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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緯乾元序制記

漢 · 鄭玄

易緯乾元序制記·乾道之用與文王受命

易經易學典籍

若以術數應用為目的,可先熟悉六十四卦卦爻辭與《說卦傳》的取象;若以義理為目的,則宜從《繫辭傳》入手。

易緯乾元序制記·乾道之用與文王受命

乾:元亨利貞,道之用也。微明所接,德由備也。道之用者,道之所起也。備乾為天,天幽微萌明之,道之所也。德由是故備,謂經稱元亨利貞也。

本篇開卷即引《周易》乾卦卦辭:元、亨、利、貞。緯文說:這四德就是道的功用;由幽微而至明顯,兩端相接,德行因此完備。以下是鄭玄的註文——所謂「道之用」,就是道所由生起之處。乾象徵天,天道由幽隱微茫而萌發為顯明,正是道之所在。德由此而完備,指的就是經文所稱的元、亨、利、貞。四德之中,「元」是萬物之始,「亨」是通達,「利」是各得其宜,「貞」是守正而固,緯書把它們看作天道運行的四個環節,也是人君受命所必備的四種德性。本書是從他書輯出的殘篇,正文與鄭注常混排在一起,讀時須留意分辨。

文王比隆興,始霸,文王比德於乾之隆盛,謂其龍德,長人以善,通其嘉會,利之義,乾之以正,始霸四方,被江漢之士。伐崇作靈臺,受赤雀丹書,稱王制命,示天意。入戊午蔀二十九年,時赤雀銜丹書而命之。按《詩,文王篇》孔穎達正義引此文作《是類謀》。又引注稱鄭康成,今故據以為康成所注。又上文“興始霸”原本作“興起霸”,今亦據正義文改。

緯文說:文王比德於乾道的隆盛而興起,開始稱霸。鄭玄注:文王把自己的德行比配於乾道的隆盛,指的是他具有《文言傳》所說的龍德——以善道長養他人,是「元」;會合眾美而使之通暢,是「亨」;使人各得其宜,是「利」的含義;以乾道守正,是「貞」。他因此始霸四方,德澤披及江漢之間的人士。他征伐崇侯、營建靈臺,承受赤雀所銜的丹書,稱王而頒佈政令,以昭示天意。其事在入戊午蔀的第二十九年,當時有赤雀銜著丹書來授命於他。段末是輯校者的按語:《毛詩·大雅·文王》孔穎達正義引這段文字時題作《是類謀》,又引注稱鄭康成,所以現在據此定為鄭玄所注;上文「興始霸」原本作「興起霸」,也依正義所引改正。所謂「蔀」是古歷中的紀年單位,一蔀七十六年,緯書用它來標記受命的年代。

序錄著卦,科合謀。序錄,序王錄,著卦為六十四卦,經科設王令之卦。言道深微幽虛恢。深微幽虛,言純精無形。恢,大也。乾一言糺圖侯,此一言乾一守,糺猶正。侯要終也。按此注疑有脫誤。神爛天地塞。塞,滿。言乾之神明爛然,滿天地之間也。

緯文說:序次王錄、著明卦象,分科而合於天謀。鄭玄注:「序錄」是排定帝王的錄命次序,「著卦」是明著六十四卦,依科條設立王者所當奉行之卦。緯文說:道深微幽虛而恢廓。鄭玄注:深微幽虛,是說道純是精氣而沒有形體;「恢」訓大。緯文說:乾以一言糾正圖錄與侯位。鄭玄注:這一句是說乾以「一」為守;「糺」猶如正,「侯」是要其終結。輯校者按:這一條注疑有脫誤。緯文說:神明燦爛而充塞天地。鄭玄注:「塞」是充滿,是說乾的神明燦然,充滿於天地之間。這幾條都是講乾道無形而遍在,為下文以卦配曆、以卦候氣張本。

