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林 · 第 58 卷
巽 五穀不熟,民苦困急。駕之南國,嘉樂有得。
五穀歉收不熟,百姓困苦危急;駕車遷往南方之國,反而得到豐足與歡樂。此林主本土艱難而遷徙得福,南行有利。
兌 黃裳建元,病得在身。福佑洋溢,封為齊君。賈市無門,富貴多餐。
《周易·坤卦》六五爻辭「黃裳元吉」,《左傳》載魯人南蒯曾筮得此爻;然而德不配位便病在自身。若德行相稱,則福佑洋溢,可以受封為一國之君,即便不去經商,也自有富貴可享。此林主吉爻須德配,守正則大吉,妄求則致病。
渙 齊東郭廬,嬪於洛都。駿良美好,利得萬倍。
齊國東郭氏的女兒,嫁到洛陽京都為婦;車馬駿良、人物美好,所獲之利有萬倍之多。此林主遠嫁得貴、婚姻致富,大吉。
節 安床厚褥,不得失宿。棄我嘉宴,困於南國。投杼之憂,不成禍災。
安好床鋪、墊上厚褥,不至於露宿在外;雖舍下豐盛的宴席,一時困在南方,又受了曾母投杼那樣的流言之驚,所幸終究沒有釀成禍災。此林主居有所安、讒言不驗,虛驚無害。
中孚 內崩身傷,中亂無恆。雖有美粟,不得其食。
內部崩壞、身體受傷,中心擾亂而沒有常度;縱然倉裡有好糧,也吃不到嘴裡。此林主病在內裡、心志不定,雖有資財不得享用,凶。
小過 出門逢患,與禍為怨。更有拏刺,傷我指端。
一出門就遇上患難,跟禍事結下冤仇;又被牽扯刺傷,傷在指尖上。此林主出行招災、纏訟受傷,雖傷不重仍宜避行。
既濟 出入節持,南北無憂。行者即至,在外歸來。
出入進退都有節制持守,南來北往都沒有憂患;出行的人即將到達,在外的人也要歸來。此林主守節則通、行止皆宜,遠人得返,吉。
未濟 公孫駕車,載遊東齊。延陵說產,遺季紵衣。
公孫駕著車,一路東遊到齊國;《左傳》襄公二十九年載吳國延陵季子與鄭國子產一見如故,互贈縞帶紵衣以結情誼。此林主出遊遇知己、往來投贈,交遊有得,吉。
漸之林(漸卦六十四林)
漸 別離分散,長子從軍。稚叔就賊,寡老獨安。莫為種瓜。
一家人離別分散,長子從軍遠征,年幼的小弟又落入賊手;只剩寡婦老人獨守家中,連種瓜的人都沒有了。此林主骨肉離散、勞力盡失,田園荒廢,凶。
乾 旦種穀豆,暮成藿羹。心之所願,志快意愜。
早晨種下穀子豆子,傍晚就煮成了豆葉羹;心裡所盼望的都成了真,志氣舒暢、稱心快意。此林主收效神速、所求即遂,吉。
坤 牡飛門啟,憂患大解,不為身禍。
門閂飛脫、大門自開,積壓的憂患一舉解除,不再成為自身的禍害。此林主壅塞頓開、患難冰釋,轉危為安,吉。
屯 東山西山,各自止安。雖相登望,竟未同堂。(姤之坤)
東山與西山各自安處一方;兩邊雖能登高相望,終究不能同處一堂。此林主彼此有心而緣分不合,可望而不可即,謀合不成。末注示此林與《姤》之《坤》文同。
蒙 眾鳥所翔,中有大怪。九身無頭,魂驚魄去。不可以居。(震之蒙)
群鳥盤旋之處竟有大怪出現:九個身子卻沒有頭,見者魂飛魄散。這種地方無論如何不能居住。此林主居地有妖、驚恐失守,宜速遷避,凶。末注示此林與《震》之《蒙》文同。
需 交侵如亂,民無聊賴。追我濟西,狄人便殫。
外敵交相侵擾,局面紛亂,百姓無所依靠;追擊到濟水以西,狄人才終於被殲滅殆盡。此林主先受侵擾而後能克敵,苦戰之後得安。
訟 麟鳳所翔,國無咎殃。賈市十倍,復歸惠鄉。
麒麟與鳳凰翱翔的地方,國中沒有災殃;行商獲利十倍,滿載回到那有恩惠的鄉里。此林主祥瑞在境、經營大利,往返皆吉。
師 鑿井求玉,非卞氏宅。身困名辱,勞無所得。
