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龙经
「须弥山」是天地的骨架,镇于大地中央,为最巨之物;它如同人身的脊梁与项颈,由此生出四条高耸突兀的大龙,即天地的四肢。四肢分向四方,撑起四大世…
风水堪舆典籍
建议先分清所读之书属形势还是理气,再进入具体条文。跨派混用术语是这一门最常见的误读来源。
总论·龙脉发源与平洋看龙
须弥山是天地骨,中镇天地为巨物。如人背脊与项梁,生出四肢龙突兀。四肢分出四世界,南北东西为四派。西北崆峒数万程,东入三韩隔杳冥。惟有南龙入中国,胎宗孕祖来奇特。黄河九曲为大肠,川江屈曲为膀胱。分肢擘脉纵横去,气血勾连逢水住。大为都邑帝王州,小为郡县君公侯。
「须弥山」是天地的骨架,镇于大地中央,为最巨之物;它如同人身的脊梁与项颈,由此生出四条高耸突兀的大龙,即天地的四肢。四肢分向四方,撑起四大世界,也就是东、南、西、北四派龙脉:西北一支经「崆峒」行去数万里,东行一支进入三韩之地,隔海杳冥难辨。惟有「南龙」一支进入中国,其胎、宗、孕、祖诸山生得最为奇特。黄河九曲如它的大肠,长江屈曲如它的膀胱。龙脉分肢劈脉、纵横而去,山之气与水之血勾连相随,遇水拦阻才止住结作:结得大的成为帝王之都,结得小的成为公侯郡县。
其次偏方小镇市,亦有富贵居其中。大率龙行自有真,星峰磊落是龙身。高山须认星峰起,平地龙行别有名。峰以星名取其类,星辰下照山成形。龙神二字寻山脉,神是精神龙是质。莫道高山方有龙,却来平地失真踪。平地龙从高脉发,高起星峰低落穴。高山既认星峰起,平地两傍寻水势。
再次一等的结成偏远小镇集市,其中一样有富贵之家。大体说来龙的行度自有真假,星峰磊落分明的才是真龙身。高山之龙要认星峰的起伏,平地行龙则另有名目。山峰以九星取名,是按形体归类,古人以为天上星辰之气下照,山才成此形。「龙神」二字是寻脉的要领:「神」指气势精神,「龙」指形质骨体。莫说只有高山才有龙、一到平地便以为失了真踪;平地之龙原是从高山落脉而来,高处起星峰,低处落穴。高山既凭星峰去认,平地就要改从两旁的水势去认。
两水夹处是真龙,枝叶周回中者是。莫令山反枝叶散,山若反兮水散漫。外山百里作罗城,此是平洋龙局段。星峰顿伏落平去,外山隔水来相顾。平中仰掌似凹窠,隐隐微微立丘阜。倾从丘阜觅凹窠,或有勾夹如旋螺。勾夹是案螺是穴,水去明堂聚气多,四傍绕护如城郭,水绕山还聚一窝。
两条水夹着走的中间就是真龙,枝叶般的小山周回环抱、居中的那一条才是。切莫让山形反背、枝叶四散:山一反背,水也就散漫无收。外围之山绵延百里围成「罗城」,这就是平洋龙的局面格段。星峰一顿一伏地落到平地,外山隔着水来回顾照应。平地上要找像仰掌那样微凹的「窠」,四周隐隐微微立着小丘阜;顺着丘阜去寻凹窠,有时还有勾夹之形如同旋螺。勾夹处是案山,螺心便是穴场;水流归向明堂,聚气就多。四旁环绕护卫如同城郭,水绕山回,真气便聚在这一窝之中。
霜降水涸寻不见,春夏水高龙背现。此是平洋看龙法,过处如丝或如线。高水一寸即是山,低水一寸水回环。水缠便是山缠样,缠得真龙如仰掌。窠心掌里或乳头,端然有穴明天象。水绕山缠在平坡,远有冈陵近有河。只爱山来抱身体,不爱水返去从他。水抱应知山来抱,水不抱兮山不到。
霜降之后水涸,平地龙脉反而看不见;春夏水涨,露出水面的一线正是龙背。这就是平洋看龙之法:过脉之处细如丝线。高出水面一寸的就算山,低于水面一寸的就是水的回环。水怎样缠绕,山便是怎样缠绕;缠到真龙结聚处,形如一只仰起的手掌。掌心窠内或起一个乳头样的小突,那里端然有穴,上应天象。水绕山缠落在平坡上,远有冈陵、近有河流。只喜山来环抱穴身,不喜水反背而去投向他处;水抱便知山也来抱,水若不抱,就是山根本没有到。
莫道高山龙易识,知到平洋失踪迹。藕断丝连正好寻,退卸愈多愈有力。高龙多下低处藏,四没神机便寻得。祖宗父母数程遥,误得时师皆不识。凡到平地莫问踪,只观环绕是真龙。念得龙经无眼力,万卷真藏也是空。
不要以为高山之龙容易辨识、一到平洋就说踪迹全失。平地之脉藕断丝连,正好细细追寻;退卸剥换得越多,龙力反而越足。高大之龙多半落到低处潜藏,能在四面隐没无形之处看出机窍,才寻得着。祖宗山、父母山远在几程之外,时师因此常常认错。凡到平地不必强问踪迹,只看水砂环绕之处,那便是真龙。若只会背诵龙经而没有眼力,纵然读遍万卷真经也是一场空。
北辰一星中天尊,上相上将居四垣。天乙太乙明堂照,华盖三台相后先。此星万里不得一,此龙不许时人识。识得之时不用藏,留与皇朝镇家国。请从垣外论九星,北斗星宫系几名。贪巨武星并辅弼,禄文廉破地中行。九星人言有三吉,三吉之余有辅弼。不知星曜定锱铢,祸福之门教君识。
「北辰」一星居中天最尊,上相、上将之星分列四垣。天乙、太乙照临明堂,「华盖」与三台前后相辅。这样的垣局万里之内难得一处,这种龙不许寻常人轻易认得;真认得了也不必藏私,正好留给朝廷镇守国家。现在从垣局之外来论九星:北斗诸宫共有几个名目?就是「贪狼」「巨门」「武曲」并「左辅」「右弼」,以及「禄存」「文曲」「廉贞」「破军」,都在地上行龙。世人说九星中有「三吉」,三吉之外还有辅弼二星。若不能把星曜的分寸辨到锱铢毫厘,就摸不着祸福之门——下文一一说给你听。
贪狼
贪狼顿起笋生峰,若是斜枝便不同。斜枝侧顶为破面,尖而有脚号乘龙。脚下横拖为带剑,文武功名从此辨。横看是顶侧是峰,此是贪狼出阵龙。侧面成峰身直去,不是为朝便不住。
「贪狼」的正体是平地上陡然顿起一峰,尖锐如春笋出土;若峰身生出斜枝,性质就不同了。斜枝加上偏侧的顶,叫作「破面」;峰形尖耸而下面又生脚的,叫作「乘龙」。峰脚横横拖出一条的,叫作「带剑」——出文贵还是出武贵,就从这些地方分辨。从横里看是一道顶、从侧面看是一座峰,这就是「贪狼出阵龙」。若只在侧面成峰而本身径直去了,那它不是去给别处作朝山,就是根本不肯在此停住结穴。
莫来此处认高峰,道是玄武在其中。亦有高峰是玄武,玄武落处四兽聚。聚处方为龙聚星,四兽不顾只成空。空亡龙上莫寻穴,纵然有穴易歇灭。或为关峡似龙形,正身潜在峡中行。时师多向峡中觅,不识真龙断续情。
不要一见高峰就认定它是穴后的「玄武」。固然也有高峰确是玄武,但真玄武落脉之处必定四兽齐聚;四兽聚拢的地方,才算龙气结聚之星。若四兽各自不来回顾,就只是一场空。这种「空亡龙」上不可寻穴,纵然勉强点出一穴,也很快歇灭败绝。有的地方看似关峡而形状像龙,其实真龙正身是潜行在峡中过脉;时师多半只往峡中去找,不懂真龙时断时续的行度之情。
贪狼自有十二样,尖圆平直小为上。欹斜侧岩倒破空,祸福轻重自不同。欹侧倾斜斜似侧,平似乘龙侧似直。贪狼似巨倒似空,空似虚岩即似石。问君来此如何观,我道贪狼非一般。欹是崩崖破是折,斜是边有边不同。
「贪狼」共有十二样:尖、圆、平、直、小这五样是上等正形;欹、斜、侧、岩、倒、破、空这七样是变格,各自招来的祸福轻重不同。这几样彼此极易混淆:欹与侧、倾与斜,斜看去像侧;平体看去像「乘龙」,侧体看去像直体;贪狼有时形似「巨门」,倒体有时形似空体,空体又像虚岩,虚岩又像石山。你问到了这里该怎么观?我说贪狼绝不能一概而论。所谓「欹」是山崖崩塌,「破」是峰身折损,「斜」是一边完好一边残缺。
侧是面尖身直去,空是岩穴多玲珑。倒是飞峰偏不正,七者未是贪狼龙。平地卓然顿起笋,此是尖狼本来性。圆无欹侧四面同,平若卧蚕在高顶。直如决脊引绳来,小似笔头插高塔。五者方为贪正形,吉凶祸福要详明。
所谓「侧」,是正面虽尖而峰身径直去了;「空」,是山体多岩洞窟窿、玲珑透空;「倒」,是峰头飞斜偏而不正。以上七样都不是真正的贪狼龙。真贪狼是这样的:平地卓然顿起一座笋峰,这是「尖」体的本性;四面浑圆、无欹无侧,这是「圆」体;顶上平坦如一条卧蚕横在高处,这是「平」体;脊线笔直如拉绳所引,这是「直」体;峰形细小如笔头、似高塔插天,这是「小」体。这五样才是贪狼的正形,吉凶祸福要就此详辨分明。
火星要起廉贞位,生出贪狼由此势。若见火星动焰时,看他踪迹落何处。此龙不是寻常贵,生出贪狼向亦奇。火星若起廉贞位,落处须寻一百里。中有贪狼小小峰,有时回顾火星宫。世人只道贪狼好,不识廉贞是祖宗。
「火星」必须起在「廉贞」的位次上,贪狼正是由这种气势里生出来的。若见火星峰头如烈焰腾动,就要追看它的脉迹落到何处去。这一种龙不是寻常的贵格,由它生出的贪狼,走向也格外奇特。火星既起在廉贞位,就要在它落脉之后一百里内寻结作;这一路当中会有小小的贪狼峰出现,有时还回过头来顾望发祖的火星之宫。世人只知道贪狼好,却不知道廉贞才是贪狼的祖宗。
贪狼若非廉作祖,为官也不到三公。高山顶上如平掌,中分细脉如蛇样。贵龙多是穿心出,富龙只从傍生上。高山如帐后面遮,帐里微微似带斜。带舞来下如鼠尾,此是贪狼上岭蛇。带舞下来伸鹤颈,此是贪狼下岭蛇。上岭解生朱紫贵,下岭须为朽腐家。
贪狼如果不是以廉贞为祖宗,即便出官也到不了三公之位。高山顶上平坦如手掌,中间分出一条细脉,蜿蜒如蛇。贵龙多半从帐幕正中穿心而出,富龙则只从旁边生上来。高山横列如一道帐幕遮在后面,帐中微微垂下一条斜带。这条带若自下往上舞动、形如鼠尾,叫作「贪狼上岭蛇」;若自上而下舞落、形如伸出的鹤颈,叫作「贪狼下岭蛇」。上岭蛇能生出朱衣紫绶的贵人,下岭蛇则终究要败成朽腐之家。
大山特起小为贵,小山忽起大为势。高低大小断续行,此是贪狼真骨气。大抵九星有种类,生子生孙巧相似。剥换方知骨气真,剥换不真皆不是。一剥一换大生小,从大剥小最奇异。剥换退卸见真龙,小峰依旧贪狼起。
在一片大山之中特起一座小峰,这是贵;在一片小山之中忽起一座大峰,这是势。忽高忽低、忽大忽小、时断时续地行去,这才是贪狼真正的骨气。大体说来九星各有种类,如同生子生孙,形貌巧妙地彼此相似。要看「剥换」才知骨气真不真:剥换不真的都不算数。一剥一换,由大生小;从大峰剥成小峰最为奇异。经过剥换退卸,真龙就显出来了——小峰起处,依旧还是贪狼的形体。
剥小如人换好裳,如蝉退壳蚕退筐。或从大山落低小,或从高峰落平洋。退卸剥换成几段,十条九条乱了乱。中有一条却是真,若是真时断了断。乱山回抱在面前,不许一条出外边。只有真龙在帐内,乱山在外却为缠。
由大剥小,好比人换上一身好衣裳,又像蝉脱壳、蚕出筐,越换越精。有的从大山落成低小之形,有的从高峰落到平洋。退卸剥换分作几段之后,十条脉里有九条都乱成一团;其中却有一条是真的,真的那条必定断了又断、藕断丝连地过去。乱山回环抱在面前,不许有一条冲出局外;真龙独在帐幕之内,外面那些乱山反倒成了缠护之山。
此龙多从腰里落,回转余枝作城廓。城廓弯环生捍门,门外罗星当腰着。罗星要在罗城外,此与火星常作案。火星龙始有罗星,若是罗星不居内。居内名为抱养,又为病跟堕胎山。罗星若生罗城口,城口皆为玉笋班。罗城恰似城墙势,龙在城中聚真气。罗星借在城阙间,时师唤作水口山。
