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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姜地理巒頭訣 · 第 1 卷

清 · 梁鑿貴 · 第 1 卷 / 2

到一處山川相地,第一步先看水口。所謂「城門」,就是眾水匯流出去的那道關口;四周若有山巒重重關攔,把水口鎖得嚴緊,裡面必定有真龍結作。水口中有…

風水堪輿典籍

建議先分清所讀之書屬形勢還是理氣,再進入具體條文。跨派混用術語是這一門最常見的誤讀來源。

地理巒頭訣

凡到一地,先觀水口。城門四周關攔,內有真龍結作。羅星龜蛇獅象守口,必藏上格之龍。華表捍門日月鎮守,定結富貴之地。北神鎮塞禁口,必有大貴之龍。王侯之門獅子石柱,貧賤之家破牆倒壁。若有王侯居此,城門定鎖千重。見有水口羅星,則可跟蹤尋宗問祖。

到一處山川相地,第一步先看水口。所謂「城門」,就是眾水匯流出去的那道關口;四周若有山巒重重關攔,把水口鎖得嚴緊,裡面必定有真龍結作。水口中有石山突起於水心,叫「羅星」;兩旁再有形似龜、蛇、獅、象的山守住出口,那麼裡面藏的一定是上格好龍。水口兩邊有一對高聳對峙的石峰叫「華表」,有兩山夾束如門戶叫「捍門」,另有形如日、形如月的圓山鎮在兩側,這一帶必結富貴之地。水口正中有大石土墩堵塞如「北神」鎮守,禁住水流不使直洩的,裡面必有大貴之龍。這就好比王侯府第門前立著獅子石柱,貧賤人家只有破牆倒壁——門面上便見出等級。若真有王侯之地在此,水口一定層層關鎖如千重門。所以只要見到水口有羅星關攔,就可以順著它一路往裡追蹤,去尋這條龍的祖宗來歷。

論龍格貴賤

貴龍重重開帳,出脈中抽;賤龍擁脹,無星牽連貫頂。真龍行度必有獲帶蟬翼,假出者枝腳直硬,脈長而僵,似鶴項鴨頭擁脹粗頑,此脈勿觀。脈細短縮,乃為極貴之龍。貴龍帶案帶祿,富龍帶倉帶庫。大地無廉貞作祖,為官總不過三公。

貴龍的形態是:一重又一重地展開如帳幕般的橫山,龍脈從帳幕正中抽出。賤龍則通身壅腫脹滿,沒有端正的星峰,一條脈直貫到頂而全無起伏。真龍行走時兩旁必定帶著薄薄的護砂,像蟬翼一樣貼身相隨;假龍分出的枝腳僵直生硬,脈身拖得又長又板滯,形如鶴頸、鴨頭那樣臃腫粗頑——這種脈不必再看。反過來,脈身細巧而短促收縮的,才是極貴之龍。貴龍前面有案山、旁邊帶祿星;富龍則帶倉星庫星,即形如糧倉、庫房的方圓小山。凡是大地,若沒有廉貞(尖峭如火焰的高山)作太祖山,縱然出官也不過做到三公為止。

龍樓出王侯,御屏御坐宰輔文臣。紫氣、太陽、金水、巨門、印浩為文貴格,五星、九星聚構理學名賢,太陽覆金土星總是鉅富之輩。文曲水星行度一生邪淫,若問水火土金反成富貴。五星入廟必食千秋之祿,若間御屏王侯宰輔。

祖山高聳如樓閣重疊的叫「龍樓」,出王侯;橫列如屏風的叫「御屏」,方正如寶座的叫「御坐」,出宰輔一級的文臣。紫氣星(清秀挺直的木形)、太陽星(圓潤的金形)、金水星(金頭水腳)、巨門星(方正的土形),以及形如印璽的浩然之山,都屬文貴之格。金木水火土五星與九星聚會成局的,出理學名儒;太陽圓金覆壓在土星之上的,總是鉅富之家。若龍行途中帶文曲水星(如波浪擺動之形)當權,主一生淫邪;不過若水形之後又接上火、土、金諸形輪轉相生,反而轉成富貴。五星各歸本位、如神靈入了廟堂,必享千秋厚祿;其中若再夾著御屏之形,就出王侯宰輔。

聯珠逆生必出翰範文宗,五星歸垣定出賢聖夫子。星穴剋制少祖乃是大貴之龍,祖宗來剋星窩滿門孤獨。太陽金水出科甲之人,寶蓋御屏翰範聲名錦長。貪狼星秀乃是頂甲之龍,玉尺金水蘆鞭定產神童才子。

龍身上小星峰一顆接一顆如連珠貫串、並且逆著水勢生出的,必出翰林一流的文章宗匠。五星各自回到本方之位,叫「五星歸垣」,一定出聖賢師表。穴星的五行能剋制少祖山的,是大貴之龍;反過來若祖宗山之氣來克穴場的窩坨,就主滿門孤苦無依。太陽圓金與金水之星並見,出科舉甲第之人;有寶蓋(如傘蓋的圓峰)、御屏之形的,文名聲望綿長久遠。貪狼星(尖圓挺秀的木形峰)秀麗的,是出狀元的頂甲之龍;玉尺(長方平直)、金水、蘆鞭(節節相連如鞭)這幾種形狀,必產神童才子。

