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壬神定經 · 第 1 卷
《乾鑿度》說:天地的氣與象還沒有分判的時候,叫作「太易」(指萬物起始於「玄牝」這個幽深的本源)。元氣開始萌動,叫作「太初」(陰陽在此初生)。…
大六壬典籍
先掌握起課與發三傳的機械流程,再進入課體與神煞。跳過起課直接看斷語,幾乎無法自行復現書中的例子。
上卷
釋天第一
《乾鑿度》曰:氣象未分,謂之太易(謂始生於玄牝)。元氣始萌,謂之太初(陰陽初生)。氣象之端,謂之太始(始有清濁之形)。形變有質,謂之太素(清濁己分)。形質已具,謂之太極(二儀初立)。
《乾鑿度》說:天地的氣與象還沒有分判的時候,叫作「太易」(指萬物起始於「玄牝」這個幽深的本源)。元氣開始萌動,叫作「太初」(陰陽在此初生)。氣與象顯出端緒,叫作「太始」(開始有了分清濁的形)。形發生變化而具備了質地,叫作「太素」(清與濁已經分開)。形與質都已完備,叫作「太極」(天地兩儀於此確立)。本書把這段宇宙生成論放在開篇,是為六壬立一個根基:從太易到太極,是由無形到有形、由混沌到清濁分立的五個次第;六壬式盤上圓動的「天盤」與方靜的「地盤」,取的正是「二儀初立」這一層象。
《釋名》曰:天,坦也,坦然而高遠也。《物理論》曰:水土之氣,升而為天。《桓譚新論》曰:天以為蓋左旋,日月星辰,隨而東西。虞喜曰:天確乎在上,有常安之形,故天行健而不息也。《尚書考靈曜》曰:觀二儀之旋,昏明之時。《禮記》曰:天之道,高也,明也,悠也,久也。《易》曰:天垂象,見吉凶。故後世聖人造式,以楓子為天,圓其質,法天而動,以取其義也。
《釋名》說:「天」就是「坦」,坦蕩而高遠。《物理論》說:水土的氣上升,凝聚成天。《桓譚新論》說:天像一頂車蓋那樣向左旋轉,日月星辰跟著它自東向西移行。虞喜說:天確確實實居於上方,有恆常安定的形體,所以天的運行剛健而不停息。《尚書考靈曜》說:觀察天地兩儀的旋轉,就能定出昏、明的時刻。《禮記》說:天之道,是高、是明、是悠遠、是長久。《周易·繫辭》說:天垂示物象,從中顯現吉凶。正因為歷代對天的認識如此,後世聖人制作六壬式盤時,才用「楓子」這種木料做「天盤」,把它的形體做成圓的,取法於天而可以轉動——占課時用手轉動的就是這一片圓盤,「圓而動」的取義就在這裡。
釋地第二
昔大禹觀於洛河而受錄,於寰瀛之內,可得而言也。地有四表四瀆,八紘之外,名為八極,地不足東南。其廣東西二億三萬二千里,其南北三億三萬一千三百里。南北為經,東西為緯。乃曰地有十二辰,王侯之所國也。昔黃帝旁行天下,方制萬里,得百里之國萬區。則《周易》所謂首出庶物,萬國咸寧者也。故後世聖人造式。以棗心為地,方其體。法地而靜,其義在茲爾。
從前大禹在洛水、黃河一帶觀察天象地形而承受了天賜的圖錄,從此海內寰宇的規模才有了可以言說的依據。大地有「四表」(四方極邊之地)、「四瀆」(江、河、淮、濟四條獨流入海的大川),八方邊際以外叫作「八極」;大地在東南方有所欠缺,所以說「地不足東南」。它東西寬二億三萬二千里,南北長三億三萬一千三百里;南北走向叫「經」,東西走向叫「緯」。於是說大地上分出十二辰,那是王侯受封建國的處所。從前黃帝遍行天下,劃定萬里疆域,得到方圓百里的封國一萬區,這就是《周易·乾卦》彖辭所說的「首出庶物,萬國咸寧」。所以後世聖人制作式盤時,用「棗心」木做「地盤」,把它的形體做成方的,取法於地而保持靜止——占課時固定不動的就是這一片方盤。天圓動、地方靜,一轉一定,才有神將加臨可言,其取義正在於此。
釋四時第三
《淮南子》曰:天地之道,襲精為陰陽,專精為四時。四時者,春夏秋冬也。
《淮南子》說:天地運行的法則,是把精氣重疊交合而分為陰、陽,把精氣專一凝聚而分為四時。所謂「四時」,就是春、夏、秋、冬。四時是陰陽消長在一年之中的四個段落;六壬判斷一個神將有力無力,靠的就是它落在哪一季,由此定出「旺、相、休、囚、死」五種氣的強弱,所以論四時是斷課的前提。
春:班固曰:春為少陽也,主東方。東,動也,陽氣動物,於時為春。春,蠢也,萬物之生,蠢然而運動。夏:班固曰:夏為太陽也,主南方。南,任也。陽氣任養萬物,於時為夏。夏,假也,萬物假火乃宣平。