文王用其不倦,武發修其質素,周公用其節序,三聖首乾德,各就乾元利貞每遺,夕惕若厲,懼後戒。言三聖俱首乾德,而所有同異,厚當為亨。文王自朝至於日昃。不遑暇食,是乾乾不倦。武王承而行之,不敢有加,是乾之質素。周公制禮作樂,光文武之業,是乾之節厚。六,長人以善,嘉會通禮。利,慎於義,幹事能正。六德靡悔,戰戰兢兢,三聖同之也。按“節序”據注應作“節厚”。

緯文說:文王用乾道而勤勉不倦,武王姬發修其質樸,周公用其節度厚重;三位聖人都以乾德為首,各自成就乾之元、亨、利、貞而無所遺漏,日夕戒懼如臨危厲,唯恐貽誤後人。鄭玄注:這是說三聖同以乾德為首,而各人所具的又有同有異;「厚」字當作「亨」。文王從清晨忙到日頭偏西,顧不上吃飯,這就是《乾》九三所謂「終日乾乾」的不倦。武王承繼而推行,不敢有所增益,這就是乾道的質樸。周公制禮作樂,光大文王武王的功業,這就是乾道的節度厚重。所謂六德:以善道長養他人,會合眾美而通於禮;「利」是審慎於義;辦事能得其正。六德無悔,戰戰兢兢,三位聖人在這一點上是一致的。段末「按『節序』據注應作『節厚』」是輯校者的校語。「夕惕若厲」出自乾卦九三爻辭,緯書借它來講受命之君的戒懼之心。

是類摘表,甄符應,合命精克,慎不合。甄絕三聖,俱知天命,能挺興衰之表象及瑞之所應合。明天命精微之道極,慎不合道也。鉤□紀錄,興亡授度。效,驗。言天能鉤驗五精,記其次弟興亡,天人皆受法度。或為授。天子必思易,先知萬世為國著柄。柄本要也。

緯文說:依類摘取表象,甄別符命的應驗,使之與天命精微相合,謹防不合。鄭玄注:三位聖人都能甄別究竟、通曉天命,能標舉興衰的表象以及祥瑞所應合之處;這是明白天命精微之道的極致,謹慎地防止與道不合。緯文說:鉤考紀錄,興亡各授其度。此處底本有一缺字,作「鉤□紀錄」,照錄不補。鄭玄注:「效」訓驗,是說上天能鉤考驗證五方之精,記下它們依次興亡的順序,天與人都據此接受法度;「效」一本作「授」。緯文說:天子必須思索《易》理,預先知曉萬世之事,為國家確立根本。鄭玄注:「柄」就是根本要領。這三條把《易》擺在治國之本的位置上,是本篇總綱。

察之在,失之去,每云天命在主摽操。存在去亡操行,主王之存亡,天命要主之所行,用道興王也。六十四卦,各括精受節,以曆紀道。括從□精受節,謂各用事於諸月以應。紀明天道,謂寒□之節與藏者也。

緯文說:省察則天命在,失道則天命去;常說天命就繫在人主所標舉、所執持的行為上。鄭玄注:存亡去留全看操行;君王的存亡,天命只取決於人主的所作所為,能用道就能興王。緯文說:六十四卦各自總括精氣、承受節候,用來以曆數紀述天道。鄭玄注:此處底本有缺字,作「括從□精受節」;意思是各卦分別在各月用事以相應。紀述明著天道,指的是寒暑之節與閉藏之事,其中一字亦已殘缺,照錄如上。這一條是下文卦氣配月、以卦候氣之說的總起:六十四卦按次序分配到一年的日月之中,每卦當值若干日,值日之卦所主的寒溫風雨,便是驗證天道是否失序的憑據。

因象著命取佐,書以州土之運。次沖伍,因象著命,謂敘其世數及名姓,取佐捉下□,皆以州土之運,以之卦於土,各有卦分相當,衡亭行為位之。按此注□有脫誤。一歲十二月,三百六十五日四分度之一,文宜言四分文宜言“四分日之一”。一日行一度,因言度。

