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o

大六壬心鏡 · 第 1 卷

唐 · 徐道符(清·程樹勳手錄) · 第 1 卷 / 11

泆女卦亦名失友,傳見六合,名曰狡童

大六壬典籍

先掌握起課與發三傳的機械流程,再進入課體與神煞。跳過起課直接看斷語,幾乎無法自行復現書中的例子。

《大六壬心鏡》 [唐]徐道符/著[清]程樹勳/手錄

本書題作《大六壬心鏡》,唐代徐道符撰著,清代程樹勳手抄錄成。以下依次是鄭天民的校勘題記、張維楨的序、程樹勳的自識,然後才是徐道符的自序與全書正文。

鄭天民校記

《大六壬心鏡》八卷,唐不欲子徐道符撰,宋元迄今,壬家奉為土臬,因其擬經作歌,用之無不驗也。然世苦無全本,餘求之十餘年不可得。今年春,壬友呂君漢楓出寫本壬書十數本示余,《心鏡》其一,私心喜焉。惜轉寫訛誤甚多,適程偉堂先生過舍縱談壬術,亦以未觀《心鏡》全書為恨。自謂曾客維揚,於《通神集》集出一冊,又未知有遺漏與誤摘他文否。餘以呂君抄本質之,程君雀躍後,即以其所集本與餘校對,其本頗善,足以訂正原文。

《大六壬心鏡》一共八卷,是唐代不欲子徐道符所撰。從宋、元一直到今天,研習「六壬」的人都把它奉為準繩,因為徐氏是仿照經文的體例編成歌訣,用來占斷沒有不應驗的。可惜世上苦於沒有全本,我訪求了十幾年也得不到。今年春天,同好六壬的呂漢楓先生拿出十幾種手抄的壬書給我看,《心鏡》就是其中的一種,我心裡暗自歡喜。只是這個本子輾轉傳抄,訛誤極多。恰好程偉堂先生過訪寒舍,縱談六壬之術,他也以沒能看到《心鏡》全書為憾。他自己說曾經客居揚州,從《通神集》裡輯出過一冊,只是不知道有沒有遺漏,也不知道有沒有誤把別的書的文字採錄進來。我把呂先生的抄本拿給他看,程先生高興得跳了起來,隨即把他所輯的本子和我對校。他那個本子相當精善,足以用來訂正抄本的文字。

然首例起九歌,非徐君之文,又《月將起例》、《十干課起例》、《天將順逆》三歌,茲本無,未敢定為《心鏡》。又《天將旦暮起例》一歌,茲載在《雜將門》之首;又《占怪?六丁歌》是他書而誤採入;兵占一門,全未集入。程君語余依其序而復以臆裒輯。《序》未言及兵占,故遺漏誤入不免也。

不過程本卷首所列的「起九歌」並不是徐道符的文字;另外《月將起例》、《十干課起例》、《天將順逆》這三首歌訣,呂氏抄本里都沒有,因此不敢斷定它們原屬《心鏡》。還有《天將旦暮起例》一歌,本書把它放在《雜將門》的開頭;《占怪?六丁歌》則是別的書裡的東西,被誤收了進來;至於「兵占」一門,程本完全沒有輯錄。程先生告訴我,他是依照徐道符《自序》所列的門類,再憑自己的推想搜輯成書的。而《自序》裡並沒有提到兵占,所以有所遺漏、有所誤收,也就在所難免了。

餘對校一過程本,郇應清注與《心鏡》原本多同。余曾抄有明徐華胥子《六壬入式》一書,所引多《心鏡》之注,間採其歌訣,故知之昭然者依正之;未審者應稱郇注,附各條下,不分注;歌中其他書,足發明《心鏡者》者,如郇注例;鄙見則以“愚按”二字別之,俾不混原注也;至兵占門,則以《六壬兵機三十占》校之,並採其注,亦如郇注例;又後附《渡河涉水》等四歌,則是餘之管見。

我把程本通校了一遍,發現郇應清的註解與《心鏡》原本多半相同。我從前抄錄過明代徐華胥子的《六壬入式》一書,那書中所引的多是《心鏡》的舊注,中間也採錄了它的歌訣,所以凡是能夠明確斷定屬於原書的,就據此校正;凡是不能斷定的,一律標明為「郇注」,附在各條之下,不與原注混雜。歌訣中引用其他書籍而足以闡發《心鏡》義理的,也照「郇注」的辦法處理。我自己的看法則用「愚按」兩個字標出,以免和原注相混。至於「兵占」一門,就用《六壬兵機三十占》來校勘,並採錄它的註文,同樣比照「郇注」的體例。書後又附上《渡河涉水》等四首歌訣,那是我個人的淺見。

