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o

鹖冠子

战国 · 鹖冠子

御制题鹖冠子

道家典籍

先读老子与庄子内篇,再读列子、文子、淮南子。要看道教怎么把「道」写成修持,再读阴符经、黄庭、参同契、悟真篇与抱朴子。

御制题鹖冠子

鈇器原归厚德将【开卷首义即云王鈇非一世之器者厚德隆俊也注以王鈇为法制引贾谊言权势法制人主之斤斧谓专任法制不以厚德将之而欲以持久难哉是其説虽杂刑名未尝不归于道德固非若黄老之专务清静亦不至如申韩之流为惨礉也】杂刑匪独老和黄朱评陆注同因显栁谤韩誉两不妨完帙幸存书着楚失篇却胜代称唐【宋陆佃既为之注解复序云鹖冠子楚人居深山以鹖羽为冠号曰鹖冠子其书杂黄老刑名要其宿时若防乱而无家然竒言奥防亦毎毎而有自博选至武灵王问凡十有九篇而退之读此云十有六篇者非全书也朱子评韩文云汉唐皆以为道家者流公谓其辨施于国家功德岂少而栁子厚作辨则曰得其书而读之言尽鄙浅所见不同如此朱子虽不置可否然其书具在栁説不免过当朱子又云汉艺文志有鹖冠子一卷而唐志云三卷谓汉时遗缺至唐而全以今书校之卷虽唐増于汉而篇则宋増于唐兹本既完备无缺佃注亦世所罕见自应重刋以广流传】帝常师处王友处【帝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亦其博选篇中语】戒合书绅识弗忘

𫓧器终归要靠厚德来统领。【开卷第一条就说:王𫓧(君王手里的法制权柄,贾谊把它比作人主的斧斤)不是一朝一世的器具,要靠厚德把俊杰抬起来。注里把王𫓧讲成法制,引贾谊的话:权势、法制是人主的斧斤;只专任法制、不用厚德统领它,想持久是难的。所以它的学说虽然夹杂刑名(用刑法和名实考核驾驭臣下的一套,后来申不害、韩非由此出),到底还是归到道德,既不像黄老(托名黄帝、老子的治国术)专门讲清静,也不至于像申韩那样流于惨刻苛酷。】夹杂刑名,并不只是黄老一路。朱熹的评论和陆佃的注,正好把它显出来;柳宗元的贬斥和韩愈的称誉,两说并存也不妨。全本还在,书是楚人写的;韩愈说少了几篇,比起唐代只称十六篇,如今反而更全。【宋朝陆佃既给它作了注解,又作序说:鹖冠子是楚人,住在深山里,用鹖鸟的羽毛做冠,号称鹖冠子。这本书夹杂黄老、刑名,究其归宿,常常像散乱而没有家派(底本作「防乱」,四库本作「散乱」),然而奇特的言论、深奥的旨趣也往往有(底本作「奥防」,四库本作「奥旨」)。从《博选》到《武灵王问》共十九篇,韩愈读此书却说十六篇,那不是全本。朱熹评韩文说:汉唐都把它看成道家一流,韩公却说它的辨说施行于国家,功德难道会少;柳宗元作《辨》,却说得到这本书来读,言语尽是鄙浅。两人所见如此不同。朱熹虽不置可否,书还在,柳说不免过分。朱熹又说:《汉志》有《鹖冠子》一卷,《唐志》作三卷,有人说汉时有缺、到唐才全;用今本一对,卷数是唐比汉多,篇数却是宋比唐多。这个本子既已完备无缺,陆佃的注世上也少见,自应重刻,好让它流传得广。】帝常跟老师相处,王跟朋友相处。【「帝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也是《博选》篇里的话。】这几句应当写在绅带上,牢记不要忘。(御制诗以此七字起句,四库本同;前若另有一联,今本不见。)

韩愈读鹖冠子

鹖冠子十有六篇其词杂黄老刑名其博选篇四稽五至之说当矣使其人遇其时援其道而施于国家功德岂少哉学问篇称贱生于无所用中流失船一壶千金者余三读其辞而悲之文字脱缪为之正三十有五字乙者三减者二十有二注十有二字云

《鹖冠子》一共十六篇,文辞里夹杂着黄老和刑名。它《博选》篇里四稽(四种核验)、五至(五种能来归的人)的说法是对的。假如这个人遇上他的时势,把他的道(本书里既指万物本原,也指可施于国家的治理之道)拿来施行于国家,功德难道会少吗?《学问》篇说:贱,是因为派不上用场;船在中流丢了,一只葫芦就值千金。我把这段话读了三遍,为之悲哀。文字脱误,我给它改正三十五个字,勾乙调序的三处,删去二十二处,加注十二个字,如上。

鹖冠子原序

鹖冠子楚人也居于深山以鹖为冠号曰鹖冠子其道踳駮著书初本黄老而末流迪于刑名传曰申韩厉名实切事情其极惨礉少恩而原于道德之意盖学之有如此者也故曰孔墨之后儒分为八墨离为三呜呼可不慎哉此书虽杂黄老刑名而要其宿时若防乱而无家者然其竒言奥防亦毎毎而有也自博选篇至武灵王问凡十有九篇而退之读此云十有六篇者非全书也今其书虽具在然文字脱缪不可考者多矣语曰书三写鱼成鲁帝成虎岂虚言哉余窃闵之故为释其可知者而其不可考者辄疑焉以俟博洽君子陆佃撰

鹖冠子是楚人,住在深山里,用鹖鸟的羽毛做冠,因而号称鹖冠子。他的道驳杂不纯,著书开头本于黄老,末流却走到刑名上去。书传说:申韩严格名实、切近事情,走到极端就惨刻少恩,却又推原到道德之意。学问的流弊竟会到这一步(底本「学之」下是私用区缺字,四库本作「弊」)。所以说:孔墨之后,儒家分成八派,墨家裂成三派。唉,能不谨慎吗!这本书虽然夹杂黄老、刑名,究其归宿,常常像散乱而没有家派(底本作「防乱」,四库本作「散乱」);然而奇特的言论、深奥的旨趣,也往往有(底本作「奥防」,四库本作「奥旨」)。从《博选》篇到《武灵王问》共十九篇,韩愈读此书却说十六篇,那不是全本。如今书虽都在,文字脱误不可考的还是很多。俗话说:书抄三遍,鱼写成鲁,帝写成虎,难道是虚言吗?我私下悯惜它,所以把能讲通的加以解释,不能考定的就存疑,留给博洽的君子。陆佃撰。