春:班固說,春屬「少陽」,主管東方。「東」就是「動」,陽氣推動萬物,落在時序上便是春;「春」就是「蠢」,萬物萌生,蠢蠢然地動起來。夏:班固說,夏屬「太陽」,主管南方。「南」就是「任」,即擔負,陽氣擔負起養育萬物之責,落在時序上便是夏;「夏」就是「假」,即藉助,萬物藉著火氣才得以舒展平和。用讀音相近的字互相訓釋,是漢代解說時序與干支的通例;這裡定下的「東方屬木主動、南方屬火主養」,正是後文推五行、取月將時反覆要用的底子。
秋:班固曰:秋,為少陰也,主酉方。西,零也。陰氣零落,於時為秋。秋也(顏師古曰:□,子由切)。萬物收斂乃成熟。冬:班固曰:冬,為太陰也,主北方。北,伏也。陽氣伏於下,於時為冬。冬,終也。萬物終藏,乃不可稱。四季:班固曰:中央者,陰陽之內,四方之中。經緯通達,乃能端直。於四時為四季。土主稼穡蕃息也。
秋:班固說,秋屬「少陰」,主管酉方即西方。「西」就是「零」,陰氣零落飄散,落在時序上便是秋;至於「秋」字所訓之字,顏師古只留下反切「子由切」——底本此處脫去被訓的那個字,只剩一個缺文符號,不據別本臆補。萬物到此收斂聚攏,於是成熟。冬:班固說,冬屬「太陰」,主管北方。「北」就是「伏」,陽氣潛伏於下,落在時序上便是冬;「冬」就是「終」,萬物終結而收藏起來,已無形跡可稱說。四季:班固說,中央處在陰陽之內、四方之中,經與緯在此通達,才能端正不偏;配到四時上就叫「四季」,指辰、戌、丑、未四個月的土旺之時,土主管稼穡與蕃衍生息。四立之前各十八日歸土,這四段土旺之期在六壬裡既是辰戌丑未四課的取氣依據,也是「土寄旺四季」一說的來處。
釋日第四
黃帝遣大撓造甲子,大撓以日之功能生萬物,故隨四時、因萬物而為名,故成陰陽之施化,萬物之始終,十干之象具焉。
黃帝派大撓創制「甲子」,也就是干支紀法。大撓認為「日」的功用在於生育萬物,所以順著四時的次序、依據萬物在各階段的形態來給十干命名。名目一旦定下,陰陽的施行化育、萬物的開端與終結就都被囊括進去,十天干的取象也就齊備了。以下逐字解說十干得名之義,一律是從「萬物在這一步是什麼狀態」立論的:讀者不必把它當字源考據看,而要當作十干各自的性情說明——占課時判斷某干主什麼事、什麼性格,用的正是這一層取象。
甲:《春秋元命包》曰:甲者,狎也,春即開,冬即合。鄭司農曰:甲者,拆也,萬物甲拆而後出。班固曰:萬物出於甲也。乙:《春秋元命包》曰:乙者,屈也,盤屈芒而欲伸。鄭司農曰:乙,軋也,萬物自軋而出。班固曰:萬物奮軋於乙。丙:《春秋元命包》曰:丙者,明也,言太陽明盛。鄭司農曰:丙,炳也,萬物盛茂,炳然而明。班固曰:萬物明炳於丙。
甲:《春秋元命包》說,「甲」就是「狎」,即開合之意,春天張開、冬天閉合。鄭司農(東漢鄭眾)說,「甲」就是「拆」,即裂開,萬物的外殼裂開,然後才鑽出來。班固說,萬物從甲這一步生出。乙:《春秋元命包》說,「乙」就是「屈」,草芽盤曲著而想要伸展。鄭司農說,「乙」就是「軋」,即擠壓,萬物自相擠軋著頂出地面。班固說,萬物在乙這一步奮力擠軋而出。丙:《春秋元命包》說,「丙」就是「明」,指太陽明亮盛大。鄭司農說,「丙」就是「炳」,萬物繁盛茂密,光彩顯耀。班固說,萬物在丙這一步明亮顯炳。三家所訓雖用字不同,指向卻一致:甲是破殼、乙是屈伸、丙是顯明,一步比一步向外發揚。
丁:《春秋元命包》曰:丁者,強也,言萬物此時強盛。鄭司農曰:萬物長養,於此剛強。班固曰:萬物強盛於丁。戊:《春秋元命包》曰:戊者,勉也,土勉勵萬物所生。鄭司農曰:戊、茂也,言萬物於此盛茂。班固曰:萬物豐茂於戊。己:《春秋元命包》曰:己者,甘也,言萬物既生,人皆甘之。鄭司農曰:己者,紀也,言萬物皆有條貫成紀。□□□□□。班固曰:萬物出於甲,終於己也。
丁:《春秋元命包》說,「丁」就是「強」,指萬物到這一步強健旺盛。鄭司農說,萬物生長養育,到此變得剛強。班固說,萬物在丁這一步強盛。戊:《春秋元命包》說,「戊」就是「勉」,土勉力促成萬物的生長。鄭司農說,「戊」就是「茂」,指萬物到此繁盛茂密。班固說,萬物在戊這一步豐茂。己:《春秋元命包》說,「己」就是「甘」,指萬物既已長成,人人都覺得它甘美。鄭司農說,「己」就是「紀」,即綱紀,指萬物都各有條理而結成頭緒。此下底本脫去五個字,原文已不可考,只存缺文之形,不加補綴。班固說,萬物從甲生出,到己告一段落。甲至己恰是十干的前一半,班固以己為「終」,指的是生長這一程到此收束,下面庚辛壬癸轉入收斂閉藏。
