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筮正宗 · 第 4 卷
十八論
用神分類定例第一
父母爻:凡占祖父母、父母、師長、家主、伯叔姑姨、與我父母同輩、或與父母年若之親友,及牆城、宅舍、舟車、衣服、雨具、求雨、綢布氈貨、章奏文章、館室,俱以父母爻為用神。
取用神是斷卦的第一步:所問的人或事歸哪一類,就拿那一類六親之爻作主。屬父母爻的有兩大宗:一是人,凡祖父母、父母、師長、家主(僱主、東家)、伯叔姑姨,以及與父母同輩、或與父母年紀相仿的親友,都歸父母;二是物,凡能廕庇覆載我身的東西——城牆、住宅、船隻車輛、衣服、雨具,以及求雨這件事,還有綢布氈貨、奏章文書、館舍屋室,也都以父母爻為用神。取象的道理在「生我者為父母」:凡養育我、覆蓋我、庇護我的,一概歸此。
官鬼爻:凡占功名、官府、雷電、鬼神、丈夫、夫之兄弟同輩,及夫之相與朋友、亂臣、盜賊、邪崇、憂疑、病症、尸首、逆風,俱以官鬼爻為用神。
屬官鬼爻的:凡問功名前程、官府衙門,天象上的雷電,以及鬼神之事;婦人問丈夫,以及丈夫的兄弟同輩、丈夫往來的朋友;再有亂臣、盜賊、邪祟、心中的憂疑、身上的病症、死人的尸首,行船遇到的逆風——都以官鬼爻為用神。官鬼一位兩面看:在貴人是官星、是功名,在平民是禍祟、是疾病憂疑,所以同一爻在求名一門是吉神,在占病一門就是凶神,取用時先要辨清所問的是哪一面。
兄弟爻:凡占兄弟、姊妹、姊妹丈、妻之兄弟、世兄弟、結盟同寅,及知交朋友,俱以兄弟爻為用神。
屬兄弟爻的:凡問自己的兄弟姊妹、姊妹的丈夫(姊夫妹夫)、妻子的兄弟(內兄內弟)、世交的兄弟輩、結拜的盟兄弟與同僚同寅,以及交情深厚的朋友,都以兄弟爻為用神。取象的道理在「比和者為兄弟」:凡與我同輩、地位相當、可以並肩共處的人,都歸這一位。兄弟又是劫財阻隔之神,所以占求財、占婚姻時它常常是忌神,只有在專問兄弟朋友本人的吉凶時,它才是用神。
妻財爻:凡占嫂、與弟婦、妻妾,及友人之妻妾婢僕、物價、錢財珠寶金銀、倉庫錢糧、什物、器皿,及問天時、晴明,俱以妻財爻為用神。
屬妻財爻的:凡問嫂子、弟媳、自己的妻妾,以及朋友的妻妾婢僕;凡問物價高低、錢財珠寶金銀、倉庫中的錢糧、日用什物器皿;以及問天時中的晴明——都以妻財爻為用神。取象的道理在「我克者為妻財」:凡受我驅使、供我支配、歸我所有的人與物,都歸這一位。天時一門以財為晴,是因為妻財克父母,而父母主雨水;財旺則雨止天晴,父母旺則雨來。
子孫爻:凡占兒女、孫、侄、女婿、門生、忠臣、良將、藥材、僧道、六畜、禽鳥、順風、解憂避禍,及問天時、日月星斗,俱以子孫爻為用神。
屬子孫爻的:凡問兒女、孫輩、侄輩、女婿、門生弟子;凡問忠臣良將;凡問藥材、僧人道士、六畜禽鳥;行船的順風;以及消解憂愁、躲避禍患這一類事;問天時中的日月星辰——都以子孫爻為用神。取象的道理在「我生者為子孫」:凡由我生出、聽我調度、能替我解厄的,都歸這一位。子孫又叫「福德」「福神」,因為它能剋制官鬼:官鬼是病是禍,子孫一動,病禍自解,所以占病求醫、避難解憂全靠它;反過來求功名時,它克掉官星,便成了最大的忌神。
世應論用神第二
凡卦中世應二爻,世為自己,應作他人。世應相生相合,是雲賓主相投;世應相剋相沖,可見兩情不睦。凡占自己疾病,或問壽數,或問出行吉凶,諸凡損益自身者,以世爻為用也。凡占無尊卑之稱呼、未曾深交之朋友、九流術士、仇人、敵國,或指實某處地頭,或指此山此水、此寺此壇等類,俱以應爻為用神也。
一卦之中,世爻代表自己,應爻代表對方。世應相生、相合,是賓主投契、彼此有意;世應相剋、相沖,就見得兩下情意不睦。什麼時候拿世爻當用神?凡占自己的疾病、問自己的壽數、問自己出行的吉凶,一切損益關乎自身的,都以世爻為用。什麼時候拿應爻當用神?凡所問之人稱呼上分不出尊卑長幼、交情又不深的——泛泛之交的朋友、賣卜行醫一類九流術士、仇人、敵國——以及指實某一處地方、某一座山、某一道水、某一所寺廟壇庵,都以應爻為用神。這一條補足了前一節按六親取用的不足:有些人事無從歸入六親,就靠世應兩爻來分我與彼。
