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林 · 第 14 卷
否之巽:杜口結舌,言為禍母。代伯受患,無所禱免。
閉口不言、舌頭打結,說話正是禍事的根源。替長兄承受禍患,祈禱也免除不了。此林凶,主口舌招災、順入反受其累。
否之兌:免冠進賢,步出朝門。儀禮不正,賊孽為患。
脫下冠冕、舉薦賢能,緩步走出朝門。禮儀不端正,奸邪之輩成為禍患。此林主進賢而失禮,喜說之下暗藏隱憂。
否之渙:娶於姜女,駕迎新婦。少齊在門,夫子悅喜。
娶了姜姓之女,駕車迎接新婦。年少的齊女已在門前,做丈夫的歡喜。此林吉,主婚姻成就,渙散之際反而得以聚合。
否之節:牡羊稻園,聞虎喧歡。畏恐悚息,終無禍患。
公羊在稻田園中,聽見老虎的喧鬧之聲。驚懼屏息不敢動,最終卻沒有遭遇禍患。此林主臨危自斂,知節制便沒有過咎。
否之中孚:老妾踞機,緯絕不知。女功不成,冬寒無衣。
年老的侍妾靠坐在織機上,緯線斷了也不知道。女紅做不成,冬天嚴寒而無衣可穿。此林凶,主怠忽廢業、誠信不能持續。
否之小過:黑龍吐光,使陰復陽。榮獵載聖,六師以昌。
黑龍吐出光芒,使陰氣迴轉為陽。榮耀的畋獵載著聖德而行,六軍因此昌盛。此林吉,主轉晦為明、小過而成大功。
否之既濟:東鄰嫁女,為王妃后。莊公築館,以尊王母。歸於京師,季姜悅喜。
東鄰嫁出女兒,立為王妃王后。魯莊公修築館舍,以尊禮王姬。女子歸往京師,季姜歡喜。此林大吉,主婚姻顯貴、事成而禮備。
否之未濟:灌頡同徒,道頓跌踦。日辰不良,病為身禍。
灌氏、頡氏同為徒眾,半路上顛仆跛行。日辰時令不吉,疾病成了自身的禍患。此林凶,《未濟》之時事猶未定,主同行受挫、身染疾厄。
同人之林(同人卦六十四林)
同人之同人:槖置山顛,銷鋒鑄刃。示不復用,天下大歡。
把兵器裝入囊袋置於山頂,熔掉鋒刃另鑄他器,表示不再動用刀兵,天下為之大喜。此林大吉,主偃武修文、萬眾同心。
同人之乾:一臂六手,不使堵口。莫肯為用,利棄我走。
一條臂膀長了六隻手,卻不能堵住一張嘴。無人肯為我所用,利益棄我而去。此林主枝節雖多而沒有實用,眾心不肯歸附。
同人之坤:獐鹿逐牧,飽歸其居,安息無悔。
獐子與鹿逐水草而食,吃飽後回到棲息之處,安然休息而沒有悔恨。此林吉,主順時得養、居止安穩。
同人之屯:鴻魚逆流,至人潛渚。蓬蒿代柱,大屋顛倒。
鴻雁與魚逆流而上,至德之人隱居水洲。用蓬蒿充當棟柱,大屋因此傾覆。此林凶,主賢者退隱、用非其材。
同人之蒙:三羖五牂,相隨俱行。迷入空澤,經涉六駿,為賊所傷。
三隻黑公羊、五隻母羊相隨同行。迷失方向走入荒澤,途中越過六匹駿馬,終被賊人所傷。此林凶,主群行失路、中途遇害。
同人之需:黃帝出遊,駕龍乘馬,東上泰山,難過齊魯。邦國咸喜。
黃帝出遊,駕龍乘馬,向東登上泰山,一路經過齊魯雖有艱難。邦國上下都歡喜。此林吉,主貴人出行、艱難而終得吉慶。
同人之訟:履危不安,心欲東西。步走逐鹿,空無所得。
身處危境而不得安寧,心思東奔西想。徒步追逐野鹿,空手一無所獲。此林主心無定向、爭而無功。