緯文說:依卦象著明天命、選取輔佐,用州土的運次來記載。鄭玄注:其次是相沖與相伍之位。所謂依象著命,是敘述受命者的世數與姓名;選取輔佐、掌控在下者,此處底本有缺字,皆以州土的運次為準,把卦配到地土上,各有相當的卦分,權衡均平而定其方位。輯校者按:這一條注中缺字處疑有脫誤。緯文說:一年十二個月,共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鄭玄注:正文宜作「四分日之一」而誤作「四分度之一」;因為一日行一度,所以順著「度」字連說下來。天體一日行一度,一歲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日之一而周天,這是漢代四分曆的基本數據,下文的卦氣分數都由它推出。

卦氣分數:闢、公、卿、大夫、諸侯的居日

餘二十,餘,小餘,即上四分度之一分數。四分一日,以為八十分二十為之四分一日以為大分,則八十,以為小分,則十二,小分四為一大分。消息十二月,月居六日七分。十二月居七十三日一百八十分,居四分。缺三公十二月月居六日七分十二月居七十三日一百八十分四分按此下尚應有九卿一條,方合五德之數,□有脫文也。

緯文說:餘二十。鄭玄注:「餘」指小餘,就是上文四分日之一所化出的分數。緯文說:把一日四分之,作為八十分,其中二十為一分。鄭玄注:把四分之一日算作大分則為八十,算作小分則為十二,四小分合成一大分。緯文說:十二消息卦分配十二個月,每月占六日七分,十二個月共占七十三日一百八十分,其居數為四分。以下本應有三公一條,底本殘缺,只餘「三公十二月,月居六日七分,十二月居七十三日一百八十分,四分」這樣一串數字。輯校者按:此下還應當有九卿一條,才合五德之數,其間有脫文。所謂「消息」,指《復》《臨》《泰》《大壯》《夬》《乾》《姤》《遯》《否》《觀》《剝》《坤》十二卦,陽長為息、陰長為消,漢易用它們分主十二月,是卦氣說的骨架。

二十七大夫,十二月,月居六日七分,十二月,居七十三日一百八十分,居四分,八百一十二諸侯十二月,月居六日七分,十二月居七十三日一百八十分,居四分。合德之分,五德,闢公卿大夫諸侯也。三十日得三十五,此則五卦之餘。

緯文接著排列其餘各等:二十七大夫這一等,十二個月中每月占六日七分,十二個月共七十三日一百八十分,居數為四分;八百一十二諸侯這一等,也是每月六日七分,十二個月七十三日一百八十分,居數四分。鄭玄注:這是合五德之分,所謂五德即闢、公、卿、大夫、諸侯五個等級。緯文說:三十日得三十五,這就是五卦之餘。卦氣家把六十卦按爵秩分為闢、公、卿、大夫、諸侯五等,每等十二卦,分主一年;上文所引的這些數字,就是每等在一年中所占的日數與分數。

分三十,盡十二月,六十卦餘分,適四百二十分五日四分日一。其法以餘分來□卦,得四百二十,以八十餘已,則五日四分日一矣,此則方伯不與餘之也矣。

緯文說:分為三十,盡於十二個月;六十卦的餘分,恰好是四百二十分,也就是五日又四分之一日。鄭玄注:其法是把餘分歸到各卦上,此處底本有一缺字,照錄為「以餘分來□卦」;合計得四百二十分,用八十去除,就得五日又四分日之一。這就是方伯之卦不參與分配餘分的緣故。六十卦每卦主六日七分,合計三百六十日又若干分,與一歲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日之一相差的部分,就是這裡所說的餘分;坎、離、震、兌四正卦即所謂方伯之卦,專主二分二至,不在六十卦的分日之內。

卦氣不效:溫寒失候所主的災異

闢卦溫氣不效,六卦陽物不生,土功起。六卦謂泰卦、大壯也,夬、乾、姤也。盛陽時,溫氣不效,故陽物不生,土功起也。按注“姤”下當有“遯”卦,疑脫文。

緯文說:闢卦當值而溫氣不應驗,六卦所主之時陽類之物不生,土木工程興起。鄭玄注:這六卦指《泰》《大壯》《夬》《乾》《姤》以及《遯》。正當盛陽之時,溫氣卻不應驗,所以陽類之物不能生長,土功之役隨之興起。輯校者按:注中「姤」字下當有「遯」卦,疑有脫文。所謂「不效」,是指該卦當值之日應有的氣候沒有出現——當溫不溫、當寒不寒,卦氣家即據此斷為災異之徵。

