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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學辨惑 · 第 2 卷

宋 · 邵伯溫 · 第 2 卷 / 2

附記之一·章惇述從遊商山

不肖既為此述先君易學傳授次第及諸人事蹟大略,以解世惑,因更記昔所聞見者於後。頃年見章相,言初任商洛令時,鄭人宋孝孫為太守,宋與先生有契分,招先生自洛來逰商山,惇由是識先生。時預坐席,宋因話洛陽牡丹之盛,未知名品共有幾何。惇率爾而對曰:“惇婦家在緱山,故多洛所謂牡丹,惇皆識之矣。”

我既然寫下這些文字,敘述先父易學傳授的次第和諸人事蹟的大概,用來解開世人的疑惑,就再把從前所見所聞的一些事附記在後面。前些年我見到章惇丞相,他說自己初任商洛縣令時,鄭州人宋孝孫做知州,宋與先父有交情,邀請先父從洛陽來商山遊玩,章惇因此結識了先父。當時章惇也在座,宋孝孫談起洛陽牡丹之盛,說不知名貴品種一共有多少。章惇隨口答道:“我妻子孃家在緱山,那裡多的是洛陽所說的牡丹,我全都認得。”

宋曰:“先生洛陽人也。”先生曰:“洛中識花者三等:有嗅根莖而識花,識花之上也;見芽葉而識花,識花之次也;見花識花,識之下也。如長官,止可謂見花識花者也。”惇固已異其言。宋又言先生易學妙於世,不可不傳。先生留商甚久,惇數聽餘論,知先生為有道者,遂拜之。

宋孝孫說:“先生才是洛陽人呢。”先父說:“洛陽城裡識花的人分三等:能憑嗅根莖的氣味就辨出是什麼花,這是識花的上等;看芽葉就能辨出花,這是次一等;非要等花開了才認得,這是下等。像長官您,只能算是見花識花的那一等。”章惇聽了就已經覺得這話不同尋常。宋孝孫又說先父的易學冠絕當世,不可以不傳下去。先父在商州停留了很久,章惇多次聽他的餘論,知道他是有道之士,於是拜他為師。

商洛罷,屢過洛,欲遂從先生學。惇問先生之學幾日可盡,先生曰:“本無多事,以子厚之才,頃刻可盡也。但子厚心志未定,要湏相從林下數月,使塵慮消散,然後可告。”是時惇少年好,不能留也,今且為恨。“如先生易學,舉世莫比,始可謂知《易》。王輔嗣輩以臆說配合人事,惇一日可作百部,竟何益也。”因以存中所記秦伯鎮言為問,章相云:“先生易學,秦、沈所不知也。”

章惇卸任商洛縣令以後,屢次路過洛陽,想就此跟先父學。他問先父這門學問幾天可以學完,先父說:“本來沒有多少繁瑣的東西,憑子厚(章惇的字)的才具,頃刻之間就能學完。只是子厚心志還沒有安定,須得跟我在林下相處幾個月,讓世俗雜念消散乾淨,然後才可以相告。”那時章惇年少氣盛,終究沒能留下來,如今引為憾事。他還說:“像先生的易學,舉世無雙,這才稱得上真懂《易》。王弼(字輔嗣)那一類人,拿憑空臆測的說法去比附人事,那種書我一天能寫一百部,究竟有什麼用?”我於是拿沈存中所記秦伯鎮的話向他請教,章丞相說:“先生的易學,秦玠和沈括都是不懂的。”

附記之二·李周、白述古、邢和叔

西河人李周字道濟,平生不婚宦,獨居陋巷。先君一日訪之,道濟方讀《易》,先君笑曰:“《易》果在是乎?只守此以求《易》,恐終身未見。”道濟不知所以聞。先君既沒,方深悔之。白述古明之,實純厚之士也。嘗云:“述古聞先生論《洪範》,古今人未嘗到此,但自恨不曉數學,不能傳授,實與《易》道相通也。”

