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壬一字訣玉連環 · 第 1 卷
時為日貴日祿日德章第三 主動官事
大六壬典籍
先掌握起課與發三傳的機械流程,再進入課體與神煞。跳過起課直接看斷語,幾乎無法自行復現書中的例子。
一字訣玉連環
一字訣玉連環序
老子云:“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孰知其極,是何禍福?”聖人猶難,況兀兀之眾?豈能前期之得失,察品物之情狀者哉?此陰陽者流不闕於世也。
《老子》說過:災禍裡面正倚靠著福氣,福氣裡面也潛伏著災禍,誰能推究到它的盡頭,說清哪一頭是禍、哪一頭是福呢?這種禍福倚伏之理,連聖人都難以事先判定,何況芸芸眾生這般懵懵懂懂的人?他們哪裡能夠預先測知一件事的得失,看清天下萬物的真實情狀。正因為常人有這一層看不透,講陰陽術數、替人推吉斷凶的這一派人,才始終沒有在世上斷絕。
黃帝軒轅以中式開天下聾瞽,雖為其書,而得其妙用寡矣。近世徐次賓潛心斯道,為人稽吉征凶,委曲詳悉,遂將所得述成一書,題曰《一字訣》,十五門互相發揮,循環不止。又曰《玉連環》,寶之雲意。九逸仙人見其簡略,慨然詳註,覽之者尋源討流,不待《金匱》、《玉函》,已造會要。
相傳軒轅黃帝創出「中式」這套起課之法——把月將加在占時上轉出天盤,再配地盤成課——用它開啟天下人如聾似瞽的蒙昧。這門學問雖有典籍傳世,真能領會其精妙用處的人卻很少。近世廬溪人徐次賓專心研治此道,替人考求吉慶、驗證凶險,剖析得曲折而周備,於是把自己所得寫成一部書,題名《一字訣》:全書立十五門,每一門用一個字提挈一類課的斷法,門與門之間彼此發明、輾轉相生,循環而不斷絕;又給它取名《玉連環》,是說此書當如美玉一般珍藏,且其條理環環相扣。九逸仙人嫌它文辭過於簡略,慨然為它逐處作了詳細註解,使讀者能夠順流溯源、由源及流,用不著再去翻檢《金匱》《玉函》那一類繁難的術數舊籍,就已經登堂入室,掌握了六壬的會通要領。
金大定二十一年,歲次辛丑,孟冬朔日,翠微樵隱王順謹序
金大定二十一年、干支紀年為辛丑(當公元一一八一年,南宋孝宗淳熙八年),初冬十月初一日,自號「翠微樵隱」的王順恭敬地寫下這篇序。
六壬一字訣玉連環
課式體要
廬溪徐次賓述
以下正文由廬溪人徐次賓撰述。「廬溪」是他的籍貫,徐次賓即本書作者,前序中稱許的那位潛心六壬之學的人就是他。
中式大體有八門,一曰先鋒,二曰直事,三曰外事,四曰內事,五曰發端,六曰移易,七曰歸計,八曰變體,曰時、日、辰、年、命、三傳也。
起一課六壬(古人稱起課為「中式」,即把月將加到占時上轉出天盤、覆在地盤之上排成課式),大體要分八個門類去看:第一叫「先鋒門」,第二叫「直事門」,第三叫「外事門」,第四叫「內事門」,第五叫「發端門」,第六叫「移易門」,第七叫「歸計門」,第八叫「變體門」。這八門分別落在占時、日干、日支(六壬中稱「辰」)、太歲流年、生年本命和三傳這幾個位置上,看課時就從這幾處取象、定吉凶。
先鋒門者,謂所占之正時也,為財、為合、為刑、為害,不待運式而先有所主,故曰先鋒門。
