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林 · 第 55 卷
復 女室作毒,為我心疾。和弗能治,晉人赴吉。
內室女色釀成毒害,結成心腹之疾。《左傳》昭公元年載秦國醫和診視晉平公,說此病「如蠱」,由近女室而生,非藥石所能醫,其後晉人果然發出喪訊。此林主因色致病、醫治無功,家有凶信,凶。
旡妄 兵征大宛,北出玉關。與胡寇戰,平城道西。七日絕糧,身幾不全。
出兵遠征大宛,北出玉門關,又與胡人交戰於平城以西。漢高祖為匈奴圍困白登山七日,糧道斷絕,幾乎不能生還。此林主遠行征戰、深入險地,被困乏食,身命危殆,凶。
大畜 十子夫九,莫適與居。貞心不宣,至今名孤。
生養了十個兒子,走散了九個,沒有一個肯留下同住;守節的心意無人體察,到如今空落一個孤苦的名聲。此林主子女雖多而不得依靠,貞守無人報答,晚景孤單。
頤 車行稻麥,遂至家國。樂土無災,君子何憂。
滿車的稻麥一路運回,直抵家門與邦國;所居正是《詩經·魏風·碩鼠》所說的「樂土」,沒有災害,君子還憂愁什麼。此林主收成豐足、財貨入門,家國安樂,吉。
大過 作室山根,所以為安。一夕崩巔,破我饔餐。
把房子蓋在山腳下,本以為可以安身;不料一夜之間山頂崩塌下來,連早晚兩餐的飯食器具都被砸毀。此林主所倚非地、根基不牢,安處之中忽生大禍,凶。
坎 六人俱行,各遺其囊。黃鵠失珠,無以為明。
六個人結伴上路,各自把行囊丟失了;就像黃鵠失掉口中銜的明珠,再沒有照夜的光亮。此林主同行者失財、所恃之寶散盡,人失所依而前程無光,凶。
離 伯蹇叔盲,莫為守裝。失我衣裘,我是陰邦。
長兄跛足,次兄失明,家中沒有人能替我看守行裝;結果衣裘盡失,只落得身處幽暗偏僻之邦。此林主所託非人、行旅失物,出門在外無人照應,凶。
咸 褒寵溢尤,敗政傾家。覆我宗國,秦滅周室。
嬖寵過分,罪咎叢生,政事敗壞,家門傾覆。周幽王寵褒姒而失天下,周室終於為秦所滅。此林主因寵致禍、女謁亂政,家國傾覆,大凶。
恆 詭言譯語,仇禍相得。冰入炭室,消滅不息。
言語詭詐,輾轉傳譯而失真,於是與仇怨災禍相遇;好比把冰塊搬進炭火房,消融殆盡而不可挽回。此林主言語招禍、彼此相剋,所有終必銷亡,凶。
遯 彭生為妖,暴龍作災。盜堯衣裳,聚蹠荷兵。青禽照夜,三日夷亡。
《左傳》莊公八年載齊襄公殺公子彭生,後來田獵遇大豕人立而啼,眾人驚呼彭生化為妖祟,凶龍作災。盜賊竊取堯的衣裳以充聖人,盜跖之徒聚眾持兵,怪鳥夜間發光,三日之內便有夷滅之禍。此林主冤氣為祟、盜亂竊位,國有速亡之象,大凶。
大壯 朝暮日月,四馬過隙。歲短期促,時難再得。
日月朝升暮落,光陰如同駟馬奔過縫隙一閃即逝,語本《莊子·知北遊》「白駒之過郤」。年歲短促、期限逼近,時機一旦錯過就難以再來。此林主當及時行事,遲疑必失機會。
晉 耳闕道喪,所為不成,所求匪得。
耳目閉塞不聞,正道又已喪失,因此做什麼都做不成,求什麼都求不到。此林主見聞不明、路徑已失,謀為落空,不宜舉事。
明夷 申公患楚,危不自安。重耳出奔,側喪其魂。
申公在楚國遭難,處境危殆而不能自安;晉公子重耳被迫出奔他國,惶惶然幾乎丟了魂魄。二事皆是貴人流亡之象。此林主身居危地、被迫遠行,驚懼不寧,凶中須求脫身。
家人 南上泰山,困於空桑。左沙右石,牛馬無食。