西河人李周,字道濟,一生不娶妻、不做官,獨自住在陋巷裡。有一天先父去看他,李道濟正在讀《易》,先父笑著說:“《易》難道就在這書本上嗎?只守著這個去求《易》,恐怕一輩子也見不到。”李道濟當時沒能領會這話的用意,直到先父去世以後,才深深悔恨。白述古(名明之)實在是位純厚君子,曾說:“我聽先生講《洪範》,古往今來還沒有人講到這個地步;只恨自己不通「數學」,無法承傳,其實《洪範》之理與《易》道是相通的。”

邢和叔亦欲從先君學,先君略為開其端倪,和叔援引古今不已。先君曰:“姑置是。此先天學,未有許多語,既得此理,則左右逢原矣。和叔且當虛心,使胸中蕩蕩然無一事,然後可以學此。”故有詩云:“若問先天一字無,後天方始有功夫。拔山蓋世稱才力,到此分毫強得乎?”

邢恕(字和叔)也想跟先父學,先父稍稍給他點出一點頭緒,邢和叔就引經據典、縱論古今說個不停。先父說:“先放下這些。這是「先天之學」,本來沒有那麼多話可說;一旦得了這個理,自然左右逢源。和叔應當先虛下心來,使胸中空空蕩蕩、一事不存,然後才可以學它。”所以先父有詩說:若問「先天」,那是連一個字也沒有的,到了「後天」才談得上功夫;縱有拔山蓋世的才力,到這裡能勉強得來分毫嗎?

先君一日有小疾,和叔親為嘗粥藥。先君笑曰:“不必如是。吾非黃石痴老子,被子房跪進一雙履便能取得,但悠久至誠足矣。苟無誠心,去道已遠,何所學乎?”和叔笑曰:“恕才萌此心,早被先生捉著。”和叔留別詩“圯下每慚知孺子,床前時得拜龎公”之句。先君和曰:“觀君自比諸葛亮,顧我殊非黃石公。”其斷章云:“出人才業尤湏惜,慎勿輕為西晉風。”示勸戒也。

有一天先父偶染小病,邢和叔親自替他嘗粥試藥。先父笑著說:“不必這樣。我可不是圯橋上那位黃石老人,被張子房跪著奉上一雙鞋就能把兵法討走;只要長久保持一片至誠也就夠了。若沒有誠心,離道已經很遠,還學什麼呢?”邢和叔笑道:“我剛起這個念頭,就被先生一眼看穿。”邢和叔的留別詩中有“圯下每慚知孺子,床前時得拜龐公”兩句,是把自己比作圯橋上受書的張良、把先父比作襄陽隱士龐德公。先父作詩相和說:看你自比諸葛亮,可我實在不是黃石公。末章又說:過人的才幹事業尤其應當愛惜,千萬不要輕易沾染西晉名士那種浮華放誕的風氣。這是有意加以勸戒。

附記之三·二程從遊月陂

程明道先生同弟伊川先生侍其親太中公,秋日訪先君於天津舊廬,先君以酒與之同遊月陂上,歡飲劇談。翌日,明道謂周純甫曰:“昨日陪堯夫先生遊月陂,自來聞堯夫議論,未嘗至此,振古之豪傑也。”純甫曰:“所言如何?”明道曰:“內聖外王之道也。惜其老矣,無所用於世。”

程顥(明道先生)同弟弟程頤(伊川先生)陪侍父親程珦(官至太中大夫),在一個秋日到天津橋舊居拜訪先父,先父備酒與他們同遊月陂堤上,盡情暢飲、縱論不休。第二天,明道對周純甫說:“昨天陪堯夫先生遊月陂,我向來聽堯夫議論,從沒有到過這樣的境界,他真是自古以來少有的豪傑。”周純甫問:“他說的是什麼?”明道說:“是「內聖外王」之道。可惜他年紀老了,沒有機會施用於世。”