如占自己有一地可造墳否,則世為穴場,應為對案。如將買他人之地而欲造墳,問此地若葬益利我家否,以應作穴場,世是我家也。
舉個例子看世應如何隨問法轉換:假如占的是自家已有的一塊地能不能做墳,那就以世爻當穴場(葬穴所在),應爻當對案(穴前所對的山案)。可假如是要買別人的地來做墳,問這塊地葬下去對我家有沒有好處,那就反過來:應爻是別人的那塊地、即穴場,世爻才是我家。同一個「占墳」,只因所問的角度不同,世應所指便掉了個個兒。這正說明取用神不能死記條目,先要把問的是「誰的什麼事」弄清楚。
用神問答第三
或曰:僕占主人,以父母爻為用神;主人占僕,不以子孫爻為用神,何也?答曰:一切撫養庇護我身者,以父母爻為用神,即如城垣宅舍、舟車衣服等類是也;金銀對象、婢僕等一切驅使之類,以財爻為用神是也。
有人問:僕人替主人占卦,用父母爻作用神;反過來主人占僕人,為什麼不用子孫爻?答:取用神不按輩分排,而按「關係」定。凡是撫養我、庇護我的,都歸父母爻——所以城牆宅舍、船車衣服這些能遮護我的東西也算父母。凡是供我使喚、歸我支配的,都歸妻財爻——金銀器物、婢女僕人這一類聽我驅遣的,就都用財爻。僕人看主人,主人是庇護他的,故取父母;主人看僕人,僕人是他所役使的,故取妻財,與子孫全不相干。
又曰:占兄弟之妻、妻之姊妹,以財爻為用;占夫之兄弟以官爻為用,何也?答曰:兄弟之妻、妻之姊妹,與妻同輩人也,既夫占妻以財爻為用,皆是財爻為用矣。夫之兄弟,與夫同輩人也,既要占夫以官爻為用,皆是官爻為用矣。
又問:占兄弟的妻子、占妻子的姊妹,都用妻財爻;占丈夫的兄弟,卻用官鬼爻,這是什麼道理?答:仍舊是按輩分歸類。兄弟的妻子、妻子的姊妹,與自己的妻子是同一輩的人;既然丈夫占妻子取妻財爻,凡與妻同輩的女眷就一概取妻財爻。丈夫的兄弟,與丈夫是同一輩的人;既然婦人占丈夫取官鬼爻,凡與夫同輩的男子就一概取官鬼爻。這就是「同輩同取」的通例,可以由一個人推到一大類人,免得逐條死記。
又問古書俱載兄弟為風雲,今以官鬼之爻為逆風,子孫之爻為順風,何也?答曰:貴人以官為官星,庶人以鬼為禍崇;貴人以子孫之爻為惡煞,庶人以子孫之爻為福神。官乃拘束之星,鬼乃憂疑阻滯之宿,如連日風雨,或遇逆風、疾病纏染、官司擾害、盜賊憂虞,人心豈暢?福神能制官鬼,善解憂愁,故為之用也。
又問:古書都說兄弟爻主風雲,如今卻拿官鬼爻作逆風、子孫爻作順風,這是為什麼?答:同一爻在不同人身上意義相反。做官的人以官鬼為官星,是好東西;平民百姓以官鬼為禍祟,是壞東西。做官的人以子孫為傷官的惡煞;平民百姓以子孫為福神。官鬼本是拘束人的星,鬼本是使人憂疑阻滯的宿:接連幾天風雨、出門遇上逆風、身上纏著疾病、吃著官司、擔心盜賊——哪一樣能讓人心裡舒暢?這些都是官鬼的本色,所以逆風歸官鬼。而子孫是福神,能制住官鬼、解開憂愁,所以順風歸子孫。可見取用神不能只背舊條文,要就著「這一爻對這個人是拘束還是解脫」去定。
原忌仇神論第四
凡占卦要知原神,先看用神何爻,生用神之爻即是原神也。如用神旬空、月破、衰弱,或伏藏不現,得原神動來生之,或日辰月建作原神生之,必待用爻出旬出破、得令值日,所求必遂矣。如用神旺相,原神休囚不動,或動而變墓、變絕、變克、變破、變退,或被日辰月建剋制,皆不能生用,是用神根蒂被傷矣,是不惟無益而反有損也。
要認原神,先認定用神是哪一爻,凡生用神的那一爻就是原神。用神若落旬空、逢月破、氣衰力弱,或者伏藏不出,只要有原神發動來生它,或者日辰、月建正好充當原神來生它,那麼只需等用神出了旬、出了破,或等它得令、值日的那一天,所求之事必定如願。反過來,用神雖旺相,原神卻休囚不動;或者原神雖動,卻變出墓、絕、回頭克、月破、退神來;或者被日辰月建克住——這些情形下原神都生不了用神,等於用神的根被傷了。這時不但得不到幫助,反而有損:因為本該靠它的一路生氣斷了,事情看著有望卻終歸落空。
凡占卦要知忌神,亦先看用神,克用神之爻即是忌神也。如忌神動來克用,而用爻出現不空,則受克也。倘卦中又動出一爻原神生用,則忌神反生原神,是名貪生忘克,則用神根蒂深固矣,其吉更倍矣。如忌神獨發而用空旬空,謂之避空;如伏藏不現,謂之避凶;如月建日辰生用,謂之得救。如是仍等為吉兆,夫亦何嫌何疑哉?