所謂「先鋒門」,指的是起課所用的那個「正時」,也就是求占當下的時辰。這個時辰對日干而言,或者恰好是「財」,或者是「合」,或者是「刑」,或者是「害」;不必等到轉動式盤排出四課三傳,單看它與日干的這層關係,所占之事的主腦就已經先露出來了。它好比大軍未動而先鋒先至,所以叫「先鋒門」。
直事門者,謂天上正時也。假令甲日未時為日下之財。若小吉上乘天空,是虛妄干財也。謂天上正時將直事,故曰直事門。
所謂「直事門」,指的是天盤上壓在正時那一宮之上的神與將。舉例說,甲日占課遇未時,未屬土,為甲木所克,正是甲日的「財」;但若天盤小吉(未)之上乘的是主虛詐的「天空」,那麼這筆財便是虛妄不實的,求財不過白忙一場。因為這是天盤正時之上的天將在當值辦事,所以叫「直事門」。
外事門者,以日干為外也。若時與日合為外合,若時與日害則主外憂。蓋日為陽、為尊、為外事,故曰外事門。
所謂「外事門」,是拿日干來看門外之事。占時若與日干相合,便是外面的事情和合順遂;占時若與日干相害,便主外面有憂患。因為日干屬陽、地位為尊,代表人向外的那一面,凡門外、遠處、公眾交涉之事都歸它管,所以叫「外事門」。
內事門者,以辰為內也。若時與辰害則內憂,若與辰沖即主內動。蓋辰為陰、為卑、為宅、為內事,故曰內事門。
所謂「內事門」,是拿日支(六壬中稱作「辰」)來看門內之事。占時若與日支相害,便主家內有憂;占時若與日支相沖,便主家內有變動。因為日支屬陰、地位為卑,代表居處宅舍與家中人口,凡門內、近處、骨肉眷屬之事都歸它管,所以叫「內事門」。
發端門者,初傳是也。假令正月占事,若用起大吉丑,即為過去事;用起功曹寅,即為目今事;用起太沖卯,即為未來事;以其為災福發用之端,故曰發端門。
所謂「發端門」,就是三傳裡的初傳。舉例說,正月占事,正月的月建是寅:若發用(初傳)起於大吉丑,丑在寅之前,所占便是已經過去的事;若發用起於功曹寅,寅正當本月,所占便是眼下正在發生的事;若發用起於太沖卯,卯在寅之後,所占便是尚未到來的事。初傳是災禍與福慶最初發動的端緒,事情從這裡起頭,所以叫「發端門」。
移易門者,中傳是也。謂如初傳凶,中傳吉,即移易其凶象,變而為吉,故曰移易門。
所謂「移易門」,就是三傳裡的中傳。比如初傳現的是凶象,而中傳得吉神吉將,那麼初傳的凶就被中傳挪移變換,轉而成吉;反過來初傳吉而中傳凶,本來的吉也會被移易成凶。一件事中途的轉折都繫在這一位上,所以叫「移易門」。
歸計門者,末傳是也。如四月甲日占事,而用傳見申酉,末傳見午,即主五月內無事,故曰歸計門。
所謂「歸計門」,就是三傳裡的末傳,它管一件事最後的結局和應驗的月日。比如四月甲日占事,初傳、中傳見到申、酉之金,申酉金是甲木的官鬼,本主為害;而末傳見到午火,午火能克伏申酉之金,午又是五月的月建,所以斷定進入五月之內此事自然了結、平安無事。末傳是整件事歸結算賬的地方,所以叫「歸計門」。
變體門者,人命之事也。謂四課雖同時而人命不同,以人命所見神將各異,故變其卦體,所主災福亦不同,故曰變體門。