按徐君擬經作歌,復以經自注於歌下,使後學易於誦記而易曉文義,故注中多稱“經云”。其卷數篇次,悉依舊觀。古書無刻本,其制如今手卷,故曰卷一、卷二,書少而卷多,若書多而卷不,恐不便於展讀也。《通志》、《浙江省書目》皆稱三卷,蓋後人約略分卷數,不足為據,書中之訛錯,十去六七,仍有者俟佼;倘呂程二君又有善本見示,則是書之福,實學者之惠也。

要說明的是,徐道符仿照經文的體例編成歌訣,又把經文本身作為註解寫在歌訣之下,讓後學既便於背誦記憶,又容易明白文義,所以註文裡屢屢出現「經云」兩字。全書的卷數與篇目次第,我都依照舊本原樣,不加改動。古書沒有雕版刻本,形制像今天的手卷,所以稱卷一、卷二;內容少而分卷多是常態,如果內容多而分卷少,展開閱讀反而不便。《通志》和《浙江省書目》都說此書是三卷,那大概是後人粗略分定的卷數,不足為憑。書中的訛誤,這一次校正了十分之六七,剩下的只好等待日後訂正;倘若呂、程兩位先生再有善本見示,那便是這部書的福氣,也確實是學者的幸事了。

嘉慶十九年,歲在甲戌,孟夏二十二日鄭天民校記

嘉慶十九年,干支紀年正當甲戌,「孟夏」即夏季的頭一個月、農曆四月,二十二日這一天,鄭天民寫下上面這篇校勘題記。

張維楨序

予少喜三式之學,以六壬切於日用,尤篤好之。奈資性鈍拙拙,又未得從海內名師遊,故望洋竊嘆,數十年茫無端緒也。歲甲戌,予友筱軒張君盛稱程偉堂先生,當世隱君子,談壬式輒奇中,予俛筱軒介紹,得親豐範,先生談數,悉依事闡理,每卜一課,所見之象苟於事無所當從,不略生枝節,於切中其事之理,罔弗反覆,詳究一過,一一符合。

我年少時就喜歡「三式」之學,也就是太乙、奇門、六壬三種術數,其中六壬最貼近日常應用,所以尤其篤好。無奈生性愚鈍,又沒能拜從海內名師遊學,因此只能望洋興嘆,幾十年下來茫然不得頭緒。甲戌那一年,我的朋友筱軒張君極力稱道程偉堂先生,說他是當世的隱逸君子,談起六壬式來往往奇準。我便請筱軒從中引薦,得以親近他的風範。程先生講術數,全都依著具體事情來闡明其中的道理,每占一課,凡是所見的卦象與所問之事對不上號的,他絕不隨意生出旁枝末節去附會;而對於真正切中事理的地方,則無不反覆推尋,詳細研究一遍,結果一一相合。

予信先生學問之深,不能不疑先生有獨得之奇也。先生言壬式之書,詭僻之說,訖無一驗,抑或同此一門,臚列數解,亦無所取。今年春,出手錄《心鏡》見示,予受而卒業,深服先生搜索之苦心,註釋之確當,可謂度盡金針矣。因勸付之剞劂,以公同好。

我既信服程先生學問的精深,也不能不猜想他另有獨到的心得。先生說,六壬書裡那些詭異偏僻的說法,從來沒有一條應驗過;有的書在同一個門類之下羅列好幾種解釋,也同樣不足取。今年春天,他拿出親手抄錄的《心鏡》給我看,我接過來讀完,深深佩服他搜訪之苦心、註釋之精當,可以說是把「金針」全都度與人了,也就是把看家的訣竅毫無保留地傳授出來。因此我勸他把書付梓刊刻,公之於同好。

夫以先生學貫天人,令早年蜚聲藝苑,功業自必爛然。然與予南北各天,何從親質?今先生名場念絕,又久客邗江,予得時時過從,析疑問難,豈非幸耶:茲既喜《心鏡》之得窺全豹,並喜先生之相指引,似有前緣也。爰為序。

以程先生貫通天人的學問,倘若早年就在文壇上聲名鵲起,功業自然一片燦爛。可那樣一來,他與我一南一北天各一方,我又從何處去當面請教呢?如今先生絕了科場功名之念,又長久客居在邗江一帶,我得以時時過從往還,剖析疑難、當面請教,這豈不正是幸事?眼下我既欣喜《心鏡》一書終於能窺見全貌,又欣喜有先生從旁指點,這中間似乎自有前緣。於是寫下這篇序。