庚:《春秋元命包》曰:庚者,更也,言萬物至秋秀實。鄭司農曰:庚,更也,萬物至秋更空也。班固曰:萬物欲斂更於庚也。辛:《春秋元命包》曰:辛者,新也,言萬物更前體而新。鄭司農曰:萬物秀而新。班固曰:萬物悉新於辛也。壬:《春秋元命包》曰:壬者,任也,萬物於此時而懷妊。鄭司農曰:言冬時閉藏,萬物懷妊於下。班固曰:萬物懷孕於壬。癸:《春秋元命包》曰:癸者,揆也,言萬物成熟,揆而藏之。鄭司農曰:物懷任,於此時揆然萌芽。班固曰:萬物陳揆於癸。
庚:《春秋元命包》說,「庚」就是「更」,即更替,指萬物到秋天抽穗結實。鄭司農說,「庚」就是「更」,萬物到秋天換掉舊貌而顯得空疏。班固說,萬物將要收斂,在庚這一步更換形態。辛:《春秋元命包》說,「辛」就是「新」,指萬物換掉先前的形體而煥然一新。鄭司農說,萬物秀實而更新。班固說,萬物到辛全都更新。壬:《春秋元命包》說,「壬」就是「任」,即懷任,萬物在這時懷胎孕育。鄭司農說,這是講冬季閉藏,萬物在地下懷妊。班固說,萬物在壬這一步懷孕。癸:《春秋元命包》說,「癸」就是「揆」,即度量,指萬物成熟之後,量度著把它收藏起來。鄭司農說,萬物既已懷妊,就在這時候度量著萌發新芽。班固說,萬物在癸這一步陳列度量。十干之義至此繞成一周:甲破殼為始,癸度藏為終,正合一年生、長、收、藏的全程;占課時看日干屬哪一干,取的就是它在這一周天裡所處的位置與性情。
釋辰第五
《易》曰:分陰分陽,為用柔剛。謂甲、丙、戊、庚、壬五干為陽日,為剛日。子、寅、辰、午、戌六支為陽辰,為剛辰。謂乙、丁、己、辛、癸五干為陰日,為柔日。丑、卯、已、未、酉、亥六支為陰辰,為柔辰。
《周易·說卦》說:分出陰、分出陽,交替使用柔與剛。這裡據以立法:甲、丙、戊、庚、壬五個天干為陽日,也叫「剛日」;子、寅、辰、午、戌等六個地支為陽辰,也叫「剛辰」。乙、丁、己、辛、癸五個天干為陰日,也叫「柔日」;丑、卯、巳、未、酉、亥六個地支為陰辰,也叫「柔辰」。按:陽辰本應是子、寅、辰、午、申、戌六支,底本此處只列五支而脫「申」字,仍照錄不補;下文陰辰的「巳」,底本寫作形近的「已」,亦一併存其舊。剛日、柔日的分別在六壬裡極關緊要:取用神時「剛日用日上神、柔日用辰上神」,排三傳時「剛日先傳辰後傳日、柔日先傳日後傳辰」,全都由此而分。
子:班固曰:萬物孳生萌於子。《樂志》曰:子者,孳也。謂陽氣至子,更孳生也。丑:班固曰:萬物紐芽於丑。《樂志》曰:丑者,紐也。言終始之際,故以紐結為名也。寅:班固曰:萬物引達於寅。《樂志》曰:寅者,津也。謂生萬物之津途也。卯:班固曰:萬物冒茆於卯。《樂志》曰:卯者,茆也。言陽氣生而孳茂。
子:班固說,萬物孳生萌動於子。《樂志》說,「子」就是「孳」,指陽氣到了子位,又重新孳生。丑:班固說,萬物結紐萌芽於丑。《樂志》說,「丑」就是「紐」,因為丑處在一年終、始交接之際,所以用「紐結」來命名。寅:班固說,萬物引伸通達於寅。《樂志》說,「寅」就是「津」,指它是生發萬物的津渡與通路。卯:班固說,萬物破土冒頭於卯。《樂志》說,「卯」就是「茆」,即茂,指陽氣生發而孳長繁茂。十二支的取義與十干同一路數,都是把一年的生長節律安在十二個位次上;六壬把這十二支鋪在地盤上定住不動,天盤十二神再逐位加臨其上,所以先要認清每一支本身的性情。
辰:班固曰:萬物振美於辰。《樂志》曰:辰者,震也。謂萬物震動而長也。巳:班固曰:萬物巳盛於巳。《樂志》曰:巳者,起也。萬物已盛,此時畢盡而起也。午:班固曰:萬物萼而佈於午。《樂志》曰:午者,長也,大也。言萬物皆長大也。未:班固曰:萬物昧蔓於未(蔓者,散也)。《樂志》曰:未者,味也。言萬物生成有滋味也。
辰:班固說,萬物振發壯美於辰。《樂志》說,「辰」就是「震」,指萬物震動而生長。巳:班固說,萬物到巳已經繁盛。《樂志》說,「巳」就是「起」,萬物已經盛極,前一段到此窮盡,新的一段隨之興起。午:班固說,萬物結萼開花、佈散於午。《樂志》說,「午」就是「長」、就是「大」,指萬物都已長大。未:班固說,萬物昧暗蔓延於未(「蔓」就是散開)。《樂志》說,「未」就是「味」,指萬物生成之後有了滋味。這四支正當春末到夏末,是陽氣由振發轉向極盛、再轉向漸衰的一段;六壬裡辰、未屬四季土,午為火之正位,巳為火之長生,各自的旺衰都從這裡定。