挖井去求美玉,那裡又不是卞和得璞玉的地方;結果身子困頓、名聲受辱,白費力氣一無所得。此林主求之非道、所在無寶,勞苦而無功,凶。
比 文山鴻豹,肥腯多脂。王孫獲願,載福巍巍。
文山之中大雁與豹子都肥壯多脂;王孫前去田獵,遂了心願,滿載而歸,所受之福高大隆盛。此林主所獵豐厚、如願以償,福氣巍然,大吉。
小畜 周成之隆,刑措除凶。太宰費佑,君子作仁。
周成王時國勢隆盛,刑罰擱置不用而凶亂自除,史稱成康之世刑措四十餘年;太宰盡力輔佑,君子人人行仁。此林主政清刑省、上下和仁,太平之象,大吉。
履 珪璧琮璋,執贄見王。百里甯戚,應聘齊秦。(需之井,否之訟)
手捧珪、璧、琮、璋這些玉製的見面禮去朝見君王;百里奚應秦國之聘,甯戚受齊桓公之用,都由微賤而登卿相。此林主賢者受聘、執禮見君,進身有路,吉。末注示此林與《需》之《井》、《否》之《訟》文同。
泰 穿空漏敝,破壞殘缺。陶弗能治,瓦甓不鑿。
器皿穿了洞、漏得破敗,損壞殘缺;陶匠也修不好,磚瓦更鑿不成形。此林主器物已壞、無從補救,謀事難成,凶。
否 鴻飛循陸,公出不復,伯氏客宿。(損之蹇)
《周易·漸卦》說「鴻漸于陸」,大雁沿著陸地飛去不返;主公出行一去不回,伯氏只能客居他鄉投宿。此林主出行不返、羈旅在外,家人失望,凶。末注示此林與《損》之《蹇》文同。
同人 蝦蟆群聚,從天請雨。雲雷連集,應時輒下。得其所願。(大過之升)
蛤蟆成群聚集鳴叫,像是向上天祈雨;雲與雷接連彙集,應時便降下大雨,正遂了眾人的心願。此林主祈求有應、旱得甘霖,所願即得,吉。末注示此林與《大過》之《升》文同。
大有 先弱無子,不能自理。為民雖憂,終不離咎。管子治國,侯伯賓服。乘輿八百,尊我恆德。
起初勢弱又無後嗣,自己都料理不來,雖為百姓憂勞,仍免不了過咎;後來管仲主持國政,諸侯方伯紛紛賓服,兵車八百乘,人人尊崇這久長之德。此林主初困後興、得賢相而霸業成,先難後吉。
謙 搖梅折枝,與母別離,絕不相知。
搖動梅樹把枝子折斷,就像子女與母親分離,從此音信斷絕、彼此不知消息。此林主骨肉分張、離而難聚,凶。
豫 盛中不絕,衰老復拙。盈滿減虧,瘯□腯肥。鄭昭失國,重耳興起。(一雲去必衰,羸去卻肥。鄭昭失國,重耳得時。)
正盛之時連綿不絕,衰老之後便笨拙無能;盈滿之後必有虧減,正如牲口由瘦弱的瘯蠡之疾轉為博碩肥腯,此消彼長。鄭昭公失國而晉公子重耳興起,正是這般更替。此林主盛衰相代、彼失此得,居盛者宜防其衰。末附一本異文。
隨 聞虎入邑,心欲□匿。走據陽德,不見霍叔。絕無憂慝。
聽說老虎進了城,心裡只想找地方躲藏;奔走之間佔住向陽有德之處,也沒有碰上霍叔那樣的禍人,終於絕無憂患邪祟。此林主避險得所、凶人不遇,有驚無險。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蠱 隨時逐便,不失利門。多獲得福,富於封君。
順應時勢、因便取利,不錯過一處生財的門路;所獲甚多而蒙福,富厚超過受封的君侯。此林主識時善賈、積財致富,大吉。
臨 禹作神鼎,伯益衒指。斧斤既折,憧立獨倚。賣市不售,枯槁為福。
大禹鑄造神鼎,伯益在旁指點誇示;可是斧斤都已折斷,工匠只能怔怔地獨自倚立;東西拿到集市上又賣不出去,反倒是守著枯槁清素成了福分。此林主器廢工窮、貨滯難售,安貧方可無咎。
觀 春鴻飛東,以馬貨金。利得十倍,重載歸鄉。
春天大雁往東飛去,商人也趁時以馬匹換取金錢;獲利十倍,滿載而歸鄉。此林主順時經營、貿易大利,往返有獲,吉。
