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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氏易林 · 第 10 卷

漢 · 焦延壽 · 第 10 卷 / 71

小畜之坎:亂茅縮酒,靈巫拜禱。神怒不許,瘁愁憂苦。

用零亂的茅草濾酒行祭,「縮酒」為古祭禮,見《左傳·僖公四年》;靈巫再三拜禱。神明震怒不肯應允,只落得憔悴憂愁困苦。此林主祭祀失禮、祈求不應,坎陷之中難以自出。

小畜之離:李華再實,鴻卵降集。仁哲以幸,蔭國受福。

李樹花開而再度結實,鴻雁的卵紛紛降落聚集,都是祥異之兆。仁厚明哲之人因而得幸,廕庇邦國共受福澤。此林吉,附麗得所,主賢者遇合、後福綿長。

小畜之咸:源出陵足,行於山趾。不為暴害,民得安居。

水源出自丘陵之下,沿著山腳流淌。不氾濫成災,百姓得以安居。此林主柔順不爭、感應以正,澤及於人而無所侵害。

小畜之恆:客人其門,奔走東西。童女不織,士奇耕畝。暴骨千里,歲寒無年。

客人闖進門來,人人奔走東西。少女停下織機,士人拋下田畝。千里之內白骨暴露,歲寒而年成無收。此林大凶,主兵荒馬亂、生業盡廢,恆久之道於此斷絕。

小畜之遁:天之所予,福祿常在。以永康寧,不憂危殆。

上天所賜予的,福分祿位長在。因此長享安康寧靜,不必憂慮危難。此林大吉,遁退而得天佑,主退處反安、身家沒有過咎。

小畜之大壯:蝗食我稻,驅不可去。實穗無有,但見空藁。

蝗蟲啃食我的稻子,驅趕也趕不走。穀穗顆粒無存,只剩下空空的秸稈。此林主外患侵奪、徒勞無收,雖有壯健之勢也不能自衛。

小畜之晉:牛驥同堂,郭氏已亡。國破空虛,君奔走逃。

劣牛與駿馬同槽共處,賢愚不分,郭國因此滅亡;《說苑》載郭君「善善不能用,惡惡不能去」而亡國。國破城空,國君倉皇出逃。此林主用人不明、進而失國。

小畜之明夷:狗無前足,陰謀其比。為身賊害,何以安息。

狗失去了前腳,暗中還算計著與它相親的同伴。終究害了自身,哪裡還能安寧休息。此林主自傷其黨、暗中生害,明夷之世陰謀終將反噬其身。

小畜之家人:兩輪自轉,南上大阪。四馬共轅,無有重難。與禹笑言。鶴鳴竅穴,不離其室。

兩輪自行轉動,向南登上大坡。四匹馬共駕一轅,再沒有沉重艱難。與大禹談笑相得。鶴在穴中長鳴,始終不離自家居室。此林大吉,主同心協力、家宅安固。

小畜之睽:芽櫱生達,陽昌於外。左手執#,公言錫爵。

草木萌芽抽條通達,陽氣昌盛於外。左手執持某物,此處源文有缺字;公侯開口便賜下爵位。此林主生機外發、受賞得祿,睽異之中反有際遇。

小畜之蹇:秋花冬萼,數被嚴霜。甲兵當庭,萬物不生。雄犬夜鳴,民擾大驚。

秋日之花、冬日之萼,屢遭嚴霜摧折。兵甲陳列在庭前,萬物無從生長。雄犬深夜狂吠,百姓騷動大驚。此林大凶,主兵禍臨門、生機斷絕,蹇難之極宜退避而不宜前行。

小畜之解:霜降必戶,蜇蟲隱處。不見日月,與死為伍。

霜降時節必得閉戶,蟄蟲藏伏深處。見不到日月之光,與死氣為伴。此林主閉藏待時,雖有解散之機而時候未到,宜靜養勿動。

小畜之損:身載百里,功加四海。為文開基,武立大柱。

一身擔起百里之責,功業遍及四海。以文治開創基業,以武功樹立支柱。此林大吉,損己而益於天下,主建功立業、文武兼濟。

小畜之益:禹作神鼎,伯益銜指。斧斤高閣,憧位獨坐。賣庸不售,苦困為禍。

大禹鑄造神鼎,伯益在旁噤口含指。斧斤束之高閣,空守著位子獨坐。想出賣勞力也無人僱用,困苦成災。此林主有才不得施展、有位而無所用,益之不至反而成困。

小畜之夬:福祚之家,喜至憂除。如風兼雨,出車入魚。如魚逢水,長樂受庇。

有福澤的人家,喜事臨門、憂患消除。如同風調雨順,出門有車、入門有魚。像魚兒得水一般,長享安樂、受人庇廕。此林大吉,主決去舊憂而福氣自至。

小畜之姤:蒼龍隱伏,麟鳳遠匿。寇來同處,未得安息。

蒼龍隱伏不出,麟鳳遠遠躲藏。盜寇卻來與人同處,無從安寧休息。此林主賢者退、小人進,姤為不期而遇,所遇偏偏不是其人。

小畜之萃:旦生夕死,名曰嬰鬼,不可得視。

