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龙经
一问:抱养及僧道嗣续疑龙如何?
风水堪舆典籍
建议先分清所读之书属形势还是理气,再进入具体条文。跨派混用术语是这一门最常见的误读来源。
提要
《疑龙经》一卷,旧本题唐杨筠松撰。筠松不见於史传,惟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其名氏。《宋史·艺文志》则但称为杨救贫,亦不详其始末。惟术家相传以为筠松名益,窦州人。掌灵台地理,官至金紫光禄大夫。广明中遇黄巢犯阙,窃禁中玉函秘术以逃,後往来於虔州。无稽之谈,盖不足信也。然其书乃为世所盛传。
《疑龙经》共一卷,旧刻本题为唐代杨筠松所撰。杨筠松其人在历代正史的列传里查不到,只有南宋陈振孙的《直斋书录解题》著录过他的姓名。《宋史·艺文志》则仅称他为「杨救贫」,同样没有交代他的生平始末。唯有堪舆术家世代相传,说杨筠松名益,是窦州人,掌管灵台观象与地理之职,官做到金紫光禄大夫;唐僖宗广明年间遇上黄巢攻破京城,他偷了宫禁中收藏的玉函秘术逃出来,此后就往来于虔州一带。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传闻,本来不值得采信。然而他这部书却为世人所盛传。
《撼龙经》专言山龙脉络形势,分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九星,各为之说。《疑龙经》上篇言幹中寻枝,以关局水口为主。中篇论寻龙到头,看面背朝迎之法。下篇论结穴形势,附以疑龙十问,以阐明其义。《葬法》则专论点穴。有倚盖撞黏诸说,倒杖分十二条,即上说而引伸之。附二十四砂葬法,亦临穴时分寸毫厘之辨。
《撼龙经》专讲山龙的脉络与形势,把山峰归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九星,逐一为它们立说。这部《疑龙经》,上篇讲的是怎样在「幹龙」之中辨认出「枝龙」,以山水交锁的「关局」和「水口」为主要着眼处;中篇论述龙脉追到尽头时,如何分辨山的正面与背面、如何看朝山与迎送之砂;下篇论述结穴的形势,末尾再附上「疑龙十问」,用问答的方式把书中义理阐发清楚。至于《葬法》一书,则专门讲点穴,有「倚」「盖」「撞」「黏」几种手法,「倒杖」分为十二条,都是就上面这些说法加以引申;又附「二十四砂葬法」,也是临到穴场时分寸毫厘之间的辨别功夫。
案陈振孙《书录解题》有《疑龙经》一卷,《辨龙经》一卷,云吴炎录以见遗,皆无名氏,是此书在宋并不题筠松所作,今本不知何据而云然。其《撼龙》之即《辨龙》与否,亦无可考证。然相传已久,所论山川之性情形势,颇能得其要领,流传不废。亦有以也。旧本有李国木注并所附各图,庸陋浅俗,了无可取。今并加刊削,不使与本文相溷焉。
考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著录有《疑龙经》一卷、《辨龙经》一卷,说是吴炎抄录之后送给他的,两种都不署作者姓名。可见这部书在宋代并没有题作杨筠松所撰,如今的本子不知依据什么才这样题署。至于《撼龙经》是不是就是那部《辨龙经》,也无从考证。不过它流传已经很久,书中所论山川的性情与形势,颇能抓住要领,因此历代传习不废,这也是有它的缘故的。旧刻本附有李国木的注解以及他所配的各种图,鄙陋浅俗,毫无可取之处,如今一并删削掉,不让它们与本文相混杂。
上篇
疑龙何处最难疑,寻得星峰却是枝。关峡从行并护托,矗矗枪旗左右随。幹上星峰金不作,星峰龙法近虚词。与君少释狐疑事,幹上寻龙真可据。幹龙长远去无穷,行到中间阳气聚。面前山水又可爱,背后护龙皆反背。君如就此问疑龙,此是幹龙迎送队。譬如赍粮适千里,岂无顿宿分内外。龙行长远去茫茫,定有参随部位长。凡有好山为幹去,枝龙尽处有旗枪。旗枪也是星峰作,圆净尖方高更卓。就中寻穴穴却无,幹去未休枝早落。
寻龙时最叫人生疑的是哪一处?就是好不容易寻到一座端严的星峰,到头来它却只是「枝龙」。真正的「关峡」自有随行之山跟着,一路护托在旁,两侧矗立着如枪如旗的尖峰。「幹龙」身上原本不生这类星峰,若一味按星峰之法去认龙,这套办法用在幹龙身上就成了空话。这里先替你解开一层疑惑:在幹龙身上寻龙,才是真正靠得住的。幹龙走得又长又远,绵延无尽,行到中途阳气聚会之处,面前的山与水看着都很可爱,可是背后的护龙却统统朝外反背。你若就在这里追问哪一支是疑龙,那要知道:这一带不过是幹龙的迎送队伍罢了。好比带着口粮远行千里,路上岂能没有歇脚住宿之处,而这些站口自有内外之分。龙行既远,去势茫茫,沿途必定有长长一串随行的部位。凡是有好山替幹龙作陪送的,在枝龙的尽头往往立着旗、枪一类的峰。旗峰枪峰也是星峰所化,圆净的、尖利的、方正的,一座比一座高耸挺拔;可就在这中间寻穴,却怎么也寻不着。原因只在幹龙还没有走完,枝脚倒先落下去了。
枝龙身上亦可裁,半是虚花半是胎。若是虚花无朝应,若是结实护送回。护缠尚要观叠数,一叠回来龙身顾。莫便将为真实看,此是护龙叶交互。三重五重抱回来,此就枝龙腰上做。幹龙尤自随水去,护送迢迢不回顾。正龙身上不生峰,有峰皆是枝叶送。君如见此幹龙身,的向幹龙穷处觅。
枝龙身上也不是全然不能裁穴,只是那里一半是「虚花」,一半才是真「胎」。分辨的办法在于有没有朝应:属虚花的,前面无朝山与它呼应;真能结实成胎的,护送之山会回头兜转过来。看护缠还要数它回抱的层数,每回抱一层,龙身就多得一分顾恋。但也不要一见回抱就当成真穴,那多半只是护龙的枝叶彼此交互而已。必得三重五重都抱回来,才可以就着枝龙的腰身处下穴。此时幹龙仍旧顺着水一路前行,护送之山迢迢跟随,并不回头。正龙身上是不起星峰的,凡见到峰,都是枝叶在旁边作陪送。你若认出了这样的幹龙之身,就该径直到幹龙走尽的地方去寻穴。
君如寻得幹龙穷,二水相交穴受风。风吹水劫却非穴,君如到此是疑龙。请君看水交缠处,水外有山来聚会。翻身顾母顾祖宗,此是回龙转身处。宛转回龙是挂钩,未作穴时先作朝。朝山皆是宗与祖,不举千里远迢迢。穴前诸官皆拜揖,千源万派皆朝入。此是寻龙大法门,两水夹来皆转揖。
你若已经寻到幹龙的尽头,会看到两条水在此相交,穴场因此当风;风吹而水又来劫夺,那就不是真穴,走到这一步正是最容易起疑的时候。请你再看两水交缠之处,水外还有没有山来聚会。若有山在此翻转身来回顾母山、回顾祖宗,那便是「回龙」转身的地方。宛转回抱的回龙形如挂钩,它还没有结穴之前,先把自己的来路化作朝山,所以这些朝山其实都是它的宗与祖,不必到千里之外另去寻找。穴前的诸般官星一齐拱手作揖,千条源头万派水流一同朝入明堂。这就是寻龙的一大法门:凡两水夹送而来、又都转过身来朝揖的地方,正是真龙落穴之所。
寻龙何处使人疑,寻得星峰却是枝。枝中乱来无正穴,真龙到处又疑非。只缘不识两边护,却爱飞峰到脚随。飞峰斜落是龙脚,脚上生峰一达卓。真龙平处无星峰,两边生峰至难捉。背斜面直号飞峰,此是真龙夹从龙。一节生峰一节插,两节虽长号宽峡。峡长绕出真龙前,背后星峰又可怜。到此狐疑不能识,请向正龙寻两边。
寻龙到什么地方最叫人起疑?就是寻到一座星峰,结果它仍旧是枝。枝脚纷乱地铺开,其中并没有正穴;而真龙所到之处,反倒让人怀疑它不是。这毛病只出在不认得两边的护从,偏偏爱看那些一路跟着龙脚生出来的「飞峰」。飞峰是斜斜落下的龙脚,脚上再起一峰,孤零零地卓立着。真龙走在平缓处本来不起星峰,两边却峰峦丛生,所以最难捉摸。背面倾斜、正面直落的叫作飞峰,它其实是夹护真龙的从龙。一节生出一峰,一节又插伏下去,两节虽然拉得长,中间那段低伏处便称作「宽峡」。峡走得长,一直绕出到真龙的前面去,回头再看背后的星峰,反倒显得零落可怜。到这一步人最容易迟疑难辨,此时请把眼光收回到正龙身上,从它左右两边去找答案。
两边起峰为护从,正龙低平最贵重。星峰两边转前揖,揖在穴前为我用。问君州县正身龙,大浪横江那有峰。起峰皆是两边脚,去为小穴为村落。如此寻龙看两边,两边生脚未尝偏。正身绕却中央去,禄破文廉多作关。关门是为有大小,破禄二星外为拦。禄存无禄作神坛,破军不破作近关。要寻大地寻关局,关局大小水口山。
两边起峰的都是护从之山,正龙自身反而低伏平缓,那才是最尊贵的。两旁的星峰转到前头来拱手作揖,揖在穴前,便都成了我这一穴可用的砂。要问州县所在的那条正身之龙生得什么模样?它像横江的大浪一样铺展开去,哪里会有高耸的星峰。凡是起峰的都只是两边的枝脚,那些枝脚走出去,各自结些小穴、成些村落。所以这样寻龙,关键在看两边:两边生出的脚从来是均衡相称,不会偏在一侧;正身则从中央绕行而去。「禄存」「破军」「文曲」「廉贞」这几星多半充当关拦。关门自有大小之别,破军、禄存两星常在外围作拦截。禄存到了这里不再主禄,只化成神坛之形;破军到了这里不再主破,只作近处的关锁。要寻大地,先寻关局;而关局的大小,就看水口之山锁得紧不紧。