屏帳俱全狀元及弟。祖宗持連,開帳穿心有貴人,定產大尊之貴。五腦梅花科甲連登,帳翼直包五十里世代公卿,開睜換屏數十丈為官極品。三臺寶蓋父子必定同科,九腦芙蓉兄弟連科及弟。此乃真龍鬚當尋,過峽跌斷必可追。送少迎多行必遠,來高去小結穴近前。

御屏與帳幕兩樣形勢都齊備的,出狀元及第。祖山一重接一重連綿不斷,帳幕張開而龍脈從帳幕正中穿心而出,主有貴人,必產極尊之貴。山頂分成五個小腦如梅花攢聚的,科甲接連高中;帳幕兩翼平直環包一直伸出五十里的,世代出公卿;帳幕層層張開、屏風一重換一重、綿延數十丈的,做官可到極品。三臺(三個平頂小峰並列)與寶蓋同現,父子必定同榜;九腦芙蓉(九個圓頭如蓮瓣攢簇)的,兄弟接連及第。這些都是真龍的標誌,務必去尋;龍脈過峽處若有跌斷起伏,正可以順著追下去。至於結穴遠近:送龍的枝腳少而迎龍的枝腳多,說明它還要走很遠才結;來處高而去處低小,則穴就結在近前。

論穴形取舍

小地如紅□□妓女穴多盡結,大地如閨中嫩女定縮腰間。硬直不可安插,飽滿不可下手。清奇定有結果,秀嫩斷不虛成。窩鉗定有弓腳球瘠,乳突必須開腮界水。騎龍定宜回抱,兩手掩耳鋪氈為真。

小地就像拋頭露面的風塵女子,穴多半結在龍脈走到盡頭、一眼便見的地方(底本「紅」下缺二字,以「□□」照錄,不敢臆補);大地卻像深閨中的稚女,穴一定收縮在龍身中段的腰際,不肯輕易示人。龍身僵硬筆直的不可下葬,山面飽脹而無凹凸的不可動手。形勢清奇的必定有結果,形態秀嫩的斷不會白結一場。窩穴、鉗穴一定要有兩邊彎抱如弓的腳,中間微微隆起一道球形的脊;乳穴、突穴則必須兩旁開出腮翼,有界水分得清楚。騎著龍脊截脈而下的穴,兩旁一定要回環抱來;左右兩砂如兩手掩耳般收攏,穴前又鋪出一片平坦如氈的餘氣,這才是真結。

逆局定要砂攔,橫局下臂關收為妙。遠山觀重,四應近護取其情。順局只忌傾斜,交牙關攔為妙。龍真穴的,不論山谷平洋局緊氣聚,定然催富催貴。穴坐少當代登科,穴下鋪氈也能速發。

水逆朝而來的局,一定要有砂手攔住;龍橫著結穴的局,則以下手一邊的臂砂能關攔收氣為妙。遠處的山看它有沒有重重疊疊的層次,近處四方的護砂看它對穴場有沒有情意。水順流而去的局,只忌明堂傾斜直瀉;若兩邊砂手交錯如牙齒咬合,把水關住,就妙了。只要龍真穴確,不論是山谷之地還是平洋之地,只要局面緊湊、生氣凝聚,一定能催發富貴。穴場坐得高而有靠的,當代就能登科;穴下有一片鋪展如氈的平地的,也能很快發福。

莫嫌旱局無水,能發鉅富之才;莫執高山,定發人丁千百。有人無財,須尋倉庫之龍;有財無丁,莫下孤寒之穴。地之盛敗出之龍身,旺弱興衰應在氣運。龍身節節為佳,定然久享。

不要嫌棄乾旱少水的局,只要形勢合法,一樣能發出鉅富之才;也不要死認高山才有氣,平緩之地照樣發得出成百上千的人丁。若人丁興旺而錢財不聚,就要另尋帶倉星庫星的龍來補;若有財而少丁,就不要葬在孤單寒瘦、無護無從的穴上。一塊地究竟興盛還是敗落,根子在龍身的真假強弱;至於什麼時候旺、什麼時候衰,則應在元運的流轉上。總之龍身一節一節起伏分明的最好,福澤一定享得長久。

地理五俗引

地理於古法無不盡善,惟後世去古遙遠。其法煙沒,傳庸師與俗眼,參之世俗。翕然從之,啄啄爭鳴,莫可窮究。故曰:依古法者,斷不入俗眼;入俗眼者,斷不依古法。學者必然剔去舊習,直通古處,皆未有闖其畦徑者也。故首以五俗示戒焉。余初學,宜悉心研究,過此一關,乃可尋上進之路。否則,愈造愈左,終身為宮牆外望之人矣。即聰明冠世,亦何用哉。