钦定四库全书子部十

鹖冠子目録杂家类一【杂学之属】卷上

博选第一

着希第二

夜行第三

天则第四

环流第五

道端第六

近迭第七

卷中

度万第八

王鈇第九

泰鸿第十

泰録第十一

卷下

世兵第十二

备知第十三

兵政第十四

学问第十五

世贤第十六

天权第十七

能天第十八

武灵王第十九

【臣】等谨案鹖冠子书汉书艺文志列于道家注曰楚人居深山以鹖为冠刘勰文心雕龙称鹖冠緜緜亟发深言韩愈集有读鹖冠子一首称其博选篇四稽五至之说学问篇一壶千金之语且谓其施于国家功德岂少栁宗元集有鹖冠子辨一首乃诋其言为鄙浅谓其世兵篇多同鵩赋据司马迁所引贾生二语以决其伪然古人著书徃徃偶用旧文古人引证亦徃徃偶随所见如谷神不死四语今见老子中而列子乃称为黄帝书克己复礼一语今在论语中左传乃谓仲尼称志有之元者善之长也八句今在文言传中左传乃记为穆姜语司马迁惟称贾生盖亦此类未可以单文孤证遽断其伪惟其书汉志称一篇隋志始为三卷或汉以来有所附益则未可知耳至其说虽杂刑名而大防本原于道德其文亦博辩宏肆自六朝至唐刘勰最号知文而韩愈最号知道二子称之宗元乃以为鄙浅过矣此本为宋陆佃注凡十九篇其序谓愈但称十六篇未睹其全佃北宋人其时古本韩文初出当得其真今本韩文乃亦作十九篇殆后来反据此书以改韩集犹刘禹锡河东集序称编为三十二通而今本栁集亦反据穆修本改为四十五通也佃注惟陈振孙稍及之通考不着録晁公武读书志亦但称有八卷一本前三卷全同墨子后两卷多引汉以后事公武削去前后五卷得十九篇则似亦未见佃注者殆宋时已罕传矣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校上

【臣】等谨案:《鹖冠子》这本书,《汉书·艺文志》列在道家,注说:楚人,住在深山里,用鹖鸟的羽毛做冠。刘勰《文心雕龙》称鹖冠绵绵,每每发出深言。韩愈集里有《读鹖冠子》一首,称许它《博选》篇四稽五至的说法、《学问》篇「一壶千金」的话,并且说把它施行于国家,功德难道会少。柳宗元集里有《鹖冠子辨》一首,却诋毁它的话鄙浅,说《世兵》篇多半同于贾谊《鵩赋》,又据司马迁所引贾生的两句话,判定它是伪书。然而古人著书,往往偶尔沿用旧文;古人引证,也往往偶尔就自己所见。比如「谷神不死」四句,如今见于《老子》,而《列子》却称为黄帝书;「克己复礼」一句,如今在《论语》里,《左传》却说仲尼称「志有之」;「元者善之长也」八句,如今在《文言传》里,《左传》却记成穆姜的话。司马迁只称贾生,大概也是这一类,不能拿单文孤证就断定它是伪书。只是这本书《汉志》称一篇,《隋志》才作三卷,或者汉以来有所附益,那就不可知了。至于它的学说虽然夹杂刑名,而大旨本原于道德(底本作「大防本原」,四库本作「大旨」),文章也博辩宏肆。从六朝到唐,刘勰最号知文,韩愈最号知道,两人都称许它,宗元却以为鄙浅,过分了。这个本子是宋朝陆佃的注,共十九篇。陆佃序里说韩愈只称十六篇,没有看到全本。陆佃是北宋人,那时古本韩文刚出来,应当得到真貌。如今的韩文也作十九篇,大概是后来反据这本书改了韩集——就像刘禹锡《河东集》序称编为三十二通,而今本柳集也反据穆修本改成四十五通。陆佃的注只有陈振孙稍稍提到,《通考》不著录;晁公武《读书志》也只说有一种八卷本,前三卷全同《墨子》,后两卷多引汉以后的事,公武削去前后五卷,得到十九篇,则似乎也没有见到陆佃的注,大概宋时已经很少流传了。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鹖冠子卷上

宋陆佃解

博选第一

王鈇【一作鐡非】非一世之器者厚德隆俊也【王鈇法制也贾子曰权势法制人主之斤斧夫专任法制不以厚德将之而欲以持久难哉】道凡四稽一曰天二曰地三曰人四曰命权【命者所以令之】人有五至一曰伯己【百于己者】二曰什己【十于己者】三曰若己【与己等也】四曰厮役【事我者也】五曰徒隶【又其下者】所谓天者物理情者也【道无所治有之者以稽于天所以尔也教者地事也治者天事也】所谓地者常弗【一作不】去者也【道无所住有之者以稽于地所以尔也运者天道也处者地道也】所谓人者恶死乐生者也所谓命者靡不在君者也【莫不听之之谓命】君也者端神明者也【无为而尊】神明者以人为本者也【因人则逸任己则劳】人者以贤圣为本者也贤圣者以博选为本者也【舜发于畎亩傅说举于版筑胶鬲举于鱼盐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然则选士之路岂可不博哉】博选者以五至为本者也故北面而事之则伯己者至【北面事之所谓承之者也】先趋而后息先问而后黙则什己者至【先人而趋后人而息先人而问后人而黙虽亦降己异乎承之者也是以伯己者徃什己者来】人趋己趋则若己者至【人趋己趋与之鴈行者也】凭几据杖指麾而使则厮役者至【坐则凭几立则据杖指麾而使尚为有礼焉】乐嗟苦咄【案乐嗟苦三字原缺今据他本増入】则徒隶之人至矣【人一