大凡寻龙要寻幹,莫道无星又无换。君如不识枝幹龙,每见于龙多诞漫。不知斡长缠亦长,外山外县山为伴。寻龙千里远迢递,其次五百三百里。先就舆图看水源,两水夹来皆有气。水源自是有长短,长作军州短作县。枝上节节是乡村,幹上时时断复断。分枝劈脉散乱去,幹中有枝枝复幹。
大凡寻龙首先要寻「幹龙」,不要因为它一路不起星峰、也不见剥换,就说它不成龙。你若分不清枝与幹,看龙时便常常茫无边际、说得漫无根据。要知道幹龙走得长,它的缠护也跟着长,往往要用外州外县的山来给它作伴。寻幹龙动辄千里迢递,次一等的也有五百里、三百里。下手时先对着舆图察看水源,凡有两条水夹送而来的地方,其中就有气。水源本身有长有短:源长的结军州,源短的结县邑。枝龙之上一节一节地结出乡村,幹龙之上则时时断了又续、续了又断。分枝劈脉四散而去,幹中含枝,枝里又自成幹。
凡有枝龙长百里,百里周围作一县。百里各有小于龙,两水峡来寻曲岸。曲岸有水抱龙头,抱处好寻气无散。到此先看水口山,水口交牙内局宽。便就宽容平处觅,左右周围无空阔。断然有穴在此处,更看朝水与朝山。朝水与龙一般远,共祖同宗来作伴。客山千里来作朝,朝在面前为近案。如有朝迎情性真,将相公候立可断。
凡是有一条枝龙走上百里,这百里周围便可结出一个县。百里之内又各有较小的幹龙,遇到两水夹峡而来,就到弯曲的岸边去找。曲岸有水抱住龙头,抱住的地方最宜寻穴,因为气在那里不会散。到了这里先看水口之山:水口两边交错如牙齿咬合,里面的局面才会宽绰。就在这宽绰平坦处去觅穴,再看左右周围有没有空缺敞开的地方;四面若都周密,此处断然有穴。然后进一步看朝水与朝山:朝水与本龙一般来得远,是同祖同宗一路作伴而来的;客山从千里之外赶来作朝,横在面前的便成了近案。如果朝迎之山情意真切,那么此地出将相公侯,当下就可以断定。
寻得真龙不识穴,不识穴时总空说。识龙识穴始为真,下着真龙官不绝。真龙隐拙穴难寻,惟有朝山识幸心。朝若高时高处点,朝着低时低处针。朝山亦自有真假,若是真时特来也。若是假时山不来,徒爱尖圆巧如画。若有真朝来入怀,不必尖圆如龙马。惟要低昂起伏来,不爱尖倾直去者。
寻到了真龙却认不出穴,认不出穴,前面的功夫就全成了空谈。既识得龙又识得穴,才算真本事;穴下在真龙之上,子孙的官禄便不会断绝。真龙往往隐晦拙朴,穴极难寻,唯一可凭的就是朝山,从朝山去体认它的用心所在。朝山高,穴就点在高处;朝山低,穴就针在低处。朝山本身也有真有假:真的是特地迎着这一穴而来;假的并不朝我而来,只是形状尖圆巧丽如画,白白惹人喜爱罢了。若真有朝山迎面入怀,就不必计较它是不是尖圆得像龙马;只要它一低一昂、起伏有致地过来便好。最不可取的,是尖峭倾侧、掉头直去的那一种。
直去名为坠朝山,虽见尖圆也是闲。譬如贵人背面立,与我情意不相关。亦有横列为朝者,若是横朝似衙嗜。前山横过脚分枝,枝上作朝首先下。首下作峰或尖圆,双双来朝列我前。大作排牙小作列,如鱼骄头蚕比肩。朝馀却去作水口,与我后缠两相凑。交牙护断水不流,不放一山一水走。
掉头直去的叫作「坠朝山」,纵然生得尖圆秀丽,也只是闲山无用。这好比一位贵人背着脸站在那里,与我这边的情意毫不相干。也有横着排列来作朝的,那种横朝之势就像衙门里排班侍立一般。前山横过时,山脚分出枝来,枝上再结朝山,先低下头去;低头之处又起小峰,或尖或圆,成双成对地排列在我面前,大的排成牙齿般的行列,小的依次陈列,像群鱼昂头,像春蚕并肩。这些朝山用不尽的余气再走出去,就化作水口之山,与我穴后的缠护两相凑合。两边交牙互锁,把去路护断,水便流不出去,一山一水都不放它走脱。
到此寻穴定明堂,明堂横直细推别。横城宽抱有垣星,更以三垣论交结。交结多时垣气深,交结少时垣局泄。长垣便是横朝班,局心便是明堂山。钩铃垂脚向垣口,北面重重尊圣颜。大抵山形虽在地,地有精光属星次。体魂在地光在天,识得星光真精艺。明堂惜水如惜血,穴里避风如避贼。莫令穴缺被风吹,莫使溜牙遭水劫。问君如何辨明堂,外山抱里内平洋。
到这一步寻穴,就该定明堂了。明堂有横向的、有直向的,须细细推求分别。若横向的城郭宽宽地抱转过来,其中便藏有「垣星」;再进一步,可以用天上「三垣」的格局来论山水的交结。交结得多,垣中之气就深厚;交结得少,垣局便会走泄。长长的一道垣就像横向排班的朝臣,垣局正中那座山就是明堂之山。钩铃一般的砂形垂下脚来朝向垣口,众山重重向北,如同朝拜天子的尊颜。大抵山形虽然生在地上,而地中的精光却上应天上的星次;形体魂魄留在地下,光华映在天上,能识得这一层星地相应,才算真正精到的本事。明堂爱惜水,要像爱惜血一样;穴里躲避风,要像躲避盗贼一样。切莫让穴场留下缺口被风吹进,也切莫让砂脚溜滑漏牙而遭水劫。要问怎样辨认明堂?外围有山环抱,里面是一片平洋。
也有护关亦如此,君若到此细推详。时师每到关峡里,山水周围秀且丽。踌躇四顾说明堂,妄指横山作真地。不知关峡自周围,只是护关堂泄气。泄气之法妙何观,左右虽回外天拦。此是正龙护关峡,莫将堂局此中看。与君细论明堂样,明堂须要之玄放。明堂远曲如绕绳,远在穴前须内向。内向之水抱身横,对面抱来弓带象。上山下来下山上,中有吉穴随形向。
护关之处看上去也是这个样子,你到了那里务必仔细推详。寻常的地师每到关峡之中,见四围山水秀丽,便踌躇四顾,指着说这就是明堂,胡乱把一座横山当成真地。他不知道关峡本来就自成四围之势,那只是护关,堂气仍旧是走泄的。要看它是不是泄气,妙处在哪里看?就在于左右虽有回抱,外面却没有天然的拦截。这只是正龙的护关之峡,切莫把它当作堂局来看。这里再替你细论明堂的样式:明堂必须像「之」字「玄」字那样曲折舒放。明堂远处曲折如绕绳一般,虽然离穴甚远,也要向内朝着我;向内之水横着抱住穴身,对面抱来,成弓形、带形之象。上边来的水往下走,下边来的水往上兜,其中就藏着吉穴,随这形势来定坐向。
形若真时穴始真,形若不真是虚诳。虚诳之山看两边,两边虚空亦如然。外缠不转内托返,此是贵龙形气散。龙虎背后有衣据,此是官关拜舞袖。虽然有袖穴不见,官不离乡任何受。贵龙行处有毯褥,毯褥之龙富贵局。问君毯褥如何分,龙下有坪如鳖裙。譬如贵人有拜席,又如僧道坛具伸。真龙到穴有泅褥,便是枝龙山富足。
山形若真,穴才会真;山形若不真,那就是虚假诳人的了。要看一座山是不是虚诳,就看它的两边:两边若也空荡无物,情形便与它一样虚假。外面的缠护不肯转抱,里面的托山反而背离,这就是贵龙到此形散气散。龙虎砂的背后若有像衣襟那样的凭倚,那是「官星」与关砂拜舞时甩出的衣袖。虽有这样的衣袖,穴中却望不见它,主子孙做官不离乡里,任所难以远迁。贵龙所行之处会铺出「毯褥」,有毯褥的龙是富贵之局。要问毯褥怎么分辨?就是龙脉之下有一片平坪,像鳖裙一样铺展开来;好比贵人坐处铺着拜席,又像僧道设坛时把坛具摊开。真龙到穴之处若有这层褥形,纵然只是枝龙,也足以使山家富足。
此是神仙识贵龙,莫道肥龙多息肉。瘦龙虽是孤寒山,也有瘦龙出高官。肥龙须作贵龙体,也有肥龙反凌替。问君肥瘦如何分,莫把雌雄妄轻议。大戴亦当有此言,溪谷为牧低伏蹲。冈陵为牡必雄峙,不知肥瘦有殊分。汉儒以山论夫妇,夫山高峻妇低去。此是儒家论尊卑,便是龙家雌雄语。大抵肥龙要瘦护,瘦龙也要肥龙御。瘦龙若有咽褥形,千里封候居此地。
这就是神仙相地辨识贵龙的诀窍,不要一见龙身肥厚,就说那是多余的赘肉。瘦龙看去虽像孤寒之山,其中也有瘦龙出高官的;肥龙固然多作贵龙之体,可也有肥龙反而衰败凌替的。要问肥与瘦到底怎么分?先别急着拿雌雄阴阳去随口议论。《大戴礼记》里本来就有这样的话,说溪谷低伏蹲踞的属牝,冈陵雄壮耸峙的属牡——可见古人只分牝牡,还不懂得肥瘦另有分别。汉代儒者又拿山来比夫妇,说夫山高峻、妇山低伏,那不过是儒家借山讲尊卑,也就相当于风水家口中的雌雄。大抵肥龙需要瘦山来护卫,瘦龙也需要肥龙来驾御。瘦龙身上若生出咽喉带褥那样的形状,这地方便是千里封侯之人所居。
敢将禹迹来问君,舆图之上要细论。寻龙论脉尤论势,地势如何却属坤。若以山川分两界,黄河川江两源派。其中有枝济与河,淮汉湘水亦长源。幹中有枝枝有幹,长者入海短入垣。若以斡龙会大尽,太行喝石至海孺。又有高山入韦领,又分汝颖河流吞。南幹分枝入海内,河北河东皆不背。
我且拿大禹治水所经的九州疆域来请教你:在舆图之上,这些山川须要细细论说。寻龙既要论脉,尤其要论势,而大地之势的道理,归根到底属于《周易》坤卦所主的厚德载物。若按山川把天下分作两界,那就是黄河与长江这两大源派。其中另有分出的支流,如济水与河水,淮水、汉水、湘水也都是长源。幹龙之中有枝,枝龙之中又有幹:走得长的一直入海,走得短的收结成垣局。若论幹龙聚合到极尽之处,是太行山一脉东出碣石而抵海隅(底本「喝石」「海孺」当是「碣石」「海隅」之讹);又有高山伸入中岳一带的高岭,再分出汝水、颍水,被大河所吞纳。南幹分枝伸入海内,河北与河东诸山也都不曾背离这个大势。