嘉慶二十二年季春穀旦,江都後學張維楨題於石蘿山房

嘉慶二十二年暮春的一個吉日,「季春」指春季的最後一個月即農曆三月,「穀旦」是良辰吉日的意思,江都的後學張維楨在石蘿山房題寫此序。

程樹勳自識

餘少時肄業於金華,伯兄屏山雅好六城,購得《指南》一書,而不能盡解。業師家寄巢先生因出《六壬通神集》,兩相討論,其書題曰“邵康節先生撰,堯都郇應清注。”實則《心鏡》內雜占歌訣,不知何人手錄而託名邵子焉。按鄭樵《通知》所載,有《心鏡歌》三卷,《心鏡拾遺》一卷,《六經歌》一卷,皆為徐道符撰。據《心鏡?自序》,知為詔肅宗時人,乃《唐志》又未載入,宋人凌福之稱其擬經作歌,名曰《心鏡》,乃假令諸例占法,以證三經,使人昭然易曉。

我年輕時在金華讀書,長兄屏山素來喜好六壬,買到一部《六壬指南》,卻讀不明白。授業老師家寄巢先生於是拿出《六壬通神集》,兩部書對照討論。那書題著「邵康節先生撰,堯都郇應清注」,其實內容就是《心鏡》裡的雜占歌訣,不知是何人抄錄之後假託在邵雍名下的。查鄭樵《通志》所載,有《心鏡歌》三卷、《心鏡拾遺》一卷、《六經歌》一卷,都署為徐道符所撰。依據《心鏡?自序》,可知徐氏是唐肅宗時代的人,可是《唐書·藝文志》卻沒有著錄。宋人凌福之稱他仿照經文的體例編成歌訣,取名《心鏡》,是借各種假設的例題與占法,來印證六壬的三部經典,使人一看就明白。

先是,嘉祐年間,有元軫者,為仁宗占邊事,明引《心鏡》云:“游都量相干支畏,賊勢憑凌難守持。”建炎年間,有邵彥和者,為伊妻占病,明引《心鏡》云:“受氣於秋何以決,妻在子兮夫立申。”今《心鏡》中實皆有此歌句,則書出道符當無可疑,殆書成於唐,而盛行於宋也。

在這之前,北宋嘉祐年間有位元軫,替宋仁宗占問邊防之事,明白引用《心鏡》說:「游都量相干支畏,賊勢憑凌難守持。」南宋建炎年間有位邵彥和,替他妻子占問疾病,也明白引用《心鏡》說:「受氣於秋何以決,妻在子兮夫立申。」如今《心鏡》書中確實都有這兩處歌句,那麼此書出自徐道符之手就沒有什麼可懷疑的了,大約是成書於唐代而盛行於宋代。

曩見浙江所進書目,載有此書三卷,然則歷年雖久,全部尚未遺亡。余遊歷蘇杭,遍求肆中,渺不可得,僅於家鵬南裁定本內,見《心鏡自序》一篇及各門歌訣。然支離龐雜,難以校讐,至於《集粹》、《銀河棹》諸書,間雜載其雜占之歌,而其餘不錄。郭御青《大全》內又獨採其卦象並神將之歌,而盡棄其雜占。且豕亥魯魚,各本皆不一而足。

從前見到浙江進呈朝廷的書目,著錄有此書三卷,可見年代雖久,全書還沒有亡佚。我遊歷蘇州、杭州,在書肆中到處訪求,卻渺無蹤影,只在本家程鵬南的裁定本里,見到《心鏡自序》一篇和各門的歌訣。可惜那本子零散雜亂,無法據以校勘。至於《集粹》、《銀河棹》這些書,只夾雜著載錄了它的雜占歌訣,其餘部分一概不收。郭御青的《六壬大全》裡則單單採錄了它講卦象和神將的歌,把雜占全部捨棄。而且「豕」訛作「亥」、「魯」訛作「魚」這一類形近致誤的地方,各種本子都不在少數。

惟少時所見《能神集》歌與注,頗稱完善,當日因習舉子業,未及鈔竟而罷,後伯兄遠宦雲南,業師又歌梁木,餘則息影衡門,盤飧苜蓿。庚戌癸丑雖一再往金華,而有事繫心,未遑及此。迨乙丑初冬,重往訪於其家,始知此書久遭鼠損,不勝惋惜,猶幸往年予所抄者尚存別駕陳公寓內,乃於己巳年冬歸而往取之,然校原書不過五分之有三耳。

只有年輕時見過的《能神集》,歌訣與註文都相當完備,當時因為要準備科舉功課,沒抄完就擱下了。後來長兄遠赴雲南做官,授業老師也去世了,「歌梁木」用的是孔子臨終歌「泰山其頹乎,樑木其壞乎」的典故;我自己則隱居陋巷,粗茶淡飯度日。庚戌、癸丑兩年雖然一再前往金華,可心裡牽掛著別的事,無暇顧及此書。等到乙丑年初冬,再去他家探訪,才知道這部書早已被老鼠咬壞,實在惋惜。所幸當年我抄下的那部分還存放在別駕陳公的寓所裡,於是在己巳年冬天回鄉時去取了回來,然而校對原書,所存不過五分之三罷了。