要認忌神,也先認定用神,凡克用神的那一爻就是忌神。忌神發動來克用神,而用神又明明出現在卦中、並不落空,那就實實在在捱了這一克。可是倘若卦中另有一爻原神也發動來生用神,忌神見了原神便先去生它,把克用神的事忘了,這叫「貪生忘克」——不但克不成,反倒轉成了一路生氣,用神的根反而更深,吉利加倍。還有三種躲法:忌神單獨發動而用神恰好落旬空,叫「避空」,空裡的東西克不著;用神伏藏不現,叫「避凶」,藏起來的東西也克不著;月建、日辰出來生用神,叫「得救」。凡此仍舊是吉兆,不必疑慮。
如忌神變回頭之克,或日辰月建克沖之,或動爻制忌之,謂之賊欲害我,是賊先受害也,我又何傷。如日辰月建生扶忌神,或忌神疊疊克用,即使用神避空伏藏者,至出空出透時,便受其毒,難免其究也。
再說忌神自己受制的情形:忌神發動而變出一個回頭克它的爻來,或者日辰、月建反過來克它沖它,或者卦中另有動爻制住它——這就好比強盜想害我,還沒動手自己先捱了打,我又何曾受傷?但也有相反的一面:日辰月建反去生扶忌神,或者忌神在卦中重重疊疊一齊克用神,那麼用神縱然一時落空躲著、伏藏藏著,到了出空的那一天、露頭的那一刻,還是要挨這一毒手,終究躲不過去。所以看忌神不能只看它動不動,要連它自身的強弱與有無制它的爻一併看。
凡占卦要知仇神,先看制克原神、生扶忌神者,即是仇神也。如卦中仇神發動,則原神被傷,用神無根,忌神倍力,其禍可勝道耶。
要認仇神,就看哪一爻既剋制原神、又生扶忌神,那一爻便是仇神。它是四神裡最陰狠的一位:卦中仇神一發動,原神先被它傷了,用神的根就斷了;同時忌神又得它相生,力量加倍。一邊斷了生路、一邊添了克力,這樣的禍患還說得盡嗎?所以看卦要把用神、原神、忌神、仇神四位一齊排出來:用神是所問之事,原神是它的生路,忌神是它的剋星,仇神是加重剋星、堵死生路的那一爻。
飛神正論第五
飛神有六:凡卦既有伏神,伏神之上者,飛神一也。六獸五類飛神,二也。他宮五類贅入本宮,取財、官、父、兄、子,飛神三也。一卦中內上下兩爻一類,內靜外興,外飛內,四也。外靜內興,內飛外,五也。內外皆興,飛去,六也。
「飛神」不止一種,王氏歸納為六:第一種也是最常說的一種——凡卦中有伏神,壓在伏神上頭的那一爻就是它的飛神。第二種,六獸所臨之爻與五類六親相配,六獸浮在六親之上,也算一層飛。第三種,別宮的五類六親混入本宮卦中(如本卦某爻的地支按本宮算是甲六親、按變出或所臨之宮算是乙六親),這樣取來的財、官、父、兄、子,也是一種飛。第四種,一卦之內上下兩處出現同一類六親,內卦那一爻安靜而外卦那一爻發動,就以外爻飛入內爻。第五種,反過來外卦靜而內卦動,就以內爻飛入外爻。第六種,內外兩爻都發動,那就彼此飛去,誰也不伏誰。後三種其實是講同類六親兩現時如何取捨:動者為主,靜者聽命;兩動則各自為用。
伏神正傳第六
夫伏神者,謂卦之有缺用神,才看用神伏於何爻之下。既有用神現,即使旬空、月破、動、靜、生、克、合、沖者,皆由機關之所發,是有病處,必以藥醫之。故空要值日,破要填合,伏待出露,沖待合,合待沖。此乃物窮必變,器滿則傾。若以破空為無用,以幹為坤之伏,大有五類俱全又扯否卦為伏,又爻爻有伏之說,豈非病失醫藥,其傳謬矣!
所謂伏神,是卦中缺了所要的那一位用神,這才去看它伏在哪一爻之下。若用神本來就出現在卦裡,即便它落旬空、逢月破,或動或靜、或生或克、或合或沖,那都是天機在這裡顯露,是「有病」之處,只須對症下藥便了:落空的等它值日填實,月破的等它遇合或填實,伏藏的等它露頭,被沖的等合來解,被合住的等沖來開。這就是事物窮極必變、器滿則傾的道理。倘若一見月破旬空就斷為全無用處;或者像舊說那樣把乾卦當作坤卦的伏神;或者大有一卦六親俱全,還硬扯天地否卦來當伏神;再或者主張「每一爻都有伏神」——那不成了有病卻不肯用藥嗎?這些傳法都是錯的。
至於學者無門可入,今陳一定不易之理,以便學者易於升堂。且乾坤艮兌坎離震巽乃八宮之首卦,名曰八純,其爻全金、木、水、火、土,其象備官、父、子、財、兄,本宮下七卦如缺一者,即以首卦為伏。假令姤、遁無財,須向乾宮借寅木;遁、否、晉、觀缺水,移乾子水伏初爻;觀、剝少金,乾卦申金為伏。今以乾卦為法,他宮他卦皆是以本宮首卦七卦之伏神也。