王𫓧【一本作「铁」,不对】不是一朝一世的器具,要靠厚德把俊杰抬起来。【王𫓧就是法制。贾谊说:权势、法制是人主的斧斤。只专任法制、不用厚德统领它,想持久是难的。】道一共有四稽:一是天,二是地,三是人,四是命权。【命,就是用来发令的。】人有五至:一是伯己【比自己强百倍的】,二是什己【比自己强十倍的】,三是若己【和自己相当的】,四是厮役【给我办事的】,五是徒隶【更下一等的】。所谓天,是使万物各得其情理的。【道本身无所谓治理;有所治理,是拿天来核验,所以这样说。教化是地的事,治理是天的事。】所谓地,是常在而不离开的【「弗」一本作「不」】。【道本身无所谓住止;有所住止,是拿地来核验,所以这样说。运化是天道,安处是地道。】所谓人,是恶死乐生的;所谓命,是没有不在君的。【没有不听从,这才叫做命。】君,是端正神明的。【无为却最尊。】神明,是以人为本的。【因任人就安逸,只靠自己就劳苦。】人,是以贤圣为本的;贤圣,是以广博选取为本的。【舜从田亩里起来,傅说从版筑里被举用,胶鬲从鱼盐里被举用,管夷吾从士的身份被举用,孙叔敖从海边被举用,百里奚从市井被举用。这样看来,选士的路岂能不广?】博选是以五至为本的。所以面向北去侍奉他,伯己那种人就会来。【面向北侍奉,就是承受他、以他为师。】自己先快走、让他后歇着,自己先发问、让他后沉默,什己那种人就会来。【自己比人先趋走、比人后休息,比人先问、比人后默——这也是降己,但跟北面承受不一样。所以伯己那种人走了,什己那种人来了。】别人快走自己也快走,若己那种人就会来。【别人趋自己也趋,是跟他并行的。】靠着几案、拄着杖,指挥着使唤,厮役就会来。【坐着靠几,站着拄杖,指挥使唤,还算有礼。】高兴就喝斥、苦痛就怒骂【案:「乐嗟苦」三字原本缺,现在据别本补入】,徒隶那种人就来了。【「人」,一

作者也乐则嗟之苦则咄之不礼甚矣茍非无耻之人岂所甘心哉案注原缺六字】故帝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亡主与徒处故德万【一作百】人者谓之隽【隽者知哲圣人之谓也】德千人者谓之豪【此以兽之豪制名也】德百【一作万】人者谓之英【此以草之英制名也毛诗传曰万人曰英记曰五人曰茂十人曰选百人曰俊千人曰英今此又以万人曰俊百人曰英盖莫可考矣人物志曰兽之特者为雄草之秀者为英韩信是雄张良是英此言近之案考矣之矣一本作合非】德音者所谓声也未闻音出而响过其声者也贵者有知富者有财贫者有身【无知也故贱无财也故贫所有者特天地之委形而已总括百骸谓之身众象备见谓之形】信符不合事举不成【一本云举事不成】不死不生不断不成【常骑两可之地岂足以就其断哉】计功而偿权德而言王鈇在此孰能使营

(陆佃这条注接着写:)作「者」。高兴就喝、苦痛就骂,无礼得很了。若不是无耻的人,谁肯甘心?案:注原缺六字。】所以帝跟老师相处,王跟朋友相处,亡国之主跟徒隶相处。所以德能盖过万人的【一本作「百」】叫做隽。【隽,指知哲圣人。】德能盖过千人的叫做豪。【这是拿野兽中特出的豪来定名。】德能盖过百人的【一本作「万」】叫做英。【这是拿草里的英华来定名。《毛诗》传说万人曰英;《礼记》说五人曰茂,十人曰选,百人曰俊,千人曰英。这里却又万人曰俊、百人曰英,大概没法考定了。《人物志》说:兽中特出的是雄,草中秀出的是英;韩信是雄,张良是英。这话比较近。案:「考矣」的「矣」,一本作「合」,不对。】德音,就是所谓声。没听说过音发出来、回响却超过本声的。贵的人有知,富的人有财,贫的人只有身子。【没有知所以贱,没有财所以贫;所有的不过是天地寄托的形体罢了。总括百骸叫做身,领众象而显现叫做形。】信符对不上,事情就办不成【一本作「举事不成」】。不经过死就没有生,不决断就办不成。【常常骑在两可的地方,怎么能成就决断?】按功劳来酬偿,按德来称说,王𫓧在这里,谁还能让它惑乱?

着希第二

道有稽【以道为决】德有据【以徳为验】人主不闻要故耑【一作常】与运尧【一作挠】而无以见也【无以下一有自字】道与德馆而无以命也义不当格而无以更也【攘鸡紾兄之类是已格正也凡此以不闻要而已然则人主岂可以不知务哉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亦无益于事也】若是置之虽安非定也【言幸安也夫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卧其上虽未及然终亦必运而已矣】端倚有位名号弗去【言其违道逺矣所存者名号而已】故希人者无悖其情希世者无缪其賔【方是之时俯而徇俗仰以阿时者至矣】文礼之野与禽兽同则【羔鴈虽有跪乳行列之仪而以人文格之野心多矣又况无羔鴈之性者奈何同之乎】言语之暴与蛮夷同谓【蛮夷鴃舌者也】夫君子者易亲而难狎畏祸而难却【死义故难却也】嗜利而不为非【义然后取】时动而不茍作【不得已而后起】体虽安之而弗敢处然后礼生【君子克己复礼盖充此而已】心虽欲之而弗敢信然后义生【一作立信犹任也君子克己就义盖充此而已】夫义节欲而治礼反情而辨者也故君子弗径情而行也夫乱世者以麤智为造意【造意防矣岂麤智之所能知哉】以中险为道【司巇也】以利为情若不相与同恶则不能相亲相与同恶则有相憎【小人难近如此】说者言仁则以为诬发于义则以为夸【一作夸】平心而直告之则有弗信【利令智昏不可与明如此】故贤者之于乱世也絶豫而无由通异类而无以告苦乎哉【盖伤之也】贤人之潜乱世也上有随君下无直辞君有骄行民多讳言故人乖其诚能士隐其实情心虽不说弗敢不誉【雄美新是已此非可已而不已者也夫雄如此而义不能绳墨者则以有道故也鲁人曰栁下惠固可吾固不可孔子善之然则无雄之道浮沉浊世龌龊阿上而欲自比于雄亦已惑矣】事业虽弗善不敢不力【此汝坟之所勉者也虽非殷其雷之义亦其所遇不得不尔也】趋舍虽不合不敢弗从【夫在我者皆彼之所不能易则虽誉所不誉力所不力从所不从亦应世之道也】故观贤人之于乱世也【一作者】其慎勿【慎勿一作顺勿】以为定情也【凡此所为乱羣马耳姑以逺害而已岂真同也哉】