三卦陽氣不至,疾傷,日蝕既。三卦謂泰、大壯、夬。此陽氣盛息,其候決溫,其氣不至,故闢憂疾,日蝕既日矣。六卦不至,震水湧。其上三卦不效,後三卦又不效,於是陰乘其陽,故地震水湧也。

緯文說:三卦當值而陽氣不至,就有疾病傷損,出現日全食。鄭玄注:這三卦指《泰》《大壯》《夬》。此時陽氣正盛而滋長,其候應當決然溫暖;溫氣不至,所以君主憂於疾病,並有日食既的天象。緯文說:六卦都不應驗,就有地震與水湧。鄭玄注:前三卦不效,後三卦又不效,於是陰氣乘凌陽氣,所以地震而水湧。日食與地震在漢代都屬最重的災異,緯書把它們繫於陽氣不至,其意仍在陰盛陽衰、臣強君弱。

寒氣不效,六卦不至,冬榮,實物不成。夏寒傷生,冬溫傷成,日月不明,四時失序,萬物散去。六卦謂否、觀、剝、坤、復、臨,盛陰用事,而寒氣不效,萬物冬榮,實物不成,其沖必有大寒,傷生物者也。

緯文說:寒氣不應驗,六卦不至,草木在冬天開花,果實之物不能成熟。夏天反寒會傷害生長,冬天反溫會傷害收成;日月無光,四時失序,萬物離散。鄭玄注:這六卦指《否》《觀》《剝》《坤》《復》《臨》,正當盛陰用事之時,而寒氣不應驗,於是萬物在冬天開花,果實不成;到了與之相沖的時節,必定出現大寒,反過來傷害生長中的作物。冬溫夏寒都屬「反時」,卦氣家認為反時之氣必有反噬,故先溫後必大寒。

闢卦七十三日,日分之四,常風,亂先生之法度。常風。常風,每卦用事有暴風也。按正文法度下“常風”二字疑衍。寒不時,所威不得其人。謂春夏有寒效也。秋不霜,行春令,緩刑罰。冬不冰,行秋令,免有罪,春凍不解。亦謂溫效於秋初也。

緯文說:闢卦共七十三日又四分之一日,若常有大風,就是擾亂先王所立的法度。鄭玄注:所謂常風,是說每卦用事之時都有暴風。輯校者按:正文「法度」下的「常風」二字疑是衍文。緯文說:寒氣不按時而至,是施威沒有落到該罰的人身上。鄭玄注:指春夏之時反而出現寒氣。緯文說:秋天不降霜,是施行了春天的政令、放寬了刑罰;冬天不結冰,是施行了秋天的政令、赦免了有罪之人;春天凍土不解。鄭玄注:這也是說溫氣應驗在初秋。這一組把氣候失常與刑政寬嚴一一對應,是「月令」式的政治氣象學:政令與節候相違,天就以反常之氣示警。

必有受命所亡。謂受命之君所誅滅。奢侈過度,刑罰妄行,百姓急不足,困飢作奢,此受命所行。言王者雖有際會,安在其行之會。闢殺之法,十二卦,常□三十六年殺,非受命所亡也。常不清明,非受命所亡,言此君臣自相殺之候。按“非受命所亡也”應作正文,“常不清明”以下應作注,原本以正文混作注,以注混作正文,今俱訂正。