比年作客維揚,恆多暇日,嘗臚列六壬各書,互相參考,見《心鏡》措辭簡要,顯而易知,爰將各本中歌訣裒而抄之,因無原目,不能如舊編次,僅以意為先後,並歸一冊,以便誦讀,尚有遺珠,當俟補也。

近年客居揚州,閒暇的日子很多,曾經把各種六壬書排列開來互相參照,覺得《心鏡》措辭簡明扼要,淺顯易懂,於是把各種本子裡的歌訣蒐集抄錄起來。因為沒有原書的目錄,無法按舊有的次第編排,只能憑自己的理解定個先後,合成一冊,以便誦讀。其中一定還有遺漏的珍品,只能等日後補足了。

嗚呼!予之重於金華訪求也,於今已八年,家居聞人有善本,輒懷餅以就抄,初不憚其寒暑也,於今或十九年,或二十三年,當其負笈從師,壎篪吹和,一簾花影,半夜書聲,則已三十五年矣。韶華不再,歲月如流,因輯此書,追思曩昔,使餘何以為情也?

唉!我再度到金華訪書,到今天已經過去八年了;從前住在家鄉時,一聽說誰有善本,就揣著乾糧上門去抄,從不怕嚴寒酷暑,那已是十九年前、二十三年前的事了;至於揹著書箱跟隨老師求學,兄弟之間像壎與篪那樣一唱一和,簾外花影搖動、半夜裡還有讀書聲的日子,則已經隔了三十五年。青春不會再來,歲月像流水一樣過去,如今因為編輯這部書而追想往昔,教我情何以堪?

嘉慶壬申正月念四日偉堂程樹勳自識

嘉慶壬申年正月二十四日,「念四」就是二十四日的舊寫法,偉堂程樹勳自己寫下這段題記。

此餘五年前裒集《心鏡而記也,今年四月,餘友鄭休功先生以所校《心鏡》全本寄予,為之捧誦數過,既喜慰予飢渴,又喜考校精詳,爰以一月之功抄畢,而仍錄此記於後者,以見予之雅慕是書匪朝夕。往年求全本而不得,未免零星補湊,蕭艾雜採,可笑人也。丙子夏五又記。

上面這一段,是我五年前搜輯《心鏡》時所寫的題記,此處底本「裒集《心鏡而記也」句缺一書名號,文有脫漏,仍照錄不補。今年四月,我的朋友鄭休功先生把他校訂的《心鏡》全本寄給我,我捧讀了好幾遍,既欣喜它慰藉了我多年的渴望,又欣喜它考訂校勘的精細詳備,於是用一個月的工夫抄寫完畢。之所以仍舊把舊記附錄在後面,是要說明我傾慕這部書並非一朝一夕。往年求全本而不可得,難免東拼西湊,好草與臭草一併採來,實在叫人見笑。丙子年夏五月又記。

此抄固照鄭君原本,而微不同者,亦有三焉,鄭君以郇注併入式等注,匯錄於歌訣之後,不混原注,此法甚善。餘歷不便檢閱,仍分錄於各歌句之下,然恐其混原注,故以圈隔之,此其一也。

這個抄本固然是照著鄭君的原本過錄的,但也有三處略微不同。其一,鄭君把「郇注」和《六壬入式》等書的註解合在一起,匯錄在歌訣之後,不與原注相混,這個辦法很好;只是我查閱起來不方便,仍舊把它們分別錄在各句歌訣之下,又怕與原注混淆,所以用圓圈隔開。

鄭君原本凡出鄭君之意者,皆錄“愚按”,今歸於手錄,理合改為“鄭按”,至出餘之一知半解,則直書賤名焉,此其二也。

其二,鄭君原本中凡屬他本人見解的,都標作「愚按」;如今歸入我的手錄本,按理應當改作「鄭按」,以便區分。至於出於我自己一知半解的意見,就直接寫上我的名字,標作「偉堂按」。

行人一門,郇注與入式皆失歌中本旨,今餘引《龍首經》注之,似較二書為確。兵占一門,余昔未集,今鄭君以《兵機三十占》校之,並採其注予又兼採刊本中《百鍊金》之注,其《不可用日章》照刊本大全增入四句,此其三也。

其三,「行人」一門,郇注和《六壬入式》的注都沒有抓住歌訣的本意,如今我改引《龍首經》來作注,似乎比那兩家更為確切。「兵占」一門,我從前沒有蒐集,如今鄭君用《六壬兵機三十占》來校訂,並採錄了它的註文,我又兼採刊本《百鍊金》的註解;其中《不可用日章》一節,依照刊本《六壬大全》補入了四句。

