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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陰經 · 第 4 卷

唐 · 李荃 · 第 4 卷 / 17

馬將篇第三十

經曰:夫戎馬,必安其處所,適其水草,節其飢飽;冬則溫廐,夏則涼庌;刻剔鬃毛,謹落蹄甲。狎其耳目,無令驚悚;習其驅馳,閑其進止。人馬相親,然後可使鞍勒。轡銜必先堅完,斷絶必補。凡馬不傷於末,必傷於始;不傷於飢,必傷於飽。日暮道遠,必數上下,寕勞於人,愼無勞馬。常令有餘,備敵覆我。能明此者,可以橫行八表。

本經說:飼養戰馬,一定要讓它安於所居的處所,配給合適的水和草料,調節它的飢飽;冬天給它溫暖的馬廄,夏天給它陰涼的敞棚;按時修剪鬃毛,仔細削治蹄甲。要讓它的耳目習慣各種聲響景象,不致受驚;訓練它奔馳,也訓練它止步。人和馬彼此相親,然後才可以給它備鞍上勒。韁繩和馬嚼子必須事先做得堅固完好,斷了立刻補上。凡是馬受傷,不是傷在後程,就必定是傷在起初;不是傷在飢餓上,就必定是傷在吃得過飽上。天色已晚而路途尚遠時,一定要多次下馬步行、再上馬趕路,寧可讓人勞累,也千萬不要讓馬勞累。要讓馬力常留餘地,以防敵軍突然襲擊我們。能明白這個道理的人,可以縱橫八方之外。

凡馬軍,人支兩匹。一軍徵馬二萬五千匹,其無馬者,亦如五支,令以兩匹為率。一人徵馬副大將,軍中擇善牧養者任。二人徵馬總管副偏將,軍中擇善牧養者任。八人徵馬子將軍,軍中擇明閑牧養者任。五十人徵馬押官定見,軍中擇善牧養者任。五百人群頭,善乘騎者任。一雲百人群頭毉,亦群頭中擇取一千人馬子軍外差,又云五百人馬子毉馬在內。

凡是騎兵,每人配給戰馬兩匹。一軍的戰馬共兩萬五千匹;那些沒有配到馬的,也照五分支給的辦法處理,一律以每人兩匹為標準。戰馬副大將一人,從軍中挑選善於放牧飼養的人擔任。戰馬總管副偏將二人,從軍中挑選善於放牧飼養的人擔任。戰馬子將軍八人,從軍中挑選熟悉放牧飼養的人擔任。戰馬押官定見五十人,從軍中挑選善於放牧飼養的人擔任。群頭五百人,由善於騎乘的人擔任。另一種說法是群頭兼獸醫一百人,也從群頭裡挑選;養馬的馬子一千人由本軍之外差派,又有一種說法是馬子五百人,醫馬的獸醫包含在內。

鑑人篇第三十一

經曰:凡人,觀其外,足知其內。七竅者,五臟之門戶。九候三停,定一尺之面;智愚勇怯,形一寸之眼。天倉金匱,以別其貴賤貧富。夫欲任將,先觀其貌,後知其心。

本經說:凡是人,只要看他的外表,就足以知道他的內裡。眼、耳、鼻、口這七竅,是五臟對外開的門戶。相術上的「九候」「三停」,用來判定一尺見方的面部;一個人是智是愚、是勇是怯,則顯現在一寸大小的眼睛上。「天倉」「金匱」這兩處部位,用來分辨他的貴賤貧富。所以要任用將領,先看他的相貌,再進一步瞭解他的內心。

神有餘法:容貌堂堂,精爽清徹,聲色不變,其志榮枯,不易其操,是謂神有餘。

判別「神有餘」的標準:容貌端莊堂皇,精神清爽透徹,遇事聲音臉色不變,無論境遇是榮是枯,志向都不動搖、操守都不更改,這就叫做「神有餘」。

形有餘法:頭頂豐停,腹肚濃厚,鼻圓而直,口方而稜,頤額相臨,顴耳高聳,肉多而有餘,〈○文瀾閣本作「不餘」。〉骨粗而不露,眉目明朗,手足紅鮮,望下而就高,比大而獨小,是謂形有餘。

