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o

易纬略义

清 · 张惠言

易纬略义·〔清〕张惠言辑《乾凿度》

易经易学典籍

若以术数应用为目的,可先熟悉六十四卦卦爻辞与《说卦传》的取象;若以义理为目的,则宜从《系辞传》入手。

易纬略义·〔清〕张惠言辑《乾凿度》

易三义

《乾凿度》曰:易者,易也,变易也,不易也,管三成德,为道苞钥。易者,以言其德也,通情无门,藏神无内也。光明四通,佼易立节。天地烂明,日月星辰布设,八卦错序,律历调列,五纬顺轨,四时和栗孳结,四渎通情,优游信絜,根着浮流,气更相实,虚无感动,清静照哲,移物致耀,至诚专密,不烦不挠,淡泊不失。此其易也。

《乾凿度》说:「易」这个名目兼含三层含义——易简、变易、不易;它总管这三义而成就易道之德,是开启大道的关键锁钥。先说「易简」,这一层是就易道的德性讲的:它通达万物之情却无门户可循,收藏神妙却无内里可指;光明贯通四方,以简易之道确立节度。于是天地灿然分明,日月星辰各布其位,八卦交错而有序,律吕历数调谐排列,金木水火土「五纬」(五大行星)循轨运行,四时和顺、草木孳生结实,江、河、淮、济「四渎」水气相通,从容有信而洁净不杂;根荄着地、水气浮流,阴阳二气交替充实;虚静无为却能感而遂通,清静澄澈而能烛照万理;推移万物使各显光辉,至诚专一而缜密不苟;不烦扰、不挠乱,恬淡自守而不失其常。这便是易道简易的一面。

变易也者,其气也。天地不变,不能通气;五行迭终,四时更废。君臣取象,变节相和,能消者息,必专者败。君臣不变,不能成朝。纣行酷虐,天地反;文王下吕,九尾见。夫妇不变,不能成家。妲己擅宠,殷以之破;大任顺季,享国七百。此其变易也。

所谓「变易」,讲的是气的流转。天地若凝止不变,二气就无从交通;正因为五行相代、终而复始,四时才能轮番兴废。君与臣取法这一物象,随节候而变通、彼此调和:肯自我消退的,反而得以生息;一味专擅独断的,必定败亡。君臣之间不知变通,就成不了一代王朝——商纣暴虐无道,天地为之反常;周文王在下位礼聘吕尚,九尾狐的祥瑞随即出现。夫妻之间不知变通,就成不了一个家——妲己独擅宠幸,殷商因此覆亡;大任(周文王之母)顺事季历,周朝享国七百年。这便是易道变易的一面。

不易者也,其位也:天在上,地在下,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此其不易也。故易者,天地之道也,乾坤之德,万物之宝。至哉!易一元以为元纪。易含三义皆元也,天地合于一元,易义于此为大。

所谓「不易」,讲的是位分。天恒居于上,地恒居于下;君主面南而坐,臣子面北而立;父亲居坐,子女俯伏——这些名分不会更易,正是易道不易的一面。所以「易」就是天地运行的法则,是乾坤两卦所具的德性,是万物赖以存立的珍宝。伟大啊!《易》以「一元」作为纪年纪度的开端。易所含的三层义理都根植于这个「元」,天地终究会归合于同一元气,易的义蕴到这里也就达于至大。

易数一七九

《乾凿度》曰:文王因阴阳,定消息,立乾坤,统天地。夫有形者生于无形,则乾坤安从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太初者,气之始;太始者,形之始;太素者,质之始。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易无形埒也。

《乾凿度》说:周文王依循阴阳之理,确定「消息」(十二消息卦所标示的阳息阴消次第),确立乾坤二卦,用以统摄天地。既然有形之物生于无形,那么乾坤又从何而生呢?所以说:宇宙生成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四个阶段。太易,是连气都尚未显现的阶段;太初,是气开始出现的阶段;太始,是形状开始出现的阶段;太素,是质地开始出现的阶段。气、形、质三者已经具备却混同一体、彼此未分,就叫作「浑沦」。所谓浑沦,就是万物混融在一起而尚未分离: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摸索它也捉摸不着,因此称之为「易」。易是没有形体界限可言的。

