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林 · 第 44 卷
復:平正賤使,至服苦事。
為人平實正直卻被當作低賤的差役使喚,最終只能去承擔那些苦累的事情。所主為賢勞受屈之象,凶:雖有德行而位卑任重,宜安心守分待時。
旡妄:釣魴河湄,水泛無涯。振衣徒歸,上下昏迷。厲公經齊。
在河邊垂釣魴魚,水面氾濫一望無邊;抖抖衣裳空手而歸,上上下下昏亂迷惘。陳厲公之事亦如此般昏迷失據。所主為徒勞無功、上下失據之象,凶:臨水求利不遂,宜靜觀其變。
大畜:胎養萌生,始見兆形。遭逢雷電,摧角折頸。採□山頭,終安不傾。
胚胎在母體中孕育萌發,剛剛顯出形狀徵兆;不料遭遇雷鳴電閃,摧折了角、扭斷了脖頸。所幸在山頭採擷得所,最終還是安穩而不傾覆。原文此處有闕字,以「□」存疑而不臆補。所主為初生遇厄而終能保全之象:起步多難,堅持則安。
頤:陽春枯槁,夏多水潦。雷雹俱擊,傷我禾黍。年歲困苦。
本該生發的陽春時節草木反而枯槁,到了夏天又連日積水成澇;雷電冰雹一齊打下來,把我的禾苗黍稷都毀了,一年到頭困苦不堪。所主為天時反常、農事大敗之象,大凶:宜早備荒歉,不可指望收成。
大過:三耳六齒,痛疾不已。齲病蠹缺,墮落其宅。(缺一作鐵)
長了三隻耳朵、六顆牙齒,形體乖異而病痛不止;牙齒齲壞蛀空,一顆顆從牙床上脫落下來。所主為形殘病久之象,凶:主口齒之疾與身體虧損,宜及早調治。夾註稱「缺」一本作「鐵」。
坎:失時無友,嘉偶出走,傫如喪狗。
錯過了時機而身邊無友,連美好的配偶也離家出走;一個人頹喪疲憊,像喪家之犬一般。「累累若喪家之狗」為鄭人形容孔子之語,見《史記·孔子世家》。所主為失時孤零之象,大凶:親友離散,宜自省自持以待轉機。
離:宜重微民,歲樂年豐。百國無咎,君子安喜。
應當看重那些卑微的百姓,如此則年成歡樂、五穀豐登;各國都不會有過錯災禍,君子安然歡喜。所主為重民得安之象,大吉:施政、治家皆宜以恤下為本。
咸:登几上車,駕駟南遊。合散從橫,燕秦以強。
扶著憑几登上車子,駕著四馬向南遊歷;合縱與連橫之說時聚時散,燕國與秦國因此強盛。合縱連橫之事見《戰國策》。所主為縱橫捭闔、因勢得強之象,吉:善用外援者可成大勢。
恆:鳥集茂木,心樂願得。烏鵲食穀,張口受哺。柔順利貞,感戴慈母。
飛鳥聚集在枝葉繁茂的大樹上,心滿意足、如願以償;烏鵲啄食穀粒,雛鳥張口接受哺餵。以柔順守正而獲利,心中感念戴德於慈母。所主為得所依託、承恩獲養之象,大吉:依人成事,孝順則福。
遯:啟蟄始生,萬物美榮。福祉未成,市買無贏。
驚蟄時節蟲豸初醒,萬物欣欣向榮;只是福澤還沒有到成就的時候,做買賣也賺不到利錢。所主為生機初動而時機未熟之象:宜蓄勢待時,此刻經商無利。
大壯:驕滷火形,造惡作凶。無所能成,還自滅身。(一作:草木黃落,歲云暮矣。唐攻高城,大人失福。)
驕橫粗魯、面帶火氣的人,一味造惡行凶,結果一事無成,反把自己毀掉。所主為逞兇自滅之象,大凶:宜平息驕氣,改行守正。夾註載一本作「草木黃落,歲云暮矣。唐攻高城,大人失福」,則言時序向晚、征伐無功、居上位者失其福澤,取義相通。
晉:異國他土,出良駿馬。去如奔□,害不能傷。(一作:避亡東走,反入禍口。制於爪牙,骨為灰土。)
異國他鄉出產優良駿馬,跑起來快如疾風,什麼禍害也傷不到它。原文此處有闕字,以「□」存疑而不臆補。所主為得良資而能遠害之象,吉:所依之力足以自全。夾註載一本作「避亡東走,反入禍口。制於爪牙,骨為灰土」,則為避禍反遭禍之凶辭,與此吉義相反,兩存備考。