判別「形有餘」的標準:頭頂豐滿勻停,腹部厚實,鼻樑圓潤端直,嘴形方正而有稜角,下巴與額頭上下相稱,顴骨和耳朵高聳,肌肉豐厚有餘(校記:「有餘」文瀾閣本作「不餘」),骨骼粗壯而不外露,眉眼明朗,手腳紅潤鮮活,自下望上去顯得軒昂挺拔,與高大的人相比雖獨顯短小,形體依然充盈,這就叫做「形有餘」。

心有餘法:遏惡揚善,後己先人,無疾人以自賢,無危人以自安,好施陰德,常守忠信,〈○文瀾閣本此下有「不疾人之善,不揚己之長」二句。〉豁達大度,不拘小節,是謂心有餘。

判別「心有餘」的標準:壓制惡行、表彰善舉,把自己放在後面、把別人放在前面,不靠詆譭別人來顯示自己賢能,不靠危害別人來求得自身安穩,喜歡暗中積德行善,始終守住忠誠信義(校記:文瀾閣本在此句下面還有「不疾人之善,不揚己之長」兩句),胸襟豁達、氣量宏大,不為小節所拘,這就叫做「心有餘」。

鑑頭、目、鼻、口、舌、齒法

虎頭高視,富貴無比;犀頭崒嵂,富貴鬱鬱;象頭高廣,福祿居長;鹿頭側長,志氣雄強;龜頭郤縮,喉豐酒肉;獺頭橫闊,志氣豁達;駝頭蒙鴻,福祿千鍾;蛇頭平薄,財物寥落;駱頭尖銳,貧厄無計;兔頭蔑頡,志氣下劣;狗頭尖圓,泣淚漣漣。

頭像老虎而目光上視的人,富貴無人能比;頭像犀牛而高峻突兀的人,富貴盛大;頭像大象而高廣的人,福祿居於眾人之先;頭像鹿而側看修長的人,志氣雄壯剛強;頭像烏龜而縮在肩裡的人,咽喉豐厚,不缺酒肉;頭像水獺而橫向開闊的人,志氣豁達;頭像駱駝而渾厚蒙茸的人,福祿可達千鍾;頭像蛇而扁平單薄的人,錢財寥落;頭像駱馬而上尖下銳的人,貧困危厄而無計可施;頭像兔子而窄小歪斜的人,志氣卑下低劣;頭像狗而又尖又圓的人,一生涕淚漣漣。

眉直頭昻,富貴吉昌;眉薄而晞,少信多欺;髮欲細宻,鬚欲麄疏。

眉毛平直、眉頭昂揚的人,富貴吉祥昌盛;眉毛稀薄而乾枯的人,缺少信義、多有欺詐。頭髮以細密為好,鬍鬚以粗疏為好。

眼目光彩明凈者,貴;眼鼻成就者,魂魄強美;眉目指瓜者,好施;眼鼻口小者,多虛少實;眼鼻口大者,有實無虛;眼中赤脈貫瞳子者,兵死。雞眼捲頭,不淫卽偷;羊目直視,能殺妻子;豬目應瞪,刑禍相仍,亦主小貴;蜂目豺聲,常行安忍;螻蛄目,心難得;魚目,多厄;猴目,窮寒;鷹視狼顧,常懷嫉妬;牛頭虎視,富貴無比。

眼睛光彩明淨的人,顯貴;眼睛和鼻子長得端正到位的人,魂魄強健俊美;眉眼分明如指節瓜瓣的人,喜歡施捨;眼、鼻、口都偏小的人,虛浮多而實在少;眼、鼻、口都偏大的人,實在而不虛浮;眼中有紅絲貫穿瞳仁的人,會死於兵刃。眼像雞眼、眼角捲曲的人,不是好色便是偷竊;眼像羊眼、直勾勾盯人的人,狠得下心殺害妻子兒女;眼像豬眼、常瞪著人的人,刑罰災禍接連不斷,不過也主小有貴氣;眼像蜂眼而聲音像豺叫的人,常做殘忍的事;眼像螻蛄的人,心思難以捉摸;眼像魚眼的人,多災厄;眼像猴眼的人,窮困寒微;目光如鷹隼直盯、又像狼一樣頻頻回頭的人,常懷嫉妒;頭像牛而目光如虎的人,富貴無人能比。