所謂「變體門」,講的是生年本命帶來的差別。同一個時辰、同一副四課,來求占的人生年本命卻各不相同;本命所落的那一宮上乘的天神與天將兩樣,整個課體的取象就隨之改變,所主的災禍福慶自然也就不同。因為它能變換課體,所以叫「變體門」。
凡占一課,八門之內須要消息詳審,擇其精要而斷之。若習之不正,擇之不當,則毫釐之差,千里之失。當首立此章以明課體之要,次標假令以明課式之用,故學者於此當盡心焉。
凡占一課,都要在這八門之內反覆斟酌、仔細審察,挑出其中最要緊的一處來下斷語。倘若平日所學根基不正,臨事取捨又不得當,那麼起手只差毫釐,斷出來的結果便相去千里。因此本書先立「課式體要」這一章,把課體的綱領講明白;再一一列舉「假令」實例,把課式的實際用法演示出來。學者讀到此處,應當格外用心體會。
時為日干財章第一 主求財
凡時為日干之財,更乘旺氣,得吉神良將,上下相生,定主干財之事。若式中得斬關、遊子發用,子干白虎,必是出入干財。若式中見兄弟爻,上得吉將,便言同人干財。若日落空亡,或上見天空,便言財為等輩取也。或失財,或被等輩收也。若上得朱雀、勾陳、白虎為鬼,便言爭財之人。若見天空、空亡得,必是空手求財也。
本章的「一字訣」落在一個「財」字上:所謂「時為日干財」,是說求占的那個時辰,其地支正好被日干所克,構成日干的財爻。凡遇這種課,那個時辰之神若又乘著當令的旺氣,上面得的是吉神良將,天盤地盤上下相生,就斷定所問必是謀財求利之事。倘若課中起出「斬關」「遊子」一類主奔走的課發用,而所乘的子水之上又見白虎,那必是外出奔走去求財。倘若課中見到兄弟爻,其上乘的是吉將,便說是與同伴合夥謀財。倘若日干落在旬空,或日上乘著主虛耗的天空,便說這筆財已被同輩之人取走;或者是丟了財,或者是被同輩收去了。倘若財爻之上得的是朱雀、勾陳、白虎,而它們又化為剋日的官鬼,便說有人前來爭奪此財。倘若見到天空又兼旬空,那必定是空著兩手去求財,終究落一場空。
若財在日上,乃手內之財,名為出門見財。若太陰乘財與日三合六合,主得陰人財。若見玄武臨財,防盜;更見鬼賊,定是失財。凡財乘旺氣,是目下之財;相氣,是將來之財;休氣,是過去之財,或為舊財,或於有疾病人處求財;囚氣,繫無力之財;死氣,是關死人之財。
財爻若正落在日干之上,就是已經握在手裡的財,術家叫作「出門見財」,一出門就有進項。若太陰乘著財爻,又與日干成三合或六合,主這筆財得自女子或陰柔一路的人。若見玄武臨在財爻之上,就要提防盜竊;再加上課中現出鬼賊之象,那就斷定財必失去。此外還要看財爻所乘的五行氣數:乘旺氣,是眼下現成之財;乘相氣,是將來才到手之財;乘休氣,是過去的舊財,或者是從有病之人那裡討來的財;乘囚氣,是軟弱無力、不濟事之財;乘死氣,則牽連著死人,是喪葬遺留一類的財。
欲知財數,以神將上下相乘,不用他人之干也。亦量旺相休囚、相生相剋加減言之。
要推算財數的多寡,辦法是拿財爻所在天盤之神的定數與其上所乘天將的定數相乘,只取這兩個數,不必再牽扯別人的干支進來。算出的數還要斟酌該神將是旺、是相、是休、是囚,以及上下之間是相生還是相剋,據此往上加或往下減,再定出最後的數目。
假令乙亥日申將未時。
舉一個實例:乙亥日,用申為月將,占時是未時。以申將加在未時之上轉出天盤,再看它覆在地盤各宮的情形,就得到下面這副課式。