早晨出生、傍晚就死去,這樣的叫作嬰鬼,連看一眼都不可得。此林大凶,主聚而驟散、生機不永,問胎產、問新事最為忌諱。

小畜之升:白鶴銜珠,夜食為明。懷安德音,身受光榮。

白鶴口銜明珠,夜裡憑它的光亮進食。心懷安和的德音,自身得享光榮。此林吉,主內蘊其德、漸次上升,暗中自有照明之資。

小畜之困:行役未已,新事復起。姬姜勞苦,不得休息。

徭役差事沒有完結,新的差事又派下來。姬姓姜姓的貴家女子也勞苦不堪,不得休息。此林主勞役無窮、困頓相繼,宜忍守待時。

小畜之井:憂患解除,喜至慶來。坐立歡欣,與樂為鄰。

憂愁禍患一一解除,喜事慶事接連到來。坐著站著都滿心歡欣,與快樂為鄰。此林大吉,如井泉復通,主困頓轉安、福慶自至。

小畜之革:晨風指翰,大舉就溫,昧過我邑,弈無所得。

晨風鳥振翅高飛,大舉遷往溫暖之地,天色昏昧時掠過我的城邑,射獵的人一無所獲。此林主時機稍縱即逝,變革之際把握不住便只能空手而回。

小畜之鼎:下田稷黍,芳華生齒。大於集降,紛澇滿甕。

低窪田裡的稷與黍,花穗芬芳、顆粒成行。豐收如自天而降,穀物紛紛裝滿甕缸。此林吉,鼎主烹飪養人,主收成充盈、飲食豐足。

小畜之震:君子碌碌,鳥庇茂木。見春百穀,心勞願德。

君子勤勉不息,如同鳥兒在茂密林木中得到庇護。春天到來百穀萌發,雖然心力勞苦而德願得償。此林主動而有所庇,震驚之中自有安身之所。

小畜之艮:折臂踒足,不能進酒。祠祀闊曠,神怒不喜。

折了手臂、扭傷腳踝,連獻酒都做不到。祭祀久廢荒疏,神明震怒不悅。此林主身殘事廢、禮敬不周,是止而不能行之象。

小畜之漸:學靈三年,聖且神明。光見善祥,吉喜福慶。鳴鳩飛來,告我無憂。

修習靈術三年,終至聖明通神。光芒中顯出吉祥善兆,喜慶福澤接連而來。鳴叫的鳩鳥飛來,報我平安無憂。此林大吉,主漸修有成、積久而通。

小畜之歸妹:三婦同夫,志不相思。心懷不平,志常愁悲。

三個婦人共事一夫,心志並不相合。各懷不平之氣,終日愁苦悲傷。此林主名分不正、眾心難齊,歸妹之失就在於以妾僭妻。

小畜之豐:中田膏黍,以享王母。受福千億,所求大得。

田中肥美的黍米,用來祭享西王母。所受福澤以千億計,所求大有所獲。此林大吉,主祭祀得應、豐盛有餘。

小畜之旅:陽火不災,喜至慶來。降福送喜,鼓琴歌謳。

陽火光明而不成災,喜事慶事接連到來。神明降福送喜,人們鼓琴唱歌。此林吉,旅居在外也能得歡樂,主客途逢喜。

小畜之巽:陽明不息,君無恩德。伯氏失利,農喪其力。

烈日當空不肯止息,君上卻無恩德下施。長者失去利益,農夫白費氣力。此林主上不施澤、下受其苦,巽順之義不行則百姓困苦。

小畜之兌:燕雀銜茅,以生孚乳。兄弟六人,姣好孝悌。各得其願,和悅相樂。

燕雀銜來茅草築巢,孵育幼雛。兄弟六人容貌端好、孝順友愛,各遂心願,和悅相處。此林大吉,主家門和睦、人丁興旺,兌為悅,其歡樂正在於親情。

小畜之渙:鶉尾奔奔,火中成軍。虢叔出奔,下失其君。

鶉鳥成雙飛逐,語本《詩經·鄘風·鶉之奔奔》,諷刺宮闈無別;大火星昏見之時正宜整軍。虢叔出逃在外,下民失去了君主。此林主上亂下散,是渙離之象,主君臣相失。

小畜之節:兩人相距,止不同舍。夫妻立散,衛侯失居。

兩人相互抗拒,各自止息而不同居一室。夫妻當即離散,衛侯也失去了安居之所。此林主節制過甚以至隔絕,主分離、失位。

小畜之中孚:魃為燔虐,風吹雲卻。欲止不得,反鬼其宅。

旱魃肆虐如焚,狂風把雲吹散。想讓旱情停下卻做不到,反倒讓鬼魅佔了住宅。此林主誠信不通於天、祈禳無效,中孚失其感應之力。

小畜之小過:關雎淑女,佩我君子。少妻在門,君子嘉喜。

《詩經·周南·關雎》所詠的窈窕淑女,與君子結為佳偶。年少的妻子已在門前,君子歡喜稱慶。此林吉,主婚姻美滿,小過之時行小事則吉。

小畜之既濟:慈母赤子,饗賜得士。夷狄服除,以安王家。

慈母養育赤子,饗宴賞賜而得到賢士。四方夷狄歸服、兵戈解除,王室因而安定。此林大吉,主內外俱濟、上下相安。

小畜之未濟:三足孤鳥,靈鳴督卸。思過罰惡,自賊其家。

三足的孤鳥靈異地鳴叫,像在督責卸罪。思量過失、懲治罪惡,卻反倒害了自家。此林主自省過當、苛責傷親,《未濟》之時事猶未定,宜寬厚而不宜刻薄。

履之林(履卦六十四林)