鼻圓隆實,富貴終吉;鼻孔小縮,慳貪不足;蜣蜋鼻,少意智。野狐鬚,無信期;羖羊鬚,多狐疑。

鼻子圓潤隆起而飽滿的人,富貴而終身吉利;鼻孔窄小收縮的人,吝嗇貪心而總不知足;鼻子像蜣螂的人,心思智謀不足。鬍鬚像野狐的人,說話不守約期;鬍鬚像黑公羊的人,多疑不決。

口如馬喙,心難信制;口如鳥嘴,窮寒客死;口如河海,富貴自在;唇如點朱,才學代無。

嘴像馬嘴一樣前突的人,心思難以取信、難以約束;嘴像鳥喙一樣尖削的人,窮困寒微而客死他鄉;嘴像河海一樣寬闊的人,富貴自在;嘴唇像點了硃砂一樣紅潤的人,才學冠絕當代。

舌紅且厚,神識自守;吐舌及鼻,有壽復貴。

舌頭又紅又厚的人,神志清明而能自我持守;伸出舌頭能夠到鼻尖的人,既長壽又顯貴。

鋸齒食肉;平齒食菜;疏齒猛毅;密齒淳和;細齒長貧,名曰鬼齒。

牙齒像鋸齒一樣參差的人,是吃肉的命;牙齒平整的人,是吃素的命;牙縫稀疏的人,性情勇猛剛毅;牙齒細密的人,性情淳厚溫和;牙齒細小的人,長年貧困,這種牙叫做「鬼齒」。

鑑頷、耳、胸、背、手、肚、黑子、面形法

燕頷封侯,腮尖乏肉,意志不足。

下頜像燕子的頷一樣方圓豐滿的人,可以封侯;腮部尖削、缺少肌肉的人,意志薄弱不足。

耳輪厚大鮮明者,貴而且壽;小薄者,賤而且夭。

耳輪厚大而輪廓鮮明的人,既顯貴又長壽;耳輪細小單薄的人,既卑賤又短命。

虎項圓粗,富貴有餘;鶴頂了了,財物乏少。頸麄短者,富貴;長細者,貧賤。

脖頸像虎頸一樣又圓又粗的人,富貴有餘;頭頸像鶴一樣細長分明的人,財物短少。脖頸粗短的人,富貴;脖頸細長的人,貧賤。

胸背如龜,富貴巍巍;胸長而方,智勇無雙。

胸和背像烏龜一樣厚實隆起的人,富貴崇高;胸膛長而方正的人,智謀與膽勇舉世無雙。

手足尖濃,指密而厚者,富貴;手如雞足,智意褊促;手如豬蹄,智意昏迷;手如狙掌,勤勞伎倆。

手腳指端尖而肉厚,手指併攏緊密而豐厚的人,富貴;手像雞爪的人,心智狹隘急促;手像豬蹄的人,心智昏昧不明;手像猿猴的手掌的人,一生勤苦,靠技藝手段過活。

肚如埀壺,富貴有餘。牛腹貪婪;狗腹窮寒;蝦蟆腹懶;蜥蜴腹緩。

肚子像懸垂的壺一樣圓滿下墜的人,富貴有餘。肚子像牛腹的人貪婪;像狗腹的人窮困寒微;像蛤蟆腹的人懶惰;像蜥蜴腹的人遲緩。

凡人聲欲深且實,不欲淺而虛,遠而不散,近而不亡,淺而非壯,深而不藏,大而不濁,小而不彰,細而不亂,幽而能明,餘響澂徹,有若笙簧,宛轉流韻,能圓而長。虎聲將軍,馬聲驍勇。雄聲雌視者,虛偽人也;氣急而聲重者,眞實人也。