空 虎 常 玄 午 未 申 酉 蛇 貴 空 龍 財 丁丑 蛇 龍巳 戌陰 丑 子 午 巳 兄 戊寅 朱 勾辰 亥后 子 亥 巳 乙 兄 己卯 合 卯 寅 丑 子 合 朱 蛇 貴
這副盤的讀法如下。月將申加占時未,天盤便比地盤順進一位:地盤巳上得天盤午,乘天空;午上得未,乘白虎;未上得申,乘太常;申上得酉,乘玄武;酉上得戌,乘太陰;戌上得亥,乘天后;亥上得子,乘貴人;子上得丑,乘螣蛇;丑上得寅,乘朱雀;寅上得卯,乘六合;卯上得辰,乘勾陳;辰上得巳,乘青龍。四課自右向左數:第一課,乙木寄宮在辰,辰上得巳,乘青龍;第二課,巳上得午,乘天空;第三課,日支亥上得子,乘貴人;第四課,子上得丑,乘螣蛇。三傳是初傳丑(遁干丁丑,乘螣蛇,丑土受乙木所克,是日干的財爻)、中傳寅(戊寅,乘朱雀,寅木與乙木同類,是兄弟爻)、末傳卯(己卯,乘六合,亦為兄弟爻)。乙亥日屬甲戌一旬,本旬申、酉兩位落旬空。
三傳丑寅卯,將螣蛇、朱雀、六合,來意主出外取索舊財兩重,繫丑年交易,其錢三百二十貫,至六月得錢五十六貫,至十二月再索,乃有口舌相爭,卻得一姓董人和勸,其財盡得。
三傳是丑、寅、卯,依次乘螣蛇、朱雀、六合。據此斷來人的用意:他要出門在外去討一筆舊欠,而且是兩筆並作一處;這筆買賣成交於丑年,本金共三百二十貫;到六月裡先討回五十六貫;到十二月再去催討,中間生出口舌爭執,幸而有一位姓董的人從中勸解調停,最後連本帶利全數討回。
何以知出外取索舊財?緣時為日干財,直事門見白虎,主道路。又發用大吉,亦為日干之財,大吉土無氣,故言出外取索舊財兩重。繫丑年交易者,發用大吉為丑年也。言三百二十貫者,蓋大吉八數,螣蛇四數,相乘得三百二十貫也。
憑什麼知道是出門討舊欠?因為占時未土被乙木所克,正是日干的財,而天盤正時之上的「直事門」乘著白虎,白虎主道路奔波,所以是出門去討。再者發用的初傳是大吉丑,丑土同樣是乙木的財,而丑土此時不當令、沒有生氣,氣衰則事屬陳舊,所以說是出外討取「舊財」;財爻未與丑兩見,所以說是「兩重」,即兩筆並討。說這筆買賣成於丑年,是因為發用為大吉丑,丑就配丑年。說數目是三百二十貫,是因為大吉丑的定數為八,螣蛇的定數為四,八與四相乘得三十二,再進一位便成三百二十貫。
六月中得數五十六貫,何也?蓋時為日干財,小吉八數,白虎七數,相乘得五十六也。緣白虎無氣,又未為六月建,故於六月中先得五十六貫也。至十二月再索有口舌相爭,得姓董人和勸,盡得之,何也?蓋發用大吉為財,應十二月;中傳功曹為等輩,上得朱雀,主口舌爭競;末傳卯主千里,六合為草頭,配成董字;六合主和,故得姓董人勸和。
六月裡先得五十六貫,是怎麼算出來的?因為占時未正是日干的財,小吉未的定數為八,其上所乘白虎的定數為七,八七相乘正得五十六。白虎此時無氣,力弱只能先討回一小部分;而未又是六月的月建,所以應在六月先得這五十六貫。到十二月再去催討、生出口舌、又得姓董的人勸和而全數收回,又是怎麼斷的?發用大吉丑既是財爻,丑又配十二月,所以應期在十二月;中傳功曹寅與日干乙木同類,代表同輩之人,其上乘朱雀,朱雀主口舌,所以有爭競;末傳太沖卯主遠行千里,卯上乘六合,六合在字形取象上作草字頭,草頭之下配一「重」(千里合成「重」),拼成一個「董」字;六合又本主和合,所以是姓董之人出面勸和,事情圓滿收場。