先君嘗有詩云:“草軟波平風細細,雲輕日淡桞低捼。狂吟不記道何句(初云“狂言不記道何事”,後改作此),劇飲未嘗如此杯。景好只知閒信歩,朋歡那覺太開懷。必期快作賞心事,卻恐賞心難便來。”

先父曾有一首詩,說的是:草色柔軟、水波平靜,微風細細吹來,雲影輕淡、日光柔和,柳條低垂拂動;縱情吟哦,已記不清吟的是什麼句子(這一句起初作“狂言不記道何事”,後來改成現在這樣),暢快豪飲,從沒有像今天這樣舉過杯;景緻太好,只顧著信步閒行;朋友盡興,哪裡覺得已經太過開懷;一心想痛痛快快做一件賞心之事,卻又怕這樣的賞心時刻不會輕易再來。

明道有詩和云:“先生相與賞西街,小子親攜几杖來。行處每容參極論,坐隅還許侍餘杯。檻前流水心同樂,林外青山眼重開。時心閒難兩得,直湏乘興數追陪。”又云:“月陂堤上四徘徊,北有中天百尺臺。萬物已隨秋色改,一樽聊為晚涼開。水心雲影閒相照,林下泉聲靜自來。世事無端何足計,但逢嘉日約重陪。”

明道寫詩相和,一首說:先生與我同賞西街風光,晚輩親自攜著几案手杖前來;行走之處每每容我參與最精深的議論,末座之側還許我陪飲殘杯;欄前流水與我心同樂,林外青山使人眼界重開;時世安泰與身心閒適兩樣難以兼得,只該乘著興致多多相陪(此句原脫二字,當作“時泰身閒難兩得”)。另一首說:月陂堤上來回徘徊,北面矗立著高入中天的百尺高臺;萬物已隨秋色改換,姑且開一樽酒消受這晚來的涼意;水心與雲影悠閒相映,林下泉聲自在流來;世事紛紜無端,哪裡值得計較,只等佳日再約相陪。

先君有《安樂窩中好打乖》詩,明道亦和詩云:“聖賢事業本經綸,肯為巢由繼舊塵?三幣未回伊尹志,萬鍾難換子輿貧。客求墨妙多攜卷,天為詩豪剩借春。時止時行皆有命,先生不是打乖人。”唯明道知先生為深,故先君之葬,不肖請志其墓焉。

先父寫過《安樂窩中好打乖》一詩,「打乖」是違俗自適、不與流俗苟合的意思。明道也作詩相和,說:聖賢的事業本在經綸天下,怎肯追隨巢父、許由去承接那避世的舊跡?三次禮聘也不曾奪去伊尹出仕之志,萬鍾厚祿也換不走孟子(名軻,字子輿)的安貧之操;客人求他的墨寶,多是攜卷登門,上天為成全這位詩豪,格外多借一段春光;該止則止、該行則行都有天命在,先生並不是真的避世「打乖」之人。唯有明道對先父瞭解最深,所以先父下葬時,我便請他撰寫墓誌銘。

附記之四·論道與臨終

異時伊川同朱公掞訪先君,先君留之飲酒,因以論道。伊川指向前食卓曰:“此卓安在地上,不知天地安在何處?”先君為之極論天地萬物之理,以及六合之外。伊川嘆曰:“平生唯見周茂叔論至此(周茂叔,道州人,名敦頥,二程之師也),然不及先生之有條理也。”

另有一次,伊川同朱光庭(字公掞)來訪先父,先父留他們飲酒,趁便談論道理。伊川指著面前的食桌說:“這張桌子安放在地上,不知道天地又安放在什麼地方?”先父便為他極其詳盡地論說天地萬物之理,一直講到「六合」之外。伊川感嘆說:“我平生只見過周茂叔談到這個地步(周茂叔是道州人,名敦頤,二程的老師),不過還不如先生講得這樣有條理。”