凡人的聲音,以深沉結實為好,不宜淺浮虛飄:傳得遠而不散亂,近聽也不消失;音調雖淺卻不衰弱,雖深卻不沉埋;聲大而不渾濁,聲小而不含混;細而不亂,幽微之中仍能清朗;餘音澄澈,如同笙簧,迴環流轉自有韻致,圓潤而綿長。聲如虎嘯的人,可做將軍;聲如馬嘶的人,驍勇善戰。聲音雄壯而眼神卻柔弱如雌的人,是虛偽之人;氣息急促而聲音沉重的人,是誠實之人。

凡黑子欲得大而明,生隱處吉,露處凶。

凡是黑痣,以長得大而色澤明潤為好;長在隱蔽處的吉利,長在顯露處的凶險。

凡人面欲圓,胸欲方,上欲長,下欲短。

凡人的面部以圓潤為好,胸膛以方正為好,上半身以長為好,下半身以短為好。

凡人胸欲厚,背欲負五嶽、成四瀆好,頭高足厚,頸短臂長,似虎似龍,所謂行、住、坐、臥,飲食音聲,似非一處也。

凡人的胸膛以厚實為好,背部要像揹負五嶽、結成四瀆那樣起伏有勢才好,頭部高聳,腳掌厚實,脖頸短而手臂長,形貌像虎又像龍。所謂行走、站立、坐著、躺臥,連同飲食和說話的聲音,處處都與常人不同。

鑑頭骨、玉枕、額文法

腦頭高聳起,將軍。「□」三關玉枕,萬戶侯近下將軍;「◎」車輪枕,封侯;「□」三星枕,封王;「□」偃月枕,封三公;「□」四方枕,封侯;「□」十字枕,封二千石;「□」酒樽枕,二千石;三公「□」上字枕,封侯;「○」圓枕,封侯。

後腦高高聳起的人,可做將軍。以下各條前的符號,是原書所附腦後玉枕骨的形狀圖,圖形已缺,姑以方框代之:三關形玉枕,主萬戶侯以下、將軍一級;車輪形枕骨,封侯;三星形枕骨,封王;偃月形枕骨,位至三公;四方形枕骨,封侯;十字形枕骨,官至二千石;酒樽形枕骨,官至二千石;上字形枕骨,位至三公、封侯;圓形枕骨,封侯。

「□」額上有北字文,將軍;「□」額上有兩立文,二千石;「□」眉間有四立文,封侯;「八」眉間有八字龍文,將軍;「□」眉間有三偃月文,封侯;「□」額上有覆月文,將軍;「八」眉上有文通髮,將軍;「土」眉間有土字文,封侯;「文」眉間有文字文者,兵死。

以下各條前的符號,也是原書所附的紋形圖:額上有「北」字紋的,可做將軍;額上有兩個「立」字紋的,官至二千石;眉間有四個「立」字紋的,封侯;眉間有「八」字形龍紋的,可做將軍;眉間有三道偃月紋的,封侯;額上有倒覆的月牙紋的,可做將軍;眉上有紋路直通髮際的,可做將軍;眉間有「土」字紋的,封侯;眉間有「文」字紋的,會死於兵刃。

凡人色,欲正不欲邪。白如凝脂,黑如傅漆,紫如爛椹,黃如蒸粟,赤如炎火,青如浴藍,皆三公、將、相也。

凡人的氣色,以純正為好,不宜偏邪。白得像凝固的油脂,黑得像新塗的漆,紫得像熟透的桑椹,黃得像蒸熟的小米,紅得像燃燒的火焰,青得像剛染出的藍草,具備這類氣色的人,都是三公、將軍、宰相之相。