道有核验【拿道来做决断】,德有凭据【拿德来做应验】。人主听不到要领,所以独自【「耑」一本作「常」】跟着运势转挠【「尧」一本作「挠」】,没有东西可以拿来察见。【「无以」下面,一本有「自」字。】道和德已经安顿在馆里,却没有名号可以称呼;义已经不正,却没有办法更改。【偷鸡、扭转哥哥的胳膊这类事就是。格,就是正。凡此都只为听不到要领。这样看来,人主岂能不知道当务?饭已经吃得满桌流汤,却还问有没有咬断的菜,对事情也没有益处。】像这样搁着,虽然一时安稳,并不是定局。【说的是侥幸之安。把火堆在积薪底下,人却睡在上面,即使还没烧起来,终究必会延烧。】端正地靠在位子上,名号不去。【是说离道已经很远,留下来的只是名号。】所以迎合人的,不悖逆那人的情;迎合世的,不弄错那个宾主。【到这时候,低头徇俗、仰头阿时的人就来了。】文礼到了郊野,就跟禽兽同一法则。【羔羊、大雁虽有跪乳、成行的仪节,拿人文去格它,野性还是多;又何况连羔雁那点性都没有的,怎么能跟它相同?】言语粗暴,就跟蛮夷同一叫法。【蛮夷是伯劳一样难懂的舌头。】君子容易亲近却难以狎昵,怕祸却难以逼退。【为义而死,所以难退。】贪利却不做坏事【义然后取】,该动的时候才动,不随便发作【不得已然后起来】。身子虽然安于那个位置,却不敢安处,然后礼才生出来【君子克己复礼,就是把这一层充到满】;心里虽然想那样,却不敢放任,然后义才生出来【一本作「立」。信,犹如任。君子克己就义,就是把这一层充到满】。义是节制欲望来治理,礼是返回情实来辨别,所以君子不顺着情径直去做。乱世的人拿粗浅的智当成「造意」【造意是微细的(底本作「防矣」,四库本作「微矣」),岂是粗智所能知道的?】,拿内心的险诈当成道【就是窥伺缝隙】,拿利当成情。若不是彼此同恶,就不能相亲;一旦同恶,又会互相憎恶【小人难近,就是这样】。游说的人一讲仁,就被当成欺骗;一从义上发出,就被当成夸大【一本作「夸」】;平着心直说,又有人不信【利令智昏,不可跟他讲明,就是这样】。所以贤者处在乱世,断绝交游却无路可通,跟世道不是一类却无从告诉——苦啊!【这是伤痛。】贤人潜伏在乱世,上面有随波的君,下面没有直话;君有骄行,民多讳言,所以人违背自己的诚,能士隐藏自己的实情,心里虽然不高兴,也不敢不赞美。【扬雄《剧秦美新》就是(底本「雄」前有一私用区残字,四库本无,文意指扬雄)。这不是可停却不停的人。扬雄已经这样,义却不能拿绳墨去裁他,是因为他还有道。鲁人说:柳下惠固然可以这样,我本来就不可以。孔子称许这句话。那么没有扬雄那样的道,却在浊世里浮沉、龌龊地阿谀在上的人,还想自比于扬雄,也就太糊涂了。】事业虽然不好,也不敢不出力【这是《汝坟》里所劝勉的;虽不是《殷其雷》那层义,也是所遇不得不这样】;趋舍虽然不合,也不敢不听从【凡在我这边的,都是对方改不了的;那么即使赞美所不该赞美的、出力于所不该出力的、听从所不该听从的,也是应世的办法】。所以看贤人处在乱世【一本「也」作「者」】,千万不要【「慎勿」一本作「顺勿」】把这些当成他的定情。【凡此所做,不过是搅乱马群罢了,姑且用来远离祸害,哪里是真心相同!】

夜行第三

天文也地理也月刑也【隂以刻制】日德也【阳以昭苏】四时检也【有明法而不议】度数节也【天地之节盖有度数存焉】隂阳气也五行业也【五材也在地成形故曰业】五政道也【五辰也在天成象故曰道】五音调也【声成文变成方谓之音斯谓之调】五声故也【五声因习而异在齐而齐言居晋而晋语斯之谓故】五味事也赏罚约也【赏所以约之使赴功罚所以约之使辟咎】此皆有验有所以然者随而不见其后迎而不见其首【其所以然者道也道无首尾而欲从迹其所为譬如捕风逆之无前从之无后此虽顔子恍然不能定也又况赐之流乎】成功遂事莫知其状【夫孰知之】图弗能载名弗能举【夫巧者不能画则辩者亦不能言矣】强为之说曰芴乎芒乎中有象乎芒乎芴乎中有物乎【芒者似有芴者似无】窅乎冥乎中有精乎致信究情【夫道有情有信非若断空虽无形而非理也要在致而究之】复反无貎【貌且无之况于形乎】鬼见【一本作鬼不能见】不能为人业【露则不神岂足以建功立事哉故善为人业者防矣妙矣虽鬼不能窥其密也】故圣人贵夜行

天有文,地有理,月是刑【阴用来刻削裁制】,日是德【阳用来昭苏】,四时是检核【有明白的法度却不加议论】,度数是节【天地的节,原来有度数存在】。阴阳是气,五行是业【五材在地成形,所以叫业】,五政是道【五辰在天成象,所以叫道】,五音是调【声成文、变成方,叫做音,这就叫调】,五声是故【五声因习俗而不同:在齐就齐言,居晋就晋语,这就叫故】,五味是事,赏罚是约束【赏用来约束人去赴功,罚用来约束人去避咎】。这些都有应验,也都有所以如此的那个东西:跟着它却看不见它的后,迎着它却看不见它的首。【所以如此的,是道。道没有首尾,却想追踪它所做的,好比捕风:逆着没有前,顺着没有后。这连颜回恍然都定不住,又何况子贡一流?】功成了事,没有人知道它的形状【谁能知道】;图不能装载,名不能列举【巧的人既画不出来,善辩的人也就说不出来】。勉强给它一个说法:芴啊芒啊,里面有象吗?芒啊芴啊,里面有物吗?【芒像有,芴像无。】窅啊冥啊,里面有精吗?把信推到极处,把情究到尽头【道有情有信,不像断灭的空;虽然无形,却不是没有理,要紧在推致、穷究】,再返回来,连貌都没有【貌尚且没有,何况形?】。鬼能看见【一本作「鬼不能见」】,却不能替人立业。【一暴露就不神,哪里还够建功立事?所以善于替人立业的,微啊妙啊(底本作「防矣妙矣」,四库本作「微矣妙矣」),连鬼都不能窥见它的密。】所以圣人看重夜行。

