等於憑著庚這個主人把它的配偶乙請了來。例如己未、戊辰、戊辰、庚申,這是蜀王的命。癸日主逢庚申時,用申去合巳——巳中戊土是癸的正官,等於憑著申這個主人把它的朋友巳請了來,例如己酉、癸未、癸未、庚申,這是趙丞相的命(底本作「起丞相」,「起」當為姓氏之訛,今照錄不改)。這一格行運同樣忌填實,也不利官煞;照理更不宜走火運去克金,金一受制就合不成了;其餘各運都吉。
有棄命保財者,四柱皆財而身無氣,舍而從之,格成大貴。若透印則身賴印生而不從,有官煞則亦無從財兼從煞之理,其格不成。如庚申、乙酉、丙申、乙丑,王十萬命造也。運喜傷食財鄉,不宜身旺。
第六種是「棄命從財」(底本作「棄命保財」):四柱全是財而日主毫無氣力,索性捨棄自身而順從財勢,格一成就大貴。可若天干透出印來,日主有印可依就不肯從了;命中若有官煞,也沒有既從財又兼從煞的道理,格就不成。例如庚申、乙酉、丙申、乙丑,這是王十萬的命造:丙日主生在酉月,滿盤金財而丙火無根。行運喜傷食與財鄉,不宜走身旺之運。
有棄命從煞者,四柱皆煞,而日主無根,舍而從之,格成大貴。若有傷食,則煞受制而不從,有印則印以化煞而不從。如乙酉、乙酉、乙酉、甲申,李侍郎命是也。運喜財官,不宜身旺,食傷則尤忌矣。
第七種是「棄命從煞」:四柱全是七煞而日主沒有根,索性捨棄自身而順從煞勢,格一成就大貴。若命中有傷食,煞被制住,日主就不肯從了;若有印,印把煞化掉,也不肯從。例如乙酉、乙酉、乙酉、甲申,這是李侍郎的命:乙木日主生在酉月,滿盤金煞而乙木無根可依。行運喜財與官,不宜走身旺之運,食傷之運尤其為忌,因為一制煞,從格就破了。
有井攔成格者,庚金生三七月,方用此格。以申子辰沖寅午戌,財官印綬,合而沖之,若透丙丁,有巳午,以現有財官,而無待於沖,乃非井攔之格矣。如戊子、庚申、庚申、庚申,郭統制命也。運喜財,不利填實,餘亦吉也。
第八種是「井欄」成格:庚金日主生在三月或七月才用得上這一格。用地支申子辰三合水局去沖寅午戌火局,寅午戌裡藏著庚金的財、官、印綬,會齊了一起去沖,把它們沖出來為我所用。若天干已經透出丙丁、地支已經有巳午,那就是財官現成,用不著去沖,也就不算井欄格了。例如戊子、庚申、庚申、庚申,這是郭統制的命。行運喜財,不利填實,其餘各運也吉。
有刑合成格者,癸日甲寅時,寅刑巳而得財官,格與合祿相似,但合祿則喜以合之,而刑合則硬以致之也。命有庚申,則木被沖剋而不能刑;有戊已字,則現透官煞而無待於刑,非此格矣。如乙未、癸卯、癸卯、甲寅,十二節度使命是也。運忌填實,不利金鄉,餘則吉矣。
第九種是「刑合」成格:癸日主逢甲寅時,用寅去刑巳,把巳中的丙火財、戊土官刑出來為我所用。這一格與合祿格相似,只是合祿是好言相邀、和氣地把它請來,刑合卻是硬把它拽過來。命中若有庚申,寅木被沖剋,就刑不動了;若有戊、己二字,官煞已經現成透出,用不著再去刑,也就不是這個格了。例如乙未、癸卯、癸卯、甲寅,這是十二節度使的命。行運忌填實,也不利金鄉,因為金克木則刑不成;其餘各運都吉。
有遙合成格者,巳與丑會,本同一局,丑多則會巳而辛丑處官,亦合祿之意也。如辛丑、辛丑、辛丑、庚寅,章統制命是也。若命是有子字,則丑與子合而不遙,有丙丁戊已,則辛癸之官煞已透,而無待於遙,另有取用,非此格矣。至於甲子遙已,轉輾求俁,似覺無情,此格可廢,因羅御史命,聊復存之。為甲申、甲戌、甲子、甲子,羅御史命是也。
第十種是「遙合」成格:巳與丑同屬金局,本是一家,所以丑多了就能把巳遙遙會來,巳中丙火便是辛日主的官星(底本作「辛丑處官」,文字有訛,今照錄不改),道理與合祿格相仿。例如辛丑、辛丑、辛丑、庚寅,這是章統制的命。若命中有子字,丑先與子合住,就遙不動了;若有丙丁戊己,辛日主的官煞已經現成透出,用不著再遙,另有取用之法,也就不是這個格了。至於所謂「甲子遙巳」,要輾轉迂迴地去求取,看著實在無情,這一格本可以廢掉;只因為有羅御史這個命例,姑且保留下來。那就是甲申、甲戌、甲子、甲子,羅御史的命。
若夫拱祿、拱貴、趨乾、歸祿、夾戌、鼠貴、騎龍、日貴、日德、富祿、魁罡、食神時墓、兩干不雜、干支一氣、五行具足之類,一切無理之格,既置勿取。即古人格內,亦有成式,總之意為牽就,硬填人格,百無一是,徒誤後學而已。乃若天地雙飛,雖富貴亦有自有格,不全賴此。而亦能增重基格,即用神不甚有用,偶有依以為用,亦成美格。然而有用神不吉,即以為凶,不可執也。
至於拱祿、拱貴、趨乾、歸祿、夾戌、鼠貴、騎龍、日貴、日德、富祿、魁罡、食神時墓、兩干不雜、干支一氣、五行俱足這一類,全是講不出道理的格,一概擱下不取。就算古人書裡也列了這些成式,說到底都是隨意牽合、硬把人的八字填進格裡,沒有一條站得住,白白耽誤後學。至於「天地雙飛」這一類,命主縱然富貴,也自有正經格局在,並不全靠它;不過它確實能給本格添些分量。即便用神本身算不上很有用,偶爾依託它來取用,也能湊成美格。可反過來,若用神本來就不吉,那就成凶,這裡同樣不可死執一端。
其於傷官傷盡,謂是傷盡,不宜一見官,必盡力以傷之,使之無地容身,現行傷運,便能富貴,不知官有何罪,而惡之如此?況見官而傷,則以官非美物,而傷以制之,又何傷官之謂凶神,而見官之為禍百端乎?予用是術以歷試,但有貧賤,並無富貴,未輕信也,近亦見有大貴者,不知何故。然要之極賤者多,不得不觀其人物以衡之。
還有所謂「傷官傷盡」的說法:既叫傷盡,就一個官星也不能見,非要拼命去傷它、傷到官星無地容身,再行傷官之運,據說便能富貴。可官星究竟犯了什麼罪,要這樣痛恨它?何況按他們的講法,見了官就該去傷,那等於承認官星不是好東西、要用傷官來制它;既然如此,又憑什麼反過來說傷官是凶神、說見官會招致百般禍患?這兩頭自相矛盾。我用這套辦法一一驗證過,只見到貧賤的,沒見到富貴的,所以一直不敢輕信;近來倒也見過按此說而大貴的,不知是什麼緣故。但總的說來,極賤的居多,所以還不得不參看這個人本身的品格氣象來加以權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