葱领连绵入桂连,又入衡阳到江边。其间屈曲分臂去,不知多少枝叶繁。又分一派入东海,又登竭石会为垣。一枝分送人海门,幹龙画在江阴坟。若队斡龙为至贵,东南沿海天中草。如河坦星不在彼,多在枝龙身上分。到波枝幹又难辩,枝上多为州与县。京都多是在中东,海岸山穷风荡散。君如要识枝幹龙,更看疑龙中下卷。
葱岭一脉连绵而来,伸入桂岭、连山,又转到衡阳,一直抵达长江边上。其间屈曲盘绕,分出一条条手臂似的支脉,不知生出多少繁茂枝叶。又分一派伸向东海,又攀上碣石聚合成垣局。一枝分送到海门为止,幹龙的界画就落在江阴一带的高阜上。若论幹龙之中最尊贵的,要数东南沿海这一带(此两句底本文字讹脱,语意不甚明白);但像「天市」「紫微」那样的垣星并不都落在那里,多半是从枝龙身上分出来的。到了这一步,枝与幹又难分辨了:枝上多结州与县,京都则多在中原偏东之地;至于海岸尽头山势穷绝,风一吹便荡散无收。你若要彻底认清枝龙与幹龙,请接着看《疑龙经》的中卷与下卷。
中篇
虽然已识枝中幹,长作京都短作县。枝中有幹幹有枝,心里能明口能辨。只恐寻龙到此穷,两水夹来风荡散。也有方州并大邑,直到水穷山绝献。也有城隍一都会,深在山原隈僻畔。今日君寻到水穷,砂砾坦然缠护窜。右寻无穴左无形,无穴无形却寻转。寻转分枝上觅穴,惟见纵横枝叶乱。也识转唤也识缠,也识护托也识缠。只是弧疑难捉穴,穴若假时无正案。
上篇既已教你在枝龙之中认出幹龙——走得长的结京都,走得短的结县邑;枝中有幹、幹中有枝,心里明白了,口里也说得出来。所怕的只是寻龙寻到这里就断了:两水夹送而来,风把气都荡散了。其实也有方州大邑,恰恰结在水已穷、山已尽的地方;也有一座城池都会,深藏在山原偏僻的角落。今天你寻到了水穷之处,只见砂砾平铺,缠护之山四散奔窜;向右找没有穴,向左找没有形,既无穴又无形,于是掉头再寻。转到分枝上去觅穴,看到的又只是纵横散乱的枝叶。这时你也认得出剥换转身,也认得出缠护,也认得出托山与缠山,只是心中孤疑,仍旧捉不住穴——因为穴若是假的,前面就没有一座端正的案山。
到此之时心生疑,若遇高明能剖判。为君决破之疑心,枝幹乱时分背面。假如两水夹龙来,便看外缠那边回。缠山缠水回抱处,背底缠山缠水隈。护缠亦自有大小,大小随龙长短来。龙长缠护亦长远,龙短缠护亦近挨。大抵缠山必回转,莫把明堂向外裁。曲转之形必是面,只恐进山塞不开。寻得缠护分明了,更看落头寻要妙。缠出缠水如衣屏,向前宽阔看多少。
走到这一步,人心里必定生疑,除非遇上高明之士替你剖断。我这就替你破掉这层疑心:枝与幹纷乱难分的时候,要从「面」与「背」上去分。假如有两条水夹着龙脉过来,先看外围的缠护是往哪一边回抱。缠山缠水回抱过来的那一侧,就是龙的正面;被撇在背后、缠山缠水只贴着山坳掠过的那一侧,就是龙的背面。护缠本身也有大小,大小随龙的长短而定:龙走得长,缠护也长远;龙走得短,缠护也就近贴。大抵缠山必定要回转过来,切莫把明堂朝外去裁定。凡曲折回转的一面必是正面,只怕近处的山堵塞而不开阔。缠护既已看得分明,再看落脉之头,从中寻出精妙所在。缠护抱出、缠水绕出,形如一道衣屏,还要看它向前展开的地面有多宽阔。
缠水缠山作案山,只恐明堂狭不宽。山回水抱虽似面,浪打风吹岩壁寒。请君来此看背面,水割石岩龙背转。若是面时宽且平,若是背时多陡岩。面时平坦中立穴,局内必定朝水缓。萦纡怀抱入怀来,不似背变风荡散。君如识得背面时,枝幹寻龙无可疑。宽平大曲处寻穴,此为大地断无疑。详看朝迎在何处,中有横过水城聚。背后缠水与山回,相合前朝水相随。
缠水缠山也可以充作案山,只怕明堂因此狭窄不宽。有的地方山回水抱,看去像是正面,实则浪打风吹、岩壁生寒。请你到这里专看它的面与背:凡水冲刷着石岩、龙身由此转出去的那一侧,就是背。是面的地方一定宽阔平坦,是背的地方多陡峭岩崖。既是正面,地势平坦,就在当中立穴,局内的朝水必定来得舒缓,萦回曲折地投入怀中,不像背面那样一变而为风荡气散。你若认得了面与背,无论枝龙幹龙都可以放心去寻,不再有疑。在宽平而大弯曲的地方寻穴,此处便是大地,断然不会错。再细看朝迎之山落在何方,中间有没有横过来聚合的水城。穴后的缠水与缠山一同回抱,恰与前面的朝水相合相随。
后缠抱来结水口,前头生脚来相凑。两山丙不作一关,更看罗星识先后。罗星亦自有首尾,首逆上头尾拖水。如此地穴与寻龙,不落空户与失踪。秤定上下左右手,的有真龙在此中。忽然数山皆逼水,水夹数山来相从。君如看到护送山,上坡下坡事一同。无疑上坡是真穴,看来下坡亦藏风。二疑更看上下转,山水转抱是真龙。夹龙自上亦作穴,此处恐是双雌雄。虽作两穴分贵贱,分高分下更分中。
后面的缠护抱转过来结成水口,前头又生出砂脚与它凑合。倘若两山之内并不能合成一道关拦,就再看水中的「罗星」,从罗星辨出先后主客。罗星自身也分首尾:头部逆着水朝上,尾部则顺着水拖下去。照这样定地、照这样寻龙,就不会落空,也不至于把龙脉跟丢。把上下左右四方一一权衡秤定,真龙的确就在这中间。忽然见到好几座山都紧逼着水,水又夹着这几座山一同随行;你若看到这样的护送之山,上坡与下坡其实是一回事:说上坡是真穴固然无疑,看下坡也一样能够藏风。第二重疑惑仍要看上下的转抱,山水转过来抱住的地方才是真龙。夹护之龙从上头来,同样能够结穴,这里恐怕是雌雄双穴。虽然结成两穴,仍有贵贱之分,还要分高、分低,再分出居中的一处。
也有真形无朝水,只看朝山为近侍。朝水案外暗循环,此穴自非中下地。吸爱案山逼水转,不爱顺流随水势。顺流随水案无力,此处名为破城里。若是逆水作案山,关得处垣无走气。也有真形无朝山,只要诸水聚其间。汪汪万顷明常外,内局周回如抱环。钩钤键闭不漏泄,内气无容外气残。外阳朝海拱辰入,内气端然龙虎安。枝幹之龙识背面,位极人臣世袭官。
也有真穴之形并没有朝水,那就只看朝山,把它当作近身侍从。朝水在案山之外暗暗循环流转,这样的穴本来就不是中下等的地。此法最喜欢案山把水逼得回转过来,最不喜欢案山顺着水势一路淌去。顺流随水的案山没有力量,这种地方名叫「破城」。若是逆水而起的山来作案,就能把这一垣局关锁住,气不会走泄。也有真穴之形连朝山都没有,只要众水汇聚在这中间就成。堂外汪洋万顷、一片明澈,内局四周环回,像一只抱合的玉环;钩钤锁钥重重关闭,丝毫不漏泄,内气容不得外气来侵残。外面的阳水朝海而去,如同众星拱向北辰;内气端凝安定,龙虎二砂各安其位。枝龙幹龙只要辨明了面与背,这一穴便可出位极人臣、世代承袭官爵之人。
总饶已能分背面,面得宽平背崖岩。假如两水夹龙来,屈曲翻身势大转。一回顿伏一翻身,一田转换一回断。两边皆有山水朝,两边皆有水抱岩。两边皆有穴形真,两边皆有穴形真,两边皆有山水案。两边朝迎皆可观,两边明堂皆入选。两边缠护一般来,两手下边皆回转。此山背面未易分,心下狐疑又能判。不应两边皆立穴,大小岂容无贵贱。只缘花穴使人疑,更看护身脚各辩。
就算你已经会分面背,晓得正面宽平、背面多是崖岩,可假如遇上两水夹龙而来,龙脉屈曲翻身、势子大转,一会儿顿伏,一会儿翻身,一次转换又一次断续:这时两边都有山水来朝,两边都有水抱着岩,两边都有真穴的模样(此句底本重出一次,非有二义),两边都有山水作案,两边的朝迎都好看,两边的明堂都够格,两边的缠护一样地来,两边的下手砂也都回转过去——这座山的面与背就不容易分了。心中孤疑,又哪里判断得出?按理不该两边都能立穴,穴有大有小,岂容没有贵贱之别。这一层迷惑,只因为有「花穴」在旁作怪。此时更要看护身的砂脚,从它们各自的去向上一一分辨。
莫来此处谈真龙,两水夹来龙必转。逆转之龙有鬼山,鬼山拖脚皆后环。识得背面更识鬼,识鬼之外更识官。大凡幹龙行尽处,外山隔水来相顾。幹龙若是有鬼山,回转向前宽处安。凡山大曲水大转,必有王候居此间。也有幹龙夹两水,更不回头直为邀。只是两护必不同,定有护关交结秘。幹龙行尽若天鬼,须看众水聚何处。众水聚处是明堂,左右交牙锁真气。如此明堂虽是真,锁结交牙诚可贵。
不要在这种地方空谈真龙。两水夹送而来,龙必定要转身。逆转的龙身后会带出「鬼山」,鬼山拖出的脚一律向后环抱。既认得面背,还得认得鬼山;认得鬼山之外,更要认得「官星」。大凡幹龙走到尽头,隔水的外山会转过来相顾。幹龙若带有鬼山,就该回转身来,在前方宽敞处安穴。凡是山作大弯、水作大转的地方,其间必定有王侯之地。也有幹龙被两水夹着,一路不肯回头,直直奔出去邀截前程;这时只须看两边的护从必不相同,其中一定藏着关拦交结的秘密。幹龙行到尽处若没有鬼山(底本作「天鬼」,当为「无鬼」之讹),就要看众水聚在何方。众水汇聚之处便是明堂,左右两边交牙互锁,把真气锁住。这样的明堂虽然是真,可真正可贵的还在那一层交牙锁结。
问君疑龙何处难,两水之中必有山。两山之中必有水,山水相夹是机源。假如十条山同聚,必有十水归一处。其间一水是出门,九山同来作门户。东行看西西山好,西上看东东山妙。南山望见北上山,山奇水秀疑似间。北上看见南山水,矗矗尖奇秀且丽。君如遇见此处时,两水夹来何处是?与君更为何分别,先分贵贱星罗列。更须参究龙短长,又看顿伏星善良。