舊說紛亂,學者無從入門,所以我在這裡立一條不可移易的定則,好讓人容易登堂入室:乾、坤、艮、兌、坎、離、震、巽這八個卦是八宮的首卦,叫「八純卦」,它們六爻的五行金木水火土俱全,六親裡官鬼、父母、子孫、妻財、兄弟也齊備;本宮底下七卦凡缺哪一位,就到本宮首卦上取來作伏神。舉乾宮為例:天風姤、天山遯兩卦沒有妻財,就向乾為天借第二爻的寅木;天山遯、天地否、火地晉、風地觀四卦缺水(子水子孫),就把乾為天初爻的子水移來伏在這些卦的初爻之下;風地觀、山地剝兩卦少金(申金兄弟),就用乾為天第五爻的申金作伏神。乾宮這樣辦,別宮別卦也一樣,都以本宮首卦作那七卦的伏神——一句話,缺什麼就回本宮首卦的同一爻位上去取。
六獸評論第七
青龍最喜悅而多仁,附忌神凡謀不利。白虎最凶勇而好殺,生用神諸為則吉。朱雀克身,口舌是非常有;如來生用,文書音信當回。勾陳屬土,空則田園欠熟;剛強克世,公差牽扯拘遲。螣蛇怪異虛驚,玄武私情盜賊。白虎血神生產,偏宜發動。
六獸本身不能定成敗,要看它附在什麼爻上。青龍最是歡喜和仁厚,可它一旦附在忌神那一爻上,凡有謀求便不順利。白虎最兇悍好殺,可它若臨的是生用神的爻,做什麼事反倒吉利。朱雀之爻若來克世爻,口舌是非就常有;若它來生用神,文書音信必定回來。勾陳五行屬土,主田園屋土:它落空亡,主田裡收成不好;它氣勢剛強而來克世爻,主吃公事、被差役牽扯拘留、事情拖延。螣蛇主怪異虛驚,玄武主私情與盜賊。白虎又是血神,占生產時反倒盼它發動——產婦見血方生,所以這一門裡凶神成了應驗之神。可見六獸只添色彩,吉凶還在爻的生克上。
午宮朱雀化水,何忌大災。螣蛇木鬼,欺身恐自縊,難逃枷鎖。玄武官生靜世,交小人莫慮干連;世克靜,青龍巡捕戲場酒肆上。鬼動勾陳,論祈禱速酬太歲;問病原腫脹黃浮。
再舉幾條實例。朱雀本主火,若臨午火之爻而變出水來(火被水制),縱有火災之象也不必憂懼,所以說何必怕大災。螣蛇臨木性的官鬼來欺壓世爻,最忌自縊一類凶事,也主難逃枷鎖牢獄——木主繩索,螣蛇主纏繞,官鬼主刑獄,三者湊在一處,象即如此。玄武臨官鬼而來生安靜的世爻,雖與小人往來,也不必擔心被牽連;世爻反去克那靜爻,則事在我掌握。青龍臨之而臨巡捕之職,主人常出入戲場酒肆一類歡場。官鬼發動而帶勾陳,若論祈禱,是欠了太歲的願要趕緊還;若問疾病,病根多是腫脹,面色黃而虛浮——勾陳屬土,土主脾胃腫滿,故有此象。
略舉六神取用,莫將六獸推尊,遇吉神般般雲吉,持凶宿件件凶。
以上不過略舉幾條六神取用的樣子,學者切不可把六獸抬得太高、當作斷卦的主宰。總的原則只有一句:六獸附在吉神(原神、用神)之上,就件件說吉;附在凶神(忌神、仇神)之上,就件件是凶。它本身沒有獨立的吉凶,好比衣服的顏色,穿在什麼人身上才見什麼氣象——離開爻的五行生剋去論六獸,便是捨本逐末。
四生逐位論第六
火生於寅也,金生於巳也,水土生於申也,木生於亥也。火庫於戍,絕於亥;金庫於丑,絕於寅;水土庫於辰,絕於巳;木庫於未,絕於申。此長生墓絕定例。卦卦必用者長生爻,爻須究者墓絕,除三者之餘,卦中俱弗重也。
(原書此篇標作「第六」,按目次當是第八。)四生就是長生、墓庫、絕地這一路定位:火長生在寅,金長生在巳,水與土同長生在申,木長生在亥。火的墓庫在戌、絕地在亥;金的墓庫在丑、絕地在寅;水土的墓庫在辰、絕地在巳;木的墓庫在未、絕地在申。這就是長生、墓、絕的定例。斷卦時每一卦都用得著的是長生一位,每一爻都要追究的是墓與絕兩位;除了這三樣,十二長生裡其餘九位(沐浴、冠帶、臨官、帝旺、衰、病、死、胎、養)在卦中都不必看重。這一條是王氏對舊法的一大簡化:不必把十二長生逐位排定吉凶,只抓長生、墓、絕三處即可。
假令火之沐浴於卯為相生,火之冠帶於辰、衰於未、養於丑為洩氣,巳火臨官於巳為伏吟,午火臨官於巳為退神,巳火帝旺於午為進神,午火帝旺於午為伏吟,午火衰於未者為相合,午火病於申巳,午火死於酉者為仇神,巳火病於申者為相合,胎於子者為相剋,午火胞胎於子為克、為沖、為反吟。由此觀之,餘神奚足重哉!