往年聞得某公有《心鏡》一書,註釋最為淵博,從其借觀而竟不可,作廢既得此本,可以無求於彼矣,某公之與鄭君吝不吝何如也?六月初三又書。

往年聽說某公藏有一部《心鏡》,註釋最為淵博,向他借閱卻始終不肯,只好作罷。如今既然得到鄭君這個本子,就不必再有求於他了。某公與鄭君相比,一個吝惜、一個慷慨,高下究竟如何呢?六月初三再記。

大六壬心鏡序

昔軒轅黃帝,元女降斯神式,往授三篇,既獲之,藏之於金櫃計二卷,後賢鷺起,穿鑿著述漸多。如《靈轄》、《神樞》、《連珠式》、《花瓶記》、《元女青華》、《璧玉》、《龍首》、《金匱》、《雕科》,殊途同歸,術繁難究。

從前軒轅黃帝的時候,九天玄女降下這套神妙的式法,一次傳授了三篇。黃帝得到之後,把它收藏在金櫃之中,共計兩卷。後來賢者輩出,各自穿鑿發揮,著述也一天天多了起來。像《靈轄》、《神樞》、《連珠式》、《花瓶記》、《元女青華》、《璧玉》、《龍首》、《金匱》、《雕科》這些書,宗旨雖然殊途同歸,可是術法繁雜,讓人難以窮究。

予不揣固陋,遍求眾賢奧旨,編次雜占,刪定文理,計備格一百八十一篇,分為八卷,排門定類,條節昭然。若能明此於心,射彼吉凶如鏡,故以“心鏡”為號,將閱同人耳。

我不自量淺陋,遍訪諸家先賢的深奧宗旨,把各種雜占重新編排次第,刪削整理其中的文句義理,一共備列了一百八十一篇格局,分成八卷,按門排列、依類劃定,條目章節一目瞭然。倘若能把這些道理明瞭於心,那麼推斷吉凶就像照鏡子一樣分明,所以取「心鏡」兩字作為書名,打算供同道中人翻閱罷了。

大唐者符歲首,不欲子東海徐元道符自序

大唐者符年的正月,不欲子、東海人徐元道符自作此序。「者符」是年號,「歲首」指一年的開頭,即正月。

鄭按:原本道符上有元字,疑是道符之名,道符或其字歟?然才諸書,無稱徐元者,即《神定》所引亦稱道符,茲未敢刪,存之以俟博覽之君子定焉。

鄭天民按:原本「道符」兩字之上還有一個「元」字,疑心「元」才是他的名,「道符」也許是他的字。可是遍查諸家著作,沒有稱他為「徐元」的,就連《神定經》所引也稱「道符」。這裡不敢擅自刪去這個「元」字,姑且保留下來,等待博學多聞的君子去論定。

偉堂按:程鵬南裁定本,明題者元,此呂君漢楓所得之本則題者符,一為肅宗年號,一為僖宗年號,相距一百十六年參,乃浙江所進之本又云宋徐疲乏符撰,殆傳抄之誤歟?

程偉堂按:程鵬南的裁定本上明明題作「者元」年,而呂漢楓先生所得的這個本子卻題作「者符」年。前者是唐肅宗的年號,後者是唐僖宗的年號,兩者相隔一百一十六年之久。而浙江進呈的本子又說此書是宋人徐道符所撰,此處底本「宋徐疲乏符撰」有訛字,「疲乏」當是「道」字之誤,今照錄不改。這些出入,大概都是輾轉傳抄造成的錯誤吧?

大六壬心鏡卷一

釋課元微門

克賊第一

四課之中一克下,便是初傳立用神經云:“比言者,又謂之神次也。”鄭按:注“經云”,不知出何經,今仍之下注,無此二字,亦不補。

排出四課之後,如果其中只有一課是上神克下神,那就取這個上神作為「初傳」,也就是全課的「用神」,六壬術語叫作「發用」。歌句之下引經文說:「比言者,又謂之神次也。」鄭天民按:註文裡所稱的「經云」,不知道究竟出自哪一部經;如今仍舊照錄,凡是原本註文中沒有「經云」兩字的,也不替它補上。

上下相參而克賊鄭按:六壬之式作克下,又逢賊上至,取其賊上作初因經云:“上克下名曰克下,克上名曰賊。”獨有一上克下,便是用神。如又有下賊,即無取上克,便取下賊上為用也。“下克上名曰賊”六字,偉堂據《神樞經》補。鄭按:因者,因安裝本位上神為中傳,因中本位上神為末傳。