天则第四

圣王者有听微决疑之道【一本听下缺二字无微字】能屏谗权实逆淫辞【杨墨之属】絶流语【管蔡之属】去无用【屠龙之技刻楮之巧虽号髙妙无所用之案用之一作用也】杜絶朋党之门【持禄养交背公死党潝潝然患其上訾訾然思不称乎上岂可开之】嫉妬之人不得着明【常置卑晦】非君子术数之士莫得当前故邪弗能奸祸不能中彼天地之以无极者以守度量而不可滥【此况邪弗能奸祸不能中之义】日不逾辰【日月所防为辰】月宿其【言宿其辰之次也】当名服事【当箕之名服箕之事当斗之名服斗之事其他放此】星守弗去【各止分域】望晦朔终始相廵【一作选夫日陟降而成晦朔月亏盈而成望反复相寻如转磨引锯岂有终穷】逾年累歳【年取禾之一熟而歳骑两稔】用【或作肃】不缦缦【缦缦漫灭之貌】此天之所柄以临斗【一作计】者也【言斗临制四方运乎四时终古不忒而天道如上所谓更以临之】中参成位【一本作伍一本作五言参天地而成位乎其中也】四气为政【政法四时】前张后极【张南方之星也极北方之星也或言张或言极互相挟焉】左角【一作鲁】右钺【一作越角东方之星也钺西方之星也参伐一曰鈇钺】九文循理以省官【一作宫】众小大毕举【此言简而不遗也】先无怨雠之患后无毁名败行之咎故其威上际下交【交元作校】其泽四被而不鬲【东渐西被朔南暨焉沛然莫之能御也】天之不违以不离一【所谓趣物而不两也】天若离一反还为物【天之所以异乎万物者抱一而已字觧曰一而大者天也二而小者示也】不创不作与天地合德【常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也天不创而万物化地不作而万物育】节玺相信如月应日【日循星而进退月应日以生死信之至也】此圣人之所以宜世也知足以滑正畧足以恬祸此危国之不可安亡国之不可存也【强足以拒敌辩足以饰非此蹠之所以不可救药也】故天道先贵覆者【天道能覆覆者而已如其自絶虽天不可如何】地道先贵载者【地道能载载者而已如其自弃虽地不可如何】人道先贵事者【栁下季曰子不听父之诏弟不受兄之教虽令先生之辩将奈之何哉】酒【一或作借】保先贵食者【酒保货酒者也此申天贵覆者地贵载者人贵事者之况也】待物【原缺二字】也领【或作顾】气时也【四时各领一方之气】生杀法也循度以断天之节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循度以间之性命自然之节也】地而守之分民而部之【守或作止此圣人法天之节循度以断之故地各有守民各有部】寒者得衣饥者得食寃者得理劳者得息圣人之所期也夫裁衣而知择其工裁国而知索其人此固世之所【一本所下有以字】公哉【一作或譬之制锦而使人学裁者未之有也】同而后可以见天【天道一而不二故自其同者视之夷貉一家也】异而后可以见人【人道二而不一故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变而后可以见时【常运而不停】化而后可以见道【庚桑子曰越鸡不能伏鹄卵鲁鸡固能矣趎徃南见老子然则道之等级见矣】临利而后可以见信临财而后可以见仁临难而后可以见勇【繁霜劲风然后可以别草木之真性】临事而后可以见术数之士九皇之制【春秋纬云人皇兄弟九人分治天下九皇之号岂縁是欤】主不虚王【王德备矣】臣不虚贵阶级【列等之爵无虚授也】尊卑名号【言卑尊其名号也】自君吏民【各君吏民】次者无国【入使治之】歴宠歴録【歴録文章之貎言更歴宠荣华焕如此毛诗传曰务歴録也】副所以付授【非特受封之臣不虚贵梯级虽无国者亦称所以付授】与天人参相结连【天人一贯不可觧也】钩攷之具不备故也【钩攷督责之术也言惟无督责之术而以道相化故能如是故曰烧之剔之刻之雒之马之死者十二三矣夫马之性固真矣然其智至于诡窃者伯乐之罪也虽然九皇之制亦寓言耳夫太上无法而治安有受封之制哉契理之士要其防归而遗其所寄可也】下之所逜【逜之言干也】上之可蔽斯其离人情而失天节者也缓则怠急则困见间【一作门】则以竒相御人之情也【恒物之情缓之则怠急之则困故昔贤驱鸡之喻戒在疾徐也间巇隙也方其键闭虽有竒计安得而抵之哉天节见上故于此具论人情】举以八极信焉而弗信天之则也【八极八方之极四中四角是也淮南子曰八埏之外有八纮八纮之外有八极夫八极有之而以迹所不至更若诞谩故曰信焉而弗信也虽然以悬寓观之八方上下无尽也亦无无尽无极也亦无无极故曰天之则也】差缪之间言不可合【孔墨之道同是尧舜同非桀纣而终不可合者其由此也】平不中律【小失声韵则虽平不中律矣夫千里之失谬于毫厘而歴年之患误在顷刻是故君子慎其小也】月望而晨月毁于天珠蛤蠃蚌虚于深渚【水岐成渚】上下同离也【言同气附离而无间虽貍物潜于深渚与月盛衰更如在上也淮南子曰日至而糜鹿觧月死而嬴蚌膲】未令而知其为未使而知其徃上不加务而民自尽此化之期也使而不徃禁而不止上下乖谬者其道不相得也上统【一作纥】下抚者逺众之慝也隂阳不接者其理无从相及也筭不相当者人不应上也符节亡此曷曾可合也为而无害成而不败一人唱而万人和如体之从心此政之期也盖毋锦【