噬嗑 金齒鐵牙,壽考宜家。年歲有餘,貪利者得。雖憂無咎。
牙齒堅如金鐵,是長壽宜家之相;年成有餘糧,就連逐利之人也有所獲;雖有些憂慮,終究不會有過錯。此林主體健家安、財用有餘,小憂無害。
賁 膏澤沐浴,洗去汙辱。振除災咎,更與壽福。(浴一作德)
承受恩澤如同沐浴,把身上的汙辱洗刷乾淨;災殃過咎一併振除,另換來長壽與福氣。此林主蒙恩滌恥、轉災為福,大吉。末注載「浴」字一本作「德」。
剝 履階登墀,高升峻巍。福祿洋溢,依天之威。
踏著臺階登上殿庭,一步步高昇到崇峻之位;福祿充溢,全憑上天的威靈庇護。此林主升遷顯達、祿位豐厚,大吉。
復 坤厚地德,庶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綏大福。
大地厚德載物,萬物在其上蕃衍生息;《尚書·洪範》說「平康正直」,世道平康之時以正直之道行事,就能安享大福。此林主根基厚實、生養有成,守正得福,大吉。
旡妄 絕域異路,多所畏惡。使我驚惶,思吾故處。
身在極遠的異域、走著陌生的道路,處處令人畏懼厭惡;心裡驚惶不安,只想念自己的舊居。此林主遠行不安、客地多驚,思歸為宜。
大畜 襁褓孩幼,冠帶成家。出門如賓,父母何憂。(遯之恆)
襁褓中的幼兒長大成人,加冠束帶成家立業;出門待人恭敬如接待賓客,父母還有什麼可憂愁的。此林主子弟成材、家風嚴整,父母安心,吉。末注示此林與《遯》之《恆》文同。
頤 一尋百節,綢繆相結。其指詰屈,不能解脫。
八尺長的繩索打了上百個結,纏繞糾結在一起;頭緒曲折難尋,怎麼也解不開。此林主糾纏牽連、事端難解,久困之象。
大過 鷹鸇獵食,雉兔困極。□走見尾,為人所賊。
鷹隼四出獵食,野雞與兔子被追得困窘至極;倉皇奔逃時露出了尾巴,終於被人捕殺。此林主為強者所逼、藏身不密,遭害之凶。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坎 危坐至暮,請求不得。膏澤不降,政戾民忒。
端坐等到日暮,所請求的事仍不獲准;雨露不降,政令乖戾而百姓變亂。此林主上情不通、恩澤不下,求事無成,凶。
離 剛柔相呼,二姓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
剛與柔互相唱和,兩姓結為一家;霜降之時如期成禮,彼此以仁厚相待。古禮霜降逆女,正合婚期。此林主陰陽相配、婚姻得時,家室和順,吉。
咸 慈母念子,饗賜德士。蠻夷來服,國人歡喜。
慈母思念兒子,設食賞賜有德之士;連蠻夷之邦也來歸服,國人無不歡喜。此林主上有恩養、遠人向化,舉國同慶,吉。
恆 良夫孔姬,負悝登臺。欒季不扶,衛輒走逃。
《左傳》哀公十五年載衛國孔姬與家臣渾良夫合謀,劫持孔悝登臺脅迫結盟;欒氏之季不肯扶助,衛出公輒只得出奔逃亡。此林主內亂起於閨門、君臣相脅,國主出走,大凶。
遯 子長忠直,季氏為賊。禍及無嗣,司馬失福。
為人之子既長且忠直,季氏一黨卻做了亂賊;禍事波及到斷絕後嗣,掌兵的司馬也失去了福祿。此林主忠直遭陷、權門為禍,家門衰絕,凶。
大壯 節慶之德,不涉亂國。雖昧無光,民受大福。
守節可慶的德行,在於不去涉足亂邦;雖然一時晦暗無光、不為人知,百姓卻因此蒙受大福。此林主避亂守正、韜光養晦,反成眾人之利,吉。
晉 驅羊南行,與福相逢。狼驚我馬,虎盜我子。悲恨自咎。
趕著羊群往南走,本來正與福氣相遇;不料野狼驚了我的馬,猛虎又叼走了我的小羊,只剩下悲傷悔恨、自責不已。此林主先得後失、樂極生悲,途中遇險,凶。