申:班固曰:萬物申堅於申。《樂志》曰:申者,身也。言此時物身體皆成就也。酉:班固曰:萬物皆熟於酉。《樂志》曰:酉者,猶也。謂此時萬物皆猶縮也。戌:班固曰:萬物畢入行戌。《樂志》曰:戌者,滅也。謂此時萬物衰滅也。亥:班固曰:萬物該閡於亥。《樂志》曰:亥者,刻也。言此時陰陽刻殺萬物也。
申:班固說,萬物伸展堅實於申。《樂志》說,「申」就是「身」,指這時候萬物的形體都已長成。酉:班固說,萬物都成熟於酉。《樂志》說,「酉」就是「猶」,即收縮,指這時候萬物都開始收縮。戌:班固說,萬物全部歸入於戌。《樂志》說,「戌」就是「滅」,指這時候萬物衰敗消亡。亥:班固說,萬物閉藏阻隔於亥。《樂志》說,「亥」就是「刻」,指這時候陰陽刻剝肅殺萬物。申至亥當秋到冬,是收斂、成熟、衰滅、閉藏的一程,與前面子至卯的孳生萌發首尾相接,十二支於是轉成一個不斷的圓環。
釋陰陽第六
董鍾舒曰:王者欲有所為,宜求其端於天。天道大者在於陰陽,陽為德,陰為刑,刑主殺,德主生。陽常居大夏,以生育長養為事。使陰常居大冬,而積於空虛不用之處。此以見天之任德不任刑也。陽出佈施於上,而主歲功。陰入伏藏於下,而時出佐陽,陽不得陰之助,亦不能獨成歲功。王者承天意以後事,故務德教而省刑罰。刑罰不可任以治也,猶陰之不可任成歲也。
董仲舒說(底本「仲」寫作「鍾」,是傳抄之訛,仍照錄原字):君王想要有所作為,應當到天那裡去尋求頭緒。天道之中最大的一項在於陰陽:陽是「德」,陰是「刑」;刑主管肅殺,德主管生養。陽常居於盛夏,把生育長養當作它的本職;而讓陰常居於隆冬,積聚在空虛不用的角落裡。從這一安排就可以看出,天是任用德而不任用刑的。陽顯現而佈施於上,主管一年的功業;陰潛入而伏藏於下,只是時時出來輔佐陽。然而陽如果得不到陰的幫助,也不能獨自成就一年的功業。君王秉承天意來處置政事,所以致力於德教而減省刑罰——刑罰不可以單獨拿來治國,正如陰不可以單獨拿來成就一年。這一節表面在講王政,實則替六壬定下了斷吉凶的總綱:陰陽互根而德先於刑,所以課傳中生扶為吉、克伐為凶,而凶中有救則不至於成災。
釋五行第七
《白虎通》曰:五行者,謂水、火、木、金、土也。言五行相生,為天行氣之義也。地承天,猶妻之事夫,臣之事君也。
《白虎通》說:所謂「五行」,就是水、火、木、金、土。說五行相生,講的是天運行其氣的道理。地承奉著天,就像妻子侍奉丈夫、臣子侍奉君主一樣。五行是六壬全部推斷的骨架:十干、十二支、十二天將各有五行歸屬,四課上下相加就看它們生克如何,所以本篇先把五行各自的方位、生數與本性交代清楚。
水:天以一生水於北方。北方者,陰氣,在黃泉之下。任養萬物。水之為言準也。許慎曰:水準也,平也。火:天以二生火於南方。南方者,陽,在上,萬物垂枝。火之為言委隨也。化也。陽用事,萬物變化也。許鎮曰:火,熾也,炎而上也。木:天以三生木於東方。東方者,陽之氣始動,萬物始生。木之為言觸也,陽氣觸物而生也。許填曰:木冒也,冒地而生也。
水:天用「一」這個生數在北方生出水。北方是陰氣所在,處於黃泉之下,擔負著養育萬物之責。「水」的意思是「準」。許慎說:水,就是準、就是平(水面自平,所以取為準則)。火:天用「二」在南方生出火。南方是陽氣居上之處,萬物在此垂下枝條。「火」的意思是委順隨物,也是變化——陽氣當令,萬物就隨之變化。許慎說:火,就是熾,火焰炎炎向上(底本此處「慎」訛作「鎮」,照錄)。木:天用「三」在東方生出木。東方是陽氣開始發動、萬物開始生發之處。「木」的意思是「觸」,陽氣觸動萬物而使之生長。許慎說:木,就是冒,頂著地面冒出來(底本此處「慎」訛作「填」,照錄)。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是《周易·繫辭》五行生成之數的次第,下文「釋數」還要用到。
金:天以四生金於西方。西方者,陰始起,萬物禁止。金之為言禁止也。許慎曰:金,禁也。為進退之禁也。土:天以五生土於中央。中央者,主吐含萬物。土之為言吐也。土者最大,包含萬物。將生者出,將死者歸,不嫌清濁。
金:天用「四」在西方生出金。西方是陰氣開始興起、萬物停止生長之處。「金」的意思就是禁止。許慎說:金,就是禁,是對進與退的一種約束。土:天用「五」在中央生出土。中央主管吐出與含容萬物。「土」的意思是「吐」。土是五行中最大的一個,包容萬物:將要出生的從這裡出去,將要死亡的往這裡歸來,清的濁的一概不嫌棄。五行各有生數一至五,各有方位與性情,六壬占人性情、占疾病所在、占物色氣味,都從這一套本性推出去。