要问疑龙难在哪里?两条水的中间必定有山,两座山的中间必定有水,山水彼此相夹,正是生机的源头。假如有十条山同聚一处,必定有十条水归到一处;其中只有一条水是出口,其余九山便共同充作门户。站在东边看西边,西山好;站在西边看东边,东山妙;从南山望北面的山,山奇水秀,真假疑似难辨;从北面看南山之水,也是矗矗尖奇、秀丽可爱。你若遇到这样的去处,两水夹送而来,究竟哪一边才是真的?我再替你说说分别的办法:先按星体的贵贱把它们一一罗列排定,再参究龙身走得长还是短,又看它顿伏起落的星辰是否善良端正。
尊星不青为朝见,从龙虽来挠掉藏。贵龙重重出入账,贱龙天帐空雄强。十山九水难同聚,贵龙居中必异常。问君如何分贵贱,真龙不肯为朝见。凡有星峰去作朝,此龙骨里福潜消。譬如吏兵与臣仆,终朝跪起庭前杖。那有精神立自身,时师只说同关局。朝山护送岂无穴,轻重金与贵龙别。龙无贵贱只论长,缠龙远出前更强。若徒论长不论贵,缠龙有穴反为艮。中恐寻龙易厌口,虽有眼力无脚力。
尊贵的星辰不肯屈身去朝拜别人,随从之龙虽然也跟着来,却总是摇曳退藏在旁。贵龙一重又一重地穿帐出帐,贱龙纵有帐幕之形,也不过空自雄强而已。十山九水本难同聚一处,能居于众山正中的贵龙必定异乎寻常。要问怎样分贵贱?真龙是不肯给别人作朝山的。凡是把自家星峰拿去替人作朝的,这条龙骨子里的福气已经暗暗消掉了。这好比小吏、兵卒与臣仆,整天在庭前拄杖跪起、听候使唤,哪里还有自立的精神。寻常地师却只说它们同在一个关局之内,以为朝山护送之处难道就结不出穴;其实分量轻重迥然不同,与真正的贵龙有别。又有人说龙本无贵贱,只论长短,缠护之龙走得远,反比前头的更强;可只论长而不论贵,缠龙上偶有一穴,反倒会被当成好地(底本「艮」当为「良」之讹)。就中最怕的是寻龙的人容易厌倦松口,虽有一双好眼力,却没有跑山的脚力。
若不穷源论祖宗,也寻顿伏识真踪。古人寻龙寻顿伏,盖缘顿伏生尖曲。曲转之徐必生枝,枝上必为小关局。譬如人行适千里,岂无解鞍并顿宿。顿宿之所虽未住,亦有从行并部曲。顿伏移换并退卸,却看山面何方下。移换却须寻回山,山回却有迎送还。迎送相从识龙面,龙身背上是缠山。缠山转来龙抱体,此中寻穴又何难。
若不追究源头去论祖宗,也要从顿伏起落之间认出真正的踪迹。古人寻龙先寻顿伏,因为一顿一伏之际才会生出尖峰与曲折;曲折转身的地方必定生枝,枝上必定结成小的关局。这好比人要走一千里路,途中岂能没有解鞍歇马、投宿过夜的所在。歇宿之处虽不是最终落脚的家,那里也自有随行的仆从与部曲。既见到顿伏、剥换与退卸,就要看山的正面是朝哪一方落下的。要辨剥换,须先寻回转之山;山既回转,就有迎送之砂随之而还。迎送之砂彼此相从的那一侧,便认得出龙的正面;而龙身背上跟着的,就是缠山。缠山转过来把龙身抱住,在这里面寻穴,又有什么难的?
古人建都与建邑,先寻顿伏识龙关。升虚望楚与涉懒,此是寻顿与山面。降观于桑与降原,此是寻伏下平田。度其夕阳挨以日,南北东西向无失。乃涉南冈景于京,此是望穴识龙形。险彼百泉观水去,陈彼溶原观水聚。或险南冈与太原,是寻顿伏非苟然。古人卜宅贵详审,经旨分明与后传。
古人营建都城与邑聚,先寻顿伏,从中认出龙的关锁所在。《诗经·鄘风·定之方中》说「升彼虚矣,以望楚矣」,《大雅·绵》说「陟则在巘」,这都是登高寻顿处、看山的正面;《定之方中》又说「降观于桑」,《绵》说「复降在原」,这是下到平田寻伏处。「揆之以日」,用日影测定方位,于是南北东西的坐向不会有差失。《大雅·公刘》说「乃陟南冈,乃觏于京」,这是登高望穴、辨识龙形;又说「逝彼百泉,瞻彼溥原」,一面察看水从何处流去,一面察看水在何处汇聚。无论是登南冈,还是到太原,都是在寻顿伏,绝不是随意走走。可见古人卜择宅地最重详审,这层经义分明白白,本来就是要传给后人的。
下篇
龙已识真无可疑,尚有疑穴费心思。大抵真龙临落穴,先为虚穴贴身随。穴有乳头有钳口,更有平坡无左右。亦有高峰下带垂,更有昂头居陇首。也曾见穴在平洋,四畔周围无高冈。也曾见穴临水际,俗人见穴无包藏。也曾也穴如仄掌,却与仰掌无两样。也曾出穴直如枪,两水射胁自难当。
龙既已认定是真,再无可疑,可穴仍旧让人费尽心思。大抵真龙临到落穴之前,先会有一个「虚穴」贴身跟着。穴形有「乳头」,有「钳口」,还有一片平坡而左右无砂的;也有从高峰之下带着垂乳落下来的,更有昂起头来结在陇脊之首的。我也曾见过穴结在平洋之中,四面周围连一座高冈都没有;也曾见过穴临在水边,俗眼一看便说这穴毫无包藏。也曾见过穴形像侧倒的手掌,其实与仰掌之穴并无两样;也曾见过穴脉直出如枪,两边的水射胁而来,看去实在难当。
更有两山合一气,两水三山同一场。君如识穴不识怪,只爱左右抱者强。此与俗人无以异,多是葬在虚花里。虚花左右似有情,仔细辨来非正形。虚穴假穴更是巧,仔细看来无甚好。怪形异穴人厌看,如何子孙世袭官。只缘怪形君未识,识得裁穴却无难。
更有两座山合成一股气,两条水三座山同在一个场中。你若只识常穴而不识怪穴,一味偏爱左右环抱得紧的,那就与俗人没有分别,多半要葬进「虚花」里去。虚花之地左右看去也像有情,细细辨来却不是正形;虚穴假穴生得更巧,仔细看去却没有一处真好。反倒是那些怪形异穴,人人看了生厌,为什么它的子孙能世代承袭官爵?只因为怪形你还不认得;一旦认得了,裁穴其实并不难。
识龙自合当识穴,已在《变星篇》内说。恐君疑穴难取裁,好向后龙身上别。龙上生峰是根口,前头结穴是花开。根口若真穴不假,盖从种类生出来。若不随星识根种,妄随虚穴凿山隈。请君孰认《变星篇》,为钳为乳为分别。高低平地穴随身,岂肯妄下钳乳穴?穴若不随龙上星,断然是假不是真。请君更好旧坟覆,贪星是乳巨钤局。
既然识龙,本来就该识穴,这层道理已经在《变星篇》里讲过。只怕你面对疑穴仍难裁定,那就到后面的来龙身上去分别。龙身上所起的峰是「根口」,前头所结的穴便是「花开」;根口若真,穴就不会假,因为花是从它这一「种类」里长出来的。若不循着星体去认清根与种,就会盲目地跟着虚穴在山坳里乱凿。请你熟读《变星篇》,据此分别哪里该作钳、哪里该作乳。地势有高、有低、有平洋,穴形随龙身而定,怎肯胡乱下一个钳穴或乳穴?穴若与龙身上的星体不相应,那断然是假的,不是真的。请你多去覆看旧坟印证:贪狼星下结的是乳穴,巨门星下结的是钳钤之局。
外县京国多平洋,也有城邑在高岗。淮甸州县在水尾,夔峡山岭是城隍。随他地势看高下,不可执一拘挛也。千万随山寻穴形,此说断能辩真假。冀州壶口落低下,盖缘辅弼为垣马。太原落处尖似枪,盖缘廉破龙最长。建康落在坡平地,盖缘辅弼星为体。
京畿与外县多半是平洋之地,也有城邑建在高冈上。淮河一带的州县多在水的尾闾,夔门峡里的城池却依着山岭。这要随着各处地势去看它的高下,不可死守一条成法自缚手脚。千万要随着山势去寻穴形,照这个办法去看,真假断然分得清楚。冀州壶口一带落脉低平,那是因为「辅」「弼」二星在此充当垣局的驿马;太原落脉之处尖峭如枪,那是因为「廉贞」「破军」这一条龙走得最长;建康落在坡下的平地上,那是因为它以「辅」「弼」二星为体。
太原平坦古战场,熊耳为龙星可详。长安帝垣星外峙,巨武竹龙生出势。京师落在垣局中,狼星夹出巨门龙。太行走入河中府,入首连生六七存。入首虽然只是山,落处却在回环间。此与窝钳无以异,只在大小识形难。
太原一带地势平坦,自古就是战场,它的来龙可以从熊耳山一路推详星体。长安是帝王之垣,星峰耸峙在垣局之外,「巨门」「武曲」这条龙生出它的气势。京师则落在垣局的正中,「贪狼」星夹送而出,中间行的是「巨门」之龙。太行山一脉走入河中府,入首之处接连生出六七个星峰。入首虽然看去只是寻常的山,落穴之处却在山势回环之间;这与「窝」「钳」两种穴形并没有分别,难只难在形有大小,不容易一眼认出。
我观星辰在龙上,预定前头穴形象。为钳为乳或为坡,或险或夷或如掌。历观龙穴无不然,大小随形无两样。此是流星定穴法,不肯向人谩空诳。更有二十八舍间,星穴裁之最为上。大凡识星方识龙,龙神落穴有真踪。真踪入穴有形势,形势真时寻穴易。若不识形穴难寻,左右高低如何针?且如龙形有几样,近水近山随物象。如蛇如虎各有穴,形若真时穴可想。龙有耳角与腹肠,鼻颡如何却福昌。虎有鼻唇并眼耳,肩背如何却出贵?
我察看龙身上所行的星辰,就能预先断定前头穴的形象:或作钳,或作乳,或作平坡,或险峻,或平夷,或像一只手掌。历来看过的龙穴没有不是如此的,无论大小,穴形总随龙身之形,并无两样。这就是按「流星」定穴的方法,我不肯拿空话诳人。此外还有以天上二十八宿之间的星象来裁定穴位的,那是最上乘的一层。大凡先识得星体,才识得龙;龙神落穴自有真正的踪迹,真踪进到穴场就现出形势,形势既真,寻穴便容易。若不识形,穴就难寻——左右高低究竟往哪里下针呢?再说龙的形象有好几样,或近水,或近山,各随物类取象。像蛇形、像虎形,各有各的穴位所在;形若是真的,穴就可以推想出来。龙形有耳、有角、有腹、有肠,为什么点在鼻梁额头上反倒发福?虎形有鼻、有唇、有眼、有耳,为什么点在肩背上反倒出贵?