同人之師: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湯武,立為侯王。
仰望呂尚也就是太公望,與號稱阿衡的伊尹,還有太宰周公,他們輔佐商湯、周武為國屏藩,因功立為侯王。此林大吉,主得賢為輔、建功封侯。
同人之比:白龍黑虎,起伏俱怒,戰於阪兆,蚩尤走敗,死與魚首。
白龍與黑虎一起一伏、同時發怒,交戰於阪泉之野,蚩尤敗逃,死於「魚首」之地,用黃帝戰蚩尤之典。此林主兩強相鬥、一勝一亡。
同人之小畜:載石上山,步跌不前。顰眉之憂,不得所歡。
揹著石頭上山,步步跌絆難以前行。愁眉不展,得不到所歡喜的。此林主負重難行、所求不能如願。
同人之履:周德既成,行軸不傾。中酉跌墓,耋老衰去,箴石不佑。
周家德業已成,車行軸正而不傾側。到了中酉之交墜入墓限,年老衰朽而去,用砭石醫治也無所佑助。此林主盛極必衰、壽數終有其盡。
同人之泰:乘雲帶雨,與飛鳥俱。動舉千里,見我慈母。
乘著雲、帶著雨,與飛鳥同行。一舉千里,得見我的慈母。此林大吉,主乘勢遠達、親人相見。
同人之否:齎貝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
帶著財貨去贖回狸貓,對方不聽我的說辭。狸被繫在虎鬚上,牽也牽不過來。此林主受制於強者、所求不能得。
同人之大有:三翼飛來,字我逢時。俱行先至,多得大利。
三隻飛鳥展翼而來,養育我而恰逢其時。同行而能搶先到達,多獲大利。此林大吉,主同心占得先機、所得豐厚。
同人之謙:兩足四翼,飛入吾國。寧我伯姊,與母相得。
兩足四翼的祥禽飛入我國。安定了我的長姐,又與母親團聚相得。此林吉,主家人安寧、謙退而受福。
同人之豫:案民湖池,玉貝文案。魚如白雲,一國獲願。
安撫百姓於湖池之利,玉貝文書陳列案上。魚多如白雲翻湧,全國上下如願以償。此林大吉,主豫備得宜、舉國獲利。
同人之隨:季姬踟躕,望我城隅。終日至暮,不見齊侯,君上無憂。
季姬徘徊不前,遙望我的城角,語本《詩經·邶風·靜女》「俟我於城隅」。從早等到天黑,終究沒見到齊侯,君上反倒因此無憂。此林主約會不遇,然而不遇反免其禍。
同人之蠱:龍渴求飲,黑雲影從。河伯捧觴,跪進酒漿。流潦滂滂。
龍口渴要喝水,黑雲隨影而來。河伯捧著酒器,跪著進獻酒漿。積水滂沱流淌。此林吉,主所求得到回應、上下承奉,蠱壞之弊由此得以潤澤而解。
同人之臨:出門逢患,與怒為怨。更相擊刺,傷我手端。
一出門就遇上禍患,因憤怒結成怨仇。彼此擊刺相鬥,傷了我的手指。此林凶,主外出招釁、臨事而起爭端。
同人之觀:播天舞地,神明所守,安樂無咎。
聲勢播於天、舞動及於地,為神明所守護,安樂而沒有過錯。此林吉,主氣象宏大、觀瞻得其正。
同人之噬嗑:兩金相擊,勇武敢敵。終日大戰,不破不缺。
兩塊金屬相互撞擊,勇猛而敢於對抗。整日激戰,卻誰也沒有被擊破缺損。此林主勢均力敵、爭而無勝負可分,宜及早罷兵。
同人之賁:車雖駕,兩紖絕,馬奔出,雙輪脫,行不至,道遇害。
車雖已駕好,兩條韁繩卻斷了,馬奔逸而出,兩個車輪脫落,路走不到頭,途中遭遇禍害。此林大凶,主外飾雖備而中道崩壞。