明夷:恪敬競職,心不作慝。君明臣忠,民賴其福。
恭敬謹慎、盡心盡職,心裡不生一點邪惡念頭;君主賢明、臣下忠誠,百姓倚靠著他們而得福。所主為君臣同德、上下相安之象,大吉:為官為事,忠敬必獲報。
家人:三女求夫,伺候山隅。不見覆關,長思憂嘆。
三個女子想要嫁人,守候在山腳一隅等待;卻始終望不見覆關那邊心上人的身影,只能長久思念、憂愁嘆息。「不見覆關,泣涕漣漣」出《詩經·衛風·氓》。所主為所盼不至、婚事落空之象,凶:等待無益,宜別作打算。
睽:駕福乘喜,東至嘉國。戴慶南行,離家室居。
駕著福氣、乘著喜事,向東來到美好的國度;頂著慶賀之名又往南行,從此離開了舊日的家室居所。所主為得福遷移之象,吉中帶別:外出可獲吉慶,但須離家遠居。
蹇:四奸為殘,齊魯道難。前驅執役,戒守無患。
四方的奸邪之徒為害作亂,通往齊魯的道路艱難難行;在前開道、執役隨行的人只要戒備嚴守,便不會有禍患。所主為途中有險而謹守可免之象:遠行須結伴設防,慎則無咎。
損:下憂上煩,蠹政為患,歲飢無年。
下面的百姓憂愁、上面的官長煩擾,蛀蟲般的弊政成了禍患,年成饑荒、顆粒無收。所主為政蠹民困之象,大凶:宜清除積弊,否則歲凶難免。
益:雞雉失雛,常畏狐狸。黃池要盟,越國以昌。
母雞野雉丟了雛鳥,時時提防狐狸來偷;正如吳王夫差北上黃池與諸侯爭盟,後方空虛,越國乘機崛起而昌盛。黃池之會見《左傳·哀公十三年》。所主為顧外失內之象,凶:不可只逞外面威風而疏忽根本。
夬:堅冰黃鳥,常哀悲愁。不見米粒,但觀蓬蒿。數驚鷙鳥,為我心憂。
堅冰封凍的時節,黃雀哀鳴,終日悲愁;找不到一粒米,眼前只有叢叢蓬蒿;又屢屢被猛禽驚擾,替我平添憂愁。「交交黃鳥」出《詩經·秦風·黃鳥》,本為哀傷之音。所主為飢寒交迫、驚擾不斷之象,大凶:宜早蓄糧儲,避開強橫。
姤:玉銳鐵頤,倉庫空虛。市賈為盈,與我為仇。(元本有:時不我與,亡利為作。)
玉製的刃口配上鐵打的下巴,看似鋒利實則相剋;倉庫空空如也,市上的商賈賺得盆滿缽滿,反倒與我結成對頭。所主為經營受挫、為人所奪之象,凶:貿易爭利不宜,宜守本自足。夾註稱元本另有「時不我與,亡利為作」兩句,言時機不我等待,失利已成定局。
萃:竊名盜位,居非其家。霜隕不實,為陰所賊。三年失室。
竊取名聲、盜據高位,住的不是自己該住的屋子;秋霜早降而果實不成,被陰氣所戕害,三年之內連家室也失掉了。所主為名不副實、終致敗亡之象,大凶:宜守本分,切忌僭越。
升:賊仁傷德,天怒不福。斬刈家社,失其本域。
殘害仁義、損傷德行,上天震怒而不再降福;家中的社主被砍伐剷除,連祖傳的封域也失掉了。所主為悖德失祐之象,大凶:宜速改前非,修德以求轉圜。
困:萬物和生,蟄蠱振起。益爵增福,日受其喜。
萬物和順地生長,蟄伏的蟲豸也振翅甦醒;官爵日增、福澤日厚,天天都有喜事臨門。所主為生機復甦、祿位遞進之象,大吉:困久必通,正宜進取。
井:和氣所生,物皆不朽。聖賢居位,國無凶咎。
由和順之氣化生的東西,都能長久而不朽壞;聖人賢者身居其位,國中便沒有凶險與過錯。所主為得賢致治之象,大吉:所託得人,諸事可保長久。
革:龍游鳳舞,歲樂民喜。
神龍遨遊、綵鳳起舞,祥瑞並現;年成歡樂,百姓歡喜。所主為瑞應昭彰、歲稔人和之象,大吉:諸事皆宜,無所不利。
鼎:鼎行窘步,次伯方舍。居安不懼,姬妾何憂。
扛著鼎行走,步子侷促艱難;副手與長官正在安頓住處。既然安居無事就不必畏懼,姬妾們又有什麼可憂愁的。所主為擔重雖難而處境自安之象:任事雖苦,內室無憂。
震:水深難遊,霜寒難涉。商伯失利,旅人稽留。