緯文說:必定有被受命之君所滅亡的。鄭玄注:指為新受天命的君主所誅滅。緯文說:奢侈過度,刑罰妄行,百姓窘迫不足,處在困飢之中卻仍要奢靡,這就是受命之君用兵討伐的由來。鄭玄注:是說王者雖然遇上際會之運,其成敗仍在於他自己所行是否合於時會。緯文說:闢卦主殺伐之法,十二卦,此處底本有缺字,作「常□三十六年殺」,並非為受命之君所滅。鄭玄注:常年不見清明之氣,卻又不是被受命之君所滅,這說的是君臣自相殘殺之候。輯校者按:「非受命所亡也」一句應作正文,「常不清明」以下應作註文,原本把正文混作注、把注混作正文,現在一併訂正。此條區分兩種亡國:一種亡於新王的討伐,一種亡於內部自相殘殺,占法不同。

卦不至,為三年;二卦不至,為六年;三卦不至,為九年;四卦不至,為十二年;五卦不至,為十五年;六卦不至,為十八年;七卦不至,為二十一年;八卦不至,為二十四年;九卦不至,為二十七年;十卦不至,為三十年;十一卦不至,為三十三年;十二卦不至為三十六年。不至,謂溫不效乃不清明也。

緯文列出應期之數:有一卦之氣不至,應在三年;二卦不至,應在六年;三卦不至,九年;四卦不至,十二年;五卦不至,十五年;六卦不至,十八年;七卦不至,二十一年;八卦不至,二十四年;九卦不至,二十七年;十卦不至,三十年;十一卦不至,三十三年;十二卦全不至,三十六年。鄭玄注:所謂「不至」,是指該溫而溫氣不應驗,以致天色常不清明。此條是把氣候失候的次數折算成禍至的年限,每一卦折三年,十二卦滿則三十六年,是卦氣占中最具體的一份應期表。

四方風占與卦用事之日

卦始用世,象東風雨,象施於也。按“於”下疑有脫字。西方至,象作威也。南風有罪也。按“有罪”上當有脫字。北風至,熟無罪也。按“熟”疑應作“殺”,蓋以殺變煞,而誤者。

緯文說:卦開始用事之時,東風帶雨,象徵恩施。輯校者按:「於」字下疑有脫文。緯文說:西風到來,象徵施行威罰;南風則應在有罪之人。輯校者按:「有罪」二字上當有脫文。緯文說:北風到來,殺戮無罪之人。輯校者按:「熟」疑當作「殺」,大概是「殺」寫成異體的「煞」而致誤。四方之風各配一種政事:東風主施惠,西風主刑威,南風主赦宥,北風主誅殺;風從何方來、於何時來,便成為占政令得失的憑據。此篇殘缺甚多,故校語連出。

東北為雨,西南為正,東南為溫,西北為寒。謂始用事也。按此注原本混入正文,今訂正。用事:東北為雨,西南為正也。東北南西皆風,東南溫,西北為寒。皆謂用事日也。按東北南西二句原本混作注,皆謂句混作正文,今俱訂正。

緯文說:東北方主雨,西南方主正,東南方主溫,西北方主寒。鄭玄注:這是指卦開始用事的時候。輯校者按:這條註文原本混入正文,現在訂正。下文又重出一次:用事之時,東北主雨,西南主正;東北、南、西三方都主風,東南主溫,西北主寒。鄭玄注:都是就卦用事之日而言。輯校者按:「東北南西」兩句原本混作註文,「皆謂」一句原本混作正文,現在一併訂正。同一條兩見而文字小異,正是輯本從不同舊籍鈔合的痕跡,今照錄不刪。

觀六四知其正,此候及四位之人,非獨闢之。候卦要法,謹察卦用事日分數,當寒者寒,當暑者暑,當風者風,當雨者雨,此平法。二為升氣,五為降氣,昇陽為陽,升陰為寒,降陽為風,降陰為雨也。謹司六月中寒溫風雨,記其日與時,發時以驗方來,萬全不失一。降□驗也。

