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遗教经
后秦时龟兹国(西域古国,在今新疆库车一带)的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皇帝之命翻译。
佛家典籍
篇幅短的可从心经、金刚经、四十二章经、坛经读起。净土看阿弥陀经、无量寿经、观经。要看大乘叙事与禅,再读法华、维摩、楞严、圆觉、地藏。
佛垂般涅槃略說教誡經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奉詔譯
后秦时龟兹国(西域古国,在今新疆库车一带)的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皇帝之命翻译。
釋迦牟尼佛初轉法輪,度阿若憍陳如,最後說法度須跋陀羅,所應度者皆已度訖,於娑羅雙樹間將入涅槃。是時中夜寂然無聲,為諸弟子略說法要:
释迦牟尼佛最初转动法轮说法时,度化了阿若憍陈如;最后一次说法,度化了须跋陀罗。凡是应当度化的人都已经度完,于是在娑罗双树之间将要进入涅槃(烦恼止息、不再生死流转的境地)。当时正当半夜,四周寂然无声,佛为弟子们扼要地宣说修行的纲要:
「汝等比丘,於我滅後,當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如闇遇明、貧人得寶。當知此則是汝大師,若我住世無異此也。持淨戒者,不得販賣貿易、安置田宅、畜養人民奴婢畜生,一切種殖及諸財寶,皆當遠離如避火坑。不得斬伐草木、墾土掘地,合和湯藥、占相吉凶、仰觀星宿推步盈虛、曆數算計,皆所不應。節身時食清淨自活,不得參預世事通致使命,呪術仙藥、結好貴人親厚媟嫚,皆不應作。當自端心正念求度,不得苞藏瑕疵、顯異惑眾。於四供養知量知足,趣得供事不應稸積。此則略說持戒之相。戒是正順解脫之本,故名波羅提木叉。依因此戒,得生諸禪定及滅苦智慧。是故比丘,當持淨戒勿令毀犯。若人能持淨戒,是則能有善法;若無淨戒,諸善功德皆不得生。是以當知,戒為第一安隱功德之所住處。
你们这些比丘,在我灭度之后,应当尊重珍视波罗提木叉(意为「别解脱戒」,即出家人的戒条),把它看作黑暗中遇到光明、穷人得到珍宝一样。要知道它就是你们的大师,与我住在世间并没有分别。持守净戒的人,不得做买卖交易,不得置办田产房舍,不得畜养奴仆、人口与牲畜,一切种植经营与积聚财宝,都应当远离,就像躲避火坑一样。不得砍伐草木、开垦掘地,不得配制汤药、看相占卜吉凶、仰观星宿推算天体盈亏、用历法数术推算命运,这些都不该做。应当节制身体、按时进食,清净地维持生命,不得参与世俗事务、替人往来传递消息;修炼咒术仙药、结交权贵而与他们亲昵狎慢,也都不应当做。应当自己端正心念,以正念求取解脱,不得隐藏自己的过失,也不得故作奇特来迷惑大众。对于衣服、饮食、卧具、汤药这四种供养,要知道分量、知道满足,够用就行,不应当囤积。以上是简略地说持戒的样子。戒是随顺解脱的根本,所以叫作波罗提木叉。依靠这个戒,才能生出种种禅定以及灭除痛苦的智慧。所以比丘们,应当持守净戒,不要让它有所毁损违犯。人若能持守净戒,就能有种种善法;若没有净戒,一切善的功德都生不出来。因此应当知道,戒是第一安稳的功德所安住的地方。