这种龙多半从山腰间落脉,回转的余枝围成一圈城廓。城廓弯环之处生出对峙的「捍门」,门外正当腰间横着一座「罗星」。罗星要生在罗城之外,它常与火星互为案山;有火星作祖的龙才有罗星,罗星不宜居于罗城之内。居内的名叫「抱养」,又叫「病跟堕胎山」,主过房抱养、堕胎伤丁(此句底本只六字,较他句脱一字,照录不补)。罗星若正生在罗城的城口上,城口所出之人便都是玉笋班中的贵士。罗城的形势恰如一道城墙,龙在城中聚住真气;罗星借立于城阙之间,时师便称它为「水口山」。
欲识罗星真妙诀,一边枕水一边田。田中有骨脉相连,或为顽石焦土间。此是罗星有余气,卓立为星在水边。贪巨罗星方与尖,辅弼武曲员匾眠。禄存廉贞多破碎,破军尖破最为害。只有尖圆方匾星,此是罗星得正形。忽然四面皆是水,两册环合郁然青。罗星亦自有种类,浪说罗星在水边。
要识罗星的真妙诀窍,就看它一边枕着水、一边挨着田。田中有石骨与山脉相连,或夹杂着顽石焦土,这就是罗星的余气所在,它卓然立在水边成为一星。贪狼、巨门所结的罗星,形体或方或尖;辅弼、武曲所结的罗星,形体圆而扁平横卧。禄存、廉贞所结的多半破碎,破军所结的又尖又破,为害最大。只有尖、圆、方、扁这四种,才是罗星得了正形。有时它四面都被水围住,两岸环合,一片郁郁青苍。可见罗星自有种类之分,不要笼统地只说一句「罗星在水边」便算完事。
巨门
巨门尊星性端庄,才离祖宗即高昂。星峰自与众星别,不尖不圆其体方。高处定为顿笏样。但是无脚生两傍。如此星峰止一二,方冈之下如驱羊。方冈或如四角帐,帐中出带似飞扬。飞扬要得穿帐去,帐中两角随身张。
「巨门」是尊贵之星,性情端庄,才离开祖宗山就已高昂挺起。它的星峰与众星显然不同:不尖不圆,体形方正。高处必定像一块竖起的笏板,只是两旁不生脚。这样的方峰一路上不过一两座;方冈之下的小山散布着,像被驱赶的一群羊。方冈有时像一座四角帐幕,帐中抽出一条带脉,飞扬而出。这条带脉要能穿帐而去才好,帐幕的两角也随着龙身向外张开。
枝叶不多关峡少,却有护卫随身傍。带旌带节来拥护,旌节之峰多是双。更有刀剑同护送,刀剑送后前圆冈。离踪断多处失脉,抛梭马迹蛛丝长。梭中自有丝不断,蜂腰过处多趋跄。
巨门龙的枝叶不多,关峡也少,却总有护卫之山紧随在旁。旌旗节钺一样的山来簇拥它,这类旌节之峰多半成双出现。更有刀剑形的山一同护送,刀剑之山送在后面,前头则是一座圆冈。它离开本踪、跌断得多的地方最容易失脉,过脉之形如抛出的织梭、如马蹄之迹、如一缕细长的蛛丝。梭形当中自有一线不断,蜂腰般的束气过峡处,脉行多是趋走跄踉、起伏不定。
自是此星性尊贵,护送此星来就体。每逢跌断过处时,两傍定有衣冠吏。衣冠之吏以圆峰,两傍有脚卫真龙。若是独行无护卫,定作神祠佛道宫。平行穿珠行数量,忽数又作方峰起。方峰直去如桥扛,背长颇类平尖贪。
正因为巨门这颗星性情尊贵,才有众山护送它来就本体。每逢跌断过峡之处,两旁必定有「衣冠吏」一样的小山侍立。所谓衣冠之吏,就是圆形的小峰,两旁再生脚来卫护真龙。若巨门独自行走而无护卫,那就只能结成神祠佛寺道观之地。它平行时如一串珠子一颗接一颗,数过若干之后忽然又起一座方峰。方峰直去,形如一根架桥的横杠;这种背脊长的方峰,颇像平体、尖体的贪狼。
平尖贪狼如一字,生在山顶如卧蚕。武曲倒从身中出,贪狼直去如僧参。夹辅护龙次第列,正龙在内左右函。此龙住处无高垅,间生窝穴隐深潭。独在山峡中间者,穴落高冈似草庵。四围要高来朝护,前案朝迎亦高舞。却作高穴似人形,按敛端严似真武。
平体、尖体的贪狼横看像一个一字,生在山顶上又像一条卧蚕。武曲反倒从这条龙身当中抽出,贪狼则笔直前去,像僧人合掌参拜的样子。左右夹辅护送之山依次排列,正龙居中,被左右两边包函其间。这种龙结穴之处并没有高垅,往往间生一个窝穴,隐在深潭之侧。若单独落在山峡中间,穴就落在高冈上,形如一座草庵。这时四围之山要高起来朝拜护卫,前面的案山朝迎也要高高起舞。于是作成一个高处之穴,形状像端坐的人,按敛端严,如同真武之像。
此龙若行三十里,内起方峰止三四。峰峰端正方与长,不肯欹斜失尊体。峰上忽然生摺痕,此与廉贞何以异。凡起星辰不许斜,更嫌生脚照他家。端峰若生四花穴,花穴端严要君别。真龙直去向前行,四向谩成龙虎穴。
这种巨门龙若行三十里,其间所起的方峰不过三四座。座座端正、方而修长,绝不肯欹斜而失掉尊贵体统。峰上如果忽然出现皱摺的裂痕,那就与「廉贞」没有分别了。凡起星辰都不许偏斜,更忌讳生出脚来照顾别家。端正的方峰之下若生出「四花穴」,这种花穴外表端严,要请你仔细分别:真龙其实是径直向前行去的,四面所成的龙虎之穴,不过是虚假凑合出来的。
此是武曲钳峡来,间气来此偶生峡。此龙误了几多人,定来此处说真形。要说四花穿心过,但看护卫不曾停。尊星自有尊星体,方正为屏将相位。巨门行龙少鬼劫,盖缘两傍多罗列。水界分处夹龙行,不肯单行走空缺。水界分及乱生枝,枝叶虽多夹水随。护龙亦自有背面,背后如壁面平夷。
这是武曲带着钳形的峡口而来,间杂之气到此偶然生出一个峡。这种龙误了多少人——他们一到此处就断定是真穴之形。要判断这四花之穴是不是穿心而过,只看护卫之山有没有停下来:护卫一路不停,就说明龙还在行。尊星自有尊星的体段,方正如一面屏风的,主将相之位。巨门行龙很少有鬼山劫气,就因为两旁罗列的护山多。水的界限分开之处,夹着龙一同行走,龙决不肯孤单地走在空缺无护的地方。水界既分,又乱生枝脚,枝叶虽多,也都夹着水随龙而行。护龙之山也自有背面之分:背后如一堵墙壁,正面则平坦夷缓。
平夷便是贴龙体,龙过之时形怪异。不起尖圆即马旗,攒剑纟番龙归此地。护卫缠绕如打围,重重包裹外山归。至令巨门少关峡,护送无容左右离。明堂断定无斜泻,横案重重拜舞低。平贪覆巨圆武曲,尖圆方整不能齐。三星尖圆方整处,向此辩别无狐疑。识龙须识辨疑处,识得真龙是圣师。
平夷的一面就是贴着真龙的一面。真龙经过之时,护山的形状往往怪异:不起尖峰圆峰,便作马形旗形;攒聚如剑、翻卷如幡的众山,都归聚到此地(「纟番」是底本用字,即幡,原样照录)。护卫缠绕如同合围打猎,重重包裹,外山也都归拢过来。正因如此,巨门龙很少有空旷的关峡,护送之山不容许左右散离。明堂断然不会歪斜倾泻,横列的案山重重叠叠,低伏如拜舞之状。平顶的是贪狼、覆钟状的是巨门、浑圆的是武曲,三者尖、圆、方、整各不相同。就在这尖圆方整分明之处去辨别三星,便无可狐疑。识龙必须识得可疑难辨之处,能识得真龙的才是圣师。
禄存
禄存之形如顿鼓,下生有脚如瓜瓠。瓜瓠头前有小峰,此是禄存带禄处。大如螃蟹小蜘蛛,此是禄存带杀处。杀中若有横磨敛,此是权星先出武。大龙大峡百十程,宝殿龙楼去无数(峡口微平曰殿)。忽履仁等入长垣(长坦如城),万仞不围君莫顾。痴师偷眼傍睥睨,晓者默然佯不睹。若然尖脚乱如茅,唤作蚩尤旗爪距(天上有蚩尤旗星)。小圆带禄围本身,将相公侯出方虎。
「禄存」的形体像一面顿放的鼓,鼓下生出脚来,形如瓜瓠。瓜瓠形的脚前头再起一座小峰,这就是禄存「带禄」的地方。若脚大的如螃蟹、小的如蜘蛛,那便是禄存「带杀」的地方。带杀之中若有横磨大刀一样的敛形,这就是权星,将先出武贵。大龙大峡一路行来百十程,龙楼宝殿数也数不尽(原注:峡口略平的叫作殿)。忽然登临仁等之山,进入长垣(原注:长垣绵亘如城墙);万仞高山若不成围抱之势,你就不必去理会。愚昧的术士只会在旁偷眼窥视,真懂的人却默然装作没有看见。若见尖脚乱得像茅草,那叫作「蚩尤旗爪距」(原注:天上有蚩尤旗星)。若有小而圆、带禄气的山围绕本身,就出将相公侯与方伯虎臣。
大抵星辰嫌破碎,不抱本身多作怪。端正龙神须无破,丑恶龙神多破败。怪形异穴出凶豪,杀戮平民终大坏。草头作乱因此山,赤族诛夷偿命债。只缘龙上有枪,贼旗倒仄非旌幛。旌幢对对端正立,独立欹仄名□枪。
大体上星辰最忌破碎,枝脚不回抱本身就多生怪异。端正的龙神必须没有破损,丑恶的龙神多主破败。怪形怪状的异穴会出凶暴豪强,杀戮平民,终究酿成大坏。草寇聚众作乱往往就起于这种山,结果全族被诛,用性命去偿债。只因龙身上带着枪形之山——那是贼旗歪斜倒仄,并不是端正的旌幛(此句底本作六字,较他句脱一字,照录不补)。旌幢要成对端正竖立才好;孤零零一座而又欹斜倾仄的,就叫作「□枪」(底本此处缺一字作□,不敢臆补)。
顿鼓微方似武曲,武曲端正下无足。有足周围真禄存,圆尽方为武曲尊。龙家最要仔细辩,疑似乱真分背面。背似面非岂有真,此是禄存大移转。凹处是面凸是背,作穴分金过如线。凡看星辰看转移,转移须教母顾儿。
顿鼓之形若略带方正,就很像「武曲」;但武曲端正而下面不生脚。四周有脚的才是真禄存,浑圆到底、脚也收尽的才是尊贵的武曲。看龙最要紧的是仔细分辨:似是而非最能乱真,关键在分清背与面。看着像正面其实是背面,哪里会有真穴?这正是禄存变化移转最大的地方。凹进去的一面是面,凸出来的一面是背;作穴时分金的界线细如一线,差之毫厘就错。凡看星辰要看它的转移,转移之际必须像母亲回头照顾儿子一样,母山要回顾子山。
枝分派别有真种,忽作瓜蔓无东西。十里半程无冈岭,平阳砂碛烟尘迷。到处君须看水势,水势莫问江与溪。只要两源相夹出,交琐外结重重围。禄存好处落平洋,大作方州小镇县。坪中时复乱石生,或起横山或梭面。
分枝别派之中自有真的种类,但它忽然会变成瓜蔓一样,东一条西一条没有定向。有时十里半程之内不见一道冈岭,只有平阳旷野、沙碛烟尘,令人迷惑。到这种地方你必须看水势,看水不必分它是大江还是小溪,只要两源之水相夹而出,在外交锁重重围合就好。禄存落到平洋的好处,大的可以作一方州郡,小的也作一个镇县。平坪之中时常又生出乱石,或起一道横山,或起梭子一样的面。
此处或有辅弼形,辅弼无枝禄生辨,禄是帝车第二星,也主为文也主兵。九星行龙皆要禄,最要夹贪兼巨轴。或从武曲左右起,此等贵龙看不足。若逢此星远寻穴,莫向高山寻促局。若遇九星相夹行,只分有足并无足。
这里也可能出现辅弼的形状;辅弼不生枝脚,禄存生脚,就凭这一点分辨。禄存是北斗帝车的第二星,既主文事,也主兵权。九星行龙都要有禄存夹行,最好是夹着贪狼、兼带巨门作轴心;有的从武曲的左右起出,这一等贵龙怎么看也看不够。若遇到禄存这一星,就要往远处去寻穴,不要在高山局促的小局里找。若遇九星彼此夹杂而行,分辨的办法只有一条:看它有脚还是无脚。
燕云不岭出九关,中带禄存三吉山。高山峡里多尖秀,也有圆禄生孱岩。君看山须分种类,乱指横山作正班。禄破二星形无数,也有正形落低处。也有低形上垅头,杂乱分形君莫误。形在高岭为高形,山顶上生禄存星。形在平洋山卓立,顶矮脚手亦横平。顶上生形顶必正,平地生形脚乱行。请君看我细排列,祸福皆从龙上生。