釋五色第八
傳曰:章為五色。蔡邕曰:通於眼者為五色。《釋例》曰:五方正色有五,間色亦有五也。
古傳說:彰顯於外的是五色。蔡邕說:能通到眼睛的就是五色。《釋例》說:五方各有一種正色,共五種;由兩色相雜而成的「間色」也有五種。占課時看用神屬何五行,便可推出所占之物的顏色,這在失物、尋人、辨色相一類占問中直接可用。
青:東方之正色也,象木葉青也。《釋例》曰:甲木畏庚金,故以乙妹嫁與庚為妻。春木旺,甲往召乙,乙懷金氣以應甲,故東方有間色綠也(甲青、乙碧)。赤:南方之正色也,象火光赤色也。《釋例》曰:丙火畏壬水,故以丁妹嫁與壬為妻。夏火旺,丙往召丁,丁懷水氣以應丙,故南方有間色紅也(丙赤、丁紫)。
青:是東方的正色,取象於樹葉的青色。《釋例》說:甲木畏懼庚金,所以把同屬木的乙(甲之妹)嫁給庚做妻子;到春天木旺時,甲去召喚乙回來,乙身上已帶著夫家的金氣來應甲,青中摻了金氣,於是東方生出間色「綠」(甲為青、乙為碧)。赤:是南方的正色,取象於火光的赤色。《釋例》說:丙火畏懼壬水,所以把同屬火的丁(丙之妹)嫁給壬做妻子;到夏天火旺時,丙去召喚丁,丁身上帶著夫家的水氣來應丙,於是南方生出間色「紅」(丙為赤、丁為紫)。這套「陰干嫁與所畏之干」的說法,實際是在解釋十干的陰陽配合與合化:陽干畏其官殺,便以同類的陰干與之相合,五合之說與間色之說同出一理。
白:西方之正色也,象霜露白也。《釋例》曰:庚金畏丙火,故以辛嫁與丙為妻。秋金旺,庚往召辛,辛懷火氣以應庚,故西方有間色縹也(庚白、辛栗)。黑:北方之正色也,象水黑色也。《釋例》曰:壬水畏戊土,故以癸妹嫁與戊為妻。冬水旺,壬往召癸,癸懷土氣以應壬,故北方有間色紫也(壬黑、癸綠)。黃:中央之正色也,象土黃中通理也。《釋例》曰:戊土畏甲木,故以己妹嫁與甲為妻。季夏土旺,戊往召己,己懷木氣以應戊,故中央有間色紺也(戊黃、己絳)。
白:是西方的正色,取象於霜露的白色。《釋例》說:庚金畏懼丙火,所以把辛嫁給丙做妻子;到秋天金旺時,庚去召喚辛,辛帶著夫家的火氣來應庚,於是西方生出間色「縹」,即淡青發白之色(庚為白、辛為栗色)。黑:是北方的正色,取象於水的黑色。《釋例》說:壬水畏懼戊土,所以把癸(壬之妹)嫁給戊做妻子;到冬天水旺時,壬去召喚癸,癸帶著夫家的土氣來應壬,於是北方生出間色「紫」(壬為黑、癸為綠)。黃:是中央的正色,取象於土的黃色而內裡紋理通達。《釋例》說:戊土畏懼甲木,所以把己(戊之妹)嫁給甲做妻子;到季夏土旺時,戊去召喚己,己帶著夫家的木氣來應戊,於是中央生出間色「紺」,即青中帶赤之色(戊為黃、己為絳)。五正色配五方五行,五間色則出於陰干所懷的夫家之氣;實占時,陽干取正色、陰干取間色,就是據此分派的。
釋五音第九
傳曰:發為五音。蔡邕曰:通於耳者為五音,乃宮、商、角、徵、羽也。
古傳說:發之於聲的是五音。蔡邕說:能通到耳朵的就是五音,即宮、商、角、徵、羽。五音配五行、配君臣民事物,是漢代律曆之學的成說;六壬把它收進來,是為了在占問聲音、名分、職位一類事情時有取象可依——譬如用神屬土便取宮聲、主君上,屬金便取商聲、主臣佐。
宮:班固曰:宮,中也。居中央,暢四方。唱始生,為四聲綱也。《律曆志》曰:宮屬土者,以其最濁,君之象也。季夏之氣和,則宮聲調,宮亂則荒,其君驕。《樂志》曰:宮為君,宮之為言躬也。中和之道,無往不理焉。
宮:班固說,「宮」就是「中」。它居於中央而暢達四方,起唱之初便由它生出,是其餘四聲的綱領。《漢書·律曆志》說:宮之所以屬土,是因為它的聲音最濁重,是君主的象徵;季夏土旺之氣調和,宮聲就諧調;宮聲亂了,政事就荒廢,其君驕縱。《樂志》說:宮代表君,「宮」的意思就是「躬」,身體力行;持守中和之道,無論到哪裡都能理順。
商:班固曰:商,章度也(度火名切)。《律曆志》曰:商屬金者,以其濁次宮,臣之象也。秋氣和,則商聲調,商亂則誠,其宮壞。《樂志》曰:商之為言強也,謂金性堅強也。角:班固曰:角,觸也,立也。為宮物觸也,而生載芒也。《律曆志》曰:角屬木者,以其清濁中次商,民之象也。春氣和,則角聲調,角亂則尤,其人哀。《樂志》曰:角為民,之為言觸也,謂象諸陽氣觸物而生也。