看他形象宛在中,最是朝山识正龙。高低只取朝山定,莫言三穴有仙踪。千里来龙只一穴,正者为优旁者劣。枝上有穴虽有形,不若干龙为至精。龙从左来穴居右,只为回来方入首。龙从右来穴居左,只为藏形如转磨。高山万仞或低藏,看他左右及外阳。
看那形象宛然就在其中,而最可凭据的仍是朝山,要从朝山上认出正龙。穴的高低只取决于朝山,不要说一条龙身上有三个穴、都留着仙人踪迹。千里而来的一条龙只结一穴,居正的为优,偏旁的为劣。枝龙上的穴虽然也有形象,终究不如幹龙来得精纯。龙脉从左边来,穴就居在右边,因为它要绕回来才好入首;龙脉从右边来,穴就居在左边,因为它把形迹藏起,像磨盘一样转过来。山有万仞之高的,也有低伏隐藏的,都要看它左右两砂与外面的明堂朝水。
左右低时在低处,左右高时在高冈。朝山最是龙正穴,不必求他金尺量。正穴当朝必有将,有将便宜为对向。穴在南时北上寻,穴在北时南上望。朝迎矗矗两边摭,向内有如鸡见蛇。对面正来不倾仄,才方移步便欹斜。只将对将寻真穴,将若真时穴最佳。
左右两砂低,穴就点在低处;左右两砂高,穴就点在高冈上。要定龙的正穴,最要紧的还是朝山,不必另求金尺去丈量。正穴的正前方必定有一座「将星」,有了将星,就该以它为正对之向。穴在南边,就朝北去寻它的对应;穴在北边,就朝南去张望。朝迎之山矗矗排列,遮护在两边,向内围拢的样子,就像鸡见到蛇那样凝神相对。真穴的位置,是对面之山端端正正而来、毫不歪斜;只要挪开一步,那山看去便偏侧了。所以只须拿将星作对照去寻真穴,将星若真,这一穴便是最佳。
乳头之穴怕风缺,风若入来人绝灭;必须低下避风吹,莫道低时鳖裙绝。钳穴如钮挂壁隈,惟嫌顶上有水来;钗头不圆多破碎,水倾穴内必生灾。仰掌要在掌心里,左右挨排恐非是。窝形须要曲如窠,左右不容少偏陂;偏陂不可名窠穴,倒仄倾摧祸奈何!尖枪之穴要外裹,外裹不牢反生祸;外山抱裹穴如枪,左右抱来尖不妨。山来雄勇势难竭,便是尖形也作穴。只要前山曲抱转,针着正形官不绝。穴法至多难具陈,识得龙真穴始真。
乳头形的穴最怕四周有缺口漏风,风一灌进来,家道便人丁断绝;所以必须把穴点得低些以避风,不要嫌位置低了就说鳖裙般的褥形断了。钳形的穴像一枚钮扣挂在壁角里,最忌讳顶上有水淋下来;钗头若不圆润而多破碎,水倾泻到穴中必定生灾。仰掌形的穴要点在掌心之内,往左右挪排恐怕就不对了。窝形须要弯曲如鸟巢,左右不容有一点偏斜;一偏斜就不能叫作窠穴,那样倒侧倾摧,招来的祸患又怎么办得了。尖枪形的穴要靠外面的山来包裹,外裹若不牢固,反而生祸;外山抱裹得住,穴虽如枪,左右既然抱来,那点尖利也就不妨。山势来得雄勇,气势收不住,即便是尖形也一样结穴,只要前山曲折环抱转来,对准正形下针,官禄就不会断绝。穴法名目极多,难以一一陈说,总归一句:认得龙真,穴才会真。
真形定是有真案,三百余形穴穴新。太凡寻穴非一样,降势随形合星象。譬如铜人针炙穴,穴的宛然方始当。忽然针灸失真机,一指隔差连命丧。大凡立穴在人心,心眼分明巧处寻。重重包裹莲花瓣,正穴却在莲花心。真龙定是有真穴,只为形多难具说。朝迎护从亦有穴,形穴虽成有优劣。朝迎若是有真情,此是真龙断不疑。朝迎逆转官星上,小作星形分别枝。虽然有穴非大器,随形斟酌事随宜。
真形必定配着真案,三百多种穴形,一穴有一穴的新面目。大凡寻穴不止一个样子,落脉之势随着形象去契合星辰之象。这好比针灸用的铜人,穴位要点得分毫不差才算对;一旦下针失了真机,隔一指的差错就能连累性命。大凡立穴全在人的心里,心明眼亮,才能在最巧处寻着。层层包裹如同莲花的花瓣,正穴却在莲花的花心。真龙必定有真穴,只因形象太多,难以一一说尽。朝迎与护从之山上也能结穴,穴形虽然结成,却有优劣之别。朝迎之山若是情意真切,那就断定是真龙,不必再疑。朝迎之山逆转过来落在官星之上,小小地结出一个星形,分给旁枝;这样虽然有穴,却不是大器,只能随形斟酌,因地制宜。
大凡有形必有案,大形大穴如何断?譬如至尊坐明堂,列班排牙不撩乱。出人短小与气宽,皆是明堂与案山。明堂宽阔气宽大,案山逼迫人凶顽。案来降我人慈善,我去伏案贵人贱。龙形若有云雷案,人善享年亦长远。虎蛇若遇蛤与狸,虽出武权势易衰。略举些言以为例,请君由此细寻推。周家农务起后稷,享国享年延八百。秦人关内恃威权,蚕灭诸侯二世绝。此言虽大可喻小,嵩岳降神出申伯。大抵人是山川英,天降圣贤为时生。祖宗必定有山宅,占得山川万古灵。
大凡有形就必定有案,大形大穴又该怎样判断?就像至尊之君坐在明堂上,群臣按班列位,井然不乱。后人器局狭小还是气度宽宏,都取决于明堂与案山:明堂宽阔的,气量也宽大;案山逼迫的,人就凶顽。案山俯首朝我而来,人便慈善;反过来要我去俯就案山,那就贵者转贱。龙形之地若配上云雷之案,人既善良,寿命也长远;虎形蛇形若遇上蛤蟆与狸猫作案,纵然出武职掌权,势头也容易衰落。这里略举几例作为样板,请你由此细细推寻。周家以农事立国,起于始祖后稷,所以享国享年绵延八百年;秦人凭着关中的险固与威权,像蚕食桑叶一样吞灭六国诸侯,却传到二世就绝了。这些例子事体虽大,道理却可以推及小处。《诗经·大雅·崧高》说「维岳降神,生甫及申」,嵩岳降下神灵,才生出申伯这样的贤臣。大抵人物就是山川的精英,上天降下圣贤,也是应着时运而生;他们的祖宗必定占有一处好山宅,得了山川之气,便万古通灵。
附:疑龙十问
一问:抱养及僧道嗣续疑龙如何?
问君葬者乘生气,骨骸受福荫遗体。此说尚有一可疑,抱养之儿非己子。僧道嗣续是外来,如何却也能承继?与君详论古人言,举此大略非徒然。骨骸受气荫遗体,此理昭我不容议。却将僧道并抱养,辨论如何同己子。此说诚然是可疑,固宜穷理细寻推。人家生出英豪子,便是山川锺秀气。
请问:葬法讲的是要乘接大地生气,先人的骨骸受了福,就能荫及所遗留下来的子孙之身。这个说法还留着一层疑问:抱养来的孩子并不是自己亲生的,僧人道士的法嗣更是外姓外来之人,为什么他们也一样能承继祖上的福荫?我这里替你把古人的话细论一遍,举出这个大要并非白说。骨骸承受地气而荫庇后人之身,这道理昭然分明,不容置疑;可要把僧道法嗣与抱养之子拿来一并讨论,说他们与亲生儿子一样受荫,这说法的确可疑,本来就该穷究其理、细细推寻。人家生出英豪的子弟,正是山川把秀气钟聚在了他身上。
山川灵气降为神,神随主者家生人。此山此穴认为主,即随香火降人身。古人尝有招魂葬,招魂天人可为样。招魂葬了祀事严,四百年间汉家旺。何拘骸骨葬亲生,只要祀事香火明。亦有四五百年祖,棺椁骸骨化为土。子孙千百尚荣华,人指此山谁是主。此山此穴有主者,神灵只向此家住。
山川的灵气降下来化作神,神便随着这块地的主人,在他家中生出人来。既然这座山、这个穴认定了某人为主,灵气就随着他家的香火降到人的身上。古人曾有「招魂葬」的做法,招魂而葬,可以拿来作为样板:招魂葬毕,祭祀办得庄严,汉家四百年间因此兴旺。可见何必拘定要亲生子孙的骸骨葬在这里,只要祭祀不废、香火分明就成。也有四五百年前的老祖坟,棺椁骸骨早已化成泥土,子孙成百上千仍旧荣华;人们指着这座山问:如今究竟谁是它的主人?这座山、这个穴既然有了主人,神灵便只在这一家住下。
山川秀丽来为嗣,岂虑其家无富贵?山川日夜有朝迎,生出为人亦如是。乃知抱养与亲生,同受生灵无以异。故人接花接果义,与此相参非与是。后母却荫前母儿,前母亦荫后母子。只缘受恩与受养,如同所生并同气。以此言之在继承,只与香火无衰替。乃知招魂与抱子,僧道相承皆类此。
山川的秀丽之气前来充当它的后嗣,何愁这一家不出富贵?山川日日夜夜有朝有迎,所生出的人物也是这样得气而成。由此可知,抱养之子与亲生之子,同样承受这一股生灵之气,并无分别。古人讲嫁接花木、嫁接果树的道理,正好拿来与此互相参照,据以判定是非。后母的坟能荫前母所生的儿子,前母的坟也能荫后母所生的儿子,只因为彼此有受恩、有受养的关系,就同亲生一样、同属一气。照这样说来,关键全在「继承」二字:只要香火不衰不替,福荫就不会断绝。于是明白了,招魂而葬、抱养他人之子、僧道以法嗣相承,道理都属于同一类。
二问:公位疑龙如何?