為什麼其餘九位不必看重?因為它們的作用早已被生克刑沖合這一套涵蓋了。試舉火爻為例:火的沐浴在卯,卯木本來就生火,那還不如徑直說「相生」;火的冠帶在辰、衰在未、養在丑,辰未丑都是土,火生土便是洩氣,那就徑說「洩氣」;巳火自臨官於巳,是同支重見,徑說「伏吟」;午火臨官在巳,是由午退到巳,徑說「退神」;巳火帝旺於午,是由巳進到午,徑說「進神」;午火帝旺於午,又是「伏吟」;午火衰於未,午未本是六合,徑說「相合」;午火病在申、死在酉,申酉是金,火克金而金反耗火,在此作「仇神」看;巳火病於申,巳申本是相合,徑說「相合」;胎在子,子水克火,徑說「相剋」;午火胞胎於子,子午既相剋又相沖,還是「反吟」。這樣一路對下來,沐浴、冠帶、衰、病、死、胎、養這些名目全可以用生、克、合、沖、進、退去代替,所以說其餘各位何足看重。
月破論第九
凡卦中月破之爻,乃關因之所現也。動者亦能生克他爻,變者亦能生克本爻。目下雖破,出月不破矣;今日雖破,值日不破矣。月破最喜逢合填實,遠應年月,近應日時。如破而安靜,再值旬空衰弱,遇動爻、月建、日辰克害,此等月破謂之真破,到底破矣。
卦中的月破之爻,是事情關節所在的顯露處,不可一見月破就抹殺。它若發動,一樣能生克別的爻;它若變出爻來,變爻一樣能生克它本身。所謂破,只是眼下這一個月受制:出了本月就不破了;今天雖破,等到它值日的那一天也就不破了。月破最喜歡遇上合它的爻,或者遇上與它同支之日來「填實」——應期遠的落在某年某月,近的落在某日某時。只有一種情形才是真破:這一爻既被月破,又安靜不動,還落在旬空裡、本身衰弱無氣,再加上動爻、月建、日辰來克它害它——這樣的月破叫「真破」,那就破到底、再無起色了。
旬空論第十
凡卦中爻遇旬空,乃神機發現於此也。如旺相旬空,或休囚發動,日辰生扶、動爻生扶、動爻變空、伏而旺相,此等旬空到底有用,不過待其出旬、值日,有合空、沖起、沖實、填補之法,後卷占驗註明。如休囚安靜,或日辰克、動爻克、伏而被克,靜逢月破值此旬空者,謂之真空,到底空矣。
卦中的爻落旬空,正是神機在這裡顯露,同樣不可一概抹殺。以下幾種落空都到底有用:本身旺相而落空的;雖休囚卻發動的;有日辰來生扶的;有動爻來生扶的;動爻變出來的爻落空的;伏神本身旺相而落空的。這些都不過是暫時藏著,只須等它出了本旬、或等它值日,或用合空、沖起、沖實、填補這幾種辦法引它出來——具體應驗的例子後面幾卷的占驗裡都有註明。反過來,本身休囚又安靜不動,或被日辰所克、被動爻所克,伏神又被飛神克住,安靜之中還兼著月破,而又正落旬空——這才叫「真空」,那就空到底、再無用處。辨空的關鍵只在一句:空而有氣有救者假空,空而無氣無救者真空。
反吟卦定例第十一
反吟卦有二:有卦之反吟,有爻之反吟。卦有反吟,卦變相沖也;爻之反吟,爻變相沖也。(爻變相沖者,壹卦中惟有坤變巽、巽變坤。)
反吟分兩層。一層是「卦的反吟」:本卦變出的卦,與本卦所屬的三畫卦正好方位相對、地支相沖,這叫卦變相沖。另一層是「爻的反吟」:某一爻發動,變出來的地支正好沖本爻,這叫爻變相沖。原注說,六爻全都變出相沖的,一卦之中只有坤變巽、巽變坤這兩種(坤納乙癸配未巳卯丑亥酉,巽納辛配丑亥酉未巳卯,六爻恰好兩兩相沖)。凡遇反吟,主事情反覆顛倒、去而復來、成而又敗,占什麼都要打折扣,占病、占行人、占官訟尤其忌它。
乾卦坐於西北,幹右有戌,幹左有亥;巽卦坐於東南,巽右有辰,巽左有巳。兩卦相對,有辰戌、巳亥相沖,故乾為天卦變巽為風卦,巽卦變幹;天風姤卦變風天小畜,小畜變姤——此幹巽二卦相沖反吟卦也。坎卦坐於正北,坎下坐子;離卦坐於正南,離下坐午。兩卦相對,有子午相沖,故坎為水卦變離,離為火卦變坎;水火既濟變未濟,水火未濟變既濟——此坎離二卦相沖反吟卦也。
下面按後天八卦方位逐對說明卦的反吟。乾卦位在西北,它右邊挨著戌、左邊挨著亥;巽卦位在東南,它右邊挨著辰、左邊挨著巳。兩卦正相對,辰與戌相沖、巳與亥相沖,所以乾為天變成巽為風、巽為風變成乾為天,天風姤變成風天小畜、小畜變成姤,這幾種就是乾巽相沖的反吟卦。坎卦位在正北,底下坐子;離卦位在正南,底下坐午。兩卦正相對,子與午相沖,所以坎為水變離為火、離為火變坎為水,水火既濟變火水未濟、火水未濟變水火既濟,這幾種就是坎離相沖的反吟卦。