同人之剝:文山紫芝,雍梁朱草。長生和氣,王以為寶。公尸侑食,福祿來處。
文山的紫芝、雍州梁州的朱草,都是祥瑞之物,長養和氣,君王視為珍寶。祭祀時公尸勸食,福祿隨之而來。此林大吉,雖當剝落之時而瑞應不絕。
同人之復:把珠入口,為我畜寶。得吾所有,欣然嘉喜。
把明珠含入口中,成為我蓄藏的寶物。得到本屬於我的東西,欣然歡喜。此林吉,主失而復得、藏珍而自足。
同人之無妄:負車上山,力盡行難。烈風雨雪,遮過我前。中道復還,憂者得歡。
推著車上山,力氣用盡、行進艱難。狂風雨雪遮蔽在前。半路折返,憂愁的人反倒轉憂為喜。此林主知難而退反而得吉。
同人之大畜:陶朱白珪,善賈息資。三致千金,德放上人。
陶朱公范蠡與白圭,都是《史記·貨殖列傳》所載的治生之祖,善於經商生息。三次積成千金,德行超出常人。此林大吉,主經商而大有蓄積、富而有德。
同人之頤:子鉏執麟,春秋作元。陰聖將終,尼父悲心。
車伕子鉏商獵獲麒麟,孔子因此絕筆《春秋》。素王之道將終,孔子為之傷心。此林主瑞不當時、道窮而志悲。
同人之大過:春日載陽,福履齊長。四時不忒,與樂為昌。
春日陽氣漸盛,語本《詩經·豳風·七月》「春日載陽」,福祿一同增長。四季運行不差,與歡樂同為昌盛。此林大吉,主時序調順、福與樂並至。
同人之坎:孔德如玉,出於幽谷。飛上喬木,鼓其羽翼,大光照國。
大德溫潤如玉,自幽深的山谷中出來。飛上高大的喬木,振動羽翼,光輝普照邦國。此林大吉,主自幽而顯,出坎險而登高位。
同人之離:甌脫康居,慕仁入朝。湛露之歡,三爵畢恩。復歸窮廬,以安其居。
邊地甌脫與西域康居之人,仰慕仁德前來朝覲。設《湛露》之宴,《詩經·小雅·湛露》為天子燕諸侯之樂,三爵而禮成恩盡。歸返自己的氈廬,安居其所。此林大吉,主遠人來附、賓主盡歡。
同人之咸:秋冬夜行,照覽星辰。道理利通,終身無患。
秋冬時節夜間趕路,憑星辰照看方向。道路通達順利,終身沒有禍患。此林吉,主感應有徵、暗中得有引導。
同人之恆:鳴鵠抱子,見蛇何咎。室家俱在,不失其所。
天鵝鳴叫著護抱幼雛,見到蛇又有什麼妨害。家室俱全,不失其安身之處。此林吉,主護守得法、常保而無虞。
同人之遁:安如泰山,福祿屢臻。雖有豺虎,不能危身。
安穩如泰山,福祿屢屢到來。縱然有豺狼猛虎,也不能危害自身。此林大吉,主退處得安、外患不能侵犯。
同人之大壯:老目瞢眠,不知東西。歲君失理,命直為曲。王稱為寶。
老眼昏花似睡非睡,分不清東西方向。歲君失了條理,把直的說成曲的,君王反倒當作寶貝。此林凶,主昏聵用非其人、是非顛倒。
同人之晉:植璧秉珪,請命於河。周公克敏,沖人瘳愈。
樹立玉璧、手執玉珪,向河神請命。周公勤勉敏行,代武王禱告,年幼的成王病得痊癒,事見《尚書·金縢》。此林大吉,主至誠感神、危疾得愈。
同人之明夷:大王執政,歲熟民富。國家豐有,王者有喜。
大王主持國政,年成豐熟、百姓富足。國家豐饒,王者有喜慶。此林大吉,主明主在上、上下俱得豐足。
同人之家人:爭訟相悖,和氣不處。陰陽俱否,谷風母子。