问公如何分公位,父母生时无少异。间或生时有爱憎,死后何由别荣悴?譬如一木同根生,一枝枯悴一枝荣。荣者芳□日夜长,悴者日就枯槁形。此后遂有公位议,分长分中分少位。爱憎之说起于心,荣枯之说归于地。心有爱憎死却无,地有肥硗此近似。东根肥即东枝荣,西枝硗云西枝瘁。要知此说未为当,似是如非当究理。
请问所谓「公位」是怎么分的?父母在世的时候,对几个儿子本来没有多少分别;纵使生前偶有偏爱与嫌憎,死后又凭什么去分他们的荣与衰?譬如同一根上长出的一株树,一枝枯萎,一枝繁荣:荣的那一枝日夜滋长(底本此处缺一字,不敢臆补),枯的那一枝一天天萎缩成槁木之形。后人由此便有了「公位」之议,把福荫分给长房、中房、少房。要知道爱憎是从人心里生出来的,荣枯却要归到地气上去。人心有爱憎,人一死也就没有了;土地有肥有瘠,倒与荣枯之说相近:东边根土肥,东边的枝就荣;西边根土瘠,就说西边的枝要衰。但要知道这个说法还不算妥当,似是而非,应当把道理追究明白。
左长前中右少位,此说当初自谁起。请君来此细排详,因别长男中少位。震为长子居左方,坎为中男坐来冈;艮为少男坐东北,乾统三男居坎傍;坤为地母西南位,长女东南中午地;兑为少女在西方,此是乾坤男女位。若以此法论阴阳,男居左傍女西厢。中子后龙中女向,自有次第堪推详。爰自萧梁争公位,
说左边属长房、前面属中房、右边属少房,这套说法当初是谁提出来的?请你到这里细细排比推详,据此分别长男、中男、少男的方位。按《周易》八卦:「震」为长子,居东方左侧;「坎」为中男,坐在来龙之冈的北面;「艮」为少男,坐东北方;「乾」统领三男,位在坎位之旁的西北。「坤」是地母,位居西南;长女「巽」在东南,中女「离」在正南的午地;「兑」为少女,在西方——这就是乾坤所定的男女方位。若照这个办法论阴阳,男位在左边,女位在西厢;中子应在后龙,中女应在朝向,各有次第,都可以推详出来。至于公位之争,起自南朝萧梁:
却以玉鹅埋震地。震为长子起春宫,遂起争端谋玉器。公位之说起于斯,断以长震中居离。少居兑位四同长,五与二位分毫厘。六与少男无差别,七与长男同共说。八与五位共消详,九与三男排优劣。此是河图分九宫,上远一四七相同。中元二五八同位,下位三六九连此。后来执此为定议,只就河图分次第。
当时把一只玉鹅埋在震位上,因为震卦为长子,又应着太子所居的春宫,于是引起争端,众人图谋那件玉器。公位之说就从这件事上兴起:断定长房属震、中房居离、少房居兑;排到第四房,仍与长房同论;第五房与第二房相差只在毫厘之间;第六房与少男没有差别;第七房与长男合在一起说;第八房要与第五房一同斟酌;第九房则与第三房排出优劣。这其实是按《河图》分配九宫而来:上元一、四、七同为一类,中元二、五、八同居一位,下元三、六、九依次相连。后人便执定这一套作为定论,只照《河图》去分排先后次第。
三问:公位盛衰疑龙如何?
问君公位虽能别,或盛或衰是何说?也有先盛后来衰,也有衰尽复萌孽。此理如何合辨明,时师廖以水宫折。不知年久世成深,岂有长盛无休歇?山川之秀虽盘固,气盛气衰有时节。代代长盛者无他,后来接续得吉多。衰者后来无救助,年深气歇渐消磨。凡言公位勿固执,先看其人数代祖。
再问:公位虽然能够分别,可有的房分兴盛、有的房分衰落,这又该怎么讲?也有先盛而后衰的,也有衰到尽头又重新萌芽的。这个道理该如何辨明?寻常地师大多只拿水法所属的宫位去附会推断,他们不知道年代一久,世系就深远了,哪有长盛而永不休歇的道理。山川的秀气虽然盘结稳固,气的盛与衰也自有它的时节。有些人家代代长盛,别无他故,只因为后来接续所葬的吉地多;衰落的人家,是后来没有别的好地来救助,年深日久,地气歇了,也就渐渐消磨。凡是谈公位不要死执一说,先要看这家人几代以来的祖坟。
新旧数坟皆是真,新者必为旧者助。如是之家世民昌,福禄未艾不可量。是真不必问大小,积小成大最为妙。是者一坟非者多,纵有大地力分了。譬如杯水救薪火,水少火多难救祸。是多非少反成吉,譬如众水成江河。岂无一穴分公位,不取众坟参合议。大地难得小易求,积累不已成山丘。
新旧几处坟都点得真,新葬的必定给旧葬的添力。这样的人家世代昌盛,福禄方兴未艾,无从限量。只要地是真的,就不必问它大小;由小积大,才是最妙的办法。若只有一坟点对、点错的却居多,纵然其中有一块大地,力量也被分掉了。这好比拿一杯水去救一车柴薪的火,水少火多,难以救得住祸。反过来,点对的多、点错的少,就转而成吉,好比众多细流汇成江河。难道不会有某一穴专应某一房的公位?只是不该抛开众坟不看,不去参合起来议论。大地难得,小地容易求,积累不已,终能堆成山丘。
众坟合力却成大,人说小地生公侯。那堪大地有数穴,世世公侯不休歇。凡观巨室著姓家,必有大地福无涯。子孙百世虽分散,内有救地多荣华。一穴大地荫十世,小地千坟亦如是。骐骥千里迸一日,驽马十驾亦追至。图大不得且思次,此事当为知者议。
众坟合起力来,一样能成就大局,所以人们才说小地也能生出公侯。何况一块大地上还有好几处穴,那就世世代代出公侯而不断绝。凡看那些巨室大姓人家,必定有一块大地,福泽无边;子孙传到百世虽然分散各处,其中总有几处可作补救的坟地,所以多有荣华。一穴大地能荫庇十代,一千座小地的坟合起来也能达到这个分量。骏马一日可奔千里,驽马走上十天,同样追得到。图谋大地而不可得,就退一步想次一等的;这件事,应当同明白人一起商议。
四问:阳宅阳宅疑龙如何?
问君阳宅要安居,此与安坟事一如。人家无坟有善宅,宅与阴地力无珠。大凡阳宅性穴小,穴小只宜安坟妙。小穴若为轮奂居,气脉伤残俱凿了。况是子孙必众多,渐次分别少比和。一穴裂而为四五,正偏前后岂无讹?大凡阳宅要穴大,宽阔连绵又平伏。前头横玉面前宽,可为市井于内外。如此方为阳宅居,窄小难容君莫爱。
请问阳宅要怎样才能安居?这与安葬坟墓其实是一回事。人家纵然没有好坟,只要有一所好宅,宅子的力量与阴地并没有两样(底本作「无珠」,当是「无殊」之讹)。大凡阳宅之地,穴性偏小的,那种小穴只适合安坟;小穴若拿来盖高大华美的屋宇,气脉就被伤残凿尽了。何况子孙必定越来越多,渐渐分家别居,彼此少有和睦;一个穴场裂成四五份,居中的、偏侧的、在前的、在后的,哪能没有差错。所以大凡阳宅要穴场宽大,宽阔连绵而又平坦低伏;前面有横案如玉,堂前开阔,内外都容得下街市。这样才可以作为阳宅来住;地方窄小、容纳不下的,请你不要贪爱。
五问:阳宅阳地大小如何?
问君阴阳有两宅,古人此事要分别。吕才详论有成书,论己分明无别说。要知居止只要势,水抱山朝必有气。忽然陡泻朝对倾,破碎斜倾非吉地。下手回环朝揖正,坐主端严无返柄。纵饶小大也安和,住得百年家业盛。葬穴宜小居穴大,葬穴侧立居穴宽。
请问阴宅与阳宅是两样东西,古人对这件事本来要分别看待。唐代吕才曾经详加论述,写成专书,说得已经很分明,不必另立别说。要知道居住之地只讲一个「势」字:水来环抱、山来朝拱,其中必定有气。若地势忽然陡峻倾泻,对面的朝山又倾覆下压,形势破碎歪斜,那就不是吉地。下手砂回环有情,朝山拱揖端正,坐山主位端严而不反背倒柄;这样的地方不论大小都安和,住上百年,家业自然兴盛。总之葬穴宜小而居穴宜大,葬穴可以侧身而立,居穴则必须宽绰。
六问:主客山疑龙如何?
问君主客皆端正,两岩尖圆两相映。主是三山品字安,客亦三山形一般。客山上见主山好,主山上见客山端。此处如何辨宾主,只将水抱便为真。水城反背处为客,多少时师误杀人。凡观疑穴看堂局,堂局真处抱身曲。忽然平过却如何,即以从缠分部属。缠送护托辨假真,朝山无从托龙身。朝山直来身少曲,真龙屈曲不朝人。
请问:主山与客山都生得端正,两边的岩峰一尖一圆,彼此相映;主山是三座山排成「品」字形安放,客山也是三座山,形状一模一样。站在客山上望主山,主山好;站在主山上望客山,客山也端正。这种地方怎样分辨宾与主?只要看水,水环抱的那一边就是真主;水城反背而去的那一边便是客位。多少地师在这里断错,白白误了人家。凡看疑穴先看堂局,堂局真的地方,水必抱着穴身弯转。若水忽然平平地流过去,那又该怎么办?那就用随行的缠护来分辨谁主谁从。从缠送、护托上辨真假:给人作朝的山没有随从来托它的龙身,而且朝山多是直来,身子少有弯曲;真龙则屈曲盘旋,从不去朝拜别人。
七问:形真假疑龙如何?
问君龙固有枝幹,识得枝中幹分乱。故为幹上忽生枝,枝上连生数穴随。此是枝龙间旺气,譬如瓜蔓始生枝。分枝枝上连生子,生子之形必相似。或如人形必数穴,禽兽之形必同列。凡为形穴必两三,盖缘气类总如一。是故流形去结实,连生种类配偶匹。蛇形必定有雌雄,虎形相配无单只。大山峡里莫寻蛇,恐是高山脚溜斜。
请问:龙固然有枝有幹,可认清了枝中之幹,反倒觉得枝与幹纷乱难理。这是因为幹龙身上会忽然生出枝来,枝上又接连结出好几个穴。这是枝龙之间的旺气所致,好比瓜蔓刚生出侧枝,分枝之上接连结子,所结的果子形状必定彼此相似。所以若是人形之地,必定有好几个穴;若是禽兽之形,也必定成列而生。凡属同一取象的形穴,总有两三处,因为它们的气类原本相同。正因如此,气流布成形而后结实,连生的同类之间又彼此配对成偶:蛇形之地必定有雌有雄,虎形之地也总是相配,不会孤单只有一处。不过在大山的峡谷里不要去找蛇形,那里多半只是高山的脚溜斜落下来罢了。
若是真蛇有鼠蛤,如无鼠蛤是虚花。或是蜈蚣出面来,亦有蚰蜒为案砂。大山猛勇莫言虎,恐是朝迎为主住。重峰拜舞似虎行,若是真虎无阙屏。更有肉堆狮子案,如无此案是朝迎。凡辨真假易分判,若是假穴无真案。若是真形案必真,人形人物两相亲。兽形降伏如贪噬,禽形必有条为系。龙形云雷象近水,月形星案前陈起。凡是真形有真案,试以类求当识算。
若是真的蛇形,前面必有老鼠、蛤蟆一类的案山;没有鼠、蛤作案,那就是虚花之地。也有蜈蚣之形迎面而出的,那就该有蚰蜒之形来给它作案砂。山势雄猛,也不要一见就说是虎形,恐怕那不过是朝迎之山被人误当成了主山。重重山峰罗拜起舞,看去像虎在行走,可真正的虎形前面不会有阙楼屏障那样的阻隔,更要有肉堆一般的狮子案;若没有这样的案,它就只是朝迎之砂。凡辨真假其实容易判断:假穴前面没有真案,真形前面的案山必定也真。人形之地,案作人物之象,彼此亲近;兽形之地,案山伏地如猛兽贪食欲噬;禽形之地,必有条状之物像绳索系着它;龙形之地配云雷之案,取象近水;月形之地则有星案陈列在前。凡是真形必配真案,你不妨按这类比之法去求,自然就懂得怎样推算了。
八问:幹作枝衰疑龙如何?