假令壬申日申將午時。
再舉一例:壬申日,申為月將,占時是午時。申將加在午時上轉出天盤,天盤就比地盤順進兩位。
朱 合 勾 龍 未 申 酉 戌 虎 龍 陰 常 兄 甲子 虎 蛇午 亥空 子 戌 卯 丑 子 丙寅 玄 貴巳 子虎 戌 申 丑 壬 官 戊辰 后 辰 卯 寅 丑 后 陰 玄 常
這副盤中,地盤巳上得天盤未,乘朱雀;午上得申,乘六合;未上得酉,乘勾陳;申上得戌,乘青龍;酉上得亥,乘天空;戌上得子,乘白虎;亥上得丑,乘太常;子上得寅,乘玄武;丑上得卯,乘太陰;寅上得辰,乘天后;卯上得巳,乘貴人;辰上得午,乘螣蛇。四課自右向左:第一課,壬水寄宮在亥,亥上得丑,乘太常;第二課,丑上得卯,乘太陰;第三課,日支申上得戌,乘青龍;第四課,戌上得子,乘白虎。三傳初子(遁干甲子,乘白虎,子水與壬水同類,為兄弟爻)、中寅(丙寅,乘玄武,壬水生寅木,為子孫爻)、末辰(戊辰,乘天后,辰土克壬水,為官鬼爻)。壬申日屬甲子一旬,戌、亥兩位落旬空。
三傳子寅辰,將白虎、玄武、天后,來意主人出外,東南上干財。因一姓崔人成合交易,其人內懷欺詐,終不敢發。又有一屬狗人姓王欲相侵害,終而自解。
三傳子、寅、辰,依次乘白虎、玄武、天后。據此斷來人之意:他要出門到東南方去謀一筆財;此事由一位姓崔的人從中撮合成交,那人心裡懷著欺詐的念頭,但終究不敢發作;另外還有一個屬狗的姓王之人想要加害於他,結果這場加害也自行化解了。
何知出外?蓋發用神后,將得白虎,主道路。又天罡臨斬關,故言出外也。何知東南干財?緣時為日下之財,先乘螣蛇,下臨辰,故言東南干財也。
憑什麼知道要出遠門?因為發用的初傳是神后子,其上乘白虎,白虎正主道路奔走;再加上天罡辰落在「斬關」之位,斬關主關隘不守、徑直出行,所以斷為出門在外。憑什麼知道是往東南方謀財?因為占時午火為壬水所克,正是日干之下的財,午上先乘螣蛇(螣蛇屬火,居巳),而午又下臨地盤的辰宮,辰、巳同在東南一隅,所以說往東南方求財。
何以知人姓崔?以末傳天罡為山,加寅配艮為壘土,艮數八,合而為人字,以山配重土,又有人傍,是崔字。然天罡為日鬼,何以言姓崔人成合交易?緣天罡臨寅,自受其制,又為中傳功曹制之,故不能為鬼。
憑什麼知道那人姓崔?末傳是天罡辰,辰在取象上為山;辰加臨於寅,寅配八卦的艮,艮為山、為重疊之土,艮的定數是八,八與人字之形相合。於是以「山」配上重疊之「土」,旁邊再帶一個「人」,幾個部件拼合起來正是一個「崔」字。可是天罡辰土克壬水,本是日干的官鬼,為什麼反倒說姓崔之人來撮合交易?因為天罡辰臨在寅木之上,自身先受寅木所制,中傳功曹寅又再制它一次,被制住的鬼發不出凶性,所以它做不成害人的鬼,反而只成了個居間說合的人。
遏為我助,懷欺詐而不能害也?緣天罡為虛詐之神,剋日,故主欺詐也。賴中傳寅木制之,不能發用也。申上天魁為屬狗人,日上大吉為姓王人,皆為今日之鬼。而侵害自解者,緣日落空亡,彼不見我,將與誰爭也?