往南攀登泰山,被困在空桑那樣的荒僻之地;左邊是沙,右邊是石,牛馬連草料也找不到。此林主行入絕地、資糧斷絕,進退皆困,凶。
睽 海隅遼右,福祿所在。柔嘉義禮,九夷何咎。
遠在海邊與遼東以西之地,正是福祿所鍾;只要秉持《詩經·大雅·烝民》所說的「柔嘉」之德,守住義與禮,就算僑居九夷之鄉也不會有過錯。此林主遠方得福、以德服異俗,吉。
蹇 陽春生長,萬物茂壯。垂秋布葉,君子比德。
陽春時節草木萌發生長,萬物茂盛壯大;到了近秋仍枝葉舒展,君子看它便以之比擬自己的德行。此林主時運正當生發、根深葉茂,修德者與之相應,吉。
解 低頭竊視,有所畏避。行作不利,酒酸魚敗。眾莫貪嗜。
低著頭偷偷張望,心裡有所忌憚而回避;所以做事不順,擺出的酒已經發酸、魚已經腐敗,眾人誰也不肯貪嘴。此林主心懷畏怯、舉事不順,貨物陳敗無人問津,不利營謀。
損 左輔右弼,金玉滿堂。常盈不亡,富如敖倉。(師之歸妹)
左右都有輔弼的賢臣,家中金玉滿堂;財富常滿而不虧損,富厚得像秦漢之際儲糧無算的敖倉。此林主得力助手環繞、家資豐盈長保,大吉。末注示此林與《師》之《歸妹》文同。
益 坐朝垂軒,據德宰民。虞叔受命,六合和親。
臨朝端坐於華軒之下,依憑德行來治理百姓;虞叔承受王命出任其職,天下四方上下都和睦親附。此林主居位得正、以德服人,四方來和,吉。
夬 東行西走,喪其犬馬。南求驊騮,失車林下。
忽東忽西地奔走,把犬馬都丟了;又往南去尋求驊騮那樣的良馬,結果連車子也丟在林子裡。此林主奔波無定、越求越失,動而有損,凶。
姤 砥德礪材,果當成周。拜受大命,封為齊侯。
磨礪德行、錘鍊才幹,終於在成周得到重用;跪受冊命,被封為齊國的諸侯。所指即呂尚佐周而受封於齊之事。此林主積學致用、榮受爵命,大吉。
萃 西逢王母,慈我九子。相對歡喜,王孫萬戶。家蒙福祉。
西行遇見西王母,她慈愛地撫育我的九個孩子;賓主相對歡喜,王孫貴胄封食萬戶。此林主遠行遇貴人、子嗣得庇佑,一家蒙受福祉,大吉。
升 安坐玉床,聽韶行觴。飲福萬歲,曰壽無疆。
安坐在玉飾的坐床上,聽著舜的《韶》樂,一巡巡地傳杯行酒;飲的是祭餘之福酒,眾人齊呼萬歲,祝願壽命無疆。此林主居尊享樂、受福延年,大吉。
困 登高望家,役事未休。王事靡盬,不得逍遙。
登上高處遙望家鄉,差役卻沒有終止的一天。《詩經·唐風·鴇羽》說「王事靡盬」,公家的差事沒完沒了,連從容自在的工夫都沒有。此林主勞役纏身、思歸不得,辛苦而無咎。
井 擊鼓陷陔,不得相踰。章甫文德,福厭禍消。
擊鼓的人陷在田埂之下,彼此隔阻不能相越;所幸頭戴章甫之冠,以禮樂文德自持,福氣充盈而禍患消散。章甫是殷人之冠,《論語》「端章甫」即指行禮之服。此林主一時受阻,修文守禮便可轉禍為福。
革 追亡逐北,呼還幼叔。至止而德,復歸其室。
追趕逃亡敗走的人,一路呼喚把年幼的小弟找回;到得家中人人感念其恩德,各自迴歸自己的居室。此林主失散者復得、離亂之後歸安,吉。
震 老猾大偷,東行盜珠。困於噬敖,幾不得去。
老奸巨猾的大盜往東行竊,偷取明珠;結果被困在噬敖之地,幾乎脫不了身。此林主行險貪得、終遭困頓,不義之財招禍,凶。
艮 禹召諸神,南山會稽。執玉萬國,天下康寧。(姤之臨)