易变而为一,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者,气变之究也,乃复变而为一。一者,形变之始。清轻上为天,浊重下为地。物有始有壮有究,故三画而成干;乾坤相并俱生,物有阴阳,因而重之,故六画而成卦。

由「易」变出「一」,由一变为七,由七变为九。九是气之变化的终极,到了极处又回头变为一。这个一,是形之变化的起点:清轻者上升而为天,重浊者下沉而为地。凡物都有初始、壮盛、终极三个阶段,所以画三爻就成一个经卦(原文「干」即乾);乾与坤是并列同生的,万物既分阴阳,于是把经卦两两相重,画六爻就成一个别卦。三画取象于始、壮、究,六画取象于阴阳相重,这就是八卦与六十四卦的生成之理。

卦者,挂也,挂万物视而见之。故三画已上为地,四画已上为天。物感以动,类相应也。阳气从下生,动于地之下则应于天之下,动于地之中则应于天之中,动于地之上则应于天之上。故初以四,二以五,三以上,此谓之应。

「卦」就是「挂」,把万物悬挂陈列出来,使人看得见。所以一卦六爻,自三画以下属地,自四画以上属天。物受感召便要动,同类之间自然相互呼应。阳气从下方生起:在地部之下发动,就应在天部之下;在地部之中发动,就应在天部之中;在地部之上发动,就应在天部之上。所以初爻与四爻相应,二爻与五爻相应,三爻与上爻相应,这就叫作「应」。汉代易学讲爻位「有应」「无应」,其根据正在于此。

阳动而进,阴动而退,故阳以七,阴以八为彖。易一阴一阳合而为十五之谓道。阳变七之九,阳变八之六,合于十五,则彖变之数若。

阳的性情是动而前进,阴的性情是动而后退,所以取七代表阳、取八代表阴,用来立「彖」(一卦之定体)。《易》中一阴一阳相配而合成十五,这就叫作道——七加八正好十五。阳由七变到九,阴由八变到六(底本此处两句都作「阳变」,后一句「阳变八之六」当是「阴变八之六」之讹),九加六也合成十五,可见变过之后的彖数依然如此。七、八是不变之数,即少阳、少阴;九、六是已变之数,即老阳、老阴。无论变与不变,一阴一阳之和总归十五,这正是筮法「用九」「用六」的数理根据。

阳动而进,变七之九,象其气之息也;阴动而退,变八之六,象其气之消也。故太一取其数以行九宫,四正四维皆合于十五。五音、六律、七宿由此作焉。故大衍之数五十,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日十干者,五音也;辰十二者,六律也;星二十八者,七宿也。凡五十,所以大阂物而出之者也。此原七八九六之始、一阴一阳之位,说详《虞氏消息》。

阳动而前进,由七变为九,象征阳气的生长,即「息」;阴动而后退,由八变为六,象征阴气的消退,即「消」——这一「消息」正是十二消息卦的立义所本。所以「太一」(北极之神)取这套数来巡行「九宫」:把一至九分布在九宫格中,四正之宫(坎、离、震、兑)与四维之宫(乾、坤、艮、巽)连同中央相加,纵、横、斜每条线都合成十五。后世太乙九宫、奇门遁甲的布局,数理源头就在这里。五音、六律、二十八宿的分划也由此而立。所以大衍筮法取数五十,正是用以成就变化、驱行鬼神。十天干配五音,两干合一音;十二地支配六律,两支合一律;二十八宿分属四方,每方七宿。十加十二加二十八,恰是五十,这五十之数便是用来大开万物、使之生出的。以上推原七、八、九、六四数的来历与一阴一阳的爻位,详细论说见张惠言自著的《虞氏消息》。

上下经

《乾凿度》曰,孔子曰:阳三阴四,位之正也。故易卦六十四,分而为上下,象阴阳也。夫阳道纯而奇故,上篇三十所以象阳也;阴道不纯而偶故,下篇三十四所以法阴也。干坤者,阴阳之根本,万物之祖宗也,为上篇始者,尊之也。离为日,坎为月,日月之道,阴阳之经,所以终始万物,故以坎离为终。