「汝等比丘,已能住戒當制五根,勿令放逸入於五欲,譬如牧牛之人執杖視之,不令縱逸犯人苗稼。若縱五根,非唯五欲將無崖畔不可制也,亦如惡馬不以轡制,將當牽人墜於坑陷。如被劫害苦止一世,五根賊禍殃及累世,為害甚重,不可不慎。是故智者制而不隨,持之如賊不令縱逸;假令縱之,皆亦不久見其磨滅。此五根者,心為其主。是故汝等當好制心,心之可畏甚於毒蛇、惡獸、怨賊,大火越逸,未足喻也。動轉輕躁,但觀於蜜不見深坑,譬如狂象無鈎、猿猴得樹,騰躍跳躑,難可禁制,當急挫之無令放逸。縱此心者喪人善事,制之一處無事不辦。是故比丘,當勤精進折伏其心。
你们这些比丘,既然已经能安住于戒,就应当节制眼、耳、鼻、舌、身这五根,不要让它们放纵而堕入五欲之中。这好比牧牛的人拿着杖看住牛,不让它放纵去糟蹋别人的庄稼。如果放纵五根,不但五欲会漫无边际、无法节制,而且就像劣马不用辔头约束,终将把人拖进坑里。被强盗劫掠伤害,痛苦不过一世;五根这个贼所造的祸患却殃及累世,为害极重,不能不谨慎。所以有智慧的人节制五根而不随顺它,看守它就像看守盗贼,不让它放纵;即使一时放纵了,也很快能看到它归于消亡。这五根之中,心是它们的主宰。所以你们应当好好制伏自己的心。心的可怕超过毒蛇、猛兽与仇敌,即使是蔓延开来的大火,也不足以比喻它。它躁动轻浮,只盯着蜂蜜却看不见脚下的深坑,就像发狂的大象没有铁钩管束、猿猴攀上树梢,腾跃跳荡,难以禁止,应当赶快挫制它,不要让它放纵。放纵这个心,会毁掉人的善事;把它收摄在一处,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所以比丘们,应当勤奋精进,折伏自己的心。
「汝等比丘,受諸飲食當如服藥,於好於惡勿生增減,趣得支身以除飢渴。如蜂採花,但取其味不損色香;比丘亦爾,受人供養取自除惱,無得多求壞其善心。譬如智者籌量牛力所堪多少,不令過分以竭其力。
你们这些比丘,接受各种饮食时应当像服药一样,不论食物好坏都不要因此增减食量,只要够支撑身体、消除饥渴就行。就像蜜蜂采花,只取花蜜而不损伤花的颜色与香气;比丘也是这样,接受他人供养只为除去自己的饥恼,不可多所贪求而败坏施主的善心。这好比有智慧的人估量牛力能承担多少,不让它过分负重而耗尽气力。
「汝等比丘,晝則勤心修習善法,無令失時,初夜後夜亦勿有廢,中夜誦經以自消息,無以睡眠因緣令一生空過無所得也。當念無常之火燒諸世間,早求自度勿睡眠也。諸煩惱賊常伺殺人,甚於怨家,安可睡眠不自驚寤?煩惱毒蛇睡在汝心,譬如黑蚖在汝室睡,當以持戒之鉤早摒除之。睡蛇既出乃可安眠,不出而眠是無慚人也。慚恥之服,於諸莊嚴最為第一,慚如鐵鉤,能制人非法。是故比丘,常當慚恥,無得暫替;若離慚恥則失諸功德。
你们这些比丘,白天要勤勉修习善法,不要错过时机;初夜与后夜也不要荒废,中夜可以诵经来调息身心。不要因为贪睡的缘故,让这一生空过而一无所得。应当想着无常之火正在焚烧整个世间,及早求得自度,不要贪睡。种种烦恼之贼常在窥伺害人,比仇家还厉害,怎么可以安然睡去而不警醒?烦恼这条毒蛇正睡在你心中,就好比黑色的蝮蛇睡在你屋里,应当用持戒这把钩子及早把它清除出去。睡着的蛇既已赶出,才可以安心睡眠;蛇没赶出去还照睡不误,那就是不知羞耻的人。羞耻这件衣服,在一切装饰之中最为第一;惭愧就像铁钩,能制止人做非法之事。所以比丘们,应当常存惭愧之心,一刻也不要放下;若离开了惭愧,就会失去种种功德。
有愧之人則有善法;若無愧者,與諸禽獸無相異也。
有羞愧心的人就会有善法;若没有羞愧心,那就与禽兽没有分别了。
「汝等比丘,若有人來節節支解,當自攝心無令瞋恨,亦當護口勿出惡言;若縱恚心,則自妨道、失功德利。忍之為德,持戒苦行所不能及。能行忍者,乃可名為有力大人;若其不能歡喜忍受惡罵之毒如飲甘露者,不名入道智慧人也。所以者何?瞋恚之害能破諸善法、壞好名聞,今世後世人不憙見。當知瞋心甚於猛火,常當防護無令得入,劫功德賊無過瞋恚。白衣受欲非行道人,無法自制,瞋猶可恕;出家行道無欲之人,而懷瞋恚,甚不可也。譬如清冷雲中霹靂起火,非所應也。