一作緜】杠悉动者其要在一也【盖无锦杠而撩辐俱动者其要在杠故也是故明主好要以一倡万以锦韬杠故谓之锦杠尔雅曰素锦韬杠】未见不得其而能除其疾也文武交用而不得事实者法令放而无以枭之谓也【枭斩刑也此言法令不行小人敢为负谩而无忌惮也虽然秦以苛察相髙其徒文具耳而至于土崩更甚乎无法者无恻怛之实故也由是观之内无至诚恻怛之实欲以一切从事于法则将以考真也适足以起伪将以稽治也适足以招乱】舍此而按之彼者曷曽可得也【南适而北辕矣】冥言易而如言难【言之不怍为之也难】故父不能得之于子而君弗能得之于臣【践言之行虽在君臣父子之间如此况卑贱乎】已见天之所以信于物矣【无妄天之道也】未见人之所信于物也【不能似言】捐物任势者天也【万物尽无因任而已】捐物任势【捐或作损】故莫能宰而不天【一本作得先之在古者道之理也损物任势故莫能宰而不天其道如上故莫能宰之而莫不天焉】夫物故曲可改人可使【言茍为物矣无以有已如此以明天之不可转徙也】法章物而不自许者天之道也【天法种种差别稽之天道岂得已哉姑以应世而已甚不自是也】以为奉教陈忠之臣未足恃也【此其势必至于有法也】故法者曲制【曲为之制】官备主用也【官各守之以备主用】举善不以窅窅【不以潜晦举人之善必着见而后置之】拾过不以冥冥【不以隐匿拾人之过必发露而后废之拾或作舍】决此【句】法之所贵也若砻磨不用赐物虽诎有不効者矣【言庆赏者励世磨钝之器也然而赏不能劝不胜罚不能必不可若砥砺不用之材而责有于无玉帛虽诎有不効者矣】上下有间于是设防知蔽并起【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故政在私家而弗能取【政在大夫】重人掉权而弗能止赏加无功而弗能夺法废不奉而弗能立罚行于非其人而弗能絶者不与其民之故也【与民共之而上下以道相维岂容至此哉屋漏知之在下船漏知之在上】夫使百姓释已而以上为心者教之所期也八极之举不能时賛故可壅塞也【所谓无障者四通六辟岂疑八极之举而不能賛明哉汤之问棘是已】昔者有道之取政非于耳目也【神心恍惚俯仰之间再抚八极之外而里之前耳不能闻墙之外目不能见故圣人之政恃道而不恃耳目】夫耳之主听目之主明一叶蔽目不见太山两豆塞耳不闻雷霆【肤寸之间小物足以障之何足恃哉】道开而否未之闻也【此明道之足恃也夫道开者云雾不能碍其视雷霆不能乱其听虽栖在蚊睫而视之若嵩华之阿战于蜗角而听之若齐魏之閧夫孰能否之】见遗不掇非人情也【言无是也此申未之闻也之况】信情脩【一作循】生非其天诛逆夫人僇【一本作逆天之人僇】不胜任也【不畏天祸人殃死地随之而将以脩生此如戴粒之蚁欲以冠山何足以堪其任也】为成求得者事之所期【一作明】也【以为成功则天而得之不得曰有命者无所期焉是道也非事也】为之以民道之要也【民之所未安圣人不强行民之所未厌圣人不强去】唯民知极弗之代【一作伐】也【夫因人而不自任者天也民实知极圣人岂侵越而代之大司徒曰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此圣王授【一作受】业所以守制也彼【一作被】教苦故民行薄【未至乎孩而始谁】失之本故争于末【鱼亡江湖而争于濡沫】人有分于处处有分于地【各有分域】地有分于天【郢有天下案此注疑有脱误】天有分于时【秦天早寒楚天早热之类】时有分于数【春乗木数秋乗金数之类】数有分于度【取数多者脩取数少者促】度有分于一【一者度数之原随所分而赴之譬之物焉一月普见众水】天居髙而耳卑者此之谓也【天体盖髙而其耳更卑者精神之运普徧万物故也】故圣王天时人之地之雅无牧能因【一作用】无功多【一作多功夫文贯三为王盖取诸此】尊君卑臣非计亲也任贤使能非与处也【处故旧也言不以私恩废天下之公义】水火不相入天之制也【水火以譬恩义盖古之治天下者方其申至恩也公义不得夺方其申大义也私恩不得干犹之水火焉相济而不相入也虽然凡此人道而已若夫天道则又不在此域也故下文云】明不能照者【所谓离朱索之而不得】道弗能得也规不能包者力弗能挈也【夫天地虽宻移而真体常住非若舟壑夜半负之而去夫孰能挈之】自知慧出【慧出一作惠之】使玉化为环玦者是政反为滑也【璞玉不毁孰为环玦玦半环也礼论曰絶人以玦反絶以环】田不因地形不能成谷【稻宜下地黍宜上地】为化不因民不能成俗严疾过也喜怒适也四者已仞非师术也【此言四者或过或适虽殊而逺离大道一也岂足以据师之席哉列子曰仞而有之皆惑也】形啬【元作蔷一本作盖】而乱益者势不相牧【一作收】也【形无以牧乎势势无以牧乎形故其如此】德与身存亡者未可以取法也【尧舜殂落其骨盖已朽久矣而至今咏叹不息者岂系其身之存亡哉此万世之法也】昔宥世者未有离天【或无天字】人而能善与国者也【与或作为善与国所与之国夫天不人不因人不天不成而畸于天人则其身之不能治况与国乎】先王之盛名未有非士之所立者也【引而髙之者天也】过生于上罪死于下浊世之所以为俗也一人乎一人乎命之所极也【此叹辞也言命至君而极矣今贻厉阶如此可不惜哉盖痛之弥深其辞益缓诗人之义也】