堪輿之學在古法裡本來無一不完善,只是後世離古已遠,古法逐漸湮沒,落到平庸術士與俗人眼裡,又摻進種種世俗之見。眾人一鬨而從,你一言我一語爭吵不休,反而無從窮究本源。所以說:依照古法去做的,一定不合俗人的眼;合了俗人眼的,一定不合古法。學者必須把舊習剔除乾淨,徑直通到古人的門徑上去——可惜至今很少有人闖得進這條路。因此本篇先舉出五種俗見來告誡後學。我自己初學時也走過彎路,奉勸學者悉心研究,過得了這一關,才談得上往上進步;否則越走越偏,一輩子只能像《論語·子張》篇裡子貢所說的那樣,站在數仞高的宮牆外頭張望,見不到裡面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就算聰明蓋世,又有什麼用處。

一、盡龍

穴不必掏泥於盡龍。愚初看地,見一枝龍或十節或五節,定跟至盡乃止,以為穴在是矣。不知盡龍則星體凡多散漫,龍虎多不包裹,明堂闊無襯砂,變為空曠,全無好地。疑龍經云“君如尋得幹龍窮,兩砂不關又不攔,風吹水劫不是穴,須知此處是疑龍。”又曰“大地不在大窮大盡之處”,又曰“餘氣不去數十里,斷然不是王侯地”,又曰“脈盡處須防穴盡絕”,此之謂也。

第一種俗見:以為穴一定要點在龍脈走到盡頭的地方,其實不必拘泥於此(「掏泥」即拘泥)。我當初看地,見到一枝龍或走十節、或走五節,必定跟到它的盡頭才停,以為穴就在那裡。卻不知走到盡頭,星峰體勢大多鬆散漫漶,左右龍虎兩砂多半包裹不住,明堂空闊而無襯托的砂手,一片曠蕩,根本沒有好地。《疑龍經》說:「你若尋到幹龍的窮盡處,兩邊砂手既不關又不攔,風吹水劫,這就不是穴,要知道此處只是似是而非的疑龍。」又說「大地不在大窮大盡之處」,又說「餘氣若不再往前伸出幾十里,斷然不是王侯之地」,又說「脈走到盡頭處,要提防穴也跟著絕了」,講的都是這個道理。

譬如人身,有心腹則必有手足;譬如屋宇,有廳堂則必有廊廓。善一相別者也,當自知之。愚覆大家祖墳,腰結者甚多。愚近取諸山,腰結者亦居十九總多。又云,餘枝多結地,亦如小官衙之比大官衙,縱有衙丈部曲,究是拱服於人而已。

打個比方:人身上有心有腹,就一定還有手有足;房屋有廳有堂,就一定還有廊有廡。善於分辨的人自然明白,穴不會只在末梢。我覆看過許多大戶人家的祖墳,結在龍身腰間的很多;近來自己取用各處山地,結在腰間的也佔了十之八九。還有一說:旁出的餘枝也常常結地,只是它比之正幹,好比小衙門比大衙門——縱然也有屬官僚佐、也像模像樣,究竟還是拱手服從於人的角色罷了。

二、龍虎鉗口

穴不必掏泥龍虎鉗口。地之有虎龍,如人之有手足護衛,熟能廢之?亦有不盡然也。每見大地,多下手一邊兜轉,或有龍無虎,或有虎無龍,或邊短邊長,或架左架右,或外山周迥,無不可者。

第二種俗見:以為穴必須點在左右龍虎砂夾成的鉗口正中,其實不必拘泥。一塊地有龍砂虎砂,就像人有手足護衛,誰能說不要?但也不盡然。我常見到大地,多半只是下手(水流去的那一邊)一側兜轉過來;有的有龍砂而無虎砂,有的有虎砂而無龍砂,有的一邊短一邊長,有的偏架在左、有的偏架在右,有的乾脆靠外圍的山周迴環護——這些都無不可。

惟庸師俗眼,坭於鉗口,一見鉗口若龍虎之狀,不論龍虎有無砂水順逆,只於此處點穴安葬。所以,古今許多吉地多遺在龍虎之旁,彼既以鉗口取穴,其不對鉗口者,穴尚宛然,非明師莫識。

所謂「鉗口」,是左右兩砂相向合抱、中間留出一個口子的形狀。只有平庸的術士與俗眼,死死泥在鉗口上:一看見兩砂夾成鉗口似龍虎之狀,便不管龍虎是真是假、砂水是順是逆,就在那裡點穴安葬。正因如此,古往今來許多吉地反而被遺落在龍虎砂的旁邊——他們既然只認鉗口取穴,那些不正對鉗口的真穴便無人問津;其實穴形宛然俱在,只是非明師不能識得。

愚切以俗眼之害,惟鉗口為第一。愚又觀今世葬地,多有龍虎均停,明堂闊大為萬人悅,慕者無不立見敗壞。能剪下手一邊,在此點穴,若無下砂水,大非人情。所能堪者,無不發福。愚非切去舊習而千餘處,斷不敢為駭俗之言也。此風水之生死笫一關也。學者過此一關,乃有上進之路,不然則終身隨於坑坎之中耳,何地理之足云?且又非愚之臆見也。