履之履:十烏俱飛,弈射九雌。雄得獨全,雖驚不危。

十隻烏鴉一齊飛起,射手射落了九隻雌鳥。唯有那隻雄鳥得以保全,雖受驚嚇卻沒有危險。此林主群中獨免、履險如夷,行事謹慎便可脫身。

履之乾:東向藩垣,相與笑言。子般執鞭,圉人作患。

面朝東站在垣牆下談笑。魯莊公之子般曾鞭打圉人犖,後來正是此人作亂殺了他,事見《左傳·莊公三十二年》。此林主一時歡好而禍患伏於其中,履虎尾者不可輕侮下人。

履之坤:循河樀舟,旁淮東遊。漁夫舉網,先得大鰍。

順著黃河划船,沿淮水向東遊行。漁夫撒開大網,搶先撈到一條大鰍。此林吉,主順勢而行、先人得利,柔順之下自有所獲。

履之屯:轅折輪破,馬倚僕臥。後旅先宿,右足跌踒。

車轅折斷、車輪破損,馬匹歪倒臥地。落在後頭的隊伍反先住下了,自己卻扭傷了右腳。此林主行進受挫、事事落後,屯難之時不宜遠行。

履之蒙:兩人相伴,相與悖戾。心乖不同,爭訟凶凶。

兩人本是同伴,相處卻彼此違逆。心意乖離不合,爭訟之聲洶洶。此林主同行異心、糾紛不斷,蒙昧未開則是非難以判斷。

履之需:北辰紫宮,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天福。

北極星居於紫微宮,衣冠儼然端立正中。心懷中和、建立德行,長受上天福佑。此林大吉,主居正待時,需而有守則福自然到來。

履之訟:遊居石門,祿祉安全。受福西鄰,歸飲玉泉。

遊歷居止於石門,祿位福祉安穩無虞。從西鄰處受得福澤,歸來痛飲玉泉之水。此林吉,雖有爭訟之象而能安然得祿,主外出得助。

履之師:羊腸九縈,相推並前。止須王孫,乃能上天。

羊腸小道盤繞九曲,眾人相互推輓並肩前進。只要等到王孫相助,便能扶搖直上。此林主險途須憑眾力,師眾相扶而後可濟,主得貴人則通。

履之比:爭訟相倍,和氣不處。陰陽俱否,谷風母子。

爭訟相持而彼此背離,和氣無從安處。陰陽俱塞不通,如《詩經·邶風·谷風》所詠棄婦母子之怨。此林主親比轉成仇隙,是家室不和之象。

履之小畜:郭叔矩頤,為棘所拘。龍額重顙,禍不成殃,復歸其鄉。

郭叔生得方正的下頜,卻被荊棘纏住。他龍額高隆、額骨重疊,本是貴相,所以禍事沒有釀成災殃,終得回到故鄉。此林主貴相解厄,雖遇拘繫而無過咎。

履之泰:蠆室蜂戶,螯我手足。不得進止,為吾害咎。

蠍子的窩、馬蜂的巢,蜇傷了我的手腳。進也不得、止也不得,成為我的禍害。此林主細微之毒傷人,雖當通泰之時,也須防身邊的小患。

履之否:怒非其願,因物有遷。貪妬腐鼠,而呼鴞鳶。自合失餌,到掖困患。

發怒並非本願,只因外物牽動而改變。貪妒一隻腐鼠,便招來鴟鴞鳶鳥,用《莊子·秋水》鴟得腐鼠之典。自己湊上去反丟了餌食,落到腋肘之間的困患。此林主因小失大、自招其禍。