艮卦坐於東北,艮右有丑,艮左有寅;坤卦坐於西南,坤右有未,坤左有申。二卦相對,有丑未、寅申相沖,故艮為山卦變坤,坤為地卦變艮;山地剝卦變謙,地山謙卦變剝——此艮坤二卦相沖反吟卦也。震卦坐於正東,震下坐卯;兌卦坐於正西,兌下坐酉。兩卦相對,有卯酉相沖,故震卦變兌,兌卦變震;雷澤歸妹變隨,澤雷隨卦變歸妹——此震兌二卦相沖反吟卦也。子變午,午變子,丑變未,未變丑,寅變申,申變寅,卯變酉,酉變卯,辰變戌,戌變辰,巳變亥,亥變巳,亦以此變出相沖,乃爻之反吟也。
艮卦位在東北,右邊挨丑、左邊挨寅;坤卦位在西南,右邊挨未、左邊挨申。兩卦正相對,丑未相沖、寅申相沖,所以艮為山變坤為地、坤為地變艮為山,山地剝變地山謙、地山謙變山地剝,這幾種是艮坤相沖的反吟卦。震卦位在正東,底下坐卯;兌卦位在正西,底下坐酉。兩卦正相對,卯酉相沖,所以震變兌、兌變震,雷澤歸妹變澤雷隨、澤雷隨變雷澤歸妹,這幾種是震兌相沖的反吟卦。至於爻的反吟,就是單爻發動而變出的支恰好沖本支:子變午、午變子,丑變未、未變丑,寅變申、申變寅,卯變酉、酉變卯,辰變戌、戌變辰,巳變亥、亥變巳,凡此都是爻的反吟。斷卦時先看有沒有卦的反吟,再逐爻看有沒有爻的反吟,兩樣都有則反覆尤甚。
絕處逄生克處逄生論第十六
金絕於寅,木絕於申,水土絕於巳,火絕於亥。譬如寅日占卦,金爻絕於寅,如卦中有土爻動而生之,是絕處逄生也。申日占卦,木爻絕於申,如卦中有水爻動而生之,是絕處逄生也。巳日占卦,水爻則絕於巳,如卦中有金爻動而生之,是絕處逄生也。亥日占卦,火爻絕於亥,如卦中有木爻動而生之,是絕處逄生也。
先記五行的絕地:金絕在寅,木絕在申,水與土同絕在巳,火絕在亥。所謂「絕處逢生」,是本已絕氣的爻忽然得到生扶。比如寅日占卦,卦中的金爻正落在絕地,這時若有土爻發動來生金,金便絕而復甦,這就是絕處逢生。申日占卦,木爻絕,若有水爻發動來生木,也是絕處逢生。巳日占卦,水爻絕,若有金爻發動來生水,也是絕處逢生。亥日占卦,火爻絕,若有木爻發動來生火,也是絕處逢生。占事遇此,主先絕望而後轉機,事情本已無望,忽有人從旁提攜而成。
惟巳日占卦,土爻絕於巳,如月建生扶幫比,土爻不謂絕也,謂之日生;如土化出巳,有日月幫比,不云化絕,乃云回頭生也;如日月制土,則是絕於日也,則是化絕於爻也。如酉日占卦,寅爻被克,卦中有水爻動而生之,是克處逄生矣,餘例如之。大凡逄生則寒谷逄春,克處逄生則凶後見吉也。
土爻的絕地要另作分別:巳日占卦,土照例絕於巳,但巳火本來生土,所以只要月建來生扶幫比,這土爻就不算絕,反當作「日生」看。同樣,土爻發動而變出巳火來,若有日月幫扶,也不叫「化絕」,倒要叫「回頭生」。只有當日辰月建反過來制伏這土爻時,才算真絕於日、真化絕於爻。再說「克處逢生」:酉日占卦,卦中寅木被日辰所克,若有水爻發動來生寅木,木便克中得救,這就是克處逢生,其餘各例照此類推。大凡絕處逢生,就像寒冷的山谷忽然回春;克處逢生,則是先凶而後見吉——占事最喜這兩種局面,看似絕望,實則另有轉圜。
變出進退神論第十七
凡卦中亥變子,丑變辰,寅變卯,辰變未,巳變午,未變戌,申變酉,戌變丑,乃進神也。進神者,吉凶倍增其勢也。凡卦中子變亥,戌變未,酉變申,未變辰,午變巳,辰變丑,卯變寅,丑變戌,乃退神也。退神者,吉凶漸減其威也。
動爻變出的支若與本支同一五行而位次前進,就叫「進神」:亥變子、寅變卯、巳變午、申變酉(同類的水木火金各自前進一位),丑變辰、辰變未、未變戌、戌變丑(四土依次相承)。凡成進神,這一爻的力量步步加強,是吉就吉得更快更大,是凶也凶得更重,所以說「吉凶倍增其勢」。反過來,變出的支同五行而位次後退,就叫「退神」:子變亥、酉變申、午變巳、卯變寅,以及戌變未、未變辰、辰變丑、丑變戌。凡成退神,這一爻的力量步步削減,是吉則吉不長久,是凶也凶不到底,所以說「吉凶漸減其威」。斷卦時用神化進神最好,忌神化退神也是好事;反過來用神化退、忌神化進,就該往壞處看。
卦有驗不驗論第十八
凡人問卦,惟致誠可以感格神明,故齋戒謹指占一事,神前祝告而後卜之,則是用神,是原,是忌,是仇,動、靜、生、克、合、沖、變化、旬空、月破、月建、日辰,研究其理,無不驗也。如卜者不審其本來之心而妄斷之,則理有不通,不驗也。兼問幾事,則數有不建,不驗也。如姦盜邪淫之事,則天有不容,不驗也。或乘便偶占,亳無誠敬,不驗也。