你们这些比丘,假使有人来把你一节一节地肢解,也应当收摄自心,不要生起瞋恨;同时要守护口业,不要说出恶言。如果放纵瞋恚之心,就会自己妨碍修道,失去功德的利益。忍辱这种德行,是持戒苦行都比不上的。能修忍辱的人,才配称为有力量的大人;如果不能欢喜地忍受恶毒的辱骂、把它当甘露一样喝下去,就算不上是入道的智慧人。为什么呢?因为瞋恚的祸害能破坏种种善法、毁掉好名声,使今世后世的人都不愿见到他。应当知道瞋心比猛火还厉害,要常常防护,不让它侵入;抢劫功德的贼,没有比瞋恚更厉害的。在家人享受欲乐、不是修道之人,没有办法自我克制,发瞋还情有可原;出家修道、本应无欲的人却怀着瞋恚,那就很不应该了。这就像清凉的云中忽然打雷起火,是不该有的事。
「汝等比丘,當自摩頭,已捨飾好著壞色衣,執持應器以乞自活,自見如是,若起憍慢當疾滅之。謂長憍慢尚非世俗白衣所宜,何況出家入道之人為解脫故,自降其心而行乞耶?「汝等比丘,諂曲之心與道相違,是故宜應質直其心。當知諂曲但為欺誑,入道之人則無是處。是故汝等宜應端心,以質直為本。
你们这些比丘,应当常常摸摸自己的头——你已经舍弃了华美的装饰、穿上了坏色的僧衣,拿着钵盂靠乞食过活。自己看清楚这个身份,若生起骄慢之心,就要赶快把它灭掉。要知道助长骄慢连世俗在家人都不合适,何况是出家入道、为了求解脱而自己降伏其心去行乞的人呢?你们这些比丘,谄媚曲意的心与道相违背,所以应当使自己的心质朴正直。要知道谄曲只是为了欺骗,入道的人不该有这种事。所以你们应当端正心念,以质朴正直为根本。
「汝等比丘,當知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惱亦多;少欲之人無求無欲,則無此患。直爾少欲尚應修習,何況少欲能生諸善功德?少欲之人則無諂曲以求人意,亦復不為諸根所牽。行少欲者,心則坦然無所憂畏,觸事有餘常無不足,有少欲者則有涅槃。是名少欲。
你们这些比丘,应当知道欲望多的人因为贪求利益多,苦恼也就多;欲望少的人无所求、无所欲,就没有这些祸患。单是少欲这一点本身就值得修习,何况少欲还能生出种种善的功德?少欲的人不会谄媚曲从去讨好别人,也不会被眼耳鼻舌身意这些感官牵着走。修少欲的人,心里坦然,没有忧愁畏惧,遇事总有余裕,常常不觉得缺什么。有少欲,才谈得上有涅槃。这就叫作少欲。
「汝等比丘,若欲脫諸苦惱,當觀知足,知足之法即是富樂安隱之處。知足之人,雖臥地上猶為安樂;不知足者,雖處天堂亦不稱意。不知足者雖富而貧,知足之人雖貧而富。不知足者常為五欲所牽,為知足者之所憐愍。是名知足。
你们这些比丘,如果想摆脱种种苦恼,就应当观察知足这件事。知足这个法门,正是富有、安乐、稳妥的所在。知足的人即使睡在地上,也仍然安乐;不知足的人即使身处天堂,也不称心。不知足的人虽然富有却其实贫穷,知足的人虽然贫穷却其实富有。不知足的人常被五欲牵着走,反倒被知足的人所怜悯。这就叫作知足。
「汝等比丘,若求寂靜無為安樂,當離憒閙、獨處閑居,靜處之人帝釋諸天所共敬重。是故當捨己眾他眾,空閑獨處思滅苦本。若樂眾者則受眾惱,譬如大樹眾鳥集之,則有枯折之患。世間縛著沒於眾苦,譬如老象溺泥不能自出。是名遠離。