燕云一带的山岭出了九处关隘,其中夹带着禄存与三吉之山。高山峡谷里多是尖秀之峰,也有圆头的禄存生在瘦弱的岩石之间。你看山必须先分种类,不要胡乱指着一道横山就说它是正格。禄存与破军这两星形状无数:有正形却落在低处的,也有低小之形反上到垅头的,形体杂乱,你千万别认错。形体生在高岭上的是高形,山顶上就长着禄存之星;形体落在平洋的则孤峰卓立,顶矮而脚手也横平。生在顶上的,顶必定端正;生在平地的,脚就散乱横行。请看我下面细细排列这九样禄存,祸福都是从龙身上生出来的。
第一禄存如顿鼓,脚手对对随身去。平行有脚如剑芒,旌节幡幢排次序。此等星辰出大江,中有小贪并小巨。辅弼侍从左右生,隔岸山河远相顾。此是龙身作州县,雄据十州并一路。忽然诸山作垣局,更求吉水为门户。若得吉水为门户,万水千山不须做。
第一样禄存形如一面顿放的鼓,脚手成对地随着龙身而去。平行时所生的脚锋利如剑芒,旌旗节钺幡幢依次排列。这一等星辰多出于大江之畔,其中夹有小贪狼、小巨门。辅弼之山如侍从一般在左右生出,隔岸的山河远远相顾。这是龙身结作州县的格局,可以雄据十州并管一路。若诸山忽然围成垣局,就更要求吉水来作门户;一旦得了吉水作门户,其余万水千山都不必再费心讲究了。
第二禄存如覆釜,脚法如戟周回布。有脚方为真禄存,无脚方为禄堆巨。此星定是有威权,白手成家积巨富。第三禄存鹤爪布,两短中长龙出露。出露定为低小形,隐隐前行忽蹲踞。有穴必生龙虎巧,丑陋穴形龙不住。
第二样禄存形如翻扣的锅釜,脚的布法像戟一样周回散布。有脚的才是真禄存,无脚的只能算禄气堆成的巨门。这一星必定有威权,主白手起家、积成巨富。第三样禄存像鹤爪张开,两旁短、中间长,龙就从这里出露。出露之后必定是低小之形,隐隐向前行去,忽然又蹲踞下来。这一样若有穴,必生出巧妙的龙虎砂;若穴形丑陋,那就是龙并没有在此停住。
第四禄存肋扇具,脚手又似扛丝势。此龙只好结神坛,另有星峰生秀气。第五禄存如悬鹑,破碎箕帚摺无数。此星便是平行星,星平生枝自顶分。此龙只去平中作,桡掉回来斩关做,高山大峡开三路。
第四样禄存形如肋骨排列的扇子,脚手又像扛着丝线的样子。这种龙只宜结神坛庙宇,除非另有秀气的星峰生出来。第五样禄存像一只悬挂的鹌鹑,羽毛破碎,如箕如帚,褶皱无数。这一星就是平行之星,星体平坦,枝脚自顶上分出。这种龙只能到平地里去结作,或者用桡棹之砂回转过来「斩关」而作;到了高山大峡之间,它会分开三条路走。
第六禄存落平洋,势如巨浪横开张。他星亦有落平者,此星平地亦飞扬。脚摆时复生巨石,石色只是黑与黄。两傍请看随龙峡,长短大小宜推详。护龙转时看他落,落处当随水斟酌。右转皆右不参差,左转皆左无驳杂。朝迎指正真穴形,左右高低君莫错。禄存鬼形如披发,虽曰众多势如掠。
第六样禄存落在平洋,气势如巨浪横向铺开。别的星也有落平洋的,但只有这一星到了平地仍旧飞扬跌宕。它摆动的脚上时常生出巨石,石色不过黑、黄两种。两旁要看随龙的峡口,峡的长短大小都要仔细推详。护龙转身的时候看它落在何处,落处应当参照水势来斟酌。向右转的就一路都向右,不参差错乱;向左转的就一路都向左,不驳杂不纯。朝山迎面指正的地方才是真穴之形,左右高低你别弄错。禄存的鬼山形如披散的头发,虽说数目众多,气势却像四处掳掠一样散乱。
第七禄存如长蛇,左右无护无拦遮。此龙目作贵龙从,枕在水边自横斜。第八禄存在高顶,如载兜鍪有肩领。渐低渐小去作穴,定作窝钳极端正。此龙号为八贵龙,捉穴真时最昌盛。第九禄存如落花,片片段段水夹砂。不作蛟潭为鬼穴,定作罗星水口遮。
第七样禄存形如一条长蛇,左右没有护卫也没有拦遮。这种龙只能看作贵龙的随从,横斜地枕在水边罢了。第八样禄存生在高顶上,像戴着一顶兜鍪头盔,还有肩有领。它渐渐低下、渐渐变小去结穴,必定作成极端正的窝形或钳形。这一样号称「八贵龙」,若点穴点得真,最为昌盛。第九样禄存像落花一样,一片一片、一段一段,水夹着砂。它不结成蛟龙深潭之类的鬼穴,就必定作罗星,遮拦在水口上。
天下山山有禄存,或凶或吉要君分。莫道禄存全不善,大为将相公侯门。要知五岳真龙落,半是禄破相参错。大行顶上马耳峰,禄存身上贪狼龙。泰山顶上有石观,上有月亭高一半。此是禄存上有贪,如此高峰孰能判。
天下山山都有禄存,是凶是吉要靠你去分辨。不要说禄存全然不善,它结得大了也出将相公侯之家。要知道五岳的真龙落脉,一半都是禄存与破军互相参杂错落。太行山顶上的马耳峰,就是禄存身上带出的贪狼龙。泰山顶上有石观,观上又有月亭,高出一半。这也是禄存之上带着贪狼——这样的高峰,有几个人能判得出来?
海中洲渚亦有山,君如论脉应难言。不知地脉连中国,远出山形在海间。集出青齐为东岳,过尽平阳大江壑。地络连延气势生,涧水止龙君莫错。我观破禄满天下,九星分变无识者。君如识得禄存星,珍宝连城贵无价。
海中的洲渚也有山,你若要论它的来脉,恐怕很难说清。其实那是不知地脉本与中国相连,只是山形远远露出在海面之间罢了。这条脉聚集到青州、齐地一带便结成东岳泰山,一路穿过平阳旷野与大江深壑。地络绵延不断,气势由此而生;涧水能止住龙脉,你不要弄错了这一点。我看破军、禄存遍布天下,九星如何分化变易却没有人识得。你若能识得禄存这一星,那价值就像连城的珍宝一样贵重无比。
文曲
文曲正形蛇行样,若作淫邪如撒网。此星柔顺最高情,形神恰似生鳝样。问君如何生此山,定出廉真绝体上。问君如何寻绝体,本宫山上败绝气。问君如何寻本宫,宝殿之下初出龙。认得星峰初出面,看得何星细推辨。
「文曲」的正形是蜿蜒如蛇行的样子;若变成淫邪之形,就像撒开的一张网。这一星性情柔顺,最重情态,形神恰似一条活鳝鱼。你问这种山是怎样生出来的?必定出在「廉贞」的绝体之上。你问怎样去寻这绝体?就在本宫之山败绝之气所在之处。你又问怎样去寻本宫?就在龙楼宝殿之下初次出脉的地方。认清星峰初出时的面目,再看它属于哪一星,细细推辨便是。
九星皆挟文曲行,若无文曲星无变。变星便看何星多,多者为主分恶善。文曲星柔最易见,每遇旺方生侧面。侧面成峰身直行,直去多如丝杂线。此星山骨少星峰,若有星峰辅弼同。平地蛇行最为吉,半顶娥眉最得力。
九星行龙都夹带着文曲同行,没有文曲,星体就不会变化。变星之后要看哪一星占得多,占多的那一星为主,据此判别善恶。文曲柔弱,最容易看出来:每遇当旺的方位,它就生出侧面。侧面成峰而本身径直前行,直去之处多半细碎如丝线交杂。这一星的山骨很少起星峰;若真起了星峰,那就与辅弼相同了。文曲在平地作蛇行之状最为吉利,半山之顶作蛾眉一样的形状最为得力。
若有此星连接生,女作宫嫔后妃职。男家因妇得官班,又得资财并美色。凡起星峰必有情,自然连接左右生。若是无峰如鳝样,死龙散漫空纵横。纵饶住处有穴形,社坛神庙血食腥。若是作坟并建宅,女插花枝逐客行。男人破家因酒色,女人内乱公讼庭。变出瘵痨鬼怪病,令人冷退绝人丁。
若有文曲星一路连接而生,女子可作宫嫔后妃,男家也因妻室而得官阶,兼得钱财与美色。凡是起了星峰必定有情,自然会在左右连接生出。若一路不起峰,只像一条鳝鱼那样滑软,那就是死龙,散漫纵横而无归着。纵然它停住的地方有个像样的穴形,也不过是社坛神庙受人血食之处。若在这里造坟或建宅,女子便插着花枝跟人私奔;男人因酒色破家,女人内乱而闹上公堂。还会变出痨瘵一类的病与鬼怪之祸,使人家道冷退、人丁断绝。
困龙坪下数十里,忽然卓立星峰起。左右前后忽逢迎,贪巨武辅取次生。只得一峰龙便活,娥眉也变弼形。平行虽云变辅弼,只是低平少威力。若得尊星生一峰,便使柔星为长雄。男人端貌取科第,女人主家权胜翁。
困弱的龙走在平坪之下数十里,忽然卓立起一座星峰。左右前后的山忽然都来逢迎,贪狼、巨门、武曲、左辅依次生出。只要得这一峰,整条龙就活了;连蛾眉形的文曲也变成右弼之形(此句底本作六字,较他句脱一字,照录不补)。若能得尊贵之星生出一峰,就能使柔弱之星转为雄长。这样男子相貌端正、能取科第,女子当家而权柄胜过公公。
大抵寻龙少全格,杂出星峰多变易。弼星似巨辅似文,长短高低细辨识。莫道凶龙不可裁,也有凶龙起家国。盖缘未识间星龙,贪中有廉文有弼。武有破军间断生,禄存或有巨武力。十里之中卓一峰,小者成大弱成雄。
大体说来寻龙很少遇到完全合格的,星峰杂出,变化极多。右弼看去像巨门,左辅看去像文曲,要从长短高低上细细辨识。不要以为凶龙就不可裁取,也有凶龙能兴起家国的。这是因为人们不识「间星龙」:贪狼之中夹有廉贞,文曲之中夹有右弼,武曲之中夹有破军间断而生,禄存之中有时也夹着巨门、武曲的力量。只要十里之内卓起一峰,小的就能变大,弱的就能变雄。
此星龙家间星法,大顿小伏为真踪。一山便断为一代,看在何代生间断。便向此星定富贵,困弱生旺随星峰。困弱这龙无气力,死鳝烟炮入砂砾。千里百里无从山,独自单行少妆拾。君如识得间星龙,到处乡村可寻觅。龙非久远少全气,易盛易衰非人力。
这就是看龙家的「间星」之法:大处顿起、小处伏下,才是真正的踪迹。一座山断一次就代表一代人,要看断在第几节,便知应在第几代。于是就凭这一星来断富贵:困弱还是生旺,全随星峰而定。困弱之龙毫无气力,像死鳝鱼、像熄了的炮仗,一头钻进沙砾里去。千里百里之内没有从山跟随,孤零零独自行走,缺少装点收拾。你若识得间星龙,到处乡村都可以寻得着。只是这种龙来得不长远,气不完足,容易兴盛也容易衰败,这不是人力所能挽回的。
廉贞
廉贞如何号独火?此星得形最高大。高山项上石嵯峨,伞摺犁头裂丝破。只缘尖焰耸天庭,其性炎炎号火星。起作龙楼并宝殿,贪巨武曲因此生。古人深识廉贞体,唤作红旗并曜气。此星威烈属阳精,高焰赤黑峰头起。
「廉贞」为什么号称「独火」?因为这一星所得的形体最为高大。高山顶上乱石嵯峨,形状像折叠的伞、像犁头,又像被撕裂的丝缕。只因它尖锐如火焰直耸天庭,性情炎炎,所以叫作火星。它起为龙楼、宝殿,贪狼、巨门、武曲都由此而生。古人深知廉贞的体性,把它叫作「红旗」与「曜气」。这一星威猛刚烈,属于阳中之精,高高的火焰形峰头带着赤黑之色拔起。
高尖是楼平是殿,请君来此细推辨。乱峰顶上乱石间,此处名为聚讲山。聚讲既成即分去,分宗拜祖迢迢路。寻踪寻迹更寻儿,龙来此处最堪疑。却来此处横生嶂,形如帐幕开张样。二重入帐一重出,四重五重如巨浪。
高而尖的叫「龙楼」,平而广的叫「宝殿」,请你到此细细推辨。乱峰之顶、乱石之间,这一片地方叫作「聚讲山」。聚讲既已形成,众脉便各自分去,分宗拜祖,各走迢迢远路。要一路寻踪寻迹,再去寻它所生的子孙之山;龙走到这里最令人疑惑难断。它到此处又横生出一道嶂山,形状像帐幕张开的样子。两重进帐、一重出帐,四重五重叠起来,就像连绵的巨浪。
嶂中有线穿心行,帐不穿心不入相。帐幕多时贵亦多,一重只是富豪样。两帐两幕是真龙,帐里贵人最为上。帐中隐隐仙带飞,带舞低垂主兴旺。天关地轴两边迎,异石龟蛇过处往。高山顶上有池水,两边夹得真龙行。