圣王有听出微细、决断疑惑的办法【一本「听」下缺两字,没有「微」字】,能够屏退谗言、权衡核实、挡住淫辞【杨朱、墨翟一类】,杜绝流言【管叔、蔡叔一类】,去掉无用【屠龙的技、刻楮的巧,虽然号称高妙,没有地方用它。案:「用之」一作「用也」】,杜塞朋党的门【拿俸禄养活私交、背着公家为朋党去死,潝潝地忧虑上面、訾訾地怕自己配不上上面,这种门岂能开】,让嫉妬的人不得显明【常把他们放在卑晦处】,不是君子、术数之士,不得到跟前。所以邪不能作奸,祸不能打中。天地所以能无穷,是因为守着度量而不可滥【这是比方「邪弗能奸、祸不能中」的意思】。日不越过辰【日月交会的地方叫做辰(底本作「所防」,四库本作「所会」)】,月停在它的𠛱上(底本此字为私用区,四库作「𠛱」;陆佃说是停在辰次)【说的是停在它辰次上】。当这个名,就服这个事【当箕的名就服箕的事,当斗的名就服斗的事,其他仿此】。星守着不离开【各自停在分域】。望、晦、朔,终始相巡(一本作「选」)【日升降而成晦朔,月亏盈而成望(底本「成」下多一私用区字,四库本作「成望」),反复相寻,像转磨拉锯,哪有尽头】。年一年、岁一岁地积累【年取禾熟一次,岁跨两熟】,用【或作「肃」】而不缦缦【缦缦是漫灭的样子】。这是天所拿在手里、用来临制斗【一本作「计」】的【说的是斗临制四方、运行四时,终古不差,而天道又如上所说,更拿这个来临制它】。在中间参成位子【一本作「伍」,一本作「五」。说的是参天地而在其中成位】。四气作为政【政取法四时】。前是张、后是极【张是南方的星,极是北方的星;或者说张、或者说极,互相带着】。左是角【一本作「鲁」】,右是钺(一本作「越」)【角是东方的星,钺是西方的星。参伐又叫𫓧钺】。九文循着理来省察官【一本作「宫」】,大的小的都举到【这是说简而不遗】。先没有怨仇的祸患,后没有毁名败行的咎,所以它的威上接到天、下交到地【「交」原作「校」】,它的泽四面覆盖而不隔【东渐西被、朔南都到,沛然没有能挡住的】。天所以不违背,是因为不离开「一」【就是趣向万物却不分成两样】。天如果离开一,反而还成了物【天所以和万物不同,只为抱着一。《字解》说:一而大的是天,二而小的是示】。不创、不作,与天地合德【常常辅助万物的自然(自己如此,不是「大自然」),不敢妄为。天不创而万物化,地不作而万物育】。节和玺彼此相信,像月应着日【日循着星进退,月应着日生死,信到了极处】。这就是圣人所以宜于世的。知足够用来搅乱正,谋略足够用来安于祸——这是危国不能安、亡国不能存的【强足够拒敌,辩足够饰非,这就是盗跖所以不可救药】。所以天道先看重能覆盖的【天道只能覆盖肯被覆盖的;如果自己绝,连天也没办法】。地道先看重能承载的【地道只能承载肯被承载的;如果自己弃,连地也没办法】。人道先看重能做事的【柳下季说:儿子不听父亲的诏,弟弟不接受哥哥的教,即使有先生的辩才,又能拿他怎样?】。酒保【「酒」一本或作「借」】先看重能吃的【酒保是卖酒的。这是申说天贵覆、地贵载、人贵事的比方】。待物【原缺两字】,领【或作「顾」】气是时【四时各自领一方的气】。生杀是法(本书里的法,是曲为之制、官各守之以备主用的那套)。循着度(节度、可计量的分际)来决断,是天的节【物不能一直通,所以循度隔开它,这是性命自然的节】。𠛱地而守之,分民而部之(「守」或作「止」)【这是圣人效法天的节、循度来决断,所以地各有守,民各有部。底本「地」上一字是私用区,四库作「𠛱」,一说读如「列」。】冷的得到衣,饿的得到食,冤的得到理,劳的得到息——这是圣人所期望的。裁衣知道选择工匠,裁国知道求取人材,这本是世上所【一本「所」下有「以」字】公共的啊(一本作「或」)【好比织锦却让人学着裁,没有这样的事】。同了然后可以看见天【天道一而不二,所以从同的一面看,夷貉是一家】。异了然后可以看见人【人道二而不一,所以从异的一面看,肝胆也成了楚越】。变了然后可以看见时【常常运行不停】。化了然后可以看见道【庚桑子说:越鸡不能孵鹄卵,鲁鸡本来就能。南荣趎往南去见老子,道的等级这就看见了】。临利然后可以看见信,临财然后可以看见仁,临难然后可以看见勇【繁霜劲风,然后可以分别草木的真性】。临事然后可以看见术数之士。九皇的制度【《春秋纬》说人皇兄弟九人分治天下,九皇的名号岂是缘这个?】,主不空做王【王德已经具备】,臣不空贵在阶级上【列等的爵没有虚授】,尊卑名号【说的是使他的名号或卑或尊】,各自君、吏、民【各自做君、做吏、做民】,次一等的没有国【进去让他治理】,经历宠荣、文采歴录【歴录是文采的样子,说更历宠荣、华焕如此。《毛诗》传说:务,歴录也】,副贰着所付授的【不但受封的臣不空贵在梯级上,连没有国的也符合所付授】,与天、人参互结连【天人一贯,解不开】。钩考的器具不齐备,所以能这样【钩考是督责的术。是说正因为没有督责之术,拿道来相化,才能这样。所以说:烧它、剔它、刻它、烙它,马死掉十分之二三。马的性本来是真的,它的智却到了诡诈偷窃,是伯乐的罪。虽然如此,九皇之制也是寓言。太上无法而治,哪里有受封的制度?契理的人要它的会归(底本作「防归」,四库本作「会归」),把寄托的那一层丢掉就行。】下面所冲撞的【「逜」就是干犯】,上面可以被蒙蔽——这就是离开人情、失去天节。缓了就怠,急了就困,看见间隙【一本作「门」】就拿奇计去抵挡——这是人的情。【恒常事物的情:缓就怠,急就困。所以昔贤赶鸡的比喻,戒的是疾徐。间,是缝隙。正当锁闭的时候,虽有奇计,哪里抵得上?天节见上文,所以这里详论人情。】拿八极来举,信它却又不信——这是天的则。