相馬篇第三十二

經曰:相馬之法,先相頭耳:耳如撇竹,眼如鳥目,麞脊、麟腹、虎胸,尾如垂帚。次相頭骨:稜角成就,前看、後看、側看,但見骨側狹,見皮薄露,鼻衡柱側,高低額欲伏,臺骨分明,分段俱起,視盼欲遠,精神體氣高爽。〈○張刻本無此四句。按:下文云「高舉而遠望,淫視而遠聴」,又云「胸前三臺骨欲起,分段分明」,與此文意複,疑張本得其眞也。今姑存之。〉

本經說:相馬的方法,先看頭和耳:耳朵要像削尖的竹片,眼睛要像鳥的眼睛,脊背像獐,腹部像麒麟,胸膛像虎,尾巴像倒垂的掃帚。其次看頭骨:稜角要長得端正到位,從前面、後面、側面看,都只見骨相側薄緊湊,皮薄而筋骨微露,鼻樑的骨柱端正,額頭高低起伏而略向前俯,臺骨分明,各段骨節都隆起,眼神能看得深遠,精神體氣高朗爽利。(校記:張刻本沒有這四句。按:下文說「高舉而遠望,淫視而遠聽」,又說「胸前三臺骨欲起,分段分明」,與這裡文意重複,疑心張刻本才是原貌。今姑且保留。)

立蹄攢聚,行止循良,走驟輕躁,毛鬣輕潤,喘息均細;擎頭如鷹,龍頭高舉而遠望,淫視而遠聽,前看如雞鳴,後看如蹲虎;立如獅子,闢兵萬里;頷鼻中欲得受人拳;名曰「太倉」。

站立時四蹄收攏聚齊,行走停止都合規矩,奔跑起來輕捷靈動,毛與鬃輕軟潤澤,喘息均勻細微;抬頭像鷹,龍形的頭高高揚起望向遠處,目光流轉能望得遠、耳朵能聽得遠,從前面看像雄雞引頸報曉,從後面看像老虎蹲踞;站立時像獅子一般,能闢除萬里之內的兵禍;下頜與鼻之間的凹處,要能容得下一個人的拳頭,這個部位叫做「太倉」。

太倉寬易飼。胸臆欲闊。胸前三臺骨欲起,分段分明。鬣欲高,頭欲方,目欲大,而光脊欲強壯有力,腹脇欲張,四下欲長。耳欲緊小,小卽耐勞。目大膽,大膽則不驚。鼻欲大,鼻大則肺大,肺大則能走。膁欲小,小則易飼。肋欲得密。

「太倉」寬闊的馬容易餵養。胸膛要開闊。胸前的三臺骨要隆起,段落分明。鬃毛要高,頭要方,眼睛要大而有光;脊背要強壯有力,腹部兩脅要開張,四條腿要長。耳朵要緊湊短小,耳小就耐勞。眼大則膽大,膽大就不易受驚。鼻孔要大,鼻大則肺大,肺大就能跑。腰間的軟肋要小,小就好餵養。肋骨要長得緊密。

口欲上尖下方,舌欲薄長赤色如朱,齒欲顎瓣分明,牙欲去齒二寸,腹下欲廣且平方。牙欲白,則長壽。望之大,就之小,筋馬也。前視見目,傍視見腹,後視見肉,駿馬也。

嘴要上尖下方,舌頭要薄而長、顏色紅得像硃砂,牙齒與齒齦的瓣界要分明,臼齒要距門齒二寸,腹下要寬廣而平正。牙色要白,白就長壽。遠望顯得高大,走近卻顯得瘦小,這是筋骨結實的馬。從前面看能看見眼睛,從旁邊看能看見腹部,從後面看能看見臀肉,這是駿馬。

齒欲齊密,上下相當,上唇欲急而方,下唇欲緩而厚,口欲紅而有光,如穴中看火,千里馬也。臆間欲廣一尺以上,能久走,頭欲高,如剝兔龍顱,穴目平脊,大腹䏶肉多者,行千里;眼中紫縷貫瞳子者,五百里;上下徹者,千里。〈○此二句原脫,依文瀾閣本補。〉