嶂山之中有一条线一样的脉从正中穿心而行;帐幕若不被穿心而过,就出不了宰相。帐幕重数多,贵气也就多;只有一重的,不过是富豪之家的样子。两帐两幕才是真龙,帐中出脉的贵人格最为上等。帐中隐隐有仙带一样的细脉飞出,带脉舞动而低垂的主兴旺。左右有「天关」「地轴」两边迎接,奇异的石头如龟如蛇,脉就从那里过去。高山顶上有池水,两边夹住真龙而行。
问君高顶何生水,此是真龙顶上气。楼殿之上水泉生,水还两处两边迎。真龙却向泉中过,也有单池在傍抱。单池终不及两池,池若倾崩反生祸。池平两水夹又清,此处名为天汉星。天汉天潢入阁道,此星入相居天庭。更有卫龙在高顶,水贴龙身入深井,更无水出可追寻,或有蒙泉如小镜。
你问高山顶上怎么会生出水来?那正是真龙顶上聚结的生气。龙楼宝殿之上生出泉水,水又分在两处、从两边来迎。真龙就从泉水之间穿过;也有只在旁边抱着一个单池的。单池终究不如双池,池水若倾泻崩缺,反而生祸。池面平静、两水相夹而又清澈,这地方就叫「天汉星」。天汉、天潢之气通入阁道之星,这样的星入朝就位居宰相、身在天庭。更有护卫之龙生在高顶上,水贴着龙身流入深井一样的去处,再没有水流出来可以追寻;有时只剩一泓蒙泉,小得像一面镜子。
看他辞楼并下殿,出帐耸起生何形。应星生处别立形,此是分枝劈脉证。祖宗分了分兄弟,来此分贪识真性。分贪之处莫令差,差谬一毫千里迥。笋峰贪狼纵横计,钟釜枕梭武辅弼。方峰是为巨门程,最要来辨嫡庶行。嫡庶不失出帐形,便是龙家五吉星。廉贞恶石众所畏,不晓真阳火里精。
看它辞别龙楼、走下宝殿,出帐之后耸起来是什么形状。与之相应的「应星」生出时另立一形,这就是分枝劈脉的凭证。祖宗山既已分开,接着又分出兄弟之山;到这里分出贪狼,才见得真性情。分贪狼的地方切不可差错,差之毫厘就远隔千里。笋一样的尖峰算作贪狼,钟形、釜形、枕形、梭形属于武曲与辅弼,方形之峰则是巨门的路数。最要紧的是辨清嫡与庶:嫡庶不错、又合出帐之形,那就是龙家的「五吉星」。廉贞满山恶石,人人畏惧,却不知那正是真阳之火里的精华。
此龙多向南方落,北上众山惊错愕。低头敛衽山朝来,莫向他方妄参错。凡是星峰皆有石,若是土山全无力。廉贞独火气冲天,石骨棱层平处觅。廉贞不生吉星峰,定隔江河作应龙。朝迎必应数百里,远望鼓角声冬冬。
廉贞这种龙多半向南方落脉,北面的众山见了都惊愕失色。它们低头敛衽如同朝拜一样迎面而来,你不要往别的方向胡乱参错。凡是星峰都要带石,若是纯土之山便全无力量。廉贞独火之气直冲霄汉,石骨棱层,要到平缓之处去寻它的落脉。廉贞若不生出吉星之峰,就必定隔着江河去作别处的「应龙」。它的朝迎照应可远达数百里,远远望去气势如鼓角冬冬作响。
凡见廉贞高耸石,便上顶头看远迹。细认真龙此处生,华盖穿心正龙出。此龙最贵难寻觅,五吉要耸华盖出。此等真龙不易逢,华盖三峰品字立。两肩分作两护龙,此是兄弟同祖宗。兄弟便为缠护龙,前迎后送生雌雄。
凡见廉贞高耸的石峰,就该登上顶头去看远处的脉迹。仔细辨认,真龙正是在此处生出:从「华盖」之下穿心而过的,才是正龙。这种龙最贵,也最难寻觅;必须五吉之星高耸,从华盖之下出脉才行。这一等真龙不容易遇到——华盖是三座峰排成品字形,两肩分出两条护龙,这就是兄弟同一祖宗。兄弟之山便充当缠护之龙,前有迎、后有送,于是分出雌雄。
雌若为龙雄作应,雄若为龙雌听命。问君如何辨雌雄,高低肥瘠瘦不同。低肥为雌雄高瘠,只求此处识踪迹。随龙身上有正峰,时作星峰拜祖宗。但看护送似回龙,又有迎龙如虎踞。
雌山若作了正龙,雄山就在对面作应;雄山若作了正龙,雌山就俯首听命。你问怎样分辨雌雄?就看高低肥瘦的不同:低而肥厚的属雌,高而瘦瘠的属雄,只在这一点上去认它的踪迹。随龙的山身上有正峰,时时作出星峰的样子回头朝拜祖宗山。只看那护送之山像回头的龙,又有迎龙之山如猛虎蹲踞。
随龙山水皆朝揖,狐疑来处失踪迹。水口重重生异石,定有罗星当水立。罗星外面有山关,上生下生细寻觅。盖缘罗星有真假,真假天然非人力。罗星旁水便生石,罗星端正最高职。
随龙的山与水都朝向穴场作揖,唯独来龙之处令人狐疑,容易失掉踪迹。水口重重之间生出奇异的石头,那里必定有「罗星」当水而立。罗星外面还有山作关拦,它是生在上游还是下游,要细细寻觅。这是因为罗星有真有假,真假出于天然,不是人力可以造作的。罗星靠着水边就生出石来,罗星生得端正的,主最高的官职。
廉贞多生顾祖龙,祖龙远远是朝峰。更有鬼脚回顾处,护送须生十数里。送龙之山短有后,抱山不抱左右手。缠龙缠过龙虎前,三重五重福延绵。缠多不许外山走,那堪长远作水口。护送托龙若十全,富贵双全真罕有。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
廉贞多半生出「顾祖龙」,所顾的祖山远远地成了穴前的朝峰。还有鬼脚回头顾望的地方,护送之山要连绵生出十几里。送龙之山虽短,后面却有依托;抱山只抱住本身,不抱左右两手。缠护之龙缠过龙虎砂的前面,三重五重则福泽绵长。缠山既多,就不许外山走脱,何况它还能长长远远地去作水口。护送、托龙若能十分完备,那是富贵双全的格局,实在罕有。寻龙千万要看缠山:一重缠就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闭,此间必定有王侯居住。
廉贞已具贪狼内,更述此篇为详载。有人晓得红旗星,远有威权近凶怪。权星斩砍得自由,不统兵权不肯体。若遇廉贞不起石,脚下也须生石壁。石壁是背面是平,平处寻龙出踪迹。贪巨武辅弼星行,出身生处是真星。
廉贞的道理在讲贪狼那一篇里已经说过,这里再立一篇详细记载。若有人懂得「红旗星」,就知道它远看有威权、近看却凶怪。它是掌生杀的权星,斩砍由己;不让它统领兵权,它就不肯安分守体。若遇上廉贞而山上不起石,那么它的脚下也一定生出石壁。石壁的一面是背,另一面平坦的是面;到平的那一面去寻龙,才寻得出踪迹。贪狼、巨门、武曲、左辅、右弼一路行来,它们出身所生之处才是真正的星体。
博龙换处有九段,此是公侯将相庭。红旗气雄威武在,行兵出师骇妖怪。权星威福得自转,纵入文阶亦武威。廉良一变贪巨武,文武全才登宰辅。廉贞不作变换星,洁身乱伦弑君父。
龙经过剥换的地方共有九段,这就是出公侯将相的门庭。红旗之星气象雄壮、威武常在,主领兵出师,连妖异之物都被震慑。这颗权星的威与福都由自己转运,纵然进入文官的班列,也带着一身武威。廉贞若能变得良善,一变而成贪狼、巨门、武曲,就出文武全才、位登宰辅。廉贞若始终不肯变换成吉星,那就只顾洁身自好而乱人伦常,甚至弑君弑父。
武曲
武曲星峰覆钟釜,钟釜之形有何故。钟高釜矮事不同,高即为武矮为辅。二者虽然皆吉星,大小不容有差互。武曲端严富贵牢,辅弼随龙厚薄取。真龙若行五六程,临落之时剥辅星。如梭如印如皎月,三三两两牵联行。
「武曲」的星峰像翻扣的钟或釜。为什么要分钟形釜形呢?因为钟高、釜矮,两者所主不同:高的是武曲,矮的是左辅。两者虽然都是吉星,大小之别却不容混淆。武曲端庄严整,主富贵稳固;辅弼则随着龙的厚薄而定其分量。真龙若行了五六程,临近落脉之时便剥换成辅星。这时的山形如织梭、如印章、如一轮皎月,三三两两牵连相接而行。
前关后峡相引从,峡若多时龙猛勇。博到辅星三四重,仔细来此认龙踪。贪巨若无辅弼落,高岭如何住得龙。虽然辅弼是入穴,作穴随形又不同。穴随土峰作钳乳,形神大小随龙宗。圆龙忽然长拖脚,恐是鬼龙如覆杓。覆箕仰掌是鬼龙,莫来此处失真踪。请君细认前头穴,莫使参前失后空。
前有关、后有峡,一路牵引随从;峡口多的,说明龙的气势猛勇。剥换到辅星三四重的时候,就要仔细在这里认取龙的踪迹。贪狼、巨门若没有辅弼来落脉,高岭之上怎么留得住龙?虽说落到辅弼才好入穴,但作穴又随形体不同而各异。穴随土峰的形状作成钳形或乳形,形神大小都要看它所宗的龙。浑圆之龙若忽然长长地拖出一只脚,那恐怕是鬼龙,形如翻扣的杓子。翻扣的簸箕、仰起的手掌都是鬼龙之形,不要到这种地方来,以免失掉真踪。请你细认前头的穴场,别只顾着前面而把后面丢空了。
问君何以知我落,看他尾后圆峰作。问君知我如何行,尾星摇动不曾停。前官后鬼须细辨,鬼克我身居后面。官星克我在前朝,此是龙家官鬼现。真龙落处阴阳乱,五行官鬼无相战。水龙博到火龙出,鬼在后头官出面。
你问怎么知道龙已经落下了?看它尾后有没有作出一座圆峰。你问怎么知道龙还在行?看它尾星是否还在摇动不停。前面的「官」与后面的「鬼」必须细辨:所谓鬼,是克我之山居在穴后;所谓官,是克我之山朝在穴前。这就是看龙家所说的官鬼显现。真龙落脉之处阴阳交杂错乱,五行上的官鬼并不真的相战。譬如水龙剥换到火龙出脉,鬼就在后头,官就出在前面。
坎山来龙作午丁,却把地罗差使转。此是阴阳杂五行,不是龙家官鬼辨。龙家不要论五行,且从龙看分脉上。龙夺脉时是鬼气,鬼气不归龙上行。大抵正龙无鬼山,有鬼不出半里间。横龙出穴必有鬼,送跳翻身穴后环。
坎方来的龙却作午丁方的坐向,于是有人把罗盘一转来强解,这是把阴阳杂进五行去说,并不是看龙家辨官鬼的本义。看龙不必去论五行,只要从龙身分脉的形势上看。龙被别处夺去脉气时,那分出去的就是鬼气;鬼气不再回到龙身上运行。大体说来正落之龙没有鬼山,即使有鬼也不出半里之远。横龙出穴则必定有鬼,鬼山送出、跳起、翻身,环护在穴的后面。
鬼山若长夺长气,鬼短贴身如抱拦。问君如何谓之鬼,主山背后撑者是。分枝劈脉不回头,夺我正身少全气。真龙穴后如有鬼,山短枝多为雉尾。此是真龙穴后星,星辰亦有尖圆体。正龙穴后若有鬼,只只回头来护卫。
鬼山若长,就会把龙的长气夺走;鬼山短而贴着穴身,反像环抱拦护一样有情。你问什么叫作鬼?就是主山背后向外撑出去的那些山。它们分枝劈脉却不回头,把我正身的气夺去,使真气不完全。真龙穴后若有鬼山,应当是山身短而枝脚多,形如野鸡的尾巴。这就是真龙穴后之星,这类星辰也分尖体与圆体。正落之龙穴后若有鬼山,必定一只只都回过头来护卫穴场。
若不回头卫本身,此是空亡歇灭地。问君何者是空亡,穴后卷空仰瓦势。便从鬼上细寻觅,鬼山星峰少收拾。真龙身上护卫多,山山多情来拱揖。护卫贴体不敢离,中有泉池暗流入。要识真龙鬼山短,缘有缠龙在后股。
鬼山若不回头护卫本身,这里就是空亡歇灭之地。你问什么叫「空亡」?就是穴后卷空无托,像一片仰放的瓦那样向外翻。要判断就从鬼山上细细寻觅:鬼山的星峰大多零落不整、无所收拾。真龙身上护卫必多,山山都含情来拱手作揖。护卫紧贴龙体不敢离开,其间还有泉池暗暗流注。要知道真龙的鬼山为什么短?因为它后股另有缠龙护住,不必靠鬼山去撑持。
既有缠龙贴护身,不许鬼山空散漫。鬼山真去投江海,真龙气绝散漫多。如戟如矛乱走去,包裹无由奈他何。龙若无缠又无送。纵有真龙不堪用。护缠多爱到穴前,三重五重福绵延。一重护卫一代富,护卫十里宰相地。