水太深難以泅渡,霜重天寒難以跋涉;行商的頭領折了本,旅客也被困在路上停留不前。所主為行程受阻、經商失利之象,凶:不宜出門謀利,宜待天時轉暖。
艮:跛踦相隨,日暮牛罷。陵原徙傷,失利亡雌。
瘸腿的彼此扶攜著走,天色向晚而牛也累趴下了;在山陵原野上遷徙受傷,既折了利又丟了母畜。所主為力盡途窮之象,凶:遷徙、行旅皆不利,宜就近安頓。
漸:一牛九鎖,更相牽攣。案明如市,不得東西。請讞得報,日中被刑。
一頭牛拴上九道鎖鏈,彼此牽扯拘攣動彈不得;案卷審得明明白白,圍觀者多如市集,人卻東西都去不成。上報復審的請求得到批覆,正午時分便被行刑。所主為訟獄纏身、終受刑罰之象,大凶:務必遠避官司。
歸妹: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孔多,男為邦君。
春天的桃樹綻開繁花,年少的女子正宜出嫁成家;承受的福澤極多,所生的男兒日後成了一國之君。「桃之夭夭」「之子于歸,宜其室家」出《詩經·周南·桃夭》。所主為婚嫁大吉、子貴門榮之象。
豐:雷鼓東行,稼穡凋傷。大夫執政,君贊其明。
雷聲如戰鼓般向東滾去,莊稼被摧折凋傷;大夫把持了政柄,國君反倒稱讚他英明。所主為權移下移、上失其察之象,凶:農事受損,政令旁落,宜早收權自任。
旅:季世君憂,亂國淫遊。殃禍立至,民無以休。
衰世之君滿懷憂懼,卻仍在動亂的國中恣意遊樂;災殃禍患頃刻降臨,百姓再也得不到休息。所主為末世昏亂之象,大凶:宜收斂享樂,力挽頹勢,否則禍至無日。
巽:發輗溫陽,過雨宿房。宜時布和,無所不通。
裝好車轅上的橫木啟程,天氣和暖;途中遇雨便投宿房舍,從容不迫。順應時令佈施和氣,處處暢通無阻。所主為隨時應變、無往不利之象,大吉:出行、交涉皆遂。
兌:水中大賈,求利十千。商人不至,市空無有。
水路上的大商賈,指望賺得萬貫之利;不料同行的商人一個也沒來,市面上空空蕩蕩什麼貨也沒有。所主為期望落空、交易不成之象,凶:貿易宜緩,勿作大宗投入。
渙:春草萌生,萬物敷榮。陰陽和暢,國樂無憂。
春草破土萌發,萬物舒展繁榮;陰陽二氣調和通暢,舉國安樂而無憂無慮。所主為生機勃發、上下和樂之象,大吉:萬事發端,正宜有為。
節:左眇右盲,目視不明。下民多孽,君失其常。
左眼瞎、右眼盲,看什麼都不清楚;底下的百姓災殃頻仍,君主也失去了應有的常道。所主為上昏下亂之象,大凶:耳目不明則政令必失,宜廣聽兼視。
中孚:悅以內安,不利出門。憂禍消除,公孫何尤。
心裡喜悅而內室安寧,此時不宜出門遠行;憂愁禍患自然消除,公孫一族又有什麼過失可言。所主為守內則吉、出外則損之象:宜安處家中,靜待福至。
小過:冊書之信,言不負語。易我驎驥,君子有德。
寫在簡冊上的憑信,說出的話決不食言;用它換得我的駿馬良駒,君子因此顯出德行。所主為言而有信、交易得成之象,大吉:立約、買賣皆可託付。
既濟:上政搖擾,蟲螟並起。害我嘉穀,年歲無稷。
上頭的政令動搖紛擾,螟蛉害蟲一齊發作;把我的好莊稼都糟蹋了,一年下來連稷谷也收不上。「去其螟螣」見《詩經·小雅·大田》。所主為政亂招災、田禾受害之象,大凶:宜安定內政,方免蟲荒。
未濟:干旄旌旗,執在載郊。雖有寶玉,無路致之。
牛尾裝飾的旌旗高高舉著,儀仗停在郊野;雖然手中有珍寶美玉,卻沒有路子送到該送的人手裡。「孑孑干旄,在浚之郊」出《詩經·鄘風·干旄》。所主為有物無門、進獻不達之象,凶:有資無路,宜先通關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