緯文說:觀察六四一爻便可知其得正與否。鄭玄注:這一占候關涉四個爻位上的人,不單指闢卦之君。占候卦氣的要法是:謹慎察看每卦用事的日數與分數,當寒則寒、當暑則暑、當風則風、當雨則雨,這是常法。二爻為升氣,五爻為降氣;昇陽則為溫,升陰則為寒,降陽則為風,降陰則為雨。緯文說:謹慎司察六個月中的寒、溫、風、雨,記下它們出現的日子與時辰,據發生之時以驗證將來,萬無一失。此下底本有一缺字,作「降□驗也」,照錄不補。所謂「升降」,是把一卦六爻分作升氣與降氣兩組,配以陰陽,得出溫、寒、風、雨四種應候,這是卦氣占的基本推法。

夏升降寒陰,三過度,湧水為敗。夏昇陽降陽溫,三過度,降雨為敗。謂六三、上六也。當微寒,過故為敗也。坎初,冬至廣莫。震初,春分明庶。離初,夏至景風。兌初,秋分霜下。卦侯到占法。此四封者,始效分至,二十四氣之主。故候其初用事,以占之失。

緯文說:夏季升氣與降氣都屬寒陰,若三次過度,就有大水氾濫而成災;夏季昇陽降陽而溫,三次過度,就有大雨成災。鄭玄注:指六三與上六兩爻。本當微寒,因過度所以成災。緯文說:坎卦初爻當冬至,其風為廣莫風;震卦初爻當春分,其風為明庶風;離卦初爻當夏至,其風為景風;兌卦初爻當秋分,霜始下。鄭玄注:這是卦候所到的占法。坎、震、離、兌這四卦,從二分二至開始應驗,是二十四節氣之主,所以要占候它們初爻用事之時,據以占斷得失。坎、震、離、兌稱為四正卦,各主一季,二十四爻正配二十四氣,這是漢易卦氣的另一半骨架,與前述六十卦分日之法相為表裡。

卦配姓、名、色、身長與世數

復姓角名宮,赤黃色,長八尺一寸,三十六世。臨姓商名宮,黃白色,長八尺三寸一分,七十二世。泰姓商名宮,黃白色,長七尺六寸,三十六世。按《隋書?;王□傳》稱《坤靈圖》云:“泰姓商名宮,黃色,長八尺,六十世。”與此不同,□此即引《坤靈圖》原文,而傳□互(異)者。

以下一段把十二消息卦與八純卦配上受命之君的姓音、名音、膚色、身長與享國世數。緯文說:《復》卦所主之君,姓屬角音,名屬宮音,面色赤黃,身長八尺一寸,傳三十六世;《臨》卦,姓屬商音,名屬宮音,面色黃白,身長八尺三寸一分,傳七十二世;《泰》卦,姓屬商音,名屬宮音,面色黃白,身長七尺六寸,傳三十六世。輯校者按:《隋書》王氏傳稱引《坤靈圖》說,《泰》卦姓商名宮,黃色,身長八尺,六十世,與此本不同;此處大概就是引《坤靈圖》的原文,而兩書所傳互有異同。底本此段有缺字,以「□」照錄。所謂姓屬角、名屬宮,是把姓氏與名字按宮、商、角、徵、羽五音歸類,再與五行五色相配,用來預言受命者的形貌與國祚。

大壯姓商名角,蒼白色,長七尺三寸九分,百三十一世。右聖人受命,瑞應之至,聖人殺龍,聖人興起,河圖出之者。按此與上下文不相屬,當有錯誤。據《隋書王□傳》馬驌繹史引《坤靈圖》文有“聖人受命瑞應先於河瑞應之,至聖人殺龍,龍不可殺皆盛氣也。”云云,即此文,而中有脫落耳。

緯文說:《大壯》卦所主之君,姓屬商音,名屬角音,面色蒼白,身長七尺三寸九分,傳一百三十一世。以上講聖人受命、祥瑞來至、聖人殺龍、聖人興起、河圖出現諸事。輯校者按:這幾句與上下文不相連屬,當有錯簡。依《隋書》王氏傳及馬驌《繹史》所引《坤靈圖》,有「聖人受命,瑞應先於河;瑞應之至,聖人殺龍,龍不可殺,皆盛氣也」這樣的話,就是此處的文字,只是中間有脫落。所謂「殺龍」是緯書裡的祥瑞之一,指龍見而為聖人所獲,實即氣盛所感之象,並非真有屠龍之事。