我深切體會到俗眼之害,以鉗口這一條為第一。我又看今世所葬之地,很多是龍虎兩砂長短相當、明堂又寬又大,人人見了都喜歡;可是這種人人稱羨的地,無不立刻見到敗落。反過來,若能把下手那一邊剪裁取用,就在那裡點穴——雖說那裡沒有下砂關水,看著很不合常人的心意——凡是敢這樣下的,沒有不發福的。道理在於地氣隨水而行,下手一邊有砂兜收,去水才不至於把生氣一併帶走。我若不是親自剔除舊習、覆看過一千多處墳地,斷然不敢說這種驚世駭俗的話。這是風水一門生死攸關的第一道關口:學者過得了這一關,才有往上進步的路;過不了,就一輩子跌在坑坎裡打轉,還談什麼地理?而且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臆斷。

古人曰:兩宮齊到,忌當面之傾流;一穴居中,防兩邊之尖射。又曰:兩宮齊到人皆道好,卻主殺傷反生煩惱。又曰:君如識穴不識怪,只要左右抱者住。左抱右回未必吉,分明異穴生賢良。皆是鉗口之患也。

古人說:「左右兩宮的砂手齊齊抱到,就要忌諱正當面的水傾瀉直流;穴居兩砂正中,就要提防兩邊砂尖對射。」又說:「兩宮齊到,人人都說好,卻往往主殺傷,反而生出煩惱。」又說:「你若只認得尋常穴、認不得怪穴,就只會挑左右環抱的地方住手;其實左抱右回未必是吉,分明是那些形狀特別的怪穴才生賢良。」這些話講的都是死認鉗口帶來的禍患。

又曰:也有形好不好者,也有形怪不怪者,穴缺不齊之天地奇,皆言虎龍不必登對也。學者於此斷悟,能豁然貫通,始有安著腳處。惟哲人之大觀,自當不言而愈也。豈牡牡驪黃之可眩惑哉?

又說:「有的地形看著好其實不好,有的地形看著怪其實不怪;那些兩邊殘缺不齊的,天地間反而以為奇。」這些都是說龍砂虎砂不必兩兩對稱登對。學者能在這裡斷然醒悟、豁然貫通,才算有個立腳之處。至於識見通達的明白人,自然不用多說就更加明白。哪裡會被牝牡驪黃這類表面顏色迷惑呢——《列子》講九方皋相馬,只取駿骨神氣,連是公是母、是黑是黃都不放在心上(底本「牝」訛作「牡」)。

三、兩水合襟

穴不必泥兩水合襟。愚初看地,只要兩水合襟,求務期得穴,以為當然不易者,後見每覆古墳,遍觀山川情意,乃知有大謬不然也,每兩水合襟在前,則山咀必尖,流神必直,龍虎必長,真氣蕩然,無一不可者。

第三種俗見:以為穴必定要落在左右兩條界水交合如衣襟相掩之處,其實不必拘泥。我當初看地,只認兩水合襟,一心要在那裡求得穴,以為這是天經地義、不可更改的。後來覆看古墳多了,遍察山川的情意,才知道大謬不然:凡是兩水正好合襟在穴前的,山嘴必定尖削,水的流勢必定直去,龍虎兩砂必定拖長,真氣便蕩然無存,沒有一處站得住的。

除是合於右則轉左以出,而得右砂稍攔;合於左則轉右以出,而得左砂稍攔,庶畿穴尚可裁。若不論龍穴結作,只於合襟為期,則送龍枝腳,三條五條亦有合者,行龍撓棹,長或三節五節亦有合者,此皆可作穴乎?

除非是這樣的情形:兩水合在右邊而後轉向左邊流出,右邊又恰好有砂稍稍攔住;或者合在左邊而後轉向右邊流出,左邊又有砂稍稍攔住——這樣才勉強還有穴可以裁取。倘若不管龍脈有沒有真結作,一味以合襟為準,那麼送龍的枝腳三條五條之間也有合水的,龍身行走時撥出的撓棹(兩側短枝如船槳)長到三節五節之間也有合水的,難道這些地方都能作穴嗎?

又有大龍結作,邊長邊短,福餘之中,登穴只見峰巒簇簇,而分毫不見田水,不作合水之論。乎古人云:也有真龍無朝水,只要案山為近侍,案外一水暗循環,此格亦非中下地。

還有一種大龍結作,兩邊一長一短,穴落在福氣有餘之處;登上穴場只見四圍峰巒簇擁,連一絲田水都看不見,根本談不上什麼合水。古人說:「也有真龍面前並無朝水,只要有案山近侍在前,案山之外另有一水暗暗環流,這一格局也不是中下之地。」(底本「乎」字當屬上句,衍在此句之首。)

又曰:兩水合處莫當中,流神傾瀉最為凶;翻身逆轉微來脈,發福綿綿為三公。又曰:兩水合處莫當中,不在右邊在左邊;仙人倒丈須橫作,下手縱寬也進田。夫坐空以下寬為堪輿家大忌,然寧居於此而不居於合水之直處,古人語意可推矣。愚切以鉗口合水為初學風水魔障,纏繞十餘年不能解脫,非得知人之指示不自省覺,到省覺解脫時又是一種人物矣。