再把四課的上神與下神彼此參照,看有沒有「克」和「賊」。鄭天民按:六壬的格式,上神克下神寫作「克下」;如果同時又碰上下神克上神,就取那個下賊上的天盤神作初傳。歌下引經文說:「上克下名曰克下,克上名曰賊。」四課之中只有一處上克下,那個上神就是用神;如果另有下賊上,便不再取上克下,而改取下賊上的神來發用。「下克上名曰賊」六個字,是程偉堂依據《神樞經》補入的。鄭天民又按:所謂「因」,是指順著初傳本位上的天盤神取作「中傳」,再順著中傳本位上的天盤神取作「末傳」。此處底本作「因安裝本位上神」,「安裝」二字於文義不通,當是傳寫之誤,今照錄不補。

比用第二

二三或四交相剋經云:“或有二上、三上、四上克下者,或有二下、三下、四下賊上者,或二上克下,或二下賊上,三上克下,或三下賊上者,皆取今日比者為用。”,擇其比者作均分經云:“擇其今日比者,陽日以陽神為比,陰日以陰神為比。集之以類兮繫之以均。”。常將天日比神用,陽日用陽陰同陰此二句鄭據二式補入。

如果四課之中有兩處、三處甚至四處交相剋戰,就不能只憑「克賊」定用了。歌下引經文說:「有兩個上神克下、三個上神克下、四個上神克下的;也有兩個下神賊上、三個下神賊上、四個下神賊上的;還有兩上克下又三上克下、兩下賊上又三下賊上的,凡此種種,一律取與本日日干同類相「比」的那一個作用神。」所謂「擇其比者作均分」,經文解釋說:「挑出與今日日干同類的那一個,陽日就以陽神為比,陰日就以陰神為比。按類歸集,按均繫屬。」總之是常取天盤上與日干同類的神來發用:陽日用陽神,陰日用陰神。末尾這兩句,是鄭天民依據兩種《六壬入式》補入的。

涉害第三

或有俱比俱不比經云:“今日有二陰神俱比俱不比,又有二陽神俱比俱不比。”,涉害最深為用始經:“以其受克、克害日最深者用之。”。有時涉害比相似,剛看日上柔支起經:“涉害復等,剛日以日上,柔日以辰上為用。”。從此即便是三傳,學者求之須達理。

有時候幾個克神與日干的關係一樣,同為比、或同為不比,就連「比用」也定不出來。歌下引經文說:「今日有兩個陰神同為比或同為不比,也有兩個陽神同為比或同為不比。」這時改用「涉害」法,取歷經克害最深的那一個作發用。經文說:「取其受克、克害本日最深的那個神來用。」倘若涉害的深淺又恰好相等,那就陽日看日干上神、陰日看日支上神。經文說:「涉害深淺再度相等時,剛日以日上神為用,柔日以辰上神為用。」用神既定,順此推出中傳、末傳,便成三傳。學者研求這套取用之法,必須真正通達其中的道理,不能死記。

遙克第四

陰陽上下無相剋一作“四課之中”,其中擇取遙相賊。賊日之神為用神,棄日之克切須知經云:“四課一神賊今日干,今日干復克四課一神,即取賊今日之神為用,被今日所克之神勿用也”。

如果四課的陰陽上下彼此都沒有克戰,此句一本作「四課之中」,就要從課中挑取「遙克」之神。凡是隔位來剋日干的,叫作「賊」,取它作用神;而被日干所克的那個神則要捨棄,這一層務必記清。歌下引經文說:「四課之中有一個神隔位克本日日干,同時本日日干又隔位克四課中的另一個神,這時就取剋日干的那個神發用,被日干所克的神不用。」

如無克賊於今日,被日克神方用之經云:“四課中無神克今日,好取今日遙克之神為用也”。或有日克於兩神,復有兩神來賊日經云:“日遙克神名克,神遙剋日名賊”。看其比者用為良比與不比者,依前篇,依此課之情不失。

假如四課之中沒有任何神來克本日日干,這才輪到取被日干所克的那個神發用。經文說:「四課中沒有神克今日日干,就取今日日干所遙克的神作用神。」倘若日干同時遙克兩個神,或者同時有兩個神來遙賊日干,經文說:「日干遙克他神叫作『克』,他神遙剋日干叫作『賊』。」這時仍舊回到「比用」的辦法,取與日干同類相比的那一個為佳。比與不比的分辨,依照前面《比用》一篇所說。照這樣推求,這一課的情理就不會失誤。

昴星第五

四課又無遙相剋,當須仰觀伏昴星。剛看酉上為初用,柔視從魁何處停經云:“剛日仰視酉上神為用,柔日年從魁所臨神為用”。假若從魁臨亥地,用神當即是登明。中末乃附日辰上,剛日先辰後日雲經云:“剛日以辰上神為中傳,日上神為末傳”。柔日先日後辰上經云:“柔日以日上神為中傳,辰上神為末傳”,虎視如何不免驚?