姤姓角名商,蒼白色,長六尺三寸,二十八世。遯姓宮名商,黃白色,長五尺九寸八分,五十六世。否姓宮名商,黃白色,長五尺六寸一分,七十二世。觀姓宮名角,蒼白色,長五尺三寸二分,百三十世。剝姓商名宮,黃白色,長五尺九寸九分,百二十世。古君子,得眾人所助,聖人興起,必乾土,故大人動得中,君子受命,法地蛇。聖人興起必乾土之中者,言必擇土中,而天下也。此在簡拆,預在此章之載。按毛詩孔疏引《坤靈圖》云:“法地之瑞,黃龍中流見於洛。”又繹史引《坤靈圖》云:“君子得眾人之助瑞應先。見於陸瑞應之至,君子法地,蛇不如龍,陸不如河。”與此文俱相合,自“古君子”以下,俱當為《坤靈圖》之文,而中有脫簡耳。

緯文繼續排列:《姤》卦所主之君,姓屬角音,名屬商音,面色蒼白,身長六尺三寸,傳二十八世;《遯》卦,姓宮名商,黃白色,身長五尺九寸八分,五十六世;《否》卦,姓宮名商,黃白色,身長五尺六寸一分,七十二世;《觀》卦,姓宮名角,蒼白色,身長五尺三寸二分,一百三十世;《剝》卦,姓商名宮,黃白色,身長五尺九寸九分,一百二十世。以下一節說:古之君子得眾人相助,聖人興起必在乾土之地,所以大人舉動能得其中,君子受命則取法於地與蛇。鄭玄注:聖人興起必在土中,是說一定要選擇天下的中心之地而後有天下;這一節在竹簡斷折之處,預先繫在本章之內。輯校者按:《毛詩》孔穎達疏引《坤靈圖》說「法地之瑞,黃龍中流見於洛」,《繹史》引《坤靈圖》說「君子得眾人之助,瑞應先見於陸;瑞應之至,君子法地,蛇不如龍,陸不如河」,都與此文相合;自「古君子」以下,都應當是《坤靈圖》的文字,只是中間有脫簡。此說明本篇與《坤靈圖》兩書文字互竄,是輯佚殘本常有的情形。

乾姓商名商,白色,享國百二十。坤姓商名宮,黃色,享國百二十。震姓角名,蒼色,享國七十二。按“名”下脫一字。巽姓角名角,蒼色,享國六十四。離姓徵名徵,赤色,享國六十四。兌姓商名商,白色,享國六十四。坎姓羽名羽,黑色,享國七十二。艮名宮,黃色,享國七十二。按“艮”字下脫去二字。帝者,《洛書》居處法亦宜有右字疑脫耳。

緯文以八純卦續排:《乾》卦所主之君,姓商名商,白色,享國一百二十年;《坤》卦,姓商名宮,黃色,享國一百二十年;《震》卦,姓角,名下脫一字,蒼色,享國七十二年——輯校者已註明「名」下脫一字。《巽》卦,姓角名角,蒼色,享國六十四年;《離》卦,姓徵名徵,赤色,享國六十四年;《兌》卦,姓商名商,白色,享國六十四年;《坎》卦,姓羽名羽,黑色,享國七十二年;《艮》卦,名宮,黃色,享國七十二年——輯校者按:「艮」字下脫去二字。末句說:帝王依《洛書》所示的居處之法。輯校者按:此處也應當有一「右」字,疑已脫去。八純卦所配的五音五色,正與八卦的五行方位相應:乾兌屬金故白、震巽屬木故蒼、離屬火故赤、坎屬水故黑、坤艮屬土故黃。

災會豫備與四時逆令

復始祖受命而王,子孫入其元百六歲,當陽旱不生。此天下故災之常也。王者受命皆有災會,但言夏者,舉一隅小示之也。“不生”,物無生者也。災其惟以入軌年除軌數,算盡則厄也。甲乙為飢,丙丁為旱,率如此也。按據注則正文應有“夏”字疑“復”即“夏”之訛也。賢子繼世而立,有災方來,豫畜而待之,此所謂轉禍為福。天災雖至,萬民無飢寒之色。按以上疑亦《坤靈圖》註文,而混錯在此者。