古人又說:「兩水交合之處不要正對著穴心,水一傾瀉直去最為凶險;若能翻身逆轉,接住那一點微茫來脈,就發福綿長而出三公。」又說:「兩水交合之處不要正對著穴心,不落在右邊就落在左邊;用仙人倒杖之法須橫著作穴,下手一邊縱然寬曠些,也照樣進田添產。」「倒杖」是楊公傳下的定穴手法,順、逆、橫、直各有其式,此處取橫作一式,正是為了避開合襟處的直流。坐後空虛、下手寬敞,本是堪輿家的大忌,可是古人寧可取這樣的地,也不肯取合水直沖之處,其中語意可以推想。我深切體會到:鉗口與合水這兩樁,是初學風水者的魔障,纏繞十幾年也解脫不開;若沒有明白人指點,自己是醒不過來的。等到真醒過來解脫了,那就是另一等人物了。

四、頂正星峰

不必泥頂正星峰。古人云:若是正龍需正下,若然架折兩邊安。又曰:情傾左右穴居兩邊。又曰:龍從左來,穴從右出;龍從右來,穴從左出。又曰:誤葬皆因貪正面,神仙多是下偏坡。又曰:左乃為南右乃為北,扁大臨弦出粗雄。向例多皆言。

第四種俗見:以為穴必須點在星峰的正頂正中,其實不必拘泥。古人說:「若是正龍來,就正對著下葬;若龍身架折偏斜,就安在偏的一邊。」又說:「山情傾向左邊或右邊的,穴就居在那一邊。」又說:「龍從左邊來,穴便從右邊出;龍從右邊來,穴便從左邊出。」又說:「誤葬多半因為貪圖正面好看,神仙點穴反倒多下在偏坡上。」又說:「左邊算作南、右邊算作北,山面扁闊而臨著弦稜處,出來的形氣就粗雄。」歷來的成例大多這樣講。

捉穴之法,穴有正有側,不必拘泥於頂正也。蓋穴法之有正有側,自古皆然,此而不悟,亦刻舟求劍之流耳,豈可輿哉?愚謂山川之宜側葬者有二:其一審視來龍,其一裁度砂水。風水之小者,可正下;頂之平者可正下;脈之緩者可正下;又微高微突者可正下。

點穴的辦法,穴本來就有正有側,不必拘泥在頂心正中。穴法有正有側,自古如此;這一層還不醒悟,也就是刻舟求劍一流的人,怎麼談得上堪輿?我認為山川宜於側葬的情形有兩類:一是從審視來龍上看,二是從裁度砂水上看。先說可以正下的:形局小巧的可以正下,山頂平坦的可以正下,來脈平緩的可以正下,穴處微微高起、略成突形的也可以正下。這幾種情形的共同點是氣來得和緩、沒有殺氣頂頭,所以對準正頂下手無妨。

以其龍身無煞,且美意停息不竄,走左走右不以頂正為嫌,至於山形稍粗雄硬直,稍是傾瀉,不分陰陽,為煞當頭,直下必致傷人。龍之有不善者,宜姑置之。若來龍特達,砂水秀異斷不可舍者,宜於旁邊龍虎臂上,細閱其稍平,恍惚高低遠抱處,此美意所鍾,宜於此處圖之。

因為這些龍身上沒有殺氣,一團美意停蓄下來而不亂竄,無論它偏左偏右,都不必嫌它不在正頂。至於山形略顯粗雄硬直、略帶傾瀉之勢、陰陽凹凸分不出來的,那就是殺氣當頭,對著正頂直下必定傷人。分不出陰陽凹凸,就是氣沒有分化開來,一股蠻氣直下,沒有可乘之處。遇到這種不良之龍,姑且放下不用。但若來龍特別挺拔、砂水又秀異,實在捨不得,就該到旁邊龍虎兩臂上去找:細細察看哪裡稍見平坦,哪裡隱隱約約有高低起伏而又遠遠環抱之意——那正是美意所鍾聚之處,就在那裡圖謀下穴。

凡此皆審視來龍之意也。至於砂水,亦有不可不逢山總可以正下。然砂水太直,豈敢敵煞當中?宜挨左挨右扦之,剪著去水一邊尤善。若左砂有煞點於右,右砂有煞點於左。拘泥於頂正乎?必致乖舛。凡此又裁砂之義也。

以上都是從審視來龍這一面說的。再說砂水這一面:並不是碰到山就一概可以正下。砂水若來得太直,哪裡敢正當中去硬頂這股煞氣?應當挨左或挨右去下扦,尤其以偏向去水那一邊裁取為最好——因為偏在去水一邊,既避開了直來之煞,又能借那一邊的砂收住去水。若左邊砂上有煞,就把穴點到右邊;右邊砂上有煞,就把穴點到左邊。若還死死拘泥於正頂,必定弄得乖謬錯亂。以上是從裁度砂水這一面說的。