牙齒要整齊緊密,上下咬合相當,上唇要收緊而方正,下唇要鬆緩而厚實,口內要紅潤有光,像從洞穴裡看火一樣,這是千里馬。胸膛之間要寬過一尺以上,才能久跑;頭要高昂,形狀像剝了皮的兔頭、又像龍的頭顱,眼窩深陷、脊背平直,腹大而後腿肌肉豐厚的,日行千里;眼中有紫色細紋貫穿瞳仁的,日行五百里;紫紋上下通透的,日行千里。(校記:這兩句原本脫漏,據文瀾閣本補。)

凡馬不問大小肥瘦,數肋有十二、十三,四百里;十四、十五,五百里。旋毛起腕膝上者,六百里;腹脊上者,五百里;項轅大者,三百里;目中有童人如並立並坐者,千里。羊鬚中生距如雞者,五百里。耳本下角長一二寸者,千里。頭如渴鳥者,千里。馬初生無毛,七日方得行者,千里。

凡是馬,不論大小肥瘦,先數它的肋骨:有十二、十三根的,日行四百里;十四、十五根的,日行五百里。旋毛長在腕、膝以上的,日行六百里;長在腹背之上的,日行五百里;頸項與轅骨粗大的,日行三百里;瞳仁中映出的人影像並肩站立或並排而坐的,日行千里。羊鬚般的鬚毛中長出像雞距那樣硬刺的,日行五百里。耳根下方的角狀骨長一二寸的,日行千里。頭形像汲水的曲筒「渴烏」的,日行千里。馬剛出生時沒有毛、過了七天才能行走的,日行千里。

尿過前蹄一寸已上者,五百里;尿舉如一足大者,千里。腹下有逆毛者,千里。蘭孔中有筋皮及毛者,五百里,眼上孔是也。蹄青黑赤紅白,硬如蚌,有隴道成者,軟口叉吻頭厚者,硬口叉淺者,不能食眼下無伏蟲及骨者,咬人。目小多白,驚。後足欲曲,腕耳中欲促。凡馬後兩足白者,老馬駒;前兩足白者,小馬駒。

撒尿能射過前蹄一寸以上的,日行五百里;撒尿時抬腿高及一足的,日行千里。腹下長有逆生毛的,日行千里。「蘭孔」中長有筋皮和毛的,日行五百里;蘭孔就是眼睛上方的凹孔。馬蹄呈青、黑、赤、紅、白色,硬得像蚌殼,並有隆起溝脊成道的,是好蹄;口軟而吻角唇頭厚的,是軟口馬;吻角淺的,是硬口馬;眼下沒有伏蟲肉和骨突、不能好好進食的,會咬人。眼睛小而眼白多的,容易受驚。後腿要略帶彎曲,腕部和耳內都要緊湊。凡是馬後面兩蹄白色的,是老馬所生的駒;前面兩蹄白色的,是小馬所生的駒。

馬有五勞:卸鞍不𩥇者,骨勞;𩥇而不起者,筋勞;起而不振者,皮勞;振而不噴者,氣勞;噴而不尿者,血勞。骨勞,絆之𨚫行三十步,差。皮勞,以手摩兩鞍下,汗出,差。氣勞,長韁牽之行得尿者,差。血勞,高繫,勿令頭低而食,差。馬口,春青色、夏赤色、秋白色、冬黑色,皆死,此名入口病也。

馬有五種勞損:卸下鞍子卻不打滾的,是骨勞;打了滾卻起不來的,是筋勞;起來了卻不抖擻身子的,是皮勞;抖擻過卻不打響鼻的,是氣勞;打了響鼻卻不撒尿的,是血勞。治骨勞,用絆索絆住它,讓它倒退著走三十步,就痊癒了。治皮勞,用手摩擦兩側鞍墊底下,摩到出汗,就痊癒了。治氣勞,用長韁繩牽著它走,走到能撒出尿來,就痊癒了。治血勞,把它高高拴起來,不讓它低頭吃食,就痊癒了。馬嘴裡的顏色,春天發青、夏天發赤、秋天發白、冬天發黑的,都會死,這種病叫做「入口病」。