《乾凿度》记孔子的话说:阳数取三、阴数取四,这是阴阳各得其正的位数。所以六十四卦分作上下两篇,用来象征阴阳。阳道纯一而属奇,所以上篇三十卦,取「三」之数以象阳;阴道不纯而属偶,所以下篇三十四卦,取「四」之数以法阴。乾、坤两卦(原文「干」即乾)是阴阳的根本、万物的始祖,把它们列在上篇之首,是表示尊崇。离卦为日,坎卦为月,日月运行之道就是阴阳的常经,万物由此终而复始,所以上篇以坎、离二卦收尾。

咸恒者,男女之始,夫妇之道也。人道之兴必由夫妇,所以奉承祖宗,为天地主也,故为下篇始者,贵之也。既济、未济为最终者,所以明戒慎而存王道。

《咸》《恒》两卦讲的是男女交感之始、夫妇相处之道。人伦的兴起必定自夫妇开始,有夫妇才能奉祀祖先、承继宗祧,成为顶天立地的主人,所以把咸、恒列在下篇之首,是表示看重。全经以《既济》《未济》收束,是要点明「事已成仍须戒惧、事未成犹有可为」,从而保全王者之道。《既济》六爻皆当位,是圆满已定之象;《未济》六爻皆失位,是未定待成之象。一成一未,正见天道循环往复,永无终止。

孔子曰:泰者,天地交通,阴阳用事,长养万物也;否者,天地不交通,阴阳不用事,止万物之长也。上经象阳,故以干为首,坤为次,先泰而后否。损者,阴用事,泽而万物损也,下损以事其上;益者,阳用事而雷风益万物也,上自损以益下。下经以法阴,故以咸为始,恒为次,先损而后益,各顺其类也。

孔子说:《泰》卦是天地二气交通、阴阳发挥作用、生长养育万物之象;《否》卦是天地不相交通、阴阳不发挥作用、万物停止生长之象。上经取象于阳,所以以乾卦为首(原文「干」即乾)、坤卦次之,卦序上先《泰》而后《否》。《损》卦是阴气当令,下卦兑泽被减损而万物受伤,象征在下者自我减损以奉事在上者;《益》卦是阳气当令,下震雷、上巽风交相助益而万物得利,象征在上者自我减损以增益在下者。下经取法于阴,所以以《咸》卦开始、《恒》卦次之,卦序上先《损》而后《益》。上经先通后塞、下经先损后益,各自顺着阴阳类别的次第来安排。

六位

《乾凿度》曰,孔子曰:易有六位,三才天地人道之分际也。三才之道,天地人也:天有阴阳,地有柔刚,人有仁义,法此三者,故生六位。六位之变,阳爻者制于天也,阴爻者制于地也。天动而施曰仁,地静而理曰义。仁成而上,义成而下,上者专制,上者顺从。正形于人,则道德立而尊卑定矣,此天地人道之分际也。

《乾凿度》记孔子的话说:一卦有六个爻位,这是天、地、人三才各自划分界限的结果。三才之道就是天道、地道、人道:天有阴与阳,地有柔与刚,人有仁与义;效法这三组两两相对的性质,所以生出六个爻位——初、二为地位,三、四为人位,五、上为天位,每一才各占两爻。六位的变动之中,阳爻取法于天,阴爻取法于地。天运行不息而施予万物,叫作「仁」;地安静不动而条理万物,叫作「义」。仁成就于上,义成就于下;居上位者主宰裁断,居下位者顺承听从(底本两句都作「上者」,后一句当是「下者顺从」的传写之讹)。这个道理落实到人事上,道德就确立了,尊卑也就定下来了,这正是天地人三道各自的分界。

天地之气必有终始,六位之设皆由上下。故易始于一,分于二,通于三,口于四,盛于五,终于上。初为元士,二为大夫,三为公,四为诸侯,五为天子,上为宗庙。凡此六者,阴阳所以进退,君臣所以升降,万人所以为象则也。

天地之气必定有终有始,六个爻位的设立都循着自下而上的次第。所以《易》起于初爻这个「一」,分判于第二爻,贯通于第三爻,「口」于第四爻(底本此字作「口」,当是「合」字之脱讹,此处照录不补),盛大于第五爻,终结于上爻。配上爵位,则初爻为元士,二爻为大夫,三爻为三公,四爻为诸侯,五爻为天子,上爻为宗庙。这六位,正是阴阳借以进退、君臣借以升降、天下人取作法则的所在。汉代易学论爻位之贵贱、断当位与失位,所依据的就是这一套爵位配置。