既然有缠龙紧贴护身,就不许鬼山空自散漫。若鬼山真的一直伸出去投向江海,那真龙的气就断绝了,散漫的枝脚也多。这些枝脚如戟如矛胡乱走去,无从包裹收拾,也就拿它没有办法。龙若既无缠山又无送山,纵然是真龙也不堪用。护缠之山最好能绕到穴前,三重五重则福泽绵延。一重护卫应一代之富,护卫连绵到十里,就是出宰相的地。
两重亦作典砖城,一重只出丞簿尉。鬼山亦自有真形,形随三吉辅弼类。九星皆有鬼形样。不类本身不入相。贪狼鬼星必尖小,武曲鬼星枝叶少。多作圆峰覆杓形,撑住在后最为妙。巨门坠珠玉枕形,贪作天梯背后生。
两重护卫也能出掌一州一城之任,只有一重的就只出县丞、主簿、县尉这类小官。鬼山也自有它的真形,形状随着三吉与辅弼各成一类。九星都有各自的鬼形样式;鬼形若不与本身星体同类,就出不了宰相。贪狼的鬼星必定尖而小,武曲的鬼星枝叶稀少,多作圆峰或翻扣的杓子形,撑在穴后最为妙。巨门的鬼形如坠下的珠子、如玉枕,贪狼的鬼形则像天梯一样生在背后。
一层一级渐低小,虽然有脚无横行。巨门多为小横岭,托后如屏玉几正。弼星作鬼如围屏,或从龙虎后横生。横生瓜瓠抱穴后,金斗玉印盘龙形。辅星多为独节鬼,三对平如写王字。三对两对相并行,曲转护身皆有意。
贪狼的天梯鬼一层一级地渐渐低小,虽然生脚,却不横向散走。巨门的鬼多是一道小横岭,托在穴后如同屏风、如同端正的玉几。右弼作鬼时形如一圈围屏,或者从龙虎砂的后面横生出来;横生的瓜瓠之形环抱在穴后,又有金斗、玉印、盘龙一类的形状。左辅的鬼多是一节独立的短山,三对并列平齐,形如写一个王字。这些鬼山三对两对并行,曲折回转来护住穴身,处处都含着情意。
廉文破禄本是鬼,不必问他穴后尾。破禄廉文多作关,近关太阔为散关。关门是局有大小,破禄三星多外拦。禄星无禄作神坛,破星不破为近关。善论大地论关局,关局大小水口山。鬼山形向横龙作,正龙多是平地落。
廉贞、文曲、破军、禄存这四星本身就属鬼类,不必再去问它们在穴后拖着什么尾巴。破军、禄存、廉贞、文曲多半充当关拦;近处的关若太宽阔,就叫「散关」,拦不住气。关门就是局面,局有大有小;破军、禄存这几星多半在外围作拦阻。禄存若不带禄气,就只能结神坛;破军若不显破碎,就可以作近处的关拦。善于论大地的人先论关局,关局的大小要看水口之山。鬼山之形是对着横龙生出来的,正落之龙则多半落在平地上。
平地势如蜈蚣行,却长便如桡棹形。停棹向前穴即近,发棹向后龙未停。桡棹向后忽峰起,定有真龙居此地。只看护托回转时,朝揖在前拜真气。大抵九星皆有鬼,相类相如各有四。四九三十六鬼形,识鬼便是识真精。
平地行龙的势子像蜈蚣爬行,两旁枝脚拖长了就成「桡棹」之形。桡棹停住而指向前方,说明穴就在近处;桡棹发散而指向后方,说明龙还没有停住。桡棹指向后方而忽然又起一峰,那这地方必定有真龙居住。只要看护托之山回转过来、朝揖在前,那就是在拜受真气。大体说来九星都有鬼形,各自相类相似的又各有四种;四乘九共三十六种鬼形,能识鬼形,就是识得了龙的真精髓。
问君如何谓之官?朝山背后逆拖山。此是朝山有馀气,与我穴后鬼一般。官星在前鬼在后,官要回头鬼要就。官不回头鬼不就,只是虚抱无落首。龙穴背后有衣裙,此是关阑多舞袖。虽然有袖穴不见,官不离乡任何爱。
你问什么叫作「官」?就是朝山背后向后逆拖出去的那一段山。这是朝山的余气所化,与我穴后的鬼山道理一样。官在穴前、鬼在穴后:官要回过头来朝顾,鬼要贴就穴身。官若不回头、鬼若不贴就,那不过是虚抱一场,没有真正的落头结作。龙穴背后若有像衣裙一样铺展的山,那是关拦之砂,多像舞动的衣袖。虽然有这些衣袖,穴场却隐而不露;这种格局所出的官只在本乡,任凭他怎样喜爱也难以远达。
真气聚处看明堂,明堂里面要平阳。明堂里面停猪水,第一宽平始为贵。侧裂倾堆撞射身,急泻崩腾非吉地。请君未断左右山,先向明堂观水势。明堂亦有如锅底,横号金船龙虎里。直号天心曲御阶,马蹄直兮有曲势。
真气聚在哪里,就看明堂。明堂里面要平坦开阳。明堂之内要有停蓄如池的水,最要紧是宽平,这才算贵。若明堂歪侧破裂、倾斜堆垒,水又直撞直射穴身,急泻崩腾,那就不是吉地。请你先别急着断左右砂山,要先到明堂上看水势。明堂也有形如锅底的:横着的叫「金船」,藏在龙虎砂之内;直着的叫「天心」,曲折的叫「御阶」;形如马蹄的虽然直,却也带着一点曲势。
明堂要似莲花水,荡归左位长公起。荡归右处小公兴,若居中心诸位贵。大抵明堂横为贵,其次之玄关锁是。荡荡直去不回头,虽似御阶非吉地。明堂要如衣领会,左纽右衤贵方为贵。或是曰陇与山脚,如此关阑真可喜。
明堂里的水要像莲花瓣一样层层回抱。水荡向左边,长房先发;荡向右边,小房兴旺;若聚在正中心,各房都贵。大体上明堂以横列为贵,其次是水作之字玄字曲折而有关锁。若水荡荡直去不回头,形状虽像御阶,也不是吉地。明堂要像衣领相交那样合拢,左边如纽扣、右边如衣带结,才算贵(「衤贵」是底本用字,即襘,衣带结,原样照录)。或者有土陇、山脚横在前面拦住,这样的关拦才真正可喜。
忽然横前无关锁,地劫风吹吉利。请君来此细消详,更分前官并后鬼。左胁生来笏样,右胁生来鱼袋形。方长为象短为水,小巧是金肥是银。看此样形临局势,中间乳穴是为真。赐带鬼形如瓜瓠,二条连移左转去。回头贴来侍从官,前案横交金玉盘。玉盘赐将金盘相,左右在人心眼上。重数如多赐亦多,一重数是金屏带。
如果穴前横着的一面忽然没有关锁,地气便被劫走、风来吹散,就说不上吉利了(此句底本作六字,脱一字,照录不补)。左胁生出的山形如手执的笏板,右胁生出的山形如佩挂的鱼袋(前句底本亦只六字,脱一字,照录不补)。这类砂形方而长的为象牙笏,短的为水牛角笏;小巧的属金,肥厚的属银。就着这些形状去看整个局势,居中所结的乳穴才是真穴。「赐带」一类的鬼形如同瓜瓠,两条相连着向左转去;回过头来贴近穴身的,就是侍从之官,前面的案山横交如一只金玉盘。玉盘主赐将,金盘主拜相,究竟应在左还是应在右,全凭人的心眼去看。重数越多,所赐的也越多:一重的叫「金屏带」。
二重是屏三金带,横转穴前官转大。子孙三代垂鱼袋,右上三鱼虎身外。三代子孙赐金带,三重横盘龙外生。四重即是赐金玉,重数如多福最深。此是龙家赐带鬼,莫将龙向左边临。玉几方屏武曲形,身后是几几外屏。几屏须要问先后,未有屏先几后生。几屏如在后头托,此是公侯将相庭。
两重的是屏,三重的是金带;横转到穴前,所应的官职就更大。子孙三代都垂佩鱼袋的,是右边虎砂之外生出三条鱼袋形。三代子孙都受赐金带的,是三重横盘生在龙砂之外。四重就是赐金赐玉了,重数越多福泽越深厚。这就是看龙家所说的「赐带鬼」,切莫把龙一味往左边去凑。「玉几」与「方屏」都是武曲的形体:穴身之后是几,几的外面是屏。几与屏要问清先后次序,从来没有先起屏而后生几的。几与屏若都托在穴后,这便是出公侯将相的门庭。
破军
破军星峰如走旗,前头高卓尾后低。两傍失险落坑陷,壁立反裂形倾欹。不知此星出六府,上有三台远为祖。然后生出六曜星,贪巨禄文廉武辅。三台星辰号三阶,六星两两鱼眼挨。双尖双圆如贪巨,却在绝顶双安排。
「破军」的星峰像一面奔走的旗子,前头高高卓起,尾后低垂下去。两旁失去险峻而陷落成坑,山壁直立、反背开裂,形体倾斜欹侧。人们不知道这一星出自「六府」,六府之上还有「三台」作它的远祖。由此然后生出六曜之星,即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左辅诸星。三台星辰号称「三阶」,六府之星两两相挨如鱼眼并列。双尖的像贪狼,双圆的像巨门,都成双地安排在山的绝顶上。
双尖定出贪狼去,双圆生出武曲来。上台中台下台出,行到六府文昌台。文昌六星如偃月,穿星六星似环。平顷上头生六星,六处微堆作凹凸。凹中微起似六星,生出九星若排列。
双尖之形必定出贪狼而去,双圆之形则生出武曲而来。上台、中台、下台依次出脉,一路行到六府与文昌之台。文昌六星形如半弯的偃月,穿心而过的六星形如连环(此句底本作六字,脱一字,照录不补)。平缓的坡顶上生出六座小星,六处微微堆起,成凹凸相间之状;凹处又微微隆起,也像六星的样子。九星就是从这里生出来,依次排列。
破军皆受九星变。逐位生峰形象现。山形在地水在天,真气下感祸福验。尊星顿起真形了,枝叶皆是禄存占。尊星虽云有三吉,三吉之余有辅弼。不知三吉不常生,有处观来无一实。盖缘不识破军星,星说走旗拖尾出。
破军会随着九星而变化,每到一个位次就生出峰来,各现形象。山形在地上、星象在天上,真气自上而下感应,祸福便由此应验。尊贵之星顿然起出真形之后,它的枝叶都被禄存所占。尊星虽说有「三吉」,三吉之外还有辅弼二星。人们不知道三吉并不常生,很多地方看来一处也不真。这是因为不认识破军星——破军的说法,就是形如走旗、拖着长尾而出。
走旗拖尾是真形,若出尊星形变生。与君细论破军体,逐一随星种类名。贪狼破军如顿起,一层一级名天梯。顶尖冲前有岩穴,伸顶犹如鸡作啼。顶头有带下岩去,引到平处如蛛丝。欲断不断马迹过,东西有显梭中丝。
走旗拖尾是破军的真形;若从尊星出脉,形体又会变生出别样。现在与你细论破军的体段,逐一按它所随的星来分类命名。贪狼所化的破军像层层顿起的台阶,一层一级,名叫「天梯」。峰顶尖锐前冲,下面有岩洞;伸出的顶头就像公鸡引颈啼叫。顶头有一条带脉沿岩而下,引到平地时细如蛛丝。它欲断不断,如马蹄之迹时隐时现;东一段西一段之间,仍有梭中一线相连。
三吉之星总如此,此处名为吉破地。过坪过水皆如是,定有泉塘两夹随。贪下破军巨门去,去为垣局不须疑。巨门破军裂十字,顶上微圆欹侧取。势如啄木上高枝,直上高崖石觜露。此星出龙生鼎足,瓜甲岩若鸡距。此龙富贵生王侯,五换六移出宰辅。
三吉之星化出的破军大体都是这样,这种地方叫作「吉破地」。它过平坪、过水面时也都如此,两旁必定有泉塘相夹随行。贪狼之下化出的破军再转成巨门而去,那就必定结成垣局,不必怀疑。巨门所化的破军,山体开裂如十字,顶上略圆而略带欹侧,就从这欹侧处去取。它的气势像啄木鸟攀上高枝,一直上到高崖,露出石头的尖嘴。这一星出脉之处生出三足鼎立之形,岩石的棱角像鸡爪上的距。这种龙富贵能出王侯,经五番六次剥换转移,就出宰辅。
禄存破军在平顶,两胁蛇行肋微露。前如大木倒平洋,生干生枝叶无数。叶中生出嫩枝条,又作高峰下平地。当知为穴亦不远,护送不来作神宇。武曲破如破橱柜,身形臃胀崩形势。前头走出鸡伸颈,岭上下来如象鼻。一高一下脚不尖,作穴乳头出富贵。破军廉贞高崔嵬,水流关峡声如雷。辅星破军如幞头,两傍有脚如抛球。弼星破军如鲤跃,行到平中一时卓。
禄存所化的破军生在平顶之上,两胁如蛇行蜿蜒,肋骨般的枝脚微微显露。前面像一棵大树倒卧在平洋上,生出树干、生出枝叶,多得数不清。叶中又生出嫩枝条,再作起高峰而后落到平地。这时应当知道穴场也就不远了;若护送之山不跟来,那就只能结成神庙。武曲所化的破军像一只破橱柜,身形臃肿膨胀,带着崩塌的势子。前头伸出一段像鸡伸长了脖子,从岭上落下来又像一条象鼻。一高一低而脚不尖锐的,结成乳头之穴,主出富贵。廉贞所化的破军高峻崔嵬,水从关峡之间奔流,声响如雷。左辅所化的破军形如幞头,两旁生脚如抛出的球。右弼所化的破军形如鲤鱼跳跃,行到平地上便一时卓立起来。