伊川又同張子堅來,方春時,先君率同遊天門街花。伊川辭曰:“平生未曾花。”先君曰:“庸何傷乎?物物皆有至理,吾儕花異於常人,自可以觀造化之妙。”伊川曰:“如是則願從先生遊。”

伊川又同張子堅一起來訪,正當春天,先父邀他們同去天門街看花(原文“遊天門街花”及下文兩處“花”字前,均脫一“看”字)。伊川推辭說:“我平生不曾看過花。”先父說:“那有什麼妨礙?萬物各有極致之理,我們看花與常人不同,正可以藉此觀察造化的奧妙。”伊川說:“如此說來,我願意跟隨先生同遊。”

先君病且革,鄉人聚議後事於後,有欲葬近洛城者。時先君臥正寢,已知之,曰:“袛從伊川先塋可也。”伊川曰:“先生至此,他人無以致力,願先生自主張。”先君曰:“平生學道,固至此矣,然亦無可主張。”伊川猶相問難不已,先君戲之曰:“正叔可謂生薑樹頭生,必是生薑樹頭出也。”

先父病勢垂危時,鄉里的人聚在後面商議後事,有人主張葬在靠近洛陽城的地方。當時先父臥在正寢,早已聽見,說:“只依舊葬到伊川的祖墳就可以了。”程伊川說:“先生到了這一步,別人已無從出力,希望先生自己拿主意。”先父說:“我平生學道,本來也就到這裡為止了,此外也沒有什麼可以拿主意的。”伊川還是追問詰難個不停,先父便打趣他說:“正叔(程頤的字)真可以說是認定了‘生薑長在樹頭上’,那就一定要說生薑是從樹頭上長出來的。”這是笑他執著己見、認死理不肯放。

伊川曰:“從此與先生訣矣,更有可以見告者乎?”先君聲氣已微,舉張兩手以示之。伊川曰:“何謂也?”先君曰:“面前路徑常令寛,路徑窄則自無著身處,況能使人行也。”亦有詩云:“面前路徑無令窄,路徑窄時無過客。過客無時路徑荒,人間大率多荊棘。”

伊川說:“從此就要與先生永別了,還有什麼可以見告的嗎?”先父這時聲息已很微弱,舉起並張開兩手給他看。伊川問:“這是什麼意思?”先父說:“眼前的路要常常留得寬些;路窄了,自己尚且沒有立身之處,何況還要讓別人走過去。”先父也有詩說:面前的路不要讓它變窄,路一窄就沒有過客;沒有過客,路就荒廢了,人世間原本就多的是荊棘。

前此,橫渠先生自關中被召還館,過洛見先君,值感疾。橫渠診其脈曰:“先生脈息不虧,自當勿藥。”仍問先君曰:“先生信命乎?載試為先生推之。”先生曰:“世俗所謂命者,某所不知;若天命,則知之矣。”橫渠先生曰:“既曰天命,則無可言者。”

在這之前,張載(橫渠先生)從關中被召回京任館職,路過洛陽來見先父,恰逢先父患病。橫渠為他診脈,說:“先生脈息並不虧損,自然不必服藥。”接著問先父:“先生相信「命」嗎?我張載試著替先生推算一下。”先父說:“世俗所說的那種命,我是不懂的;若說「天命」,那我倒是知道的。”橫渠先生說:“既然說到天命,那就沒有什麼可推算的了。”

又數日,司馬溫公來問疾,先君曰:“某疾勢必不起,且試與觀化一巡也,願君實自愛。”溫公曰:“堯夫未應至此。”先君曰:“死生亦常事耳。”故臨終有詩云:“生於太平世,長於太平世,老於太平世,死於太平世。客問幾何年?六十有七歲。俯仰天地間,浩然無所愧。”遂啟手足,實煕寜十年七月五日也。