緯文說:始祖受命而王,其子孫進入本元的第一百零六年,當有陽亢乾旱而萬物不生之災。鄭玄注:這是天下災異的常例。王者受命都會遇上災會,這裡只說夏季,是舉一角以小示於人。「不生」是說萬物沒有生長。推算災期的辦法,是用已入本軌的年數去減軌數,算盡了就到厄運。逢甲乙之年為飢,逢丙丁之年為旱,大略如此。輯校者按:據註文,正文應有「夏」字,疑「復」即「夏」之訛。緯文又說:賢明的子孫繼世而立,災害將至時預先儲蓄以待之,這就是所謂轉禍為福;天災雖然到來,萬民卻沒有飢寒之色。輯校者按:以上大概也是《坤靈圖》的註文而錯混在此處的。所謂「百六」是漢人常說的厄運之數,緯書以為每一元之中必有陽九百六之厄,惟豫備可以免禍。

冬溫傷藏,日月不明,四時失序,萬民散失,有受者,常寒作藏也。霜按此處原闕一字。深也,溫賞予也。雨,特妄賞賜也。霜不時,殺無罪,風不時,令妄出也。冬不冰,行春令,免有罪也。春凍不解,行冬令,執無罪也。西風至,作威也。南風至,免有罪也。北風至,執無罪。皆謂卦之不動逆四時。

緯文說:冬天溫暖會傷害閉藏,日月無光,四時失序,萬民流散;能受得住的,靠的是常寒之氣成就閉藏之功。此處底本原缺一字,只餘一「霜」字,輯校者已註明。下文說:深,是溫而妄加賞予;雨,是特意妄行賞賜;霜不按時而降,是誅殺了無罪之人;風不按時而起,是政令妄出;冬天不結冰,是施行了春天的政令、赦免了有罪的人;春天凍土不解,是施行了冬天的政令、拘執了無罪的人;西風到來,是施行威罰;南風到來,是赦免有罪;北風到來,是拘執無罪。鄭玄注:這些都是卦氣不動、違逆四時所致。整段的讀法是:一種反常氣候對應一種失當的刑賞,占者由天時倒推政事之失。

夏昇陽降溫,三過度,雨為敗。謂九三、上九也。當徵而過度,其敗宜為風也。坎初六冬至,廣莫風,九二小寒,六三大寒,六四立春,條風,九五雨水,上六驚蟄。震初九春分,明庶風,六二清明,六三榖雨,九四立夏溫風,六五小滿,上六芒種。離初九夏至,景風,六二小暑,九三大暑,九四六秋,涼風至,六五處暑,上九白露。兌初九秋分,閶闔風,霜下,九二寒露,六三霜降,九四立冬,始冰,不周風,九五小雪,上六大雪也。

緯文說:夏季昇陽而降氣溫和,若三次過度,就有大雨成災。鄭玄注:指九三與上九兩爻;本當驗以徵音之氣而過了度,其敗壞之象應當表現為風。以下是四正卦二十四爻配二十四節氣的全表:坎卦初六當冬至,起廣莫風;九二小寒,六三大寒;六四立春,起條風;九五雨水,上六驚蟄。震卦初九當春分,起明庶風;六二清明,六三穀雨;九四立夏,起溫風;六五小滿,上六芒種。離卦初九當夏至,起景風;六二小暑,九三大暑;九四立秋,涼風至;六五處暑,上九白露。兌卦初九當秋分,起閶闔風,霜開始下;九二寒露,六三霜降;九四立冬,開始結冰,起不周風;九五小雪,上六大雪。此表中「九四六秋」當是「九四立秋」之訛,底本如此,今照錄不改。四卦二十四爻依次值氣,每卦六爻主一季六氣,這是漢易卦氣說最完整的一份對照表,本篇以它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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