商:班固說,「商」是彰明法度之意(括號內「度火名切」是給「度」字所加的反切注音)。《律曆志》說:商之所以屬金,是因為它的濁重僅次於宮,是臣子的象徵;秋氣調和,商聲就諧調;商聲亂了,官守隨之敗壞(底本「誠」「宮」二字疑為「詖」「官」之訛,姑存其舊)。《樂志》說:「商」的意思就是「強」,指金的性質堅硬剛強。角:班固說,「角」是「觸」、是「立」,被宮位之物所觸動,於是生出芒角。《律曆志》說:角之所以屬木,是因為它的清濁居中而次於商,是百姓的象徵;春氣調和,角聲就諧調;角聲亂了就出過失,其民哀苦。《樂志》說:角代表民,它的意思就是「觸」,取象於陽氣觸動萬物而使之萌生。
徵:班固曰:徵,扯也,物盛大繁祉也。《律曆志》曰:徵屬火者,徵事之象。夏氣和則徵聲調。徵亂則哀,其事傷。《樂志》曰:徵為事也,徵之為言止也,言萬物盛則止也。羽:班固曰:羽,宇也,萬物聚藏宇覆也。《律曆志》曰:羽屬水者,以其最清,物之象也。冬氣和,則羽聲調,羽亂則危,其財匱。《樂志》曰:羽為物,羽之為言舒也,言陽復萬物,孳育而舒生也。
徵:班固說,「徵」有牽引發動之義(底本作「扯」,疑本作「祉」或「止」,照錄不改),萬物盛大而福慶繁多。《律曆志》說:徵屬火,是「事」的象徵;夏氣調和,徵聲就諧調;徵聲亂了就哀傷,其事必受損。《樂志》說:徵代表「事」,「徵」的意思是「止」,指萬物盛極就該停下。羽:班固說,「羽」就是「宇」,萬物聚集收藏,被屋宇覆蓋著。《律曆志》說:羽之所以屬水,是因為它的聲音最清,是「物」的象徵;冬氣調和,羽聲就諧調;羽聲亂了就有危難,其財物匱乏。《樂志》說:羽代表「物」,「羽」的意思是「舒」,指陽氣回復,萬物孳育而舒展生長。五音各配一季,季氣和則聲和、聲亂則所主之人事敗壞,這正是「以聲候政」的舊法。
夫音聲者,中於宮,觸於角,神於徵,章於商,宇於羽。故四聲為宮紀。協之五行,則角為木,五常為仁,五事為貌。商為金,五常為義,五事為青。徵為火,五常為禮,五事為視。羽為水,五常為智,五事為聽。宮為土,五常為信,五事為思,以君臣民事物言之,宮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徵為事,羽為物。
大凡音聲:中正之義見於宮,觸發之義見於角,神妙之義見於徵,彰明之義見於商,覆蓋之義見於羽,所以其餘四聲都以宮為綱紀。把五音配到五行上:角屬木,在五常為仁,在五事為「貌」;商屬金,在五常為義,在五事為「言」(底本「言」訛作「青」,照錄);徵屬火,在五常為禮,在五事為「視」;羽屬水,在五常為智,在五事為「聽」;宮屬土,在五常為信,在五事為「思」。若以君、臣、民、事、物來分派,則宮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徵為事、羽為物。所謂「五事」,出自《尚書·洪範》,指貌、言、視、聽、思五項人身之用。占課時得某一五行為用,便可順著這條線索一路推到人的品性、身份與所主之事。
五音唱和有相焉,故宮為君,君乃臣民事物之體也。是以聞宮聲,使人溫良而寬大。聞商聲,使大方廉而好義。聞角聲,使人惻隱而仁愛。聞徵聲,使人樂養而好施與。聞羽聲,使人恭謹而好禮節。
五音彼此唱和而相互輔成,所以宮居君位,君正是臣、民、事、物這四者的本體。因此,聽到宮聲,會使人溫和善良而寬宏大度;聽到商聲,會使人方正廉潔而崇尚道義(底本「使大方廉」的「大」當作「人」,照錄原字);聽到角聲,會使人心生惻隱而仁厚慈愛;聽到徵聲,會使人樂於養育而好施捨;聽到羽聲,會使人恭敬謹慎而講究禮節。這一段講的是五聲對人心的感化,占課取象時可反推:所占之人若顯出溫良寬大之態,其用神多在土;顯出方廉好義之態,其用神多在金。
釋五性第十
傳曰:五性者,五常之性也,謂仁、義、禮、智、信也。
古傳說:所謂「五性」,就是五常之性,即仁、義、禮、智、信。五性配五行、配五臟,是六壬占人品性與占疾病所在的直接依據:用神屬木便說此人主仁、其病在肝,屬火便說此人主禮、其病在心,餘可類推。
仁:《詩緯》曰:木神主仁。言其葉可蔭,其子可啖,所以為仁。《黃帝》曰:木主於肝。《素問》曰:肝者,魂之所居也。義:《詩緯》曰:金神主義。言劍刀剛斷,所以為義。《黃帝》曰:金主於肺。《素問》曰:肺者,魄之所居也。禮:《詩緯》曰:火神主禮。言燭頭不亂,所以為禮。《黃帝》曰:火主於心。《素向》曰:心者,神之所居也。