你们这些比丘,如果追求寂静无为的安乐,就应当远离喧闹、独自安居。安处静地的人,连帝释天与诸天都共同敬重他。所以应当舍弃自己这一群人与别人那一群人,在空闲处独自居住,思维如何灭除痛苦的根本。若喜欢聚众,就要承受众人带来的烦恼,好比大树上聚满了鸟,就有被压枯压断的隐患。被世间种种牵绊系缚住,就会沉没在众苦之中,好比老象陷进泥里,自己爬不出来。这就叫作远离。
「汝等比丘,若勤精進則事無難者,是故汝等當勤精進,譬如小水常流則能穿石。若行者之心數數懈廢,譬如鑽火未熱而息,雖欲得火,火難可得。是名精進。
你们这些比丘,如果勤奋精进,就没有难成的事,所以你们应当勤奋精进。这好比细小的水流长年不断,就能把石头穿透。如果修行人的心屡屡懈怠废弛,就好比钻木取火,还没钻热就停手,虽然想得到火,火却难以得到。这就叫作精进。
「汝等比丘,求善知識、求善護助而不忘念;若不忘念者,諸煩惱賊則不能入。是故汝等常當攝念在心,若失念者則失諸功德。若念力堅強,雖入五欲賊中不為所害,譬如著鎧入陣則無所畏。是名不忘念。
你们这些比丘,要寻求善知识、寻求好的护持帮助,而关键在于不失掉正念。若能不失正念,种种烦恼之贼就无法侵入。所以你们应当常把正念收摄在心;若失掉正念,就会失去种种功德。若念力坚强,即使进入五欲这群贼中也不会被伤害,好比穿上铠甲上阵,就无所畏惧。这就叫作不忘念。
「汝等比丘,若攝心者心則在定,心在定故能知世間生滅法相。是故汝等常當精勤修集諸定,若得定者心則不亂,譬如惜水之家善治堤塘;行者亦爾,為智慧水故,善修禪定令不漏失。是名為定。
你们这些比丘,如果能收摄自心,心就安住在定中;心在定中,所以能了知世间生灭变化的实相。因此你们应当常常精勤地修习各种禅定。若得了定,心就不散乱。这好比爱惜水的人家好好修治堤坝池塘;修行人也是如此,为了蓄住智慧之水,要好好修习禅定,不让它漏失。这就叫作定。
「汝等比丘,若有智慧則無貪著,常自省察不令有失,是則於我法中能得解脫;若不爾者,既非道人又非白衣,無所名也。實智慧者,則是度老病死海堅牢船也,亦是無明黑闇大明燈也,一切病苦之良藥也,伐煩惱樹者之利斧也。是故汝等當以聞、思、修慧而自增益;若人有智慧之照,雖無天眼而是明見人也。是為智慧。
你们这些比丘,如果有智慧就不会贪着,能常常自我省察而不致有失,这样就能在我的教法中得到解脱;若做不到这一点,那就既不是修道人、又不是在家人,无从称呼了。真实的智慧,是渡过老病死这片大海的坚固船只,是照破无明黑暗的大明灯,是一切病苦的良药,是砍伐烦恼之树的利斧。所以你们应当用听闻、思维、修习这三种智慧来增益自己;一个人若有智慧的照见,即使没有天眼,也是真正看得明白的人。这就叫作智慧。
「汝等比丘,若種種戲論其心則亂,雖復出家猶未得脫。是故比丘,當急捨離亂心戲論;若汝欲得寂滅樂者,唯當善滅戲論之患。是名不戲論。
你们这些比丘,若沉溺于种种戏论(无益于修行的空谈与争辩),心就散乱;这样即使出了家,仍然得不到解脱。所以比丘们,应当赶快舍离散乱心与戏论。如果你们想得到寂灭之乐,就只有好好灭除戏论这个毛病。这就叫作不戏论。
「汝等比丘,於諸功德常當一心,捨諸放逸如離怨賊。大悲世尊所欲利益皆以究竟,汝等但當勤而行之。若在山間、若空澤中、若在樹下、閑處靜室,念所受法勿令忘失,常當自勉精進修之,無為空死後致憂悔。我如良醫,知病說藥,服與不服,非醫咎也。又如善導,導人善道,聞之不行,非導過也。汝等若於苦等四諦有所疑者,可疾問之,無得懷疑不求決也。」
你们这些比丘,对于种种功德应当常常专心一意,舍弃一切放逸,就像远离仇敌盗贼一样。大悲的世尊想给你们的利益都已经说到究竟了,你们只管勤奋去实行。无论是在山间、在空旷的水泽中、在树下,还是在闲静的屋中,都要忆念所受的教法,不要遗忘散失,常常自我勉励精进修行,不要空过一生、死后徒然懊悔。我好比良医,诊出病来开了药方,吃不吃药,不是医生的过错。又好比好向导,把人引上正路,听了却不走,不是向导的过失。你们对于苦、集、灭、道这四谛若还有疑问,可以赶快提出来,不要心存疑惑而不求解决。