稽之古云:龍有真的,明跳牆虎之脈穴、飛天龍之耳穴、太陰金之角穴、太陽金之角穴、鳳形鵝形之眼角與支翅、蛇之耳窩、下水龜之肩井,皆可下也。致於龍身粗硬,斷不可正下。

考之古法:只要龍是真的,穴也不必都在正頂。像跳牆虎形取它的脈穴,飛天龍形取它的耳穴,太陰金星(半月彎形)取它的角穴,太陽金星(渾圓之形)也取角穴,鳳形與鵝形取它的眼角與翅翼,蛇形取它的耳窩,下水龜形取它的肩井——這些都可以下葬。至於龍身粗硬的,斷然不可正對頂心去下。

兩邊出有龍虎者,又宜於龍虎臂上動處求。如鳳形當面太直,則點在翼阿,人當面太直,則點在肩井,以為咬蝨穴。咬蝨之下為鼠肉穴,鼠之下為曲池穴。倘臂上太直,點於盡頭處為堂心穴。臂若飛揚如舞袖之狀,則點略平坦處為袖口穴。今之俗師,每見峰巒端正,只當頭下穴,不論是非,以至誤人十常八九。痛哉!惜乎!

兩邊分出龍虎砂的,還應當到龍虎臂上有動氣的地方去求穴——所謂「動處」,是臂上微見起伏、隱隱有窩有突的一段。譬如鳳形之山正面太直,就點在翅膀彎曲的「翼阿」處;人形之山正面太直,就點在肩窩的「肩井」處,這叫「咬蝨穴」。咬蝨穴往下是「鼠肉穴」,鼠肉穴往下是「曲池穴」——都是借人身部位來命名的。倘若臂膀本身太直,就點在臂的盡頭處,叫「堂心穴」。臂若向外飛揚,形如舞動的衣袖,就點在稍平坦處,叫「袖口穴」。如今的俗師,一見峰巒端正就只在當頭下穴,不問合不合法,因此誤人的十次裡有八九次。可痛啊,可惜啊!

五、闊大明堂

不必掏泥闊大明堂。夫明堂於風水關係甚大,所以聚後龍之氣,界穴前之水,皆須此也。葬經云:氣乘風則散。明堂太闊,風不乘氣以散吾真氣乎?又曰:水界正明堂,太闊何所憑,籍以正界來脈之水乎。

第五種俗見:以為明堂越寬闊越好,其實不必拘泥。所謂「明堂」,是穴前諸水會聚、諸砂環抱的那一片平地。明堂在風水中關係極大,聚住後面來龍之氣、界斷穴前之水,都要靠它。《葬書》說:「氣乘著風就散了。」明堂太寬闊,風豈不是要乘虛而入,把這一點真氣吹散?又說:水要界住正明堂;堂若太闊,憑什麼去界,又拿什麼去界斷那隨來脈而下的水呢?

嘗覽公卿大地,俱有來脈之界水,以翕聚堂氣,堂氣既聚,則真氣自凝,人才無不併進。風乘氣散,堂氣蕩然,便如萬將統疲弱,雜呼之聲不應,榮之不前,萬事垂蘭折足,販坯使山聚拱,堂氣周密,即如勇士武友,聽令於大將之前,叱吒可生風雲,運動能驅山海。

我曾遍看公卿大地,個個都有隨來脈而下的界水,用來收斂聚攏明堂之氣;堂氣一聚,真氣自然凝結,家中人才便一齊上進。反過來,風來氣散、堂氣蕩然的地,就像一員大將統率著一群疲弱之兵,喝令下去七嘴八舌無人應,要它前進它偏不進,事事像折了足的鼎,撐不起來。若能使群山聚拱、堂氣周密,那就像勇士猛將排列在大將面前聽令,一聲叱吒便生風雲,一舉一動便能驅山趕海。(底本「販坯」二字訛誤難通,據文義當是「反此」一類的轉語。)

凡有所塋,廢無不遂汝成功也,此皆應如影響,非臆莫語也。又常見大家之山,千崗萬頃,必拱於前,下不見田水而氣象軒昂,寢寢然發盛。以闊大明堂例之,彼何之有也?若有闊大明堂,必得一砂緊拱,內局自成家務,乃可輿哉。

凡有所營葬,沒有不遂你心願而成功的;這些應驗都像影隨形、響隨聲一樣確實,不是憑空臆說。我又常見大戶人家的祖山,前面千岡萬頃層層拱來,站在穴上看不見一片田、一道水,然而氣象軒昂,家運一步步興盛。若拿「明堂要闊大」這條準則去衡量,它哪裡有什麼闊大明堂?可見真遇上闊大明堂,也必須另得一重砂手緊緊環拱,把內局圍成一個自家的院落,這才談得上堪輿。

所謂汪汪萬頃明堂水,內局周圍如轉環也,非有內局而水□□鎖完固,亦可無虞。但發福稍遲,不如內局尤善耳。所謂明堂容萬馬,水口不通舟也。外此者,總後有清貴龍,穴前有秀異朝山,亦主貧窮孤寡五六代後乃能發福然,或暫貴而不富,或有官而無祿,或暫時富貴而不長久。