仁:《詩緯》說,木神主管「仁」——它的葉子可以給人遮蔭、它的果實可以給人充飢,所以是仁。《黃帝》說,木在人身主管肝。《素問》說,肝是「魂」所寄居之處。義:《詩緯》說,金神主管「義」——刀劍剛硬能斬斷,取其決斷不苟,所以是義。《黃帝》說,金在人身主管肺。《素問》說,肺是「魄」所寄居之處。禮:《詩緯》說,火神主管「禮」——燭火向上而不散亂,取其有序不逾,所以是禮。《黃帝》說,火在人身主管心。《素問》說,心是「神」所寄居之處(此處書名底本作《素向》,是《素問》之訛,照錄)。
智:《詩緯》曰:水神主智。言方園隨器,所以為智。《黃帝》曰:水主於腎。《素同》曰:腎者,精之所居也。信:《詩緯》曰:土神主信。言能生育萬物,所以為信。《黃帝》曰:土主於脾。《素問》曰:脾者,意之所居也。
智:《詩緯》說,水神主管「智」——它隨著盛器的方圓而變形,取其應變無礙,所以是智(底本「圓」作「園」,照錄)。《黃帝》說,水在人身主管腎。《素問》說,腎是「精」所寄居之處(此處書名底本作《素同》,亦《素問》之訛,照錄)。信:《詩緯》說,土神主管「信」——它能生育萬物而不失時,所以是信。《黃帝》說,土在人身主管脾。《素問》說,脾是「意」所寄居之處。五行、五常、五臟、五神四者對應齊備,占病時只要定出用神的五行,病位與所傷之神就一併可知。
五行各正其性而相近也。孔子曰:性相近也。水性滿無不鑑,浸無不通,方圓應變。此信而近智也。火性至明而不亂,犯之者焚。此禮而近義也。木性主仁,秋落春榮,被雪而茂。此仁而近信也。金性誅怨反正,此義而近禮也。土性主厚而味甘,物無不載。此智而近仁也。
五行各自端正自己的本性,同時又彼此相近相通。孔子說過「性相近也」,正合此意。水的性子是:盈滿則無所不照,浸潤則無所不通,隨方就圓而應變自如——這是守信而又接近於智。火的性子是:極其明亮而不散亂,冒犯它的就會被燒灼——這是守禮而又接近於義。木的性子主仁:秋天落葉、春天復榮,覆雪之後反而更茂——這是仁而又接近於信。金的性子是誅除怨惡、使人歸於正道——這是義而又接近於禮。土的性子敦厚而味甘,沒有什麼東西不能承載——這是智而又接近於仁。所以論人性不可死執一行,須看它偏近哪一邊。
凡用其神,皆主其事。假令正月甲子日寅時占事,用起勝光火神加酉一,上克下為用。若占人性,則執禮而不亂。若占人疾,其病在心。他皆準此例也。
凡是取用了哪一個神,就主管與它相應的那類事。舉個可以照做的例子:正月甲子日寅時占事,正月的月將是徵明(亥),把亥加在占時寅上轉動天盤,日干甲的地支寄宮在寅,寅上所得便是「勝光」(午)火神,而午火落在酉金之上,火克金,是「上克下」,就取它作發用。既然發用是火神,那麼占人的性情,就斷此人執守禮法而不散亂;占人的疾病,就斷病在心(火主心)。其餘各種問題都照這個例子推。(底本「加酉」下衍一「一」字,照錄不刪。)
釋六情第十一
《禮》曰:六情者,好、惡、喜、怒、哀、樂之謂也。
《禮記》說:所謂「六情」,就是好、惡、喜、怒、哀、樂這六種情緒。下文用的是西漢翼奉的「情性」之學:把六情分派到十二地支上,兩支主一情,占課時看用神落在哪一對支上,就斷所占之人懷的是哪一種情緒、辦的是哪一路事。
好:翼奉傳曰: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貪狼,申子主之。孟康曰:北方水,水生於申,盛於子。性觸地而行,觸物而潤,多所好。故好則貪而無厭,故為貪狼之號。
好:《漢書·翼奉傳》說,北方所主之情是「好」,即貪求喜愛;好這種情表現出來就是「貪狼」,由申、子兩支主管。孟康註解說:北方屬水,水長生於申、旺盛於子;水的性子是碰到地就流、碰到物就浸潤,所貪求的東西極多,所以「好」一旦過了頭便貪得無厭,因此給它安上「貪狼」這個名號。占課時用神落在申或子,就往貪求、慾念、放不下這一路上斷。
惡:翼奉傳曰:南方之情惡也。惡行廉正,寅午主之。孟康曰:南方火,火生於寅,盛於午。性炎猛無所容受,故為惡。其氣精專嚴整,故為廉貞也。
惡:《翼奉傳》說,南方所主之情是「惡」,即憎惡排斥;惡這種情表現出來卻是「廉正」,由寅、午兩支主管。孟康註解說:南方屬火,火長生於寅、旺盛於午;火的性子炎烈猛厲,什麼都容納不下,所以叫「惡」;但它的氣精純專一而嚴整,所以又得了「廉貞」之名。可見同一個「惡」,用得不好是苛刻不容人,用得好便是剛正不阿——占課得寅、午為用,正當從這兩面去權衡。