既然被制反成我的助力,那人為何仍懷著欺詐之心卻害不了我?因為天罡辰本是虛偽詐騙之神,它又剋日干,所以主對方心存欺詐;幸而中傳寅木把它制住,這份詐心發洩不出來,只能存在肚裡。地盤申上得天盤戌,戌為天魁,戌配狗,所以是個屬狗之人;日干壬所寄的亥宮之上得大吉丑,丑土配一(水數一)而成「王」字,所以是姓王之人。這兩位都是今日剋日的官鬼。可是這場侵害終能自行化解,原因在於壬申日屬甲子旬,戌、亥正落旬空;日干寄宮的亥與鬼所在的戌都成了空,對方根本照不見我,那他又拿誰去爭鬥呢?
時為日干馬章第二 主出入之事
驛馬者,傳送之神也。主道路出入,若不落空亡、天空,定主出入也。若馬為日干之財,主因財出行也。若馬見白虎發用,休氣所乘,主緊速疾病。若時為日馬帶鬼,或式中更見勾陳、朱雀刑剋於日者,因出入有官事,或往他處衙門動官,不然是急速官事。
本章的「一字訣」落在一個「馬」字上。所謂「驛馬」,是掌傳遞遞送的神煞,專管道路往來、出門歸家。凡占時之神正是日干的驛馬,只要它不落旬空、其上又不乘主虛耗的天空,就斷定必有出入行動之事。若這匹馬同時又是日干的財爻,那是為了錢財而出行。若馬位見白虎發用,且所乘的是衰退的休氣,就主有急驟而來的疾病。若占時既是日馬又帶著剋日的官鬼,或者課中再見勾陳、朱雀來刑剋日干,那麼這趟出入就要牽扯官府之事——或是要到別處衙門去打官司,不然也是一樁火燒眉毛的官非。
若驛馬為貴人,式中見朱雀、太常,與日三合六合,官員差除,或驛遞文字,或式中見關,緣有格不出入。伏吟近出,便出而便歸也。反吟則反覆出入,千里之行也。若得進遊子卦,有天涯地角之行。如斬關、三交,更得凶將,主避罪逃亡也。
若驛馬之上乘的是貴人,課中又見朱雀、太常,並與日干結成三合或六合,那便是官員的調任除授,或者是驛站傳遞的公文書札。若課中現出「關」神,那是路上有關卡格阻,行程去不成。得伏吟課,主只在近處走一趟,出門便回。得反吟課,主來回反覆地走動,且是千里之遙的遠行。若得「進遊子」一類的課,那是要到天涯地角般極遠的地方去。若得斬關課、三交課,其上又乘凶將,那就不是尋常出行,而是躲避罪責、逃亡在外了。
假令壬辰老人占,癸丑日將亥時返吟。
舉一例:一位本命壬辰的老人來占,日辰是癸丑日,占時亥時,課得返吟。按底本此處只寫「日將亥時」,月將之名脫落未書;核對下面的課盤,天盤各神都與地盤相沖,正是巳將加亥時的排法,所脫的當是一個「巳」字,今依原樣存錄,不擅自補入。
勾 合 朱 蛇 亥 子 丑 寅 朱 常 朱 常 官 丁未 常 龍戌 卯貴 丑 未 丑 未 官 癸丑 朱 空酉 辰后 未 丑 未 癸 官 丁未 常 申 未 午 巳 虎 常 玄 陰
這副盤是返吟格局:月將巳加在占時亥上,天盤與地盤處處相沖,每一宮的上神都是本宮的對沖之支。地盤巳上得天盤亥,乘勾陳;午上得子,乘六合;未上得丑,乘朱雀;申上得寅,乘螣蛇;酉上得卯,乘貴人;戌上得辰,乘天后;亥上得巳,乘太陰;子上得午,乘玄武;丑上得未,乘太常;寅上得申,乘白虎;卯上得酉,乘天空;辰上得戌,乘青龍。四課自右向左:第一課,癸水寄宮在丑,丑上得未,乘太常;第二課,未上得丑,乘朱雀;第三課,日支丑上得未,乘太常;第四課,未上得丑,乘朱雀。三傳是未、丑、未(丁未乘太常,癸丑乘朱雀,丁未乘太常),未土丑土都克癸水,三傳滿盤皆是官鬼。癸丑日屬甲辰一旬,寅、卯兩位落旬空。