明夷 尼父孔丘,善釣鯉魚。羅網一舉,獲利萬頭。富我家居。
尼父孔丘擅長垂釣而得鯉,其子即因此名鯉;一舉撒下羅網,所獲數以萬計,使我家道富足。此林主善用其技、一舉大獲,家業豐饒,吉。
家人 本根不用,華葉落去,更為孤嫗。
根本棄置不用,花與葉便紛紛凋落;到頭來只剩一個孤零零的老婦。此林主捨本失養、家門凋零,孤苦無依,凶。
睽 設罟捕魚,反得居諸。負困竭忠,伍氏夷誅。
張網捕魚,撈上來的卻不是魚;伍子胥揹負困厄、竭盡忠誠,最終反遭夷滅誅戮。此林主所求不遂、盡忠受禍,忠而見棄,大凶。
蹇 敏捷亟疾,如猿集木。彤弓雖調,終不能獲。
身手敏捷迅疾,像猿猴在樹上騰躍;縱然把朱漆的良弓調得稱手,終究射不中它。此林主對手靈變難制、器利而無所施,謀取不得。
解 冠帶南行,與福相期。邀於嘉國,拜位逢時。
整肅衣冠束帶往南而行,與福氣如期相會;在美好的邦國受到禮遇邀請,拜受官位正逢其時。此林主南行遇合、受爵得時,吉。
損 年豐歲熟,政仁民樂,祿入獲福。
年成豐稔、五穀成熟,政令仁厚而百姓安樂,俸祿入門而獲得福氣。此林主上下相安、財祿雙至,大吉。
益 築闕石巔,立基水源。疾病不安,老孤無鄰。
把樓闕築在亂石之頂,把地基立在泉水源頭,溼冷而不穩;因此疾病纏身不得安寧,年老孤單連個鄰居也沒有。此林主擇地失宜、根基不固,多病孤寂,凶。
夬 逐狐東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後還。(蒙之蠱,姤之巽,艮之臨)
到東山追逐狐狸,大水橫在前面擋住去路;水深不能徒涉,只好失掉時機退回。此林主前程有阻、所逐不獲,宜退守待時。末注示此林與《蒙》之《蠱》、《姤》之《巽》、《艮》之《臨》文同。
姤 麟子鳳雛,生長嘉國。和氣所居,康樂溫仁。邦多聖人。
麒麟之子、鳳凰之雛,生長在美好的邦國;那裡是和氣所聚之地,安康歡樂、溫厚仁愛,國中多有聖賢。此林主生逢盛世、賢才輩出,家國同慶,大吉。
萃 西行求玉,莫得卞璞。反得凶惡,使我驚惑。
往西去尋求美玉,卻得不到卞和那樣的璞玉;反倒碰上凶惡之事,教我又驚又惑。此林主遠求無獲、反招凶險,出行不利。
升 心狂志悖,聽視聾盲。正命無常,下民多孽。
心思狂亂、志向悖謬,耳目如同聾盲;政令法度反覆無常,底下的百姓災禍重重。此林主上昏下亂、舉措失據,民受其殃,凶。
困 南國少子,才略美好。求我長女,賤薄不與。反得醜惡,後乃大悔。(噬嗑之夬)
南方之國有位少年,才幹謀略都出眾,來求娶我家長女;只因嫌他門第貧薄而不許,結果女兒另嫁了個醜惡之人,事後才大為後悔。此林主擇婿失當、以貌取人,追悔莫及,凶。末注示此林與《噬嗑》之《夬》文同。
井 透迤高源,家伯妄施,亂其在官。
水源高遠曲折,本該有序引導,家伯卻胡亂施為;《詩經·小雅·十月之交》譏刺「家伯維宰」擅權,終於把官府之事攪亂。此林主當事者妄為、政令失序,公事不清,凶。
革 謝恩拜德,東歸吾國,歡樂有福。
叩謝所受的恩德,向東回到自己的邦國,一路歡樂而蒙福。此林主受恩得歸、賓主兩歡,出入皆吉。
鼎 雞鳴同舉,思配無家。執佩持鳧,莫使致之。
雞叫時一同起身,想成婚配卻沒有可歸的家室;手裡拿著佩玉、提著野鴨作聘禮,卻沒有人替他去傳達。此林主有意無媒、婚事不成,所求難達。
震 凶重憂慮,身受誅罪,神不能解。
凶險重重、憂慮不斷,自身要受誅罰之罪,連神明也解救不了。此林主罪咎已成、祈禳無效,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