又過了幾天,司馬光(溫公)來探病,先父說:“我這病勢必好不了,姑且去看一看造化的變遷吧,願君實(司馬光的字)多多保重。”溫公說:“堯夫不應該到這個地步。”先父說:“生死也不過是尋常事罷了。”所以他臨終寫詩說:生在太平之世,長在太平之世,老在太平之世,死在太平之世;有客問活了多少年?六十七歲;俯仰於天地之間,一片浩然,問心無愧。隨後便安然辭世——「啟手足」一語出自《論語·泰伯》曾子臨終之言,是指得以全身而終。那是熙寧十年七月五日。

附記之五·歐陽棐議諡

煕寜初,歐陽文忠公遣其子棐叔弼來洛,省王宣徽夫人之疾。將行,謂叔弼曰:“到洛唯可見邵先生,為致吾嚮慕之意。”叔弼既見先君,從容與語出處,以及學術大概。後十年,先君捐館;又八年,韓康公尹洛,請諡於朝,叔弼時為太常博士,適當議諡。

熙寧初年,歐陽修(諡文忠)派他的兒子歐陽棐(字叔弼)到洛陽,探望王宣徽夫人的病。臨行前,歐陽修對叔弼說:“到了洛陽,只有邵先生是非見不可的,替我轉達仰慕之意。”叔弼見到先父以後,從容地談起出處進退之義,以及學術的大概。此後過了十年,先父去世;再過八年,韓絳(封康國公)任河南尹,向朝廷請求給先父賜諡,歐陽叔弼當時任太常博士,正好輪到他主持議諡。

叔弼嘗謂說之以道云:“棐作邵堯夫諡議,皆往昔親聞於先生者。”當時棐少年,先生一見欣然延接,遂及平生事故,得其詳如此,豈非先生道學絶世、微妙元通、前知來物、預以相告耶?先君之葬,呂希純子進有輓詩云:“黔婁有諡合稱康。”叔弼諡曰“康節”,時子進同為博士,其驗乃在八九年後,嗚呼異哉!

叔弼曾對晁說之(字以道)說:“我寫邵堯夫的諡議,用的全是當年親耳從先生那裡聽來的話。”當時叔弼還年輕,先父一見就欣然接待,進而談到平生行事,所以他才瞭解得這樣詳細——這難道不是先父道學冠絕當世、精微玄通、能預知未來之事,因而預先告訴他的嗎?先父下葬時,呂希純(字子進)有輓詩說“黔婁有諡合稱康”,用的是戰國隱士黔婁死後諡“康”的典故;後來叔弼所定的諡號正是“康節”。當時呂子進與叔弼同為太常博士,而輓詩的應驗竟在八九年之後,真是奇異啊!

跋語

永唯先君與四方郷里名公賢大夫逰,平時話言不可勝記,此獨舉其與道相發明者以繫於後。仍錄先君與伯鎮書、李挺之墓表、詩篇中及陳希夷與秦伯鎮者,庶幾可以考證焉。案:此所云書、表及詩,原本俱未經附錄。今惟《擊壤集》載《觀陳希夷先生真及墨跡》詩三首、《寄亳州秦伯鎮兵部》詩六首。其與伯鎮書及挺之墓表,撿邵氏諸書俱不載,無從補入,今並依原本闕之。

我時常想到,先父與四方以及鄉里的名公賢大夫交遊,平日談話之多不勝記錄,這裡只挑出那些能與「道」相互發明的部分附列於後。此外還抄錄先父給秦伯鎮的書信、為李挺之所作的墓表,以及詩篇中涉及陳希夷和秦伯鎮的作品,或許可供後人考證。四庫館臣按:這裡所說的書信、墓表和詩篇,原本都沒有附錄進來。如今只有《伊川擊壤集》載有《觀陳希夷先生真及墨跡》詩三首、《寄亳州秦伯鎮兵部》詩六首。至於給秦伯鎮的書信和李挺之的墓表,遍檢邵氏各種著作皆不見著錄,無從補入,現在一併依照原本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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