故阴阳有盛衰,人道有得失,圣人因其象随其变为之设卦:方盛则托吉,将衰则寄凶。阴阳不正皆为失位,其应实而有之皆失义。虽微细必见吉端,恶虽纤芥必有悔吝,所以极天地之变,尽万物之情,明王事也。某系之曰: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孔子曰:易六位正,王度见矣。

所以阴阳有盛有衰,人事有得有失。圣人依据卦爻之象、顺着它的变化来设卦立义:气正当盛时便寄托吉利,气将要衰时便寄托凶咎。阳居阴位、阴居阳位,都算「失位」;本该虚以待应的两爻却各自实而据有,也都算失去应有之义。善虽然细微,必定显出吉的端倪;恶虽然细如纤芥,必定招来悔吝——底本「虽微细」之上脱一「善」字,此处依源文照录,不作增补。圣人用这套办法穷尽天地的变化、写尽万物的情状,以彰明王者之事。所以《系辞》说:设立卦象来穷尽心意,设置卦体来穷尽情实,系上文辞来穷尽所要说的话(底本「某系之曰」当作「系辞曰」,「伪系辞焉」当作「系辞焉」,皆传写致误,一并照录)。孔子说:《易》的六个爻位摆正了,王者的法度也就显现出来了。

八卦用事

《乾凿度》曰,孔子曰:易始于太极,太极分而为二,故生天地。天地有春秋冬夏之节,故生四时。四时各有阴阳刚柔之分,故生八卦。八卦成列,天地之道立,雷风水火山泽之象定矣。

《乾凿度》记孔子的话说:《易》肇始于「太极」,太极一分为二,于是生出天与地。天地之间有春、秋、冬、夏的节候,于是生出四时。四时各自又有阴阳刚柔的划分,于是生出八卦——四时各分阴阳,二乘四正得八。八卦排成序列,天地之道就确立了,雷(震)、风(巽)、水(坎)、火(离)、山(艮)、泽(兑)这些物象也就随之固定下来。

其布散用事也:震生物于东方,位在二月;巽散之于东南,位在四月;离长之于南方,位在五月;坤养之于西南方,位在六月;兑收之于西方,位在八月;干制之于西北方,位在十月;坎藏之于北方,位在十一月;艮终始之于东北方,位在十二月。八卦之气终,则四正四维之分明,生长收藏之道备,阴阳之体定,神明之德通,而万物各以其类成矣。皆易之所包也。至矣哉,易之德也!

八卦分布到方位上轮流当令的次第是:震卦在东方使万物生发,当二月;巽卦在东南方使万物舒散,当四月;离卦在南方使万物长大,当五月;坤卦在西南方养育万物,当六月;兑卦在西方收敛万物,当八月;乾卦在西北方裁制万物,当十月(原文「干」即乾);坎卦在北方收藏万物,当十一月;艮卦在东北方使万物既终又始,当十二月。这就是后天八卦方位配十二月的「卦气」框架:坎、离、震、兑分居子、午、卯、酉四正之位,乾、坤、艮、巽分居亥、未、丑、巳四维之位。八卦之气轮转一周,四正四维的分位便清楚了,生、长、收、藏的次序便齐备了,阴阳的体段确定了,神明的德性贯通了,万物于是各依其类而成就。这些都在《易》的涵盖之内。太伟大了,《易》所具的德性!

孔子曰:岁三百六十日而天气周,八卦用事各四十五日方备岁焉。故艮渐正月,巽渐三月,坤渐七月,干渐九月,而各以卦之所言为月也。

孔子说:一年三百六十日而天气运行一周,八卦轮流当令,每卦主四十五日,八乘四十五恰好三百六十日,一年才算周备。这是《乾凿度》以八卦均分周天之日的卦气算法,与孟喜、京房那一路以六十卦分主一岁、每卦得六日七分的「六日七分」说取径不同:彼说以坎、离、震、兑二十四爻分主二十四节气,余六十卦除以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故每卦六日又八十分日之七;此说则不问余分,径以八卦各主四十五日。既然一卦跨四十五日,所主就不止一个月,所以艮卦之气渐及正月,巽卦之气渐及三月,坤卦之气渐及七月,乾卦之气渐及九月(原文「干」即乾);而上文标某卦「位在某月」,是各就该卦本位所主的那一个月来称说的。