《國語·魯語》載大禹在會稽山會合群神諸侯,防風氏後至而被戮;《左傳》說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來朝的有萬國之多。號令既行,天下安康寧定。此林主號令統一、四方來朝,國泰民安,大吉。末注示此林與《姤》之《臨》文同。
漸 忉忉怛怛,如將不活。黍稷之恩,靈輒以存。獲生保年。(蒙之損)
心中憂懼不安,氣息奄奄像活不成了;幸而受人一飯黍稷之恩得以保命。《左傳》宣公二年載趙盾在翳桑救活餓人靈輒,後來靈輒反戈相救以報。此林主危困之際得貴人一飯之恩,因而保全性命年壽,先凶後吉。末注示此林與《蒙》之《損》文同。
歸妹 俟叔興起,季子富有。照臨楚國,蠻荊是安。
等到叔輩奮起有為,季子一房也因此富足;德威照臨楚國,連南方的蠻荊之地都得以安定。此林主家中後輩發跡、蔭及兄弟,聲名遠播而邊地寧靖,吉。
豐 白馬駿騮,更生不休。富我商人,利得如丘。
白馬與駿騮良駒一代代繁衍不止;行商之人因此致富,所得之利堆積如丘。此林主畜養蕃息、貿易興旺,財源不絕,大吉。
旅 灼火泉源,釣魴山巔。魚不可得,火不肯燃。(革之艮)
到泉水源頭去點火,到山頂上去釣魴魚;魚固然釣不著,火也決不肯燃起來。這正是《孟子》所譏的緣木求魚。此林主方法全然背理,用力愈勤而所得愈空,凶。末注示此林與《革》之《艮》文同。
巽 避患東西,反入禍門。糟糠不足,憂動我心。
東奔西走地躲避禍患,反倒一頭撞進禍事的門裡;連糟糠這樣的粗食都不夠吃,憂愁震動心懷。此林主趨避失當、越避越凶,衣食窘迫,凶。
兌 我王多寵,商人惶恐。生其禍心,使我危殆。終無災咎。
君王偏寵的人太多,行商之人因而惶恐不安;受寵者動了害人的壞心,害得我一度處境危險。所幸事到最後並沒有釀成禍患。此林主小人構陷、虛驚一場,守正者終究不會有災禍。
渙 虎飢欲食,見蝟而伏。禹通龍門,避咎除禍。元丑以安。
老虎餓極了要吃東西,看見渾身是刺的刺蝟便伏下不敢動口;大禹鑿通龍門疏導洪水,從而躲開咎害、除去禍患。凶險的開端反倒換來平安。此林主強敵遇阻自退、疏通阻塞可以免禍,先險後安。
節 安民呼池,玉杯大案。泉如白蜜,一挹獲願。
安頓百姓於池畔,陳設玉杯與大案宴飲;泉水甜美得像白蜜,舀上一勺就稱心如願。此林主居處得安、飲食豐美,所求輕易可得,吉。
中孚 雙鳧鴛鴦,相隨群行。南至饒澤,食魚與粱。君子樂長。(澤一作洋)
成雙的野鴨與鴛鴦相隨成群而飛,南下到水草豐饒的湖澤,吃著魚蝦和稻粱。此林主夫妻和順、朋類相聚,衣食充足,君子之樂悠久,吉。末注載「澤」字一本作「洋」。
小過 蔡侯朝楚,留連江渚。踰時歷月,思其君后。
蔡侯到楚國朝見,被扣留在江中小洲上遲遲不得歸;過了一季又過了一月,只能思念自己的國君與夫人。此林主出行被羈、久客不返,思歸而不得,凶。
既濟 驂車駕東,與雨相逢。五楘解墮,頹杌獨坐。憂為身禍。
駕著驂馬的車向東行,半路遇上大雨;束轅的五道皮革鬆脫掉落,人只好呆坐在斷木上。此林主行途遇阻、車馬損壞,憂患終成己身之禍,凶。
未濟 螟蟲為賊,害我稼穡。盡禾殫麥,秋無所得。(同人之節,豫之謙)
螟蟲成災為害,啃食我的莊稼;禾與麥都吃得精光,秋天顆粒無收。《詩經·小雅·大田》有「去其螟螣」之語,正是此患。此林主蟲蝗為害、田事失收,求財無獲,凶。末注示此林與《同人》之《節》、《豫》之《謙》文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