问君前经论贵贱,上是侯藩次州县。幹龙多是生王侯,枝作幹龙亦蕃衍。此说分明尚有疑,试举一说为君辨。前言盛衰固有为,枝上又生数条枝。节节为龙自有穴,已作未作气自随。胡为上作下必歇,亦有下作上必衰。既饶气脉相连接,自有气脉非相依。如何盛衰尚关属,为君决此一狐疑。
请问:前面几篇论过龙的贵贱,上等的出侯王藩镇,次一等的出州县长官;幹龙多半生出王侯,枝龙若能自成幹龙,子孙也一样蕃衍。这个说法虽然讲得分明,仍有可疑之处,我且举一说替你辨明。前面讲盛衰本来是有缘故的:枝上又生出好几条枝,每一节都可以成龙,各自有穴;已经结穴的、还没有结穴的,气都随着龙走。那么为什么上面先结穴,下面就必定歇息;下面先结穴,上面又必定衰落?既说彼此气脉相连接,又说各有各的气脉、并不相依;那么盛与衰之间到底还有没有牵连?我这就替你决断这一层疑惑。
盖小枝龙气脉短,又出小枝无转换。随龙附气气不长,大势上连枝上幹。幹头未作枝先兴,枝上未作幹先荣。枝上未作幹后作,幹长枝短力难争。恰似一瓶生数嘴,嘴小口大生水利。不从口出嘴长流,口若尽倾嘴无水。又如大树生小枝,小枝易瘦大枝肥。大枝分夺全气去,小枝不伐自衰赢。更看新作与旧作,年年深浅自可知。
原来小枝龙的气脉短,从它身上再分出小枝,又没有剥换转身,只能随着大龙附气而行,气就长不了;而就大势看,枝始终还连着幹。所以幹龙的头上还没有结穴,枝上先兴旺;枝上还没有结穴,幹上先发荣;也有枝上未作而幹上后作的,那是幹长枝短,枝的力量争它不过。这好比一只瓶子上生出几个嘴:嘴细而瓶口大,出水的便利本在瓶口;水不从瓶口出,才会顺着嘴长流,瓶口一旦倾尽,嘴里也就没有水了。又好比一棵大树生出小枝,小枝容易瘦,大枝容易肥,大枝把全部气力夺了去,小枝不用砍伐自己就衰弱了。此外还要看坟是新葬的还是旧葬的,年份的深浅,一年年自然看得出来。
九问:穴有花假疑龙如何?
问君前论穴难寻,唯有朝山识幸心。高低既以朝为定,真穴自可高低计。只缘前后有花假,假穴在后亦堪下。花穴多生连案前,朝山对峙亦如然。若将前相为证验,前后花假便不偏。到此令人心目乱,更有一说与人宣。假穴断然生在后,龙虎虽端涯必溜。穴中看见龙虎回,外面点检山丑走。
请问:前面论过穴难寻,唯有靠朝山去体认真龙的用心。穴的高低既然由朝山来定,真穴自然可以按高低推算出来。麻烦只在于前后都有「花」有「假」:假穴生在真穴的后面,看去也像可以下葬;花穴则多生在连绵案山的前头,那里朝山对峙的格局也一样像模像样。若拿前面的形相来作印证,前花后假就分辨得不偏不倚了。走到这一步最容易叫人眼花心乱,我再有一说讲给人听:假穴一定生在后面,那里的龙虎砂虽然端正,边沿必定溜泻;在穴中看去龙虎是回抱的,可到外面一检点,山脚却都丑陋走窜。
花穴如何生在前,盖缘连臂使其然。连臂为案横生穴,案外有脚铺茵毡。其间岂无似穴者?但见外朝尖与圆。疾师误认此花穴,不知真穴秘中垣。前花后假人少识,此法元来秘仙籍。景纯虽然不著书,今日明言不容惜。花穴最是使人迷,后龙断妙朝又奇。如何使人不牢爱,只有一破余皆非。案山必然向里是,花穴无容有回势。
花穴又为什么生在前面?那是因为有一双连臂似的砂横过去的缘故。连臂横过去充作案山,就在那里横生出一个穴,案外还有砂脚铺展如茵褥。这中间难道没有像真穴的?只是从外看去,朝山也有尖有圆罢了。粗率的地师误把这里认作真穴,不知道真穴正隐秘在里面的垣局之中。前面的花穴、后面的假穴,很少有人识得,这个法门原本秘藏在仙家的典籍里。郭璞字景纯,虽然没有把它著录成书,我今天索性明白讲出来,不敢再吝惜。花穴最能迷惑人:它后面的来龙断续得极妙,前面的朝山又生得奇秀,怎么会不叫人牢牢喜爱?可它只要有一处破绽,其余便全都不足凭。案山必定要向里回抱才算数,而花穴的案是横过去的,容不下一个回抱之势。
朝山只有顶尖圆,定有脚手丑形随。若登正穴试一看,呼吸四围无不至。又有花穴无人知,龙虎外抱左右飞。盖缘正穴多隐秘,或作钗钳或乳垂。龙虎数重多外抱,龙上看虎左右归。虎上见龙左右抱,或从龙虎上针之。不知止穴尚在内,凡是穴郛曲即非。曲是抱里非正穴,请君以此决狐疑。
花穴的朝山也只是顶上生得尖圆,山脚山手一定跟着丑陋之形。你若登上真正的正穴试看一回,就会觉得四围的山水呼吸相通,无不朝我而至。此外还有一种花穴无人知晓:它的龙虎砂向外环抱,左右飞出。这是因为正穴多半隐秘,或作钗形、钳形,或作垂乳;龙虎有好几重,多数向外抱去,站在龙砂上看虎砂,左右都归拢过来,站在虎砂上看龙砂,左右也都抱住,于是有人便在龙虎砂上下针。他不知道真正止气的穴还在里面:凡是穴外的郛郭一弯曲,那里就不是穴——弯曲的一边只是抱里之砂,并非正穴所在。请你就用这一条来决断心里的疑惑。
十问:博换疑龙如何?
问君寻龙莫失踪,三吉自有三吉峰。前去定作贪狼体,时时回顾火星宗。及至剥入辅弼去,犹作小峰顾祖宗。如何变星剥换了,却与前说事不同。盖缘幹龙行千里,一剥一换一峰起。由贪入巨入禄文,次第变入廉武里。破军尽变入辅弼,每星十二大盘屈。蛇行鹅顶鹤爪分,失落低平骏马奔。如此行来又数程,博换变易又前行。
请问寻龙怎样才不至于跟丢踪迹?三吉之地自有「三吉」之峰。龙一路前行,必定作出「贪狼」的形体,还时时回头顾念火星的祖宗。等到剥换进入「辅」「弼」二星以后,仍旧结出小峰来回顾祖山。可为什么星体一经变换剥落,情形又与前面所说的不同了?原来幹龙走上千里,每剥一次、换一次,就起一座峰:由贪狼进到巨门,再进到禄存、文曲,依次变入廉贞、武曲;破军变尽了就进入辅弼。每一星都要经十二节的大盘曲,其间或如蛇行蜿蜒,或如鹅顶隆起,或如鹤爪分张,或者失落成一片低平之势,像骏马奔驰而去。这样走上好几程,一路剥换变易,又继续前行。
前行直到藩垣里,四外有山关水至。低平尚有辅弼形,此是入垣寻至止。幹龙行不问祖宗,枝上顾祖却不同。幹上剥换节节去,枝上落穴必顾宗。幹龙一变少亦九,多者或至十二重。一星十二节始变,周而复始换头面。贪尖巨方小卧蚕,如此周围换尽贪。换贪若尽即入巨,亦如贪狼数节去。多至十二少九变,却变禄星分台去。
一直走进藩屏垣局之内,四外有山作关、有水来会;即便地势低平,仍能看出辅弼二星的形迹,这就是入垣之后寻到了止息之处。幹龙行走时不问祖宗,枝龙落穴却要回顾祖山,两者并不相同:幹龙身上一节一节地剥换前去,枝龙落穴时必定回头顾宗。幹龙每变一次,少说也有九节,多的可到十二重;一星要经十二节才起变,周而复始地更换面目。贪狼作尖形,巨门作方形,小的像一条卧蚕;如此周而复始,把贪狼的形体换尽。贪狼换尽就进入巨门,也和贪狼一样要走若干节,多则十二、少则九变;然后再变为禄存之星,分出台形而去。
禄存节数如贪巨,换了文廉又至武。博换若周即转星,辅星三四弼起程。弼星入手必平漫,辅星入首多曲形。此是变星变尽处,变尽垣城四外迎。凡观一星便观变,识得变星知近远。远从贪起至破军,换尽龙楼生宝殿。虽然高耸却不同,还是尖峰高山面。一博一换形不同,岂可尽言顾祖宗?君如识得变星法,千里百里寻来龙。
禄存所经的节数与贪狼、巨门相同;换过文曲、廉贞,接着又到武曲。剥换若已周遍,就转入辅弼之星:辅星走三四节,弼星随之起程。弼星入手时必定平漫无形,辅星入首时多带曲折之形。这里就是变星变到尽头的地方,变尽之后便有垣城从四外来迎。凡看一颗星,就要看它如何变;识得变星,便知道龙走了多远。远的从贪狼起,一路变到破军,把「龙楼」换尽,就生出「宝殿」;它虽然照样高耸,气象却已不同,仍旧是尖峰高山的面貌。一剥一换,形状各不相同,怎能一概说它们都在回顾祖宗?你若识得这套变星之法,千里百里都能把来龙寻着。
谁人识得大龙脊,山正好时无脚力。裹费不惜力不穷,其家世代腰金紫。凡看变星先看断,断处多时星必变。如此断绝曲屈行,高入青冥变鹤形。鹤形渐低必断绝,断绝复起是变星。却从变星辨贪巨,或是廉文武禄存。只以变星逆求程,识得变星节数法。不必论程穷脚力,只从变尽至弼星。岂愁不识得垣城?