干者,天也,终而为万物始,北方万物所始也,故干位在于十月。艮者,止物者也,故在四时之终,位在十二月。巽者,阴始顺阳者也,阳始壮于东南方,故位在四月。坤者,地之道也,形正六月。四维正纪,经纬仲序毕矣。

乾就是天(原文「干」即乾),它终结一轮又开启万物的新一轮,北方正是万物起始之地,所以乾位安在十月亥地,位当西北而紧邻正北。艮是使万物止息的卦,所以居于四时的末尾,位在十二月丑地。巽是阴气开始顺从阳气的卦,阳气从东南方开始壮盛,所以位在四月巳地。坤是地道所在,其形正当六月未地。四维(乾、坤、艮、巽)的纲纪一经摆正,四正之卦所主的仲月与四维所跨的季月、孟月便经纬交织,一岁的次序至此全部完备。

孔子曰:乾坤,阴阳之主也。阳始于亥,形于丑,干位在西北,阳祖微据始也。阴始于巳,形于未,据正立位,故坤位在西南,阴之正也。君道倡始,臣道终正,是以干位在亥,坤位在未,所以明阴阳之职,定君臣之位也。

孔子说:乾、坤两卦是阴阳的主宰。阳气始生于亥(十月),成形于丑(十二月),而乾位却安在西北的亥地(原文「干」即乾),是因为阳之为祖其始甚微,取其发端处立位;阴气始生于巳(四月),成形于未(六月),取其成形之正处立位,所以坤位安在西南的未地,这是阴气的正位。君道贵在倡导开端,臣道贵在善终得正,因此乾位取亥而主始,坤位取未而主正,这是用来阐明阴阳各自的职分、确定君臣上下的位次。

孔子曰:八卦之序成立,则五气变形,故人生而应八卦之体,得五气以为五常,仁义礼智信是也。夫万物始出于震,震,东方之卦也,阳气始生,受形之道也,故东方为仁。成于离,离,南方之卦也,阳得正于上,阴得正于下,尊卑之象定礼序也,故南方为礼。

孔子说:八卦的次序一旦成立,五行之气便随之变化成形;人禀这个格局而生,形体应合八卦之体,禀受五气而成就五种恒常之德,就是仁、义、礼、智、信。万物开始出生于震卦,震是东方之卦,阳气刚刚生发,正是万物受形的道理,所以东方配「仁」。万物长成于离卦,离是南方之卦,一阴居中而二阳在外,阳得其正位于上、阴得其正位于下,尊卑之象由此确定,这正是礼的秩序,所以南方配「礼」。

入于兑,兑,西方之卦也,阴用事而万物得其宜,义之理也,故西方为义。渐于坎,坎,北方之卦也,阴气形盛,阴阳气含闭,信之类也,故北方为信。夫四方之义皆统于中央,故乾坤艮巽位在四维,中央所以绳四方行也,智之□也,故中央为智。

万物收入于兑卦,兑是西方之卦,阴气开始当令而万物各得其所宜,这正是「义」的道理,所以西方配「义」。再渐进到坎卦,坎是北方之卦,阴气的形质极盛,阴阳二气收敛闭藏,藏而不失、期而必至,属于「信」这一类,所以北方配「信」。四方的义理都统归于中央,所以乾、坤、艮、巽居于四维,而中央是用来绳正四方运行的;「智之□也」一句,底本此处缺一字,作方框存疑,不敢臆补,其义当谓中央为智之所属,所以中央配「智」。

故道兴于仁,立于礼,理于义,定于信,成于智。五者,道德之分,天人之际也,圣人所以通天意、理人伦而明至道也。凡六位八卦之说,具《虞氏消息》。

所以道兴发于仁,确立于礼,条理于义,安定于信,成就于智。这五者是道德的分野,也是天道与人事交接的界面,圣人正是凭它来贯通天意、整饬人伦、彰明至道的。以上关于六爻位与八卦方位的种种说法,都具载于《虞氏消息》——此句是张惠言的按语,指点读者参看他自己疏解虞翻消息卦例的那部专书,与前文「说详《虞氏消息》」同例。

原文属公有领域。白话译文由本站逐段整理,供对照参考,不替代原文;原文有歧义处取通行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