凡人問卦,只有一片至誠才能感通神明。所以要齋戒淨心,明明白白只占一件事,在神前祝告過再搖卦;這樣卦成之後,把用神、原神、忌神、仇神一一認定,再從動靜、生克、合沖、變化、旬空、月破、月建、日辰各方面推究其理,沒有不應驗的。以下幾種情形則不驗:第一,占卦的人不體察求卜者本來的用心,憑空亂斷,道理上先講不通,自然不驗。第二,一卦兼問好幾件事,卦數不專,卦上無從分派,不驗。第三,所問的是姦淫、偷盜一類事,天理不容,不驗。第四,順便隨手一占,毫無誠敬之心,不驗。
又如與人代占,必先明說是何名分,方可就其親疏、上下分別用神以為占驗,庶無差誤。假如奴僕代主來占,則以父母爻為用神,今乃有人自顧體面不說實情,假託親戚,以致用神誤差,雖吉無益,不驗也。更或來卜之人心雖誠敬,或阻於他事令人代卜,而代卜之人心或不誠,不驗也。又或一事而今日占之,明日又占之,或一人連占四五卦,是再三瀆則不告,不驗也。
第五,替人代占,必須先講明代占者與本人是什麼名分,占者才能按親疏尊卑分別取定用神,這樣才不會錯。譬如僕人替主人來占,就該以父母爻為用神;如今偏有人為了顧自己的體面不肯說實話,假託說是替某個親戚問,以致用神取錯,卦縱吉也沒有用處,不驗。第六,來求卜的人雖然心誠,卻因別的事絆住,打發旁人代卜,而代卜的人心不誠,不驗。第七,同一件事今天佔了明天又占,或者一個人接連占上四五卦,正是《周易·蒙卦》所說「再三瀆,瀆則不告」——褻瀆太甚,神明便不再示告,所以不驗。這七條把「卦不靈」的原因歸到人事上,而不歸到卦理上,正是王氏立《正宗》一書的本意。
闢增刪卜易之謬
夫人因事有憂,惟卜可決,必致誠求卜,神必以吉凶相告,當以生剋制化、動靜之理細推,無不應驗。
人因為有事懸心才來求卜,也只有卜可以替他決斷。既是誠心來求,神明必定把吉凶告訴他;占者只要按生剋制化、動靜變化的道理細細推詳,沒有不應驗的。這是王洪緒立論的前提:卦之所以靈,全在「誠」與「理」兩個字上,而不在什麼秘訣捷法。下面便據此駁斥李文輝《增刪卜易》所標榜的「不必讀卦書」之說。
豈李文輝作《增刪卜易》一書,首章云:此書有十二篇秘法,單教世之全不知五行生剋之士,亦不必念卦書,只要學會點課就知決斷吉凶,知功名之成敗,知財物之得失,知疾病之生死,知禍福之趨避,種種諸事概不必念卦書則知決斷,乃吾師鶴老人苦心於世之秘法,萬兩黃金無處求等語。
哪知李文輝作《增刪卜易》,頭一章便誇口說:這部書有十二篇秘法,專門教那些完全不懂五行生剋的人;用了它,連卦書都不必讀,只要學會擺課裝卦,就能斷吉凶,知道功名成不成、財物得不得、病人死不死、禍福該趨該避,種種事情一概不必讀書就能決斷;還說這是他老師野鶴老人苦心傳世的秘法,拿一萬兩黃金也無處求得。王氏引這一段,正是要指出它的病根:把斷卦說成不須明理的機械手法,等於把《易》降為一種兒戲。
閱其秘法曰:求名以官爻為用神,以子孫爻為忌神,不必念卦書,不要看生剋制化、動靜沖合,只要會裝卦對神禱告曰:我若有功名,求賜官爻持世。卜一卦官爻不臨世,再卜;再卜又無,再卜或明日再卜。倘得官爻持世,固知有名;倘得子孫持世,固知無名。
再看他所謂的秘法:求功名以官鬼爻為用神、以子孫爻為忌神,接著就說不必讀卦書、不必看生剋制化與動靜沖合,只要會裝卦,對神禱告說「我若有功名,就請賜我一卦官爻持世」。搖出一卦官爻不在世位,就再搖;再搖還沒有,再搖,或者明天接著搖。直到搖出官爻持世,便認定有功名;搖出子孫持世,便認定沒有功名。這辦法的荒唐處在兩層:一是把一卦的吉凶壓縮成「某爻在不在世位」一件事,二是不合便反覆再搖,與《周易·蒙卦》「再三瀆,瀆則不告」的古訓正相違背。
求財見財爻持世則有,兄弟持世則無。卜病見有用神持世則生,見有忌神持世則死。
他這一套照樣搬到別門:求財只看妻財爻是不是持世,持世便有財,兄弟持世便無財;占病只看用神是不是持世,用神持世便生,忌神持世便死。按王氏的看法,這全是抹殺了卦理:財爻持世而被兄弟重重剋制、又落真空,哪裡就有財?用神持世而月破日克、絕而無救,哪裡就能生?世位不過是一卦中的一個位置,吉凶還得看這一爻的旺衰、有無生扶剋制,豈能單憑「誰坐在世位上」一句話了事。
諸卜皆以用神持世斷吉,忌神持世斷凶。如無用神、忌神持世,必要卜見方止。予想李文輝又愚也,何不以笤並禱告,聖陰陽為吉凶斷,更快捷方式於此法也。今之丟笤者,豈不值萬萬兩黃金乎。總之李文輝侮聖人之易,迷後世之途,予故闢之。