三三两两平中行,直出身来横布脚。为神为庙为富贵,只看缠护细斟酌。缠多便是富贵龙,缠少只为钟鼓阁。九星皆有破禄文,三吉之形辅弼尊。平行穿珠巨贪禄,阑掉尖拖是破军。吉星之下无不吉,凶星之下凶所存。况是凶龙为不穴,只是闲行引过身。
它们三三两两地在平地上行走,直出身形而横向布开枝脚。这种地方是结神坛、结庙宇,还是出富贵之家,只看缠护之山多少,细细斟酌便知。缠护多的就是富贵之龙,缠护少的不过结个钟楼鼓阁。九星之中都夹有破军、禄存、文曲,而三吉之形以辅弼为尊。平行时如串珠而过的,是巨门、贪狼、禄存;枝脚拦掉、尖头拖出的,就是破军。吉星之下没有不吉的,凶星之下凶气仍在。何况凶龙本来就不结穴,它只是闲行引脉、从这里过身罢了。
纵然有穴必是假,假穴如何保久存。时师只来寻龙脉,来此峡内空低蹲。便指缠护为真气,或有远秀出他村。便说朝山朝水好,下了凶事自入门。只缘不识真龙出,前面必出星辰尊。尊星沾了死龙骨,换了破军廉禄文。
凶龙纵然有穴也必定是假穴,假穴怎么能长久保得住?时师只顾着寻龙脉,跑到峡中空自低头蹲守;就指着缠护之山说这是真气,或者远远看见别村有一座秀峰,便说朝山朝水都好。这样葬下去,凶事自己就找上门来。这都因为不认识真龙出脉之处:真龙前面必定出现尊贵的星辰。尊星一旦沾上了死龙的骨骸,就把破军、廉贞、禄存、文曲这些凶星都换掉了。
破军忽然横开张,帐里戈旗出生旺。此龙出作将军形,前遇溪流为甲仗。破禄形象最为多。枝蔓悬延气少平。不为尖刀即剑戟,不作蛇行即掷梭。出逢六秀方位上,上与六气横天河。六气变而生六秀,凶星到此亦消磨。
破军忽然横向张开如一道帐幕,帐中戈矛旗帜之形便出于生旺之位。这种龙出脉作成将军之形,前面遇到溪流,就成了它的甲胄兵仗。破军与禄存的形象最多,枝脚蔓延悬垂,气少平和。不作尖刀就作剑戟,不作蛇行就作掷出的织梭。若它出在六秀的方位上,上面与六气相接,横贯如天河。六气变化而生出六秀,凶星到了这里也被消磨掉。
凶星消磨生吉气,定有星辰巨浪波。此是神仙绝妙法,不比寻常格地罗。与君略举大形势,举目一望皆江河。天下江山几万重,我见破军到处是。禄存文曲辅弼星,低小山形总相类。只有高山形象殊,略举大纲与君议。
凶星既被消磨,就转生吉气,那里必定有星辰起伏如巨浪波涛。这是神仙一般的绝妙方法,不同于寻常人只会拨弄罗盘定格。现在与你略举大的形势:举目一望,到处都是江河。天下江山有几万重,我看破军到处都是。禄存、文曲、辅弼这几星,在低小的山形上大体都相似;只有到了高山,形象才显出差别。这里只能略举大纲与你商议。
昆仑山脚出阗颜,只只脚是破军山。连绵走出瀚海北,风俗强悍人粗顽。生儿三岁学骑射,骨鲠刚方是此间。山来陇石尖如削,尽是狼峰更高卓。此处如何不出文,只为峰多反成浊。高山大陇峰多尖,不似平原一锥卓。
昆仑山的余脚伸到阗颜山一带,一只只脚都是破军之山。它们连绵伸出到瀚海以北,那里风俗强悍,人也粗豪顽犷。小孩三岁就学骑马射箭,性情骨鲠刚方,正是这一带的产物。山从陇上来,石头尖锐如刀削,满眼都是狼峰,而且更加高卓。这里为什么出不了文士?只因为尖峰太多,反而变浊了。高山大陇之上尖峰多得成群,不像平原上孤零零一枝独秀。
行行退卸大散关,百二山河在彼间。大缠大护到函谷,水出黄河如阙环。低平渐渐出熊耳,万里平阳渐渐低。大梁形势亦无山,到此寻龙何处是。识得星峰是等闲,平处寻龙最是难。若无江流与淮水,渺渺茫茫不见山。
龙脉一路退卸行到大散关,那号称百二山河的关中形胜就在这一带。大缠大护一直到函谷关,水流出去汇入黄河,形如宫阙环抱。地势渐渐低平,出到熊耳山,万里平阳越来越低。到了大梁一带更是没有山,到这里去寻龙,该往哪里寻呢?在有山处认得星峰算不上什么本事,平地上寻龙才最难。那里若没有江流与淮水作参照,就渺渺茫茫,连山也看不见。
河流冲决山断绝,又无石骨又无脉。君若到彼说星峰,一句不容三寸舌。黄河在北大江南,两水夹行势不绝。行到背脊忽起峰,兖州东岳插天雄。分枝劈脉钟灵气,圣贤多在鲁邦中。自古英雄出西北,西北龙神少人识。
河流冲决之后山形断绝,既没有石骨,又看不出脉络。你若到那种地方去讲什么星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三寸之舌全无用处。黄河在北、长江在南,两水夹着龙脉同行,气势连绵不绝。行到背脊之处忽然起峰,那就是兖州的东岳泰山,雄峻插天。它分枝劈脉,钟聚灵气,所以圣贤多出在鲁国这一带。自古英雄多出于西北,可是西北的龙神却很少有人认识。
紫微垣局太微宫,天市天苑太行东。南龙高枝过总顶,黑顶二山雪峰盛。分出泰川及汉川,五岭分星入桂连。山行有断脉不断,直至江阴大海边。海门旺气连闽越,南水两夹相交缠。此是海门南脉络,货财文武相交错。
紫微垣局、太微宫,以及天市、天苑诸垣,都在太行山以东。南龙的高枝越过总顶而来,黑顶一带两座大山雪峰极盛。由此分出岷江与汉水两路,又有五岭分星伸入桂连一带。这一路山形虽有断处,脉气却并不断,一直到江阴的大海之边。海门的旺气连接闽越,南边两条水相夹交缠。这就是海门以南的脉络,其地货财与文武之气交错并出。
何处是贪何处文?何处辨认武曲尊?寻龙望气先寻脉,云雾多生是龙脊。春夏之交与二分,夜望云霓生处觅。云霓先生绝高顶,此是龙楼宝殿定。大脊微微云自生,雾气如岚反难证。生寻雾气识正龙,却是枝龙观远应。
哪里是贪狼?哪里是文曲?又从哪里辨认尊贵的武曲?寻龙望气要先寻脉:云雾多生的地方就是龙脊。在春夏之交以及春分、秋分这两个节气,夜里望云霓从何处升起,就往那里去找。云霓最先生起的地方必是极高之顶,那便可断定是龙楼宝殿。大的山脊上微微自会生云;若只是雾气如山岚一片,反而难以为凭。硬要凭雾气去认正龙,多半认到的是枝龙,只能看远处的应星了。
此是神仙寻地法,百里罗城不为远。知此然后论九星,要识九星观正形。因就正龙行脚处,认取破禄中间行。天下山山有破禄,破禄交横有地轴。禄存无禄只为关,破军不破只为阑。关阑之山作水口,必有罗星在水间。
这是神仙一般的寻地方法,罗城即使远在百里之外也不算远。懂得这一层,然后才可以论九星;而要识九星,先要看它的正形。就着正龙行脚的地方去认,就能在破军、禄存之间认出真龙所行之路。天下山山都有破军禄存,破禄交错横列之处便有「地轴」。禄存若不带禄气,就只能作关;破军若不显破碎,就只能作拦。作关作拦的山把住水口,水中间必定有罗星。
大河之中有砥柱,四川之口生滟。大姑不姑彭蠡前,采石金山作门户。更有焦山罗杀石,虽是罗星门不固。此是大寻罗星法,识者便知愚未悟。吾若论及破军星,多是引龙兼作护。大龙虽要大破军,小龙夹乱破禄文。
黄河当中有砥柱山,四川的江口生出滟滪堆(此句底本作六字,脱一字,照录不补)。大孤山、小孤山立在彭蠡湖前,采石矶与金山作长江的门户。还有焦山与罗杀石,虽然也是罗星,门户却不牢固。这就是在大形势上寻罗星的方法,识得的人一看便明,愚昧的人始终不悟。我若论到破军星,它多半是引龙前行、兼作护卫的。大龙固然要有大破军来配,小龙则被破军、禄存、文曲夹得杂乱。
廉贞多是作龙祖,辅弼随龙富贵生。廉贞若高龙不出,只是为应廉为门。请君看此州县间,何处不生水口山。水口关阑皆破禄,无脚交牙如叠环。或有横山如卧虎,或作重重如瓜瓠。禹凿龙门透大河,便是当时关水处。
廉贞多半充当龙的祖山,辅弼随龙而行则生出富贵。廉贞若太高而龙不能出脉,它就只能作对面的应山,或者充当门户。请你看看各州各县之间,哪一处不生水口之山?把守水口的关拦之山都是破军、禄存所化,不生枝脚而彼此交牙咬合,如层层叠起的圆环。有的是一道横山,形如卧虎;有的重重叠叠,形如瓜瓠。大禹开凿龙门使黄河通流,那里正是当时关拦水口的地方。
大行走出何中府,河北河南关两所。大河北来曲射东,西山作水如眠龙。马耳山枕大江口,绝无脚手为神妙。灵壁山来截淮河,更无一脚如横过。海门二山锁二浙,两山相合如环缺。文廉生脚锁缁流,横在水中为两截。
太行山走出到河中府一带,在河北、河南两处形成关拦。黄河自北而来,曲折东射,西边的山夹着水,形如一条睡卧的龙。马耳山枕在大江口上,完全不生脚手,这才神妙。灵壁山伸来截住淮河,也是一只脚都没有,只是横横地过去。海门的两座山锁住两浙之水,两山相合如一个缺了口的圆环。文曲、廉贞所化之山生出脚来锁住黑色的水流,横在水中,把水截成两段。
大关大锁龙千里,定有罗星横截气。截住江河不许流,关住不知多少地。小罗小锁及小关,一州一县须有阑。十阑十锁百十里,定有王侯居此间。乡落罗星小关锁,枕水如戈石横卧。但看无脚是关阑,重数多少分将佐。君如能识水口山,便识天戈并禄破。
大关大锁能管千里之龙,那里必定有罗星横着截住气脉。它把江河截住不许直流,关住的地气不知有多少。小的罗星、小的锁、小的关,一州一县也总要有一道拦阻。若有十道拦、十道锁,绵延百十里,此间必定有王侯居住。乡村聚落的罗星只是小关小锁,枕在水边如一柄戈、如一块横卧的石。判断的办法只看它不生脚就是关拦,再看重数多少来分它是将是佐。你若能识得水口之山,也就识得了天戈以及禄存、破军。
左辅
左辅正形如幞头,前高后低大小球。伸舒腰长如杖鼓,后大前小驼峰侔。下有两脚平行去,或在武曲左右游。此龙如何近武曲,自是分宗为伯叔。分宗定作两贵龙,此与他星事不同。武曲两傍必生辅,不似他星变形去。
「左辅」的正形像一顶幞头,前面高、后面低,一大一小两个球状。伸展开来腰身修长,像一面杖鼓;后大前小,又与骆驼的双峰相仿。它下面有两只脚平行伸出,或者在武曲的左右游走。这种龙为什么总挨着武曲?因为它们本是分宗的伯叔兄弟。既已分宗,就必定作成两条贵龙,这一点与别的星不同。武曲两旁必定生出左辅,不像别的星那样变形而去。
左辅自有左辅形,方峰之下如卓斧。此是武曲辅星形,若是真辅不如此。真龙自作贵龙身,璞头横脚高低去。高顶高峰圆落肩,忽然堆起如螺卵。又如梨栗堆簇繁,顶上累累山结顶。断定前送深入垣。
左辅自有左辅的形体:在方峰之下像一把竖立的斧子。不过那是武曲身边的辅星之形,真正的左辅并不如此。真正的左辅自成一条贵龙之身,幞头之形横着生脚,高高低低地行去。高顶高峰圆圆地落下肩来,忽然又堆起如螺蛳的卵。又像梨子栗子堆得繁密,顶上累累相叠,山山都结出峰顶。见到这种形状,就可断定它前面送脉,会一直深入垣局之中。
要知此星名侍卫,入到垣中最为贵。东华西华门水横,水外四围列峰位。此是垣前执法星,却分左右为兵卫。方正之垣号太微,垣有四门号天市。紫微垣外前后门,华盖三台前后卫。中有过水名御沟,抱城屈曲中间流。