履之同人:嬰孩求乳,母歸其子。黃麑悅喜,自樂甘餌。

嬰孩啼哭求乳,母親回到孩子身邊。小黃鹿歡欣喜悅,自享甘美的食物。此林吉,主母子相得、同心相親,所求即刻有應。

履之大有:針縷徒勞,錦繡不成。鷹逐雉突,爪折不得。

穿針引線白費工夫,錦繡終究織不成。鷹追逐野雉突襲而下,折斷了爪子也沒抓著。此林主勞而無功、力盡無獲,雖居大有之位而所求落空。

履之謙:雨潦集降,河渠不通。齊魯閉塞,破費市空。

大雨積水一齊降下,河道溝渠壅塞不通。齊魯之間道路閉塞,耗費錢財而市集空虛。此林主水阻商斷、財散無收,謙退也難免其困。

履之豫:封豕溝瀆,水潦空谷。客止舍宿,泥塗至腹,處無黍稷。

大豬拱翻溝渠,積水灌滿空谷。客人投宿於此,泥漿沒到腰腹,連一點黍稷之食也沒有。此林主豫備不周、行止陷於汙泥,出行最為忌諱。

履之隨:三奸相擾,桀蹠為友。上下騷離,隔絕天道。

三個奸人互相攪擾,與夏桀、盜跖為伍。上下騷動離析,天道因而阻絕。此林大凶,主所隨非人、同流合汙。

履之蠱:齊景惑疑,為孺子牛。嫡庶不明,賊孽為患。

齊景公惑於溺愛,甘願口銜繩索扮作牛給幼子牽,「孺子牛」之典出《左傳·哀公六年》。嫡庶名分不明,庶孽終成禍患。此林主寵庶亂嫡、家事生蠱,宜及早端正名分。

履之臨:三羊俱亡,走奔南行。會暮失跡,不知所藏。

三隻羊一齊走失,向南奔逃。到了傍晚蹤跡全無,不知藏在何處。此林主失物難尋、所臨無獲,尋人問物都不吉利。

履之觀:請伯行賈,岱山之野,夜歷險阻,不逢危殆,利如澆酒。

請長兄外出經商,行經泰山腳下的原野,夜裡穿越險阻,卻沒遇上危難,獲利豐厚如酒之滿溢。此林吉,主遠行經商、履險而安。

履之噬嗑:桑之將落,殞其黃葉。失勢傾側,而無所立。

桑樹將凋,黃葉紛紛墜落,語本《詩經·衛風·氓》「桑之落矣,其黃而隕」。失去憑恃、傾側欲倒,無處立足。此林主盛極而衰、恩斷義絕。

履之賁:上山求魚,入水捕兔。市非其歸,自令久留。

上山去找魚,下水去捉兔,方向全然弄錯。集市不是該去之處,白白讓自己久留。此林主緣木求魚、徒事文飾,所求不合於道。

履之剝:名成德就,項領不試。景公耋老,尼父逝去。

名聲成就、德行完備,卻像肥壯的馬隻養著頸項而不加駕用,語本《詩經·小雅·節南山》「四牡項領」。齊景公老邁,孔子也已辭世。此林主有德不用、時不我待。

履之復:天之奧隅,堯舜所居。可以存身,保我邦家。

上天深藏的一隅,正是堯舜所居之地。在此可以安身立命,保全我的家國。此林大吉,主返本得所、安居而無過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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