他把這一條推到各門占卜:一律以用神持世斷吉、忌神持世斷凶;如果搖出來的卦既沒有用神持世、也沒有忌神持世,那就非搖到出現為止。我看李文輝真是糊塗:既然如此,何不乾脆拿兩片竹筊來禱告,擲出一聖一陰一陽就定吉凶,豈不比他這法子更省事?照他的道理,如今滿街擲筊的人,豈不都值萬萬兩黃金了?說到底,李文輝這是輕侮聖人所作的《易》,把後來學者引上迷途,所以我要駁斥他。
辟易林補遺伏神之謬
凡卦中用神不出現,查變爻有,不必尋伏神矣;倘變爻又無,然後查用神伏於何爻之下,看有提拔沒有,提拔以定吉凶,無不應驗。其法譬如坤宮坤為地卦,六爻五類備全,假使用爻旬空、月破、刑、沖、克害,即就其本爻有病者論吉凶。
取伏神有一定的次第:卦中用神不出現,先查變爻裡有沒有,有就用變爻,不必再尋伏神;倘若變爻裡也沒有,這才去查用神伏在哪一爻之下,看有沒有提拔它的力量(日辰月建生它、沖開飛神、值旬引拔等),據此定吉凶,無不應驗。舉例來說:坤宮的坤為地卦,六爻五類六親齊備,即使用神落旬空、逢月破、遭刑沖剋害,也只須就這一爻本身「有什麼病」去論吉凶,用不著另尋伏神。
如復、臨、泰、大壯、夬、需、比七卦,倘正卦與變卦皆無用神,即將坤為地卦內用神為伏本卦某爻之下,此法乃萬古一定不易。豈如張星元《易林補遺》總斷所云:飛伏在二儀交換,定然陽伏陰而陰伏陽;乾坤來往換,震巽兩邊求,艮兌相抽取,坎離遞送流等語哉。
至於地雷復、地澤臨、地天泰、雷天大壯、澤天夬、水天需、水地比這七卦,倘若本卦與變卦裡都找不到用神,就把坤為地卦中那一位用神取來,伏在本卦相應的爻下——這個辦法是萬古不易的定則。哪裡像張星元《易林補遺》總斷裡說的那樣:「飛伏是在陰陽兩儀之間交換,一定是陽爻伏陰爻、陰爻伏陽爻;乾坤兩宮來回對換,震巽兩邊互求,艮兌彼此抽取,坎離遞相往來。」這套說法既無定所,又與本宮首卦的根本無關,用起來必然張冠李戴。
若據彼將天風姤卦為地雷復卦之伏神,不知地雷復卦所缺者文書(父)爻,應將本宮首卦為巳,取坤之二爻巳火文書伏復卦二爻寅木之下,寅木為飛,巳火為伏,謂之飛來生伏,如占文書長輩事屢驗巳日。若據張星元以天風姤卦為復之伏,取姤卦第四爻午火伏復卦第四爻丑土下,妄將午火伏丑土洩氣之下為凶,不以巳火伏長生之下為吉。
照他的辦法,要拿天風姤當地雷復的伏神——他不知道地雷復所缺的是父母(文書)一位,本該到本宮首卦坤為地上去取:坤為地第二爻是巳火父母,就把它伏在復卦第二爻寅木之下,寅木是飛神、巳火是伏神,木生火而火長生於寅,這叫「飛來生伏」;凡占文書之事、長輩之事,屢屢應在巳日,驗得極準。若照張星元把天風姤當作復卦的伏,取姤卦第四爻的午火伏在復卦第四爻丑土之下,那就把午火壓在洩氣的丑土底下斷為凶,而錯過了巳火伏在長生之地本該斷吉的正理——同是一件文書之事,一取則吉、一取則凶,全在伏神取得對不對。
又此天山遁卦缺子孫,必以乾卦初爻子水子孫伏遁卦初爻辰土之下,水庫居辰謂之入墓于飛爻也,看有提拔者吉,無提拔者凶,此亦萬古不易之法。而張星元竟將地澤臨卦第五爻癸亥水伏遁卦第五爻申金之下,則曰用神伏長生之下吉,是扯張甲當李乙,妄論吉凶。
再舉一例:天山遯卦缺子孫,一定要用乾為天初爻的子水子孫伏在遯卦初爻辰土之下——水的墓庫在辰,這叫「伏神入墓于飛爻」,看有沒有提拔它的力量,有則吉、無則凶,這也是萬古不易的法則。張星元卻把地澤臨卦第五爻的癸亥水拿來,伏在遯卦第五爻申金之下,說是「用神伏在長生之地」故吉。遯是乾宮卦,臨是坤宮卦,取伏神竟跨到別宮去,正是扯了張三來當李四,憑空亂斷吉凶。
又言用神上卦如遇旬空、月破、刑、沖、克、害即當尋伏。又言歸魂卦皆將本宮第四卦為伏,據稱大有卦初爻子水子孫值旬空,將天地否卦為伏神,而否卦六爻之內並無子孫,還是以出現旬空者凶呼?還是以伏卦中沒有用神無吉無凶乎?略闢其伏神一二之謬,以示後學。
他還說:用神雖然上了卦,只要遇上旬空、月破、刑沖剋害,就該另尋伏神——這是把「有病」誤當成「無用神」。又說歸魂卦一律拿本宮第四卦作伏神,比如火天大有初爻子水子孫落旬空,就取天地否卦當伏神;可否卦六爻之內根本沒有子孫一位。那麼請問:究竟是以現成而落空的那一爻斷凶呢,還是以所伏之卦裡壓根沒有用神斷作無吉無凶呢?兩頭都落不了實。這裡略舉他講伏神的一兩處謬誤,給後學作個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