所謂「汪汪萬頃明堂水」,前提是內局四圍環抱如同轉動的圓環。就算沒有內局,只要水口關鎖得完固嚴實(底本「水」下缺二字,以「□□」照錄),也可以無虞,只是發福稍遲,終究不如有內局的好。這就是「明堂容得下萬匹馬,水口窄得通不過一條船」那句話的意思。除此以外的地,縱然後頭有清貴之龍、穴前有秀異的朝山,也主先貧窮孤寡,要過五六代才能發福;或者只貴不富,或者有官職而無俸祿,或者暫時富貴而不能長久。原因就在明堂雖大而無關無鎖,氣聚不住。

蓋真氣既散,力量自減,定主有頭無尾,得一失三。若龍穴不真,明堂太蕩,又無內局水口,則破敗塗地也。今之俗師,以庸省主人,一見明堂闊大,視之是寶,極力圖謀,即販之踵至,猶倦不省,殊可矜也。

因為真氣一散,力量自然減弱,必定有頭無尾,得一樣卻失掉三樣。若再加上龍穴本不真、明堂空蕩、內局與水口又都沒有,那就是徹底破敗、一敗塗地了。如今的俗師用平庸的見識去糊弄主家,一見明堂寬闊就當作寶貝,竭力謀取;等到敗家賣產的事接踵而來,他還昏昏然不省悟,真是可憐。明堂寬闊看著氣派,實則風來氣散,正是這一類地最常見的敗因。

時師又曲說曰,以寬主人之憂。又曰:明堂朝山遠,則發福必遲,更要三十餘年,食出外三陽則大富貴矣。又改歌曰:明堂容萬馬,富貴傳天下,久之終須發福。彼身去後,發與不發何與哉。知者自當執持,不可茫然聽其鼓動,而貽伊戚也,慎之慎之也哉!

時下的術士還會繞著彎子替自己開脫,說些寬慰主家的話。比如說:「明堂與朝山離得遠,發福自然遲,還要再等三十多年,等氣走到外三陽——即穴前由近及遠的三重明堂——上,就大富大貴了。」又把歌訣改成「明堂容萬馬,富貴傳天下」,說時間一久終歸會發。等他人一走,將來發不發,與他何干?明白人自應有主見、把持得住,不可茫然聽他鼓動,以致自招憂患(「貽伊戚」語出《詩經·小雅》,即自尋煩惱)。慎之又慎啊!

地理三畏忌

夫五俗既明,當識三畏。三畏者何?到頭硬直,穴前傾瀉,順砂過堂是也。趨吉避凶者,吉固愛之,凶豈可不畏哉?故必先求無禍,乃可希福。豈斷乎其不苟者,而不嚴於辨別,則無窮魔障入於肺腑,即有良法美意,何以而悟乎?然此三畏亦俗眼之所素安而冥然罔覺者,故以次五俗焉。

五種俗見既已辨明,接著該認識三樣可畏之事。哪三樣?一是龍脈到頭一節僵硬筆直,二是穴前之水傾瀉直去,三是順砂橫過明堂——順砂指順著水去的方向拖出的砂,過堂是說它橫穿明堂而過。要趨吉避凶的人,吉固然喜愛,凶豈能不畏懼?所以必先求得沒有禍患,然後才談得上希求福澤。若不肯斷然摒棄苟且,不在這裡嚴加辨別,無窮的魔障就會侵入肺腑;那時縱有再好的方法與用意,又憑什麼去領悟?何況這三樣偏偏是俗眼素來安之若素、懵懂不覺的,所以把它們排在五俗之後來講。

一、畏到頭硬直

凡作穴之處,務要平正,凡稍硬者謂之殺,大能傷人,所謂脈者死,斷不誣也。今之庸師俗眼,每見一山下來,如臂之直,只謂之下筍穴為脈,輒令人扦葬,主人亦利於脈而脫臆從之,不知死絕之禍捷而影響,譬之湯火陷井在前,甘以彼身赴之而不知其禍也,不太可惜乎?

凡是作穴的地方,務必平正;凡是略帶僵硬的就叫「殺」,很能傷人,所謂硬脈即是死脈,這話斷然不假。道理在於脈硬而直,生氣一沖到底,停蓄不住,穴裡所乘的便只是一股殺氣。如今平庸的術士與俗眼,每見一座山直落下來、像手臂一樣筆直,就說這是「下筍穴」,認它作脈,便叫人扦葬;主家也貪圖有脈可乘,便輕率地依從了。他們不知道死絕之禍來得極快,應驗如影隨形。這好比前面明擺著滾湯烈火與陷阱,卻心甘情願把自身送進去而不知有禍,豈不太可惜了?

古人曰:槍頭莫下,鼠尾莫扦。又曰:勸君莫下槍頭穴,葬下人丁絕,脈和人少死。無非單明此理者也。故愚以第一可畏也,實莫忘於此,非為硬直如槍者不可亂下,或片來者略無停息,或巒頭粗硬太直如飽腹之狀,或勢如覆鍾之狀,又有繃面金星之狀,又有直體金星而臥梭者,俱有死無生,鮮不殺人的。見此斷宜舍之,豈可留心回顧?學者心目不明,倘與人謬下,其虧損陰德無疑矣。慎之慎之也哉!