要知道左辅这一星名叫「侍卫」,进入垣局之中最为尊贵。东华门、西华门之外有水横过,水外四围排列着峰峦的位次。这是垣前的「执法星」,分列左右充当兵卫。方方正正的垣叫「太微垣」,四面开门的垣叫「天市垣」。紫微垣外有前后两门,「华盖」与三台在前后护卫。当中有一道过水叫「御沟」,环抱城垣,屈曲地从中间流过。
紫微垣内星辰足,天市太微少全局。朝迎未必皆真形,朝海拱辰势如簇。千山万水皆入朝,入到怀中九回曲。入垣辅弼形微细,隐隐微微在平地。右卫左卫星傍罗,辅在垣中为近侍。右弼一星本无形,是以名为隐曜星。
紫微垣内的星辰最为齐备,天市垣、太微垣就少有完整的格局。朝迎之山未必个个都是真形,但整体气势要像百川朝海、众星拱辰那样簇拥而来。千山万水都来入朝,进到怀中还要九曲回环。入垣时的辅弼之形非常细微,隐隐约约地伏在平地上。右卫、左卫之星罗列在旁,左辅在垣中充当近侍。右弼这一星本来没有固定形体,所以叫作「隐曜星」。
随龙博换隐迹去,脉迹便是隐曜行。只缘飞宫有九曜,因此强名右弼星。天下寻辅知几处,河北河南只三四。更有终南泰华龙,出没为垣尽如此。南来莫错认南岳,虽有弼星垣气弱。却有回龙辅大江,水口三峰卓如削。
它随着龙一路剥换,把踪迹隐藏起来;那条隐隐的脉迹就是隐曜在行。只因为飞宫之法要凑足九曜之数,才勉强给它取名叫「右弼星」。天下能寻到左辅的地方有几处?河北河南也不过三四处罢了。此外还有终南山、太华山这一路龙,它们出没成垣的样子也都如此。南来的龙不要错认南岳衡山:那里虽有弼星,垣局的气却弱。倒是有回龙辅护着大江,水口处三座山峰卓立如刀削。
此龙俗云多辅星,又随塞垣入沙漠。两京嵩山最难寻,已被前人曾妄作。东西垣局并长江,中有黄河入水长。后山屏帐如负,下瞰泰淮枕水乡。辅弼隐曜入大梁,却是英雄古战场。大河九曲曲中有,辅弼九曲分入首。
这一路龙世俗都说辅星多,它又随着边塞的垣局伸入沙漠。东西两京与嵩山一带的辅星最难寻,前人已经胡乱指认过了。东西两处垣局并着长江,其中又有黄河长长地注入。后山如屏如帐,像人背负着屏扆一样(此句底本作六字,脱一字,照录不补),向下俯瞰泰山、淮水,枕着一片水乡。辅弼隐曜之气进入大梁,那里正是英雄争战的古战场。黄河九曲,曲折之中自有龙脉;辅弼也随着这九曲分头入首结作。
夫人识得左辅星,识得之时莫开口。如何识得左辅星,次第生峰无杂形。天门上头生宝殿,宝殿引生凤楼横。楼中千万寻池水,水是真龙楼上气。两池夹出龙脊高,池中崩倾非大地。地中实是辅弼星,只分有迹与无形。
人若识得了左辅星,识得的时候也不要随便开口张扬。怎样才算识得左辅星?就看它依次生峰,形体纯一而不夹杂。天门的上头生出宝殿,宝殿又引生出横列的凤楼。楼中千万要找一找有没有池水,池水就是真龙在楼顶上聚结之气。两池相夹之处龙脊高起;若池水崩塌倾泻,就不是大地。地里其实还是辅弼之星在行,只分它是有迹可见,还是无形可寻。
有形便是真左辅,无迹便是隐曜行。纵然不大也节钺,巨浪重重不堪说。巨浪是帐帐有扛,扛曲星峰巧如缺。扛星便是华盖横,曲处星峰不作证。证出贪巨禄文廉,武破周而复始定。天戈直指破军路,此是天门龙出序。
有形可见的就是真左辅,无迹可寻的就是隐曜右弼在行。这种龙纵然结得不大,也能出持节仗钺的将帅;若再有巨浪一样重重叠起的山,那更不必说了。所谓巨浪就是帐幕,帐上有横扛;横扛弯曲之处,星峰巧妙得像月牙的缺口。扛星就是横列的华盖,弯曲处的星峰则不足为凭。真正可验证的是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再到武曲、破军,周而复始,次序一定。天戈之形直指破军所行之路,这就是天门出龙的次序。
若出天门是正龙,不出天门形不真。一形不具便减力,次第排来君莫误。自贪至破为次第,颠倒乱行龙失序。一剥一换寻断处,断处两傍生拥护。旌幢行有盖天旗,旗似破军或斜去。看他横带如巨浪,浪滚一峰名出帐。
从天门出脉的才是正龙,不从天门出脉的形体就不真。九星之中缺了一形,力量就减一分;要依次排列下来,你不要弄错。从贪狼到破军是它的次第,颠倒乱行就是龙失了序。一剥一换之间要去找跌断之处,跌断处的两旁必生拥护之山。旌幢一路行来,其中有「盖天旗」;旗形像破军,或者斜斜地去了。看它横带之形如巨浪翻滚,浪头滚出一座峰来,就叫「出帐」。
帐中过去中央行,不出中央不入相。星形备具入坦行,怪怪奇奇入天象。我到京师验前说,帝垣果有星罗列。南北虽短东西长,东华水绕西华冈。水从阙口复来朝,九曲九回朝帝阙。前星俨若在南上,周召到此观天象。
从帐幕中间穿过、走正中而行的才好;不走正中的,就出不了宰相。星形完备之后进入垣局而行,其间怪怪奇奇的形状都上应天象。我亲自到京师去印证前面这些说法,帝都的垣局果然星峰罗列。它南北虽短、东西却长,东华门外有水环绕,西华门外是冈陇。水从宫阙的缺口又回来朝拱,九曲九回地朝向帝阙。前面的星峰俨然就在南方之上;当年周公、召公到这里,正是来观察天象、相度都邑的。
上了南冈望北冈,圣人卜宅分阴阳。北冈峙立天门上,分作长垣在两傍。垣上两边分九个,两垣夹帝中央坐。要识坦中有帝星,皇都坐定甚分明。君若要识左辅宿,凡入皇城辨坦局。重重围绕八九重,九重之外九重复。
登上南冈遥望北冈,古圣人在此卜定都邑、分辨阴阳。北冈高高峙立在天门之上,分成两道长垣列在左右两旁。垣上两边各分出九座峰,两垣把帝星夹在中央端坐。要认得垣中有帝星,皇都的坐向就分外分明了。你若要认识左辅这一宿,凡进入皇城就先辨认垣局。它重重围绕有八九重,九重之外又还有九重。
重出复岭看辅星,高山顶上幞头横。低处恰如千官入,载弁横班如覆笠。仔细观来真不同,应是为垣皆富局。辅为上相弼次相,破禄宿卫廉次将。文昌分明是后宫,武曲贪狼帝星样。更有巨门最尊贵,唤作极星事非诳。
在重叠的岭上再看辅星:高山顶上横着一顶幞头之形。低处的山形恰如千百官员入朝,戴着弁帽横排成班,又像一顶顶翻扣的斗笠。仔细看来确实与别处不同,凡能成垣的都是富贵之局。左辅是上相,右弼是次相;破军、禄存充当宿卫,廉贞是次将。文昌分明就是后宫,武曲、贪狼则是帝星的模样。更有巨门最为尊贵,把它叫作「极星」,这话并非虚诳。
三垣各有垣内星,凡是星峰皆内向。垣星本不许人知,若不明言恐世迷。只到京师君便识,重重外卫内垣平。此龙不许时人识,留与皇家镇国家。请从九曜寻剥龙,剥尽粗龙寻细迹。要识真龙真辅相,只看高低幞头样。
紫微、太微、天市三垣各有垣内之星,凡是星峰都朝向垣内。垣局之星本不许常人知晓,但若不说明白,恐怕世人永远迷惑。你只要到京师去看一趟就懂了:外面重重护卫,内垣却平坦开阔。这种龙不许时人轻易认得,留给皇家去镇守国家。现在请从九曜入手去寻剥换之龙:把粗大的龙身剥尽了,再去寻那细微的脉迹。要识别真龙与真正的辅相之星,只看它高低起伏的幞头形状。
若是辅星自作龙,隐行不识真形象。若还三吉去作龙,随龙变形却不同。贪狼多类品字立,武巨圆方三个峰。三峰节节随身转,中有一峰是正面。两傍夹者是辅星,大小尖圆要君辨。此龙初发在高山,高处生峰亦生瓣。
如果是辅星自己作龙,它就隐隐潜行,让人认不出真形象。如果是三吉之星去作龙,辅星随龙变形,情况又不一样。贪狼多半三峰排成品字形竖立,武曲、巨门则是三个圆峰或方峰。这三峰节节随着龙身转动,其中有一峰是正面。两旁夹护的就是辅星,它们的大小尖圆要请你分辨。这种龙起初发脉在高山上,高处生峰,也同时生出瓣状的分枝。
肩瓣须明似幞头,衮衮低来是辊球。平行鲤鲫露背脊,有脚横排如覆笠。若是降楼并下殿,节节如楼下剥换。贪下剥换如抛球,尖处带脚如龟浮。此是下岭方如此,上岭逆行推覆舟。尖圆若是品字立,世人误作三台求。
肩上的瓣要分明,形如幞头;一路滚滚低下来的,就叫「辊球」。平行时如鲤鱼鲫鱼露出背脊,两旁有脚横排如翻扣的斗笠。若是从龙楼降下、从宝殿走下,就一节一节地像下楼梯那样剥换。贪狼之下的剥换形如抛出的球,尖头处带着脚,像乌龟浮在水面。这是下岭时才有的样子;上岭逆行时,就要推想成一只翻覆的舟。尖圆三峰若排成品字形,世人往往误认作「三台」去求。
禄存剥换蜈蚣节,微微短脚身边立。文曲梭中带线行,曲曲飞梭草藏迹。廉下变为梳齿形,梳齿中央引龙脊。徘徊幞头如改换,行当平中断复断。破军之下夹两枪,若作天戈如走电。乱行失序出头来,又似虎狼行带箭。缠多便作断吉龙,若是无缠为道院。
禄存剥换时像蜈蚣的节,微微短小的脚立在身边。文曲剥换时如织梭中带着一条线而行,曲曲折折如飞梭穿过,痕迹藏在草间。廉贞之下变为梳齿之形,梳齿的正中引出龙脊。幞头之形徘徊往复,好像随时在改换;行到平地上就断了又断。破军之下夹着两支枪形,若作「天戈」,其势如闪电奔走。它乱行失序地冒出头来,又像虎狼奔走时身上带着箭。这种龙缠护多的,仍可断为吉龙;若毫无缠护,就只能作道院寺观。
右弼
弼星本来无正形,形随八曜高低生。要识弼星正形处,八星断处隐藏处。隐藏是形名隐曜,此是弼星最要妙。抛梭马迹线如丝,蜘蛛过水上滩鱼。惊蛇入草失行迹,断脉断迹寻来无。脉是尊名右弼星,左右随龙身上行。
「右弼」本来没有固定的正形,它的形状随着其余八曜的高低而生。要认识右弼正形所在,就到八星跌断、脉气隐藏的地方去找。隐藏本身就是它的形,所以名叫「隐曜」,这是右弼最精微奥妙之处。它过脉的样子如抛出的织梭、如马蹄之迹、如一根细丝,如蜘蛛渡水、如上滩的鱼。又像受惊的蛇钻入草中,失去了行迹;脉断迹断,怎么找也找不着。这条脉才是所谓尊贵的右弼星,它在龙身左右随行。
行龙之时有辅弼,变换随龙看踪迹。君如识得右弼星,每到垣中多失迹。博龙失脉失迹时,地上失弦琴背觅。若识弼星隐曜宫,处处观来皆是吉。此星多吉少傍凶,画为藏形本无实。藏形之时神杀藏,却是地中暗来脉。
龙在行走时总带着辅弼,它们随龙变换,要看踪迹去认。你若识得右弼星,就知道它每到垣局之中往往失去形迹。剥换之龙失脉失迹的时候,就好比琴上断了弦,要翻到琴背后去找。若能认得右弼隐曜之宫,那么处处看来都是吉的。这一星多吉而少带凶,画出来只是「藏形」,本来没有实体。它藏形的时候,凶神恶煞也一并藏起,那其实是地中暗暗行来的脉。
此地平阳千百程,不然彼处却是弼。坪中还有水流坡,高水一寸即是阿。只为时师眼力浅,到彼茫然无奈何。便云无处寻踪迹,直到有山方认得。如此之人岂可言?有穴在坪原自失。只来山上觅龙虎,又要圆头始云吉。
这样的地方是平阳旷野,一走就是千百程;若不这样,那里就该是右弼在行了。平坪之中还有水流的坡度可辨:高出水面一寸的就是土阜。只因为时师眼力浅薄,到了那里茫然无措,便说这里无处寻踪迹,非要等见到山才认得。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明明有穴在平坪之中,却自己错过了。他们只知道到山上去找龙虎砂,还非要有个圆头的星峰才肯说是吉。