爭訟相互違逆,和氣無從安處。陰陽都閉塞不通,如《詩經·谷風》所詠棄婦母子之悲。此林凶,主家內失和、恩義斷絕。
同人之睽:齊魯爭言,戰於龍門。構怨結禍,三世不安。
齊、魯因言語相爭,交戰於龍門。結怨成禍,三代不得安寧。此林凶,主口舌起釁、乖離而積怨。
同人之蹇:鹿得美草,鳴呼其友。九族和睦,不離邦域。
鹿覓得豐美水草,鳴叫呼喚同伴共食。九族和睦相處,不離本邦疆域。此林吉,雖處蹇難之時而親族相守。
同人之解:百里南行,雖微復明。去虞適秦,為穆國卿。
百里奚南行,雖一度微賤而後來重新顯達。他離開虞國投奔秦國,做了秦穆公的國卿。此林大吉,主困厄得解、去舊地而後顯貴。
同人之損:梅李冬實,國多寇賊,擾亂並行,王不能制。
梅李在冬天結果,是反常之兆;國中盜賊眾多,騷擾動亂一齊發作,君王無力制止。此林大凶,主時序失常、綱紀廢弛。
同人之益:府藏之富,王以賑貸。捕魚河海,笱網多得,巨蛇大鰍。戰於國郊,君遂走逃。
國庫充盈,君王開倉賑貸。到江河大海捕魚,竹笱大網所獲甚多,卻撈上巨蛇大鰍這樣的凶物。戰事起於國都近郊,國君只得出逃。此林先益後損,主得而復失。
同人之夬:牡飛門啟,憂患大結。去老乘馬,不為身禍。
門閂飛脫、門戶洞開,憂患大為糾結。捨棄老弱、乘馬而去,才不至釀成自身之禍。此林主當機決斷而去,遲疑便要受害。
同人之姤:宜昌娶婦,東家歌舞長樂歡喜。
適宜昌盛、正好娶婦,東鄰人家歌舞不絕,長久歡樂喜慶。此林吉,主佳偶相遇、家門歡慶。
同人之萃:正陽之央,甲氏以亡。禍及留籲,湮滅為墟。
正當陽氣中天之時,甲氏之國因此滅亡。禍事波及留籲,一併湮滅成為廢墟;甲氏、留籲皆赤狄之國,為晉所滅,見《左傳·宣公十五年》。此林大凶,主聚集而俱亡。
同人之升:鳧過稻廬,甘樂麥鰍。雖驅不去,田畯懷憂。
野鴨飛過稻田的田舍,貪食麥子與泥鰍而不肯走。任憑驅趕也趕不去,田官為之發愁。此林主外物侵奪,雖有上升之勢而反受損耗。
同人之困:跛踦俱行,日暮車傷,失旅乏糧。
跛腳之人結伴同行,天黑時車又壞了,掉了隊又缺糧。此林凶,主力不勝任、困頓於中途。
同人之井:龍門水穴,流行不害。民安其土,君臣相保。
龍門的水道穴口,水流通行而不為害。百姓安居其土,君臣相互保全。此林大吉,主疏導得法、上下相安。
同人之革:山陵四塞,遏我徑路。欲前不得,復還故處。
山陵四面阻塞,堵住了我的去路。想前進而不能,只得返回原處。此林主變革受阻、進退無門。
同人之鼎:兩虎爭鬥,血流漂忤。城郭空虛,蒿藜塞道。
兩虎相爭惡鬥,血流漂杵。城郭空無人煙,蒿草藜草塞滿道路。此林大凶,主兩強相殘、國土殘破。
同人之震:依東牆隅,志下心老。楚亭晨食,韓子低頭。
倚靠在東牆角落,志氣低落、心境衰老。在楚地亭舍吃早飯,韓子低頭不語。此林主志氣消沉、寄人籬下。
同人之艮:龍生無常,或托空桑。憑乘風雲,為堯立功。
龍的降生沒有定處,有時寄託於空桑之地,用伊尹生於空桑之典。憑藉風雲之勢,為堯舜之君建立功業。此林大吉,主出身微賤而遇時顯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