四課之中若連遙克也沒有,就要抬頭去看隱伏的「昴星」,也就是西方白虎七宿中的昴宿,六壬裡以地支「酉」當之。陽日抬頭看天盤酉位之上是什麼神,取它作初傳;陰日則看「從魁」,也就是天盤的酉神,落在地盤哪一位上,取那一位的地支作初傳。經文說:「剛日仰視酉上神為用,柔日取從魁所臨之神為用。」假如從魁酉落在亥位上,用神便是「登明」亥。中傳與末傳都附著在日干、日支的上神取:陽日先取辰上神、後取日上神。經文說:「剛日以辰上神為中傳,日上神為末傳。」陰日則先取日上神、後取辰上神。經文說:「柔日以日上神為中傳,辰上神為末傳。」這一課又叫「虎視」,取白虎昂首窺伺之象,占得它怎麼能不叫人心驚呢?

別責第六

四課不全三課備日辰上下只有三課,無克無遙別責例。剛日干合為初用剛日干合為用,柔日支辰三合位柔日支三合為用。皆以天上作初傳干支合處神為用,陰陽中末干中寄中末二傳皆在日上也。剛三柔六共九課辛丑、辛未各有兩課,丙辰、戊午、戊辰、丁酉、辛酉各有一課,此課先賢俱總秘。

如果四課不齊全,只湊得出三課,註文說日干、日支上下加起來只有三課,而且既無上下相剋、又無遙克,那就屬於「別責」一例。陽日取日干的天干五合之神發用,註文說剛日以干合為用;陰日取日支的三合之神發用,註文說柔日以支三合為用。取法都是看天盤:找到與日干相合、或與日支三合的那一位,取它上面的天盤神作初傳。中傳、末傳則一概歸到日干寄宮的上神,註文說中末兩傳都在日上。這類課陽日有三種、陰日有六種,共計九課:辛丑、辛未各有兩課,丙辰、戊午、戊辰、丁酉、辛酉各有一課。這一課的訣竅,歷來先賢都秘而不宣。

陽日例:假令八月戊午日卯時,戊課在巳,勝光加巳為日之陽神,第一課火土無克;小吉加午為日之陰神,第二課土火無克;小吉加午為辰之陽神,第三課土火無克;傳送加未為辰之陰神,第四課金土無克。四課不備,上下無克,又無遙克、遙相賊,以日干合為用。戊與癸合,癸課在丑,丑上功曹為初傳,中末歸於日上,是寅午午為三傳。

先看陽日的例子。假設八月戊午日卯時起課:戊的寄宮在巳,天盤「勝光」午加臨地盤巳,成為日干的陽神,這是第一課,午火生巳土而不相剋;天盤「小吉」未加臨午,成為日干的陰神,這是第二課,未土與午火不相剋;小吉未加午又充當日支的陽神,這是第三課,同樣不相剋;天盤「傳送」申加臨未,成為日支的陰神,這是第四課,申金與未土不相剋。四課不齊備,上下又都無克,也沒有遙克、遙賊,於是改用日干的天干五合來發用。戊與癸相合,癸的寄宮在丑,丑位上的天盤神是「功曹」寅,取寅作初傳;中傳、末傳都歸到日干上神,於是寅、午、午便是這一課的三傳。

陰日例:假令正月辛丑日申將,辛課在戌,大吉加戌為日上陽神第一課土金無克;天罡加丑為日之陰神第二課,土土無克;辰之陽神第三課同,;小吉加辰為辰之陰神第四課,土土無克,四課不備,上下無克,又無遙克賊,當取日支三合,巳丑為支合,太乙加寅為初傳,中末歸於日上,即巳丑丑為三傳矣。

再看陰日的例子。假設正月用申將,辛丑日起課:辛的寄宮在戌,天盤「大吉」丑加臨地盤戌,成為日干上的陽神,這是第一課,丑土生戌土而不相剋;天盤「天罡」辰加臨丑,成為日干的陰神,這是第二課,辰土與丑土同類不相剋;日支的陽神即第三課,與第二課相同;天盤「小吉」未加臨辰,成為日支的陰神,這是第四課,未土與辰土也不相剋。四課不齊備,上下無克,又沒有遙克、遙賊,那就改取日支的三合來發用。丑與巳同屬巳酉丑三合金局,所以說「巳丑為支合」;地盤巳位上的天盤神是「太乙」巳加於寅,取它作初傳;中傳、末傳都歸到日干上神,於是巳、丑、丑便是這一課的三傳。