不知山穹落平去,穴在坪中贵无敌。痴师误了几多人,又道葬理畏卑湿。不知穴在水中者,如此难凭山泉湿。盖缘水涨在中央,水退即同乾地力。且如两淮平似掌,也有州军落巢沥。也有英雄在彼中,岂无坟墓与宫室?只将水注与水流,两水夹流是龙脊。非惟弼曜在其中,八曜入坪皆有踪。前篇有时说平处,平里贪狼皆一同。时师识尽真龙胍,方知富贵与丰隆。
他们不懂山势穹隆而后落到平地,穴结在平坪之中反而贵不可当。愚痴的术士误了多少人,还说葬法最怕地势低湿。他们不知道有的穴正在水中,这种地方不能拿山间泉水潮湿的道理来衡量。因为水涨时它在水的中央,水退之后它与干燥的陆地一样有力。譬如两淮一带平坦如手掌,一样有州郡军镇落在低洼积水之处;那里也出英雄豪杰,难道就没有坟墓与宫室吗?只要看水的注入与流出,两水夹着流的中间就是龙脊。不只右弼一曜在其中,八曜落到平坪都各有踪迹可寻。前面几篇有时讲到平地,平地上的贪狼与山上的贪狼道理完全相同。时师若能把真龙的脉络认全,才知道富贵丰隆是怎么来的。
九星作穴
贪狼作穴是乳头,巨门作穴窝中求。武曲作穴钗钳觅,禄廉梳齿犁钅辟头。文曲穴来坪里作,高处亦是掌心落。破军作穴似戈矛,两傍左右手皆收。定有两山皆护卫,不然一水过横流。辅星正穴燕巢仰,若在高山挂灯样。
贪狼结穴是乳头形,巨门结穴要到窝形中去求。武曲结穴要在钗形、钳形处寻觅,禄存与廉贞结穴则是梳齿形与犁铧头形(「钅辟」是底本用字,即鐴,犁上的铁片,原样照录)。文曲之穴多在平坪里结作,即使在高处,也是落在掌心一样的凹处。破军结穴形如戈矛,两旁左右手都要收拢。这时必定有两座山来护卫,否则也要有一道水横流而过。左辅的正穴像仰起的燕巢,若在高山上就像挂着的一盏灯。
落在低平是鸡巢,纵有圆头亦凹象。此是博换寻星穴,寻穴随龙细辨别。龙若真兮穴亦真,龙不真兮少真穴。寻龙虽易裁穴难,只为时人昧剥山。剥龙换骨星变易,识得疑龙穴不难。古人望龙知正穴,盖将失龙寻换节。识得龙家换骨星,富贵令人无歇灭。
落在低平之处的就像鸡窝,纵然顶上圆,穴形也仍是凹象。这就是按剥换来寻星、按星来定穴的方法;寻穴要随着龙的形体细细分辨。龙若是真的,穴也就真;龙若不真,就很少有真穴。寻龙还算容易,裁定穴位却难,只因为当今的人不明白剥换之山的道理。龙一剥换,骨相星形都变了;能识破这些可疑之龙,点穴就不难。古人远望龙形就知道正穴在哪里,办法是在龙脉似要失去的地方去寻它剥换的节点。能识得看龙家的「换骨星」,所主的富贵便长久不会歇灭。
寻龙裁穴总诀
寻龙且用依经诀,好把星峰细辨别。龙行上应三吉星,儿孙世代产贤哲。次第发出有尊卑,初龙小巧真龙拙。一起一伏名差殊,变换之中分骨节。有乳有节足安坟,气候潜藏寻取穴。吉星之下节目奇,凶星之下节目劣。崩洪节目最为强,气脉相连无断绝。
寻龙姑且依着经诀去做,好好地把星峰细细分辨。龙行若上应三吉之星,子孙世代都能出贤哲。它依次发脉自有尊卑之别:初起之龙看着小巧,真龙反而显得朴拙。一起一伏之间名目差别很多,就在这变换之中区分它的骨节。有乳有节的地方就足以安坟,气候潜藏之处正好寻取穴场。吉星之下的节目奇特,凶星之下的节目低劣。经过崩洪水激之处的节目最为强健,因为那里气脉仍旧相连而不断绝。
龙星自有真峰应,雌山低弱雄山胜。行龙虽贵骨节奇,入穴须教骨节称。不欲山曲如反弓,不欲山直如伸颈。吉星吉兮凶星凶,不由人使由天定。时师未识七星形,为作歌兮切须听。
龙身之星自有真正的应峰相配:雌山低弱,雄山高胜。行龙固然以骨节奇特为贵,但到入穴之处,骨节必须与穴相称。不希望山弯曲得像一张反张的弓,也不希望山笔直得像伸长的脖子。吉星就吉、凶星就凶,这不由人力驱使,而由天定。时师至今还不认得七星的形体,我为此作了下面这首歌诀,请你务必细听。
九星形势歌
贪狼一木势尖强,鬼星秀丽足文章。或然丫角牙丫起,明经魁选细推详。七峰八峰磊落去,龙图学士富文章。左穿右博烈笔阵,行龙旌节如旗抢。其间定有神灵应,或然世代生王侯。若作天马腾跃起,富虽不巨盈千仓。若作牙笋攒地面,文武官显居朝堂。不世富贵驰声誉,更兼福禄寿而昌。
「贪狼」在五行属木,形势尖锐刚强,它的鬼星秀丽,主文章之才。有时峰头分作丫角、如牙齿般双双起出,是否能中明经、夺魁选,要就此细细推详。若七峰八峰磊落连绵而去,就出龙图阁学士一类富有文章的人物。左穿右换,气势如排列的笔阵;行龙时旌旗节钺如旗枪林立。这中间必定有神灵感应,或者世代出王侯。若作成天马腾跃之形,富虽不算极大,也有千仓的积蓄。若作成牙笋攒聚在地面的样子,文武显官都能位列朝堂。这是举世罕有的富贵,声誉远播,兼有福禄寿而昌盛。
巨门一土少人知,端正秀丽如蛾眉。有时覆月出天外,有时隐隐生平夷。挺生英杰事明主,忠良正直如皋夔。悬锺顿起高耸起,富贵兼全声闻美。牛奔象舞势勇猛,授钺阃外无复疑。忽然垒垒空碧,小更良兮高更奇。斯地勿论富与贵,神仙出世同安期。肥厚遥长子孙远,势若短尖多亏盈。
「巨门」在五行属土,懂它的人不多。它端正秀丽,形如蛾眉;有时像一弯覆月出于天外,有时隐隐生在平缓之地。它能挺生英杰之才去事奉明主,忠良正直如同皋陶与夔那样的贤臣。若形如悬钟顿起、高高耸立,就富贵兼全而声名美好。若气势如牛奔象舞那样勇猛,便主受命持钺、统兵于国门之外,这一点不必怀疑。忽然又层层叠叠,一片空明青碧(此句底本作六字,脱一字,照录不补)——小的更良善,高的更奇特。这样的地不必再论它富还是贵,简直是神仙出世,可与安期生为伍。山形肥厚而绵长的,子孙福泽悠远;势子短促尖削的,就多有亏损盈缺。
武曲之星号一金,卓圭立笏高千寻。定主兵权富韬略,登坛既拜夷狄饮。棱层高耸立屏障,文华秀发称儒林。簇簇楼台高且壮,危岩古怪当天地。此地葬之勿犹豫,世代荣贵辉古今。便以方冠清且巧,三五相连罗碧岑。子孙聪明复秀丽,芝兰庭砌何森森。
「武曲」这一星号称属金,形如卓立的玉圭、竖起的手笏,高达千寻。它必定主掌兵权、富于韬略;一旦登坛拜将,四夷都要俯首受降。若棱角层叠、高耸如一道屏障,则文采秀发,可称儒林领袖。若簇簇楼台既高且壮,危岩古怪当着天地,这样的地葬下去不必犹豫,世世代代荣贵,光辉照耀古今。再加上方正如冠的峰形,清秀而灵巧,三五座相连罗列在青翠的山岑之间,子孙就既聪明又秀丽,如同芝兰满庭,森然并茂。
禄存一土君切忌,丑恶崩欹不绵媚。高峰孤起如拈拳,低山卑湿如牛鼻。或若棺材随水流,或若死尸卧平地。自然亏缺不足看,疾病颠狂遭劓刈。儿孙佣懒走他州,淫欲奸偷总连累。
「禄存」属土,这一星你要切切避忌。它形状丑恶,崩塌欹斜,毫无绵软秀媚之态。高峰孤零零地耸起,像攥紧的一只拳头;低山卑下潮湿,像一个牛鼻子。有的形如棺材随水漂流,有的形如死尸横卧平地。这类山本身就亏缺不堪入目,主人家疾病癫狂、遭受刑戮。子孙佣懒无能,流落他州;淫欲、奸盗一类事,也都被牵连进去。
文曲一水何孤单,生枝生足如蜒蚰。乱花丘垅不接续,三三五五飞翩翩。也似惊蛇初出草,也如鹅颈榨流泉。坑溪反背无收拾,纵然收拾还挛拳。此地葬这主游荡,男不忠兮女不贤。
「文曲」属水,形体何等孤单。它生出枝脚来,像一条蜒蚰。丘垅零乱如落花,彼此不相连接,三三五五地飘飞不定。有的像受惊的蛇刚钻出草丛,有的像鹅颈探进急流。坑溪反背而去,没有收拾;纵然勉强收拾住,也是蜷曲拳缩、不得舒展。这样的地葬下去,主子孙游荡不定,男的不忠、女的不贤。
廉贞独火大凶灾,高尖丑恶空崔嵬。生枝发足桃符起,首尾分张两畔开。形似垛甲势分列。质不清兮浊似血。毛发焦枯气脉散,水流滞急声如雷。瘟死尽兼官祸,败国亡家真可哀。
「廉贞」独火若不变吉,就是大凶大灾。它高峻尖削、丑恶不堪,空自崔嵬。生出枝脚来像一对桃符竖立,首尾分张、向两边裂开。形状像成垛的甲胄分列排开,质地不清爽,浑浊得像血色。山上草木毛发焦枯,气脉四散;水流或滞塞或湍急,声响如雷。这样的地主瘟疫死绝,兼有官讼之祸(此句底本作六字,脱一字,照录不补),败国亡家,实在可哀。
破军二金招凶恶,山猛阴阳各差错。峰峦突兀乱石冈,不然破碎连基凿。也作竹篙马鞭势,也作兵戈与绳索。左崎右险举头看,入穴葫芦块然落。明堂倾陷水潺潺,龙虎二山伸两脚。若犯此星甚乖张,当代儿孙见销铄。
「破军」在五行属金,居第二,主招来凶恶。山势猛烈,阴阳各自差错不合。峰峦突兀,成一片乱石之冈;不然就是破碎不堪,连山基都像被凿过一样。它也作竹篙、马鞭一样的长直之形,也作兵戈与绳索一样的凶器之形。左边崎岖、右边险峻,抬头一看就知道;到了入穴之处,像一个葫芦块然坠落。明堂倾陷,水声潺潺流走;龙虎二山不但不环抱,反而伸出两只脚去。若犯了这一星而形势乖张,当代的子孙就见销磨衰亡。
辅弼常随七星转,多在明堂左右见。有时脱体醮清波,形势或作阑圈西。或见龟蛇或见鱼,迎山连接如丝线。山厚山肥人多丰,山薄山走人奸贱。须教闭密不通风,莫令大开水流溅。
「左辅」「右弼」常常跟着其余七星转,多半在明堂的左右见到。有时它脱开本体,把身子浸在清清的水波里;形势有时又作成栏圈一样围合的样子。有时见到龟形、蛇形,有时见到鱼形;迎接的山连接起来细如丝线。山体厚实肥润的,人丁多而丰足;山体单薄而走泄的,人就奸巧下贱。总要让局面闭合严密、不通风,不要让它大开大敞,任水流溅泻出去。
三盖吉星随龙入,磊落岩形卓立。或作高峰势插天,或在明堂皆顿集。或在水口相举连,或在辅弼山头立。或然隐隐在溪坑,胎息成龙势藏蛰。大成州郡产英豪,小作乡村兼镇邑。定知世代禄绵绵,文韬武略精传习。
三吉之星如同华盖一般随着龙一路入局,形体磊落,岩石卓然挺立(此句底本作六字,脱一字,照录不补)。它有时作成高峰,气势直插云天;有时聚集顿伏在明堂之内;有时在水口相互接连举起;有时立在辅弼的山头上。有时又隐隐藏在溪涧坑谷之间,如胎息养成之龙,气势潜藏蛰伏。结得大的成州成郡,出英雄豪杰;结得小的也作乡村与镇邑。可以断定这样的地世代福禄绵绵,文韬武略代代精研传习。
七星变化无穷极,体样相同人未识。四维八干十二枝,博换化身百千亿。本自二源分派殊,不得明师述大惑。但将分受细推寻,何用劳心更劳力。凶祸之星凶祸生,福德之星招福德。造化元来指掌间,此是神仙真法则。
七星的变化没有穷尽,体式样貌彼此相似,所以人们认不清。四维乾坤艮巽、八干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再加十二地支,配合起来剥换化身,可以生出百千亿种形态。它们本来都从阴阳二气一源分出,只是派别不同;若得不到明师传授,就只能陷在大迷惑里。只要把各处所分受的星气细细推寻,何必再劳心又劳力?属凶祸的星就生凶祸,属福德的星就招福德。造化的道理原来就在手掌之间——这就是神仙传下的真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