誓眾軍令篇第三十三

經曰:陶唐氏以人戒於國中,欲人強其命也。有虞氏以農教戰,漁獵簡習,故人體之。夏后氏誓眾於軍中,欲人先其慮也。殷人誓眾於軍門之外,欲人先意以待事也。周人將交白刃而誓之,以致人意也。夏賞於朝,賞善也;殷戮於市,戮不善也。周賞於朝,戮於市,兼質文心也。夫人,以心定言,以言出令,故須振雄略,出勁辭,銳鐵石之心,凜風霜之氣,發揮號令,申明軍法。

本經說:陶唐氏唐堯在國都之中告誡民眾,是要人們堅守自己所受的命令。有虞氏虞舜借務農的時節教習作戰,用打魚打獵來演練隊伍,所以民眾親身體會到了軍旅之事。夏后氏在軍營之中誓師,是要人們事先有所思慮。殷人在軍門之外誓師,是要人們預先存下心志來等待戰事。周人等到雙方刀刃將要相接時才誓師,是要把士氣激發到極點。夏代在朝廷上行賞,是為褒獎善行;殷代在鬧市中行刑,是為懲處惡行;周代既在朝廷行賞,又在鬧市行刑,是兼取質樸與文飾兩種用心。人總是先在心裡定下要說的話,再由話發出號令,所以誓師時必須振起雄壯的謀略,說出剛勁的言辭,磨礪鐵石一般的心腸,透出風霜一般的凜冽氣概,把號令發揮出來,把軍法申明清楚。

誓眾文:某將軍某乙告爾六軍將吏士伍等。聖人弦木為弧,剡木為矢,弧矢之利,以威不庭。兼弱攻昧,取亂侮亡。今戎夷不庭,式干王命,皇帝授我斧鉞,肅將天威,有進死之榮,無退生之辱,用命賞於祖,不用命戮於社。軍無二令,將無二言,勉爾乃誠,以從王事,無干典刑。

誓師的文告:某將軍某某,告諭你們六軍的將佐、吏員和士卒各伍。上古聖人把木頭彎成弓,把木頭削成箭,用弓箭的鋒利去威懾不來朝覲的邦國。兼併弱小,攻取昏暗,奪取動亂之國,輕侮將亡之邦。如今戎狄不來朝覲,觸犯了天子的命令,皇帝把斧鉞授給我,命我恭敬地執行上天的威罰。前進戰死是光榮,後退偷生是恥辱。聽從命令的,在祖廟前受賞;不聽命令的,在社壇前處死。軍中不出兩樣的號令,主將不說兩樣的話。望你們勉力盡自己的忠誠,以此奉行王事,不要觸犯國家的常刑。

軍令:經曰:師眾以順為武,有死無犯為恭,故穰苴斬莊賈,魏絳戮楊干,而名聞諸侯,威震鄰國。令之不行,不可以稱兵。三令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申明而不如法者,將之過也。先甲三日,懸令於軍門,付之軍正,使執本宣於六軍之眾。有犯命者,命軍正準令按理而後行刑,使六軍知禁而不敢違也。

軍令。本經說:軍隊以服從為勇武,寧可赴死也不觸犯軍令才叫恭謹,所以司馬穰苴斬了遲到的監軍莊賈,魏絳處死了晉侯之弟楊乾的車伕,因而名聲傳遍諸侯,威勢震動鄰國。號令行不通,就不能帶兵打仗。號令下達了三次仍不照法度執行的,是吏士的罪過;號令不曾申明清楚以致不合法度的,是主將的過失。在頒行之前先期三天,把軍令懸掛在軍門上,交付給軍正,讓他拿著正本向六軍將士宣讀。有觸犯軍令的,命軍正依照令文核實其事,然後行刑,使六軍都知道禁令而不敢違犯。