伏吟第七三首

伏吟之卦見相剋,便以克處為用神。或視課中無克者,剛看日上柔取辰經云:“剛日日 上神為用,柔日辰上神為用”。迤邐刑之作中末,合肥市此《玉曆識其真》四經云:“先刑後沖為傳。《格合》、《玉曆》並迤邐相刑”。若也用神當自刑,次傳還與日辰並。次傳刑取將為末,如此課之佔有靈。次傳更復自刑者,從此沖取末為真。

「伏吟」是天盤與地盤完全重疊、十二神各歸本位的課。占得伏吟課,若四課之中有相剋處,就取那個相剋之處發用。倘若課中全無克,則陽日取日干上神、陰日取日支上神為用。經文說:「剛日以日上神為用,柔日以辰上神為用。」中傳、末傳依著地支相刑的次序輾轉推出,此處底本作「合肥市此《玉曆識其真》四」,文字訛脫,「合肥市」三字於文義不屬,今照錄不補。經文說:「先取刑、後取沖,作為傳送之序;《格合》、《玉曆》兩家都主張輾轉相刑。」如果發用之神恰好是自刑之支,那就把中傳改取日干或日支的上神;再由中傳所刑之支取作末傳,這樣斷課才靈驗。若中傳又是自刑之支,就改從沖的關係取末傳,這才算得其真。

且如乙丑日天罡經云:“乙丑日用天罡加乙,下賊上為用。天罡神自刑,緣在日上,即不得言。陰值自刑,以辰上為初傳,所以卻來辰上將大吉為次傳,丑刑戌,河魁為末傳。”,天罡自刑將比方故舉此日比方其類。因何大吉將為次,刑取天魁為末場舉問。乙木為緣下賊上,所以次傳居丑鄉。餘即自刑陰日早,陽日次傳辰上張此問答解在前篇。

舉個例子:乙丑日伏吟,發用是「天罡」辰。經文說:「乙丑日以天罡辰加於乙的寄宮為用,屬下賊上。天罡辰本身是自刑之支,因為它落在日干之上,就不能照常例論;陰日遇到自刑,改取日支上神作初傳,所以中傳落到辰位上的『大吉』丑,再由丑刑戌,取『河魁』戌作末傳。」舉乙丑這一天,正是拿天罡自刑的情形來作示範,好讓人觸類旁通。有人要問:為什麼中傳取大吉丑,末傳又刑到河魁戌?答案是:乙屬木而受下方土的克,構成下賊上,所以中傳就落在丑這一位。其餘各例,陰日遇自刑先取日支上神,陽日則把中傳擺在日支上神之位。這一問一答的道理,前一篇已經講過。

返吟第八

返吟課得有相剋,比與涉害為用之。次傳還與初神對,末將卻來初上居言來去相沖,末傳在初上。來去相沖初共末,此卦通靈決不虛。假令辛巳遇返吟,太乙加亥作初傳。沖著登明為次將,末處還沖太乙言經云:“先刑後沖以為末,不言來去相沖。但以《玉曆》言。”。

「返吟」是月將加時之後天盤與地盤處處相沖的課。占得返吟課,若有相剋,仍舊照「比用」和「涉害」的辦法取用神。中傳取與初傳相沖的那一位,末傳又回到初傳所在之位上,註文說這就是來去相沖、末傳落在初傳上頭的意思。初傳與末傳來去相沖,這一課的應驗極為通靈,絕不虛發。譬如辛巳日遇上返吟,「太乙」巳加於亥,取巳作初傳;與巳相沖的是「登明」亥,作中傳;末傳再沖回太乙巳。註文引經文說:「先取刑、後取沖作末傳,並不講來去相沖;只有《玉曆》一家才這麼講。」

返吟何課無相剋?惟有陰柔六個神。六個陰柔何日是?丑未配於丁己辛丁丑、丁未、己丑、己未、辛丑、辛未,此六日也。。須以辰沖井欄射,受敵上頭為用真丑日沖巳,未日沖亥。立用對沖作傳將立用神對沖,亦如上對沖法,傳將所刑為末神終是刑也。

返吟課裡哪幾種是沒有相剋的呢?只有六個陰柔之日。這六個陰柔日是哪些?就是丑、未兩支配上丁、己、辛三干,即丁丑、丁未、己丑、己未、辛丑、辛未這六日。這六日要用日支去沖「井欄」之位,取那個受沖之神的上頭一位作真正的用神,註文說丑日沖巳、未日沖亥。用神既立,中傳就取與它相沖的一位,註文說和上面所講的對沖取傳法一樣;末傳則取中傳所刑之支,說到底仍是歸於刑。

原文屬公有領域。白話譯文由本站逐段整理,供對照參考,不替代原文;原文有歧義處取通行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