可有谁真认得那条大龙的脊梁?往往山势正好的时候,人却没有跑山的脚力了。若肯不惜盘缠、不惜气力一路走下去,这家人便世世代代腰系金印紫绶。凡看变星,先要看「断」:断得多的地方,星必定要变。像这样断了又曲折而行,高高插入青冥,变成鹤形;鹤形渐渐低下去,必定又断绝,断绝之后重新起峰,那就是变星。于是可以从变星上分辨它是贪狼还是巨门,或者是廉贞、文曲、武曲、禄存。只要顺着变星逆推它走过的路程,掌握了变星与节数的法则,就不必一程一程地耗尽脚力去丈量;只要从变尽之处一直数到弼星,还愁认不出垣城所在吗?
附:卫龙篇
辅弼入垣星既晓,缠送护托皆明了。如何尚有傍明星,此星能明最精妙。左侍右卫形如何,此龙生处苦无多。除却天池并夹辅,高山顶生有平波。天地之水满则溢,侍卫之水随龙入。深入坎井不闻声,恰似尾闾没无疏。道是天地又却非,二山环合使人疑。不知龙自不央过,两边侍卫贴身随。要在前侍并后卫,只有一丛贴身体。
辅弼二星入垣的道理既已通晓,缠、送、护、托这几种随行之山也都辨得明白,为什么还另有一种在旁边显现的星?这一星若能识得,是最精妙的一层。左侍右卫究竟生成什么模样?这种龙极难得,生出来的地方少之又少。除了「天池」与夹辅之砂以外,就是高山顶上生出的一片平静水波。天地之间的水满了就要外溢,侍卫之水却随着龙一同注入:深深灌进坎井之中,听不到一点声响,就像归墟尾闾那样吞纳而不见疏泄。说它是天池吧,又不全是;两座山环合在一起,很叫人生疑。人们不知道这是龙自身尚未走尽,两边的侍卫紧贴着龙身跟随。要紧处就在前有侍、后有卫,只有那么一丛贴着龙的身体。
正龙高枝侍卫低,前池未满后池继。看来彷佛似天地,只有流泉活处低。或由田源水入次,或有幹窠如环随。两池相逐前后卫,两池相夹左右同。此是贵龙亲待卫,高处是首低是尾。只观水流与不流,水若深潜是卫气。龙身若有此真形,一百里外垣城生。分垣远去似不顾,垣穷尽处面前横。垣中横水从中过,远缠如带五里生。
正龙的枝干高,侍卫之砂低;前面一池水还没有满,后面一池又接着来。看去彷佛就是天池,只是有活泉流动的地方地势较低。它或者顺着田间的水源依次注入,或者有幹龙的窠窟像圆环一样随行。两池一前一后相追,就是前卫与后卫;两池左右相夹,道理也一样。这是贵龙身边亲近的侍卫,高的一端是首,低的一端是尾。只须看水流不流:水若深深潜蓄而不外泄,那便是卫气。龙身上若有这样的真形,一百里之外就会生出垣城。分出的垣局远远走去,好像并不回顾,可到垣局穷尽之处,自有横山拦在面前。垣中有横水从当中流过,远处的缠护像一条长带,绵延五里而生。
坦前外列如打围,坦气足时无缺破。垣前水直入垣来,曲转东西垣亦开。却有随龙小溪涧,弯环抱体常低徊。横城水绕太微势,直朝射入紫垣气。百源来聚天市垣,一水抱曲是天园。更有天苑内无润,却有大水环三边。平洋宛然是紫气,河中河曲是天市。关中只是天苑垣,伊洛亦合是天肆。京师华盖是前星,东京三水入中庭。
垣局之前外围罗列的众山,就像围猎时四面合围一样;垣气充足的时候,一圈下来没有一处缺口破损。垣前的水直直地流进垣来,弯曲转折,东西两边的垣门也随之敞开。此外还有随龙而行的小溪小涧,弯环抱住龙身,常常低回不肯离去。横城之水环绕,是「太微垣」的气势;水直朝射入,则关涉「紫微垣」之气;百川之源汇聚,那是「天市垣」;一水抱成弯曲,那是「天园」之象。更有「天苑」之地内部并无水泽滋润,却有大水环绕它的三边。平洋之地宛然就是紫气所钟,河中府一带河水弯曲之处便是天市;关中不过是天苑之垣,伊水洛水一带也正合天肆之象。京师的华盖之山便是前星,东京有三条水流入中庭。
燕山最高象天市,天市碣石转抱萦。太行之东有天市,马耳峰上有侍卫。长江环外有三结,三结坦前水中列。中垣巳是帝王州,只是垣城气多泄。海门环合似天市,天目天池生侍卫。万里飞腾垣外色,海外诸峰补垣气。盛衰长短固有时,亦是山川积气围。略举诸垣与君说,更有难言谁得知?上相次相既列上,上将次将必也两。
燕山最高,取象于天市垣;天市之气到碣石一带转折萦回抱来。太行山之东也有天市之象,马耳峰上生着侍卫之砂。长江之外环绕着三处结作,这三处结作又在垣前的水中排列。中垣本来就是帝王之州,只可惜垣城的气泄漏得多。海门一带山水环合,也像天市;天目山上的天池,正生出侍卫之形。万里山川飞腾之势,构成垣外的气色;海外的许多山峰,也来补足垣局之气。国运的盛衰长短固然各有其时,其实也就是山川积聚之气所围合成的。这里只是略举几处垣局说给你听,此外还有更难言说的,又有谁能尽知?三垣之中,上相、次相既已列在上位,上将、次将也必定成双分列。
上卫次卫必居中,所论卫龙合天象。山川之气上为星,星辰列次应出形。仰观星象储察理,卫龙内坚随龙行。只是贴身不关峡,以此可见天地情。略言侍卫贴龙体,详别流星入无底。卫山环合夹龙身,此是垣关常紧闭。屠龙不如且抵,多龙少却成痴。大言无当下士笑,或笑或取吾何辞。
上卫、次卫必定居于中央,这里所论的卫龙,正与天上的星象相合。山川之气上升而成星辰,星辰依次排列,下应而生出地上的形势。仰头观察星象,从中储蓄察验的道理;卫龙内部坚实,紧随主龙而行,只是贴着龙身,并不参与关峡的开合,由此可以见到天地相应的情实。这里略讲侍卫怎样贴着龙体,若要详细分别流星的种种变化,那就深不见底了。卫山环合,夹住龙身,这正是垣关时常紧闭的缘故。屠龙的高妙之技,不如实实在在抵得上用(底本此二句各脱一字,文义未足,姑存其旧);说龙说得太多太滥,反倒流于痴执。大话不切实际,只会被浅识之士取笑;他们是笑我,还是取信于我,我又何必分辩。
附:变星篇
疑龙尽说总无疑,直龙藏幸便宜知。识得真龙结作处,岂逃真假幹兼枝。贪狼一变巨门星,星方磊落如屏形。顿笏顿钟如顿鼓,辅弼随行变禄存。禄存带禄为异穴,异穴生成鹤瓜形,鹤爪之形两边短,一距天然撑正身。此是禄存带禄处,长短之穴为正形。起顶或成衣冠吏,短短低生左右臂。左臂短如插笏形,右臂短如佩鱼势。
《疑龙经》讲到这里,可疑之处已经说尽,总归无可再疑;至于直龙怎样把它的用心藏起来,也就便于知晓了。既认得真龙结作之处,无论幹龙还是枝龙,真与假都逃不出这套眼光。贪狼一变而为巨门之星,星体方正磊落,像一扇屏风;有的像笏板顿立,有的像钟、像鼓顿放在地上。辅弼二星随行其后,再变为禄存。禄存带着禄气,结出的是异穴,异穴生成鹤爪之形:鹤爪之形两边短,中间天然撑出一距,把正身撑住。这就是禄存带禄的地方,穴形一长一短,才是它的正体。起顶时或者结成头戴衣冠的官吏之象,短短地在低处生出左右两臂:左臂短,像手里插着笏板;右臂短,像腰间佩着鱼袋。
时师至此多狐疑,却嫌龙虎不缠卫。也有龙虎两头尖,左纽右纽休要嫌。也有龙虎生石觜,时师到此何曾喜。也有穴在大石间,也有穴在深潭里。也有左长右枝短,也有左短右枝长。也有主山似牛轭,也有前案如拖枪。世俗庸师多不取,那知异穴生贤良。有如贪狼变文曲,撒网之形非碌碌。撒网之形似牛皮,不着绯衣多食禄。有如贪变破军相,天梯隐隐如旗样。
寻常地师看到这里多半犹疑,嫌它的龙虎砂不肯缠护回卫。也有龙虎两头都是尖的,左边扭一下、右边扭一下,这不必嫌弃。也有龙虎砂上生出石嘴,地师到这里何曾欢喜过。也有穴结在大石之间的,也有穴结在深潭里的;也有左边长而右边枝短的,也有左边短而右边枝长的;也有主山生得像一副牛轭,也有前案生得像拖着一杆枪。世俗庸师多半不肯取用这些地,哪里知道异穴反倒能生出贤良。又如贪狼变为文曲,结成撒网之形,那也不是平庸之物;撒网之形像一张铺开的牛皮,主人虽穿不上绯色官服,却多有食禄之份。再如贪狼变作破军之相,山势隐隐如一道天梯,又像一面旗帜。
旗山若作盖天旗,旗下能生君与相。有如破军变贪狼,贪狼入穴如拖枪。拖枪之穴人嫌丑,只缘缠护两山长。贪变廉贞梳齿样,长枝有穴无人葬。人言龙虎不归随,那知葬了生公相。变作辅星〔下有缺文,字数不详〕变星篇,但是阴阳地理仙。凡遇龙神都照破,只缘心镜已昭圆。
旗形之山若能作成遮天之旗,旗下就能生出君王与将相。又如破军变为贪狼,贪狼入穴时形状像拖着一杆枪;拖枪之穴人人嫌它丑陋,其实只因为它两边的缠护之山伸得太长。贪狼变作廉贞,形如一排梳齿,长长的枝上有穴,却没有人肯葬;人们说它的龙虎砂不肯归随,哪里知道葬下之后能出公卿宰相。至于变作辅星又当如何——此下底本原有缺文,字数已不可考,只能照录存疑,不敢臆补。末尾数句说:能读通这一篇《变星篇》,就算得上是精通阴阳地理的仙手;凡遇到任何龙神,都能一眼照破,只因为心中这面明镜已经昭澈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