爾時世尊如是三唱,人無問者。所以者何?眾無疑故。
那时世尊这样连问了三遍,没有人提问。为什么呢?因为大众心中已经没有疑惑了。
爾時阿㝹樓馱觀察眾心而白佛言:「世尊!月可令熱,日可令冷,佛說四諦不可令異。佛說苦諦真實是苦,不可令樂;集真是因,更無異因;苦若滅者即是因滅,因滅故果滅。滅苦之道實是真道,更無餘道。世尊!是諸比丘於四諦中決定無疑。於此眾中所作未辦者,見佛滅度當有悲感,若有初入法者,聞佛所說即皆得度,譬如夜見電光即得見道;若所作已辦、已度苦海者,但作是念:『世尊滅度,一何疾哉!』」
那时阿㝹楼驮(即阿那律,佛的十大弟子之一,天眼第一)观察大众的心念,对佛说:「世尊!月亮可以让它变热,太阳可以让它变冷,佛所说的四谛却不可能被改变。佛说苦谛真实是苦,不可能变成乐;集谛真实是苦的成因,再没有别的成因;苦若要灭除,就是要灭除这个成因,成因灭了所以结果也灭。灭苦之道确实是真实的道路,再没有别的道路。世尊!这些比丘对四谛已经决定无疑。这众人当中,修行尚未完成的人,见佛灭度会有悲伤之感;若有刚入佛法的人,听了佛所说的就都能得度,好比在夜里看见闪电就立刻看清了道路。至于那些修行已经完成、已经渡过苦海的人,只会这样想:『世尊灭度,怎么这样快啊!』」
阿㝹樓馱雖說是語,眾中皆悉了達四聖諦義。世尊欲令此諸大眾皆得堅固,以大悲心復為眾說:
阿㝹楼驮虽然说了这番话,在场大众其实都已通达四圣谛的义理。世尊想让这些大众的信解更加坚固,便以大悲之心再为大众宣说:
「汝等比丘,勿懷憂惱。若我住世一劫會亦當滅,會而不離終不可得。自利利人法皆具足,若我久住更無所益。應可度者,若天上人間皆悉已度,其未度者,皆亦已作得度因緣。自今已後,我諸弟子展轉行之,則是如來法身常在而不滅也。是故當知,世皆無常,會必有離,勿懷憂也。世相如是,當勤精進早求解脫,以智慧明滅諸癡闇。世實危脆無牢強者,我今得滅如除惡病。此是應捨罪惡之物,假名為身,沒在生老病死大海,何有智者得除滅之,如殺怨賊而不歡喜?「汝等比丘,常當一心勤求出道,一切世間動不動法,皆是敗壞不安之相。汝等且止,勿得復語,時將欲過,我欲滅度,是我最後之所教誨。」
你们这些比丘,不要心怀忧愁苦恼。假使我在世上住满一劫,最终也是要灭度的;相聚而不分离,终究是不可能的。自利与利他的法我都已经说得完备,若我久住世间,也不会再有更多益处。应当度化的人,无论天上人间都已经度完;那些还没得度的,我也都已经为他们种下了将来得度的因缘。从今以后,我的弟子们辗转相传、依法奉行,这就是如来的法身常在而不灭。所以应当知道,世间一切都是无常的,有聚会就必定有别离,不要心怀忧愁。世间的实相就是如此,应当勤奋精进、及早求得解脱,用智慧的光明灭除种种愚痴的黑暗。世间实在脆弱危险,没有一样是牢固强健的;我如今得以灭度,就像去掉一场恶病。这个身体是应当舍弃的罪恶之物,只是假借「身」这个名字罢了,它沉没在生老病死的大海中;哪有智慧的人能除灭它,却不像杀掉仇敌那样欢喜呢?你们这些比丘,应当常常专心一意地勤求出离之道。一切世间的动法与不动法,都是败坏不安的相状。你们暂且停住,不要再说话了;时间将要过去,我要灭度了。这是我最后的教诲。
佛垂般涅槃略說教誡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