一、漏軍事者,斬;漏洩軍中陰謀及告事者,皆死。一、背軍走者,斬;在道及營臨陣同。一、不戰而降敵者,斬;背順歸逆同。一、不當日時後期者,斬;詐事會戰同。阻雨雪水火不坐。一、與敵人私交通者,斬,籍沒其家;言語書疏同。

一、洩漏軍事機密的,斬;洩露軍中密謀以及向外通報軍情的,一律處死。一、背棄部隊逃跑的,斬;在行軍途中、在營中和臨陣時逃跑的,同樣處置。一、不戰而向敵人投降的,斬;背棄順從而歸附叛逆的,同樣處置。一、不按規定日期時辰到達、誤了期限的,斬;假託有事而躲避會戰的,同樣處置;因大雨大雪、水災火災受阻誤期的,不予問罪。一、私下與敵人交通往來的,斬,並抄沒他的家產;口頭傳話和書信往來的,同樣處置。

一、失主將者,斬;隨從則不坐。一、失旌旗節鉞者,連隊斬;與敵人所取同。一、臨難不相救者,斬;為敵所急不相救者同。一、誑惑訛言,妄說陰陽卜筮者,斬;妄說鬼神災祥以動眾者同。一、無故驚軍者,斬;呼呌奔走,妄言煙塵者同。

一、把主將丟失的,斬;始終跟隨在主將身邊的不予問罪。一、丟失旌旗、符節、斧鉞的,全隊連坐處斬;被敵人奪去的,同樣處置。一、臨到危難而不互相救援的,斬;同袍被敵人逼迫而坐視不救的,同樣處置。一、用謊言蠱惑人心、胡亂講說陰陽卜筮的,斬;胡亂講說鬼神災異祥瑞來煽動眾人的,同樣處置。一、無緣無故驚動全軍的,斬;大呼小叫、奔走亂竄、謊報敵騎煙塵將至的,同樣處置。

一、遺棄五兵軍裝者,斬;不謹固檢察者同。一、自相竊盜者,斬,不計多少。一、將吏守職不平,藏情相容者,斬;理事曲法者同。一、以強凌弱,樗蒲忿爭,酗酒喧競,惡罵無禮,於理不順者,斬;因公宴集醉者,不坐。一、軍中奔走軍馬者,斬;將軍已下,並步入營乘騎者同。

一、丟棄戈、殳、戟、酋矛、夷矛這五種兵器和隨身軍裝的,斬;對軍裝器械看管檢查不嚴謹牢靠的,同樣處置。一、軍中互相偷盜的,斬,不論所盜多少。一、將領吏員居官不公,隱匿實情、彼此包庇的,斬;辦事枉法的,同樣處置。一、以強欺弱,賭博爭吵,酗酒喧鬧相爭,惡語辱罵、失禮悖理的,斬;因公務宴會聚飲而醉的,不予問罪。一、在軍營裡縱馬奔馳的,斬;按規定將軍以下一律步行入營,卻騎馬進營的,同樣處置。

一、破敵先擄掠者,斬;入敵境亦同。一、更鋪失候,犯夜失號,擅宿他火者,斬;恐奸得計。一、守圍不固者,斬;罪一火主吏。一、不伏差遣,及主吏役使不平者,斬;有私及強梁者同。一、侵欺百姓,姦居人子女,及將婦人入營者,斬;恐傷人軍中,愼子女氣。一、違將軍一時一命,皆斬。

一、擊破敵軍之後搶先擄掠的,斬;進入敵境擅自擄掠的,同樣處置。一、值更守鋪誤了更次,夜間行走答不出口令,擅自到別的「火」裡住宿的,斬;這是防備奸細趁機得逞。一、守衛圍柵不嚴密牢固的,斬;只治該火主管吏員一人之罪。一、不服從差遣,以及主管吏員役使士卒不公平的,斬;其中夾帶私心以及橫暴逞強的,同樣處置。一、侵奪欺壓百姓,姦淫民家子女,以及帶婦人進入軍營的,斬;這是怕傷了軍中的和氣,也要慎重對待男女之事。一、違背將軍哪怕一時一事的命令,一律處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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