三傳未丑未,將常、朱、常,此人因酒食過多,傷損肝胃,並下孟血痢;又小腸不通,添心腹脹滿,用藥不效,飲食不進,旦暮而死。
三傳未、丑、未,依次乘太常、朱雀、太常。據此斷定:這位老人因為飲酒吃肉過量,傷了肝胃,並且下痢帶血(底本此句作「並下孟血痢」,「孟」字當是形近致訛,今存原字不改);同時小腸壅塞不通,又添上心腹脹滿,服藥無效,飯食不進,只在朝夕之間就要死去。
何以知酒食傷於脾胃?蓋日上小吉主羊酒,太常主筵宴,土主脾胃,各乘休氣,故言酒食傷於脾胃也。又何知下痢,小腸不通?緣癸丑水變為痢,故言下痢。三傳皆土,故癸水不能流行,故知小腸不通。
憑什麼知道是酒食傷了脾胃?因為日干癸所寄的丑宮之上得小吉未,未在物象上主羊肉與酒,其上又乘太常,太常主宴飲筵席,未與丑都屬土,土在人身應脾胃;而這幾位都乘著衰退的休氣,衰而受傷,所以斷為酒食傷了脾胃。又憑什麼知道是下痢、小腸不通?癸與丑本屬水,水失其常道就變成瀉痢,所以說下痢。三傳未、丑、未全是土,土多把癸水堵死,水流不動,所以知道小腸壅塞不通。
心腹脹滿者,癸亥水不能外行也。何知藥不能效,飲食不進?蓋小吉為藥,太常為飲食,即為日鬼,故藥不效,食不進矣。
至於心腹脹滿,是因為癸水與其本位亥水被土壅住,不能向外排洩,積在裡面便發脹。又憑什麼知道吃藥不見效、飯也吃不下?小吉未在取象上主藥物,太常主飲食,而這兩者恰恰都是克癸水的官鬼;藥與食本該救人,如今反成害命之鬼,所以藥石無功、粒米不進。
言旦暮死者,蓋時日馬卦,返吟遊子,未為旬中六丁,丑時為日馬,老病得之,豈能出入?當是陽魂乘驛馬、六丁,遊於天涯地角之外,其病身一虛殼耳。又命上乘喪魄,與三傳俱是日鬼,以四鬼守虛殼,豈不應旦墓而死者乎?
說他朝夕之間就死,道理在這裡:這一課占時正是日馬,課體又是返吟遊子,主人往來奔走不停;三傳的未是本旬中的丁未,即術家所說的「六丁」游神,而丑又是癸日的驛馬。一個臥病的老人得到這樣一副滿盤奔走的課,他哪裡還出得了門、進得了戶?可見是陽魂乘著驛馬與六丁神,早已遊蕩到天涯地角之外去了,留在床上的病身不過是個空殼。再看他本命之上乘著喪魄之神,與三傳的三重土鬼一樣都是剋日之鬼,四個鬼圍守著一個空殼,豈有不在旦夕之間死去的道理(底本「旦墓」當作「旦暮」,即早晚之間,今仍存原字)。
假令壬戌人,辛酉日午將申時,
再舉一例:來占的人本命壬戌,日辰是辛酉日,用午為月將,占時申時。午將加在申時上,天盤就比地盤退後兩位。
合 朱 蛇 貴 卯 辰 巳 午 蛇 后 貴 陰 官 戊午 貴 勾寅 未后 巳 未 午 申 父 丙辰 朱 龍丑 申陰 未 酉 申 辛 財 甲寅 勾 子 亥 戌 酉 空 虎 常 玄