古人說:「槍頭一樣的地方不要下葬,老鼠尾巴一樣的地方不要扦穴。」又說:「勸你莫下槍頭穴,葬下去人丁就斷絕;脈氣和緩,人才少有死亡。」這些話無非都在講同一個道理。所以我把它列為第一可畏,實在不能忘。不只是硬直如槍的不可亂下:還有一片山坡直落而下、中間毫無停頓歇息的;有巒頭粗硬太直、形如吃飽了的肚腹一般脹滿的;有勢如倒扣的鐘、通體渾圓而無凹凸的;有金星山面繃得緊緊、毫無褶皺的;有金星山體直挺、橫臥如織布梭子的——這些都有死氣無生氣,很少不殺人的。見到這種形勢斷然要捨掉,哪裡還該留戀回顧?學者若心目不明,替人錯點了穴,損陰德是無疑的。寧可不下,也不可勉強。慎之又慎啊!

二、畏穴前傾瀉

凡看一地,砂主人丁水主財。水聚財聚,水散財則散,此千古不易之理也。又是無情之物,以就下順流為性。有物以阻之,其勢自橫,無物阻之,則千里直流而去。故宅之前若見此水,則萬頃田莊無不破盡,所謂“明堂如播米,子孫窮到底”。

凡看一塊地:砂主人丁,水主財祿——砂能屏蔽藏風,所以應在人丁;水能流通輸運,所以應在財祿。水聚則財聚,水散則財散,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水又是無情之物,本性就是往低處順流而下;有東西擋住它,水勢自然橫過來盤桓,沒有東西擋,它就一直流出千里之外。所以宅前或墳前若見到這種直瀉之水,縱有萬頃田莊也無不敗盡,因為堂氣被水一路帶走,留不住半點。俗話說:「明堂像簸米的簸箕一樣朝外傾斜,子孫就窮到底。」

又曰:龍虎似推車,田地不留些。皆指此也。非惟長流之直水可以敗人,至於陰流之直水,葬下禍患尤緊要,直瀉無關,其禍最速!所謂陰水不顧家,葬下亂如麻。然流神之曲直,亦能掩人耳目,多至自欺。

又說:「龍虎兩砂像推車的雙轅一樣直直向前伸出,田地就一分不剩。」講的都是同一件事。不單是常年長流的直水能敗人家,就連時有時無的陰流之水——雨後才見、平時干涸的暗溝田水——一旦直瀉無關,葬下去禍患尤其要緊,來得最快。所謂「陰水不回顧本家,葬下去家事亂如麻」。不過水流的曲直很能遮人耳目,看的人常常自己騙了自己。

水總順流,未有如竿之勁直者,轉左轉右,轉左一二丈,數尺之間,此其常也。時師見此,誑其主曰:如生蛇屈曲,可無患矣。不知在水邊觀之,若曲動之勢,以登穴言之,居高而遠望,只是一脈蕩然而已,有明尺寸之間乎?

水總歸是順流而下的,從來沒有筆直如竹竿的;它總要向左一折、向右一折,向左轉個一二丈,或者只在幾尺之間擺動一下,這本是常態。時下的術士見了,就哄騙主家說:這水像活蛇一樣屈曲有情,可以無患了。他不知道站在水邊看,那點擺動像是曲動之勢;可是登上穴場,居高遠望,不過是一條水白晃晃地直瀉而去罷了,幾尺幾寸的曲折哪裡還看得出來?看水要在穴上看,不能在水邊看,這是要緊處。

必得一砂攔,一水左曲為右,可十餘丈,自右轉左亦有十餘丈,相交織結成橫水樣,乃可謂之屈曲。山大如曲水大轉,定有真龍居此間。又曰:四橫三直通東西,九曲鳳凰池。

必須要有一重砂來攔,使水從左邊曲到右邊有十幾丈之長,再從右邊轉回左邊也有十幾丈,兩段交織成橫過明堂的樣子,這才配叫「屈曲」,也才留得住氣。山勢大,曲水的轉折也就大;曲水轉得大的地方,其間必有真龍。古人又說:「四道橫水、三道直水貫通東西,九曲盤旋如鳳凰池。」

又曰:左轉芴,右轉芴,不是真龍無此水,是皆不欲其傾也。凡葬去水地者,宜於此缺,對此不得十分,依法亦要八分得才可。若畏處多,可取處少,則是敗絕禍胎矣,切而棄之也哉。

又說:「向左轉如笏板一折,向右轉又如笏板一折;不是真龍,沒有這樣的水。」(「芴」即朝笏,取其曲折之狀。)這些話都是不願意讓水傾瀉直去。凡是葬在去水之地的,就該在這一點上留意補足;對照這個標準即便做不到十足,依法也要做到八分才可用。若可畏之處多、可取之處少,那就是敗絕的禍根,務必果斷捨棄,不可存僥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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