喜:翼奉傳曰:西方之情喜也。喜行寬大,巳酉主之。孟康曰:西方曰金,金生於巳,盛於酉,金性喜以利刃加行萬物,故為喜。利刃所加,無不寬大,故曰寬大。怒:翼奉傳曰:東方之情怒也。怒行陰賊,亥卯主之。孟康曰:東方木,木生於亥,盛於卯。木性受水氣而生,貫地而出,故為怒。以陰賊害土,故為陰賊也。
喜:《翼奉傳》說,西方所主之情是「喜」;喜這種情表現出來是「寬大」,由巳、酉兩支主管。孟康註解說:西方稱金,金長生於巳、旺盛於酉;金的性子樂於把鋒刃加於萬物,所以叫「喜」;鋒刃所到之處無不爽利開闊,所以叫「寬大」。怒:《翼奉傳》說,東方所主之情是「怒」;怒這種情表現出來是「陰賊」,由亥、卯兩支主管。孟康註解說:東方屬木,木長生於亥、旺盛於卯;木承受水氣而生,硬穿過地面頂出來,那股沖勁就是「怒」;而它在暗中耗損土氣,所以叫「陰賊」。六情各以長生之支與帝旺之支為主,這正是三合局「生、旺」兩位的用法。
哀:翼奉傳曰:下方之情哀也。哀行公正,戌丑主之。孟康曰:下方謂南方與北方也,陰陽互對,故為下方。戌竊火,丑竊金。《風角》曰:金剛火強,各歸其鄉。故火刑于午,金刑于酉。金火之盛時而受刑,至窮無所歸,故曰哀也,火強無所私,金性方風,故曰公正也。
哀:《翼奉傳》說,「下方」所主之情是「哀」;哀這種情表現出來是「公正」,由戌、丑兩支主管。孟康註解說:所謂「下方」,指的是南方與北方,兩者陰陽恰好相對,所以合稱下方。戌裡暗藏著火(火墓於戌),丑裡暗藏著金(金墓於丑)。《風角》說:金剛硬、火強猛,各自歸回本鄉,所以火受刑于午、金受刑于酉。金與火正當極盛之時卻反而受刑,走到盡頭而無處可歸,因此叫「哀」;火雖強卻不偏私,金的性子方正(底本「方風」當作「方正」,照錄原字),因此叫「公正」。
樂:翼奉傳曰:上方之情樂也。樂行奸邪,辰未主之。孟康曰:上方謂東方與西方也,陽氣所萌生,故為上。辰窮水,未窮木。《風角》曰:木落歸本,水流趨末,故木刑于亥,水刑于辰。盛衰各得其所,故樂也。水窮則無隙不入,木本上出,窮則傍行其枝,故為奸邪也。
樂:《翼奉傳》說,「上方」所主之情是「樂」;樂這種情表現出來是「奸邪」,由辰、未兩支主管。孟康註解說:所謂「上方」,指東方與西方,是陽氣萌生之處,所以稱上。辰是水走到盡頭之地(水墓於辰),未是木走到盡頭之地(木墓於未)。《風角》說:木凋落則歸回本根,水流動則趨向末梢,所以木受刑于亥、水受刑于辰。盛與衰各自落到了該落的地方,因此叫「樂」;然而水到了盡頭便無縫不鑽,木本該向上長、到了盡頭便旁生枝杈,因此又叫「奸邪」。戌丑主哀而公正、辰未主樂而奸邪,四墓庫之支性情兩歧,占課遇之最須細辨。
翼奉傳曰:夫占事皆以五行之情而斷之。假令用起火神則無私,用起木神無險詖,用起神后則貪淫慾。
《翼奉傳》說:凡占事,都要用五行的情性來判斷。舉例來說:用神起於火神(寅、午),就斷此人此事無所偏私;用神起於木神(亥、卯),就斷其人不生險詐偏邪之心(「險詖」即陰險偏邪);用神起於「神后」也就是子水,就斷其人貪求而多淫慾。這就是把上文六情之說直接落到占斷上的用法。
論曰:假令用起木神,寅為雜木而文明。寅生火,故曰雜木而明。卯為純木而為賊,根荄有榮瘁,故稱亥卯為陰賊。木性惠狎歡喜,人思息其下,烏思棲其上,惠狎也。王者德之,則連理生,歡喜也。信而受諫,秋落冬瘁,信也。曲直任物,鋸繩從諫也。占遇木者,以木性而解之。木主賊,凌上而虐下。生而必仰,凌上也。深林無草,虐下也。
論說:比如用神起於木神,同是木也要分別看——寅是「雜木」而主文明,因為寅中藏火、寅能生火,所以說它是雜木而帶光明;卯是「純木」卻主賊害,因為草木的根鬚有榮有枯、榮枯不定,所以把亥、卯稱作「陰賊」。木的性情本來是慈惠親和、令人歡喜的:人願意在它下面歇腳、鳥願意在它上面棲息,這就是「惠狎」;君王以德待物,木便長出連理枝作為祥瑞,這就是「歡喜」;它守信而肯聽規勸,秋天落葉、冬天枯瘁,從不失時,這就是「信」;它能曲能直、隨物成形,像木匠的鋸與墨繩那樣受人矯正,這就是「從諫」。占卜遇到木,就拿木的這些性情去解釋。但木也主賊害,會欺凌在上者而虐待在下者:樹木一生長必定向上仰沖,這是「凌上」;深林之下寸草不生,這是「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