盤中地盤巳上得天盤卯,乘六合;午上得辰,乘朱雀;未上得巳,乘螣蛇;申上得午,乘貴人;酉上得未,乘天后;戌上得申,乘太陰;亥上得酉,乘玄武;子上得戌,乘太常;丑上得亥,乘白虎;寅上得子,乘天空;卯上得丑,乘青龍;辰上得寅,乘勾陳。四課自右向左:第一課,辛金寄宮在戌,戌上得申,乘太陰;第二課,申上得午,乘貴人;第三課,日支酉上得未,乘天后;第四課,未上得巳,乘螣蛇。三傳初午(戊午乘貴人,午火克辛金,是官鬼爻)、中辰(丙辰乘朱雀,辰土生辛金,是父母爻)、末寅(甲寅乘勾陳,寅木受辛金所克,是財爻)。辛酉日屬甲寅一旬,子、丑兩位落旬空。
三傳午辰寅,將貴朱勾,來意因藏有夫婦人,事敗露到官,旬日案成,累罪斷徒五年,杖一百,丁丑日決之,發鄰州居住。
三傳午、辰、寅,依次乘貴人、朱雀、勾陳。據此斷來人之意:他窩藏了一個有丈夫的婦人,事情敗露被告到官府;十天之內案卷做成,幾項罪名累加起來判處徒刑五年、杖責一百;到丁丑日行刑決斷,然後押發到鄰近的州郡去居住服役。
何以知之?蓋本命日上見太陰,主伏匿陰人不正之事。阮在我本命日上,故知藏匿婦人也。何知事敗?蓋先鋒門勝光為發用,上見天乙為今日之鬼,故言事敗到官。
這是怎麼斷出來的?本命壬戌與日干辛所寄的戌宮是同一位,此位之上乘太陰,太陰主隱藏、主女子,又主見不得人的不正之事,所以是窩藏婦人。底本此處作「阮在我本命日上」,「阮」字當是「陰」或「申」的形近之訛——太陰所乘的正是天盤申,申落在我的本命與日干寄宮之上,因此斷為藏匿婦人;今仍依底本存「阮」字,不擅改。又憑什麼知道事情敗露?先鋒門的占時申上得勝光午,午即發用初傳,其上乘天乙貴人,午火克辛金,是今日的官鬼,鬼帶貴人便是官家找上門,所以說事敗到官。
何知旬中案成?時日主於緊速,故言旬日也。何知徒罪五年?蓋傳天乙剋日干,中傳天罡,得朱雀火神,又為今日之鬼,末傳勾陳又是凶神。此課傷日,始末俱凶,又辰午為兩重自刑。古經云“三刑棄世,二刑徒遞。”今日徒五年是也。
憑什麼知道十天之內案子就辦成?占時與日干相併,主事情緊迫急速,所以斷在一旬之內。憑什麼斷徒刑五年?初傳午上的天乙貴人所乘之神剋日干,中傳是天罡辰,其上得朱雀,朱雀屬火,同樣是今日的官鬼,末傳又乘勾陳這位主刑獄牢役的凶將。此課自始至終都在傷日干,一路皆凶;再者辰與辰、午與午各自相刑,湊成兩重自刑。古經上說:三重刑必致棄身喪命,兩重刑則判徒刑遞解。這一課正是兩重刑,所以斷徒刑五年。
何知丁丑日斷發鄰州居住?緣丁馬為一今日之鬼,又為日刑故也。帶瘡行路艱難,住鄰州者,蓋為日上鬼見馬也。
憑什麼知道在丁丑日判決、押發鄰州居住?丁屬火,火是辛金的官鬼;丑又是辛酉日的驛馬,鬼與馬同現於一日,所以應在丁丑這一天。至於說他要帶著杖傷上路、行走艱難,最終安置在鄰近的州郡,是因為日干之上既見官鬼又見驛馬:鬼主受刑成瘡,馬主被驅趕遷徙,兩象合看,便是負傷遠行、就近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