【八极是八方的极,四正四角就是。《淮南子》说:八埏之外有八纮,八纮之外有八极。八极是有的,只因足迹到不了,更像荒诞,所以说信它却又不信。虽然,从悬寓看,八方上下没有尽头,也没有「没有尽头」;没有极,也没有「没有极」。所以说这是天的则。】差错之间,话就合不拢【孔墨之道,同样是尧舜、同样非桀纣,终于合不拢,流弊(底本私用区字,四库作「弊」)就从这里来】。平了却不中律【声韵稍差一点,即使平也不中律。千里的失误,差在毫厘;历年的祸患,错在顷刻。所以君子谨慎那一点小。】月满在早晨,月在天上毁缺,珠蛤、螺蚌在深渚里也空了【水岔开形成渚】。上下一同附离。【说的是同气附离没有间隙;即使狸物潜在深渚,也跟着月盛衰,更像就在上面。《淮南子》说:日至而糜鹿解角,月死而赢蚌瘦。】还没下令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没使唤就知道他要往哪里去;上面不加督促,民自己尽心——这是化的期限。使而不往,禁而不止,上下乖谬,是他们的道合不来。上面统【一本作「纥」】、下面抚,是疏远众人的奸慝。阴阳接不上,他们的理无从相及。算计对不上,人不应上面。符节丢了,何曾还能合?做了没有害,成了不会败,一人唱万人和,像身体听从心——这是政的期限。没有锦【一本作「绵」】杠而全部都动,要领在「一」【没有锦杠而辐条一齐动,要领在杠。所以明主喜欢要,用一来倡万;拿锦韬住杠,所以叫锦杠。《尔雅》说:素锦韬杠】。没见过不得其窍(底本此字为生僻字,四库本亦缺编码,文意近「处/方」)却能除掉病的。文武交替使用却得不到事实,是法令放任、无从斩断的缘故【枭是斩刑。这是说法令不行,小人敢做负谩的事毫无忌惮。虽然,秦拿苛察互相标高,流弊(底本私用区字,四库作「弊」)只是一纸空文,落到土崩,比没有法更厉害,是因为没有恻怛的实情。由此看来,内里没有至诚恻怛的实,想拿一切手段从事于法:本想考真,恰好足够起伪;本想考核治理,恰好足够招乱】。丢掉这个去按那个,何曾能得到【往南走却套上北向的车辕】。暗地说容易,照着话做难【话说出来不惭愧,做起来难】。所以父亲不能从儿子那里得到,君也不能从臣那里得到【践言而行,虽在君臣父子之间都这样,何况卑贱的人】。已经看见天所以取信于物了【无妄是天之道】,还没看见人所以取信于物【人不能像所说的那样】。丢掉物、听任势的,是天【万物都没有,只是因任罢了】。捐物任势【「捐」或作「损」】,所以没有能主宰它、却又不出于天的【一本作「得先之在古者,道之理也。损物任势,故莫能宰而不天」。它的道如上,所以没有能主宰它的,却没有不出于天的】。物本来可以弯曲改造,人可以使唤【是说一旦成了物,就没有自己;用这个明天的不可转徙】。法彰明物却不自以为是的,是天之道【天的法种种差别,考之于天道,哪里是得已?姑且用来应世,很不自以为是】。以为奉教陈忠的臣还不足依恃【这个势必定要落到有法】。所以法是曲为之制【一处处给它立制】,官备着给主用【官各自守着,以备主用】。举善不凭隐晦【不凭潜晦举人的善,必须显明然后安置】,拾过不凭冥冥【不凭隐匿拾人的过,必须败露然后废掉。「拾」或作「舍」】。决断这个【句】,是法所看重的。若是磨刀石不用,赏赐的物即使委屈也有不生效的【是说庆赏是励世磨钝的器具。然而赏不能劝不动的,罚不能禁住那必不可的;若拿磨石去要求用不着的材料,责求有于无,玉帛即使委屈也有不生效的】。上下有了间隙,于是设防,知和蔽一起起来【给它做斗斛来量,就连斗斛一起偷;给它做权衡来称,就连权衡一起偷】。所以政在私家却拿不回来【政在大夫】,权重的人掉弄权柄却止不住,赏加在无功的人身上却夺不回,法废了没人奉行却立不起来,罚加在不该罚的人身上却断不绝——都是不跟民共有的缘故【跟民共有、上下拿道互相维系,哪里会到这一步?屋漏,下面知道;船漏,上面知道】。让百姓放下自己、以上面为心,是教所期望的。八极的举动不能按时赞助,所以会壅塞【所谓无障,是四通六辟,岂会怀疑八极的举动却不能赞助光明?汤问棘就是】。从前有道的人取政,不是靠耳目【神心恍惚,俯仰之间再抚八极之外;里巷之前耳听不到,墙之外眼看不见。所以圣人的政,依恃道而不依恃耳目】。耳主管听,目主管明。一片叶子挡住眼,就看不见泰山;两粒豆塞住耳,就听不见雷霆【肤寸之间,小东西就足够障住,有什么可依恃?】。道开了还会闭塞,没听说过【这是申明道足以依恃。道开了的人,云雾不能碍他的视,雷霆不能乱他的听;即使栖在蚊睫上,看去也像嵩华的山阿;战在蜗角上,听去也像齐魏的哄闹。谁能闭塞它?】。看见丢下的东西不捡,不是人情【是说没有这种事。这是申说「未之闻也」的比方】。听任情去养生【「修」一本作「循」】,不是天所诛、就是人所戮【一本作「逆天之人僇」】,是不胜任【不怕天祸人殃,死地跟着来,还要用这个养生,好比蚂蚁顶着米粒想戴山,哪里担得起这个任】。做了求成、求有所得,是事所期望的【一本作「明」】【以为成功就归天,得与不得都说有命,那就无所期望——那是道,不是事】。为之以民,是道的要【民还没有安,圣人不强行;民还没有厌,圣人不强去】。只是民知道极,不要代替【一本作「伐」】他们【因任人而不自己担当,是天。民实在知道极,圣人岂能侵越去代替?《大司徒》说:让民推举贤,出使去长他们;让民推举能,入使去治他们】。这是圣王授【一本作「受」】业、用来守制的。那个【一本作「被」】教太苦,所以民的行薄【还没到孩提就「开始以为谁」】。失了本,所以在末上争【鱼离开江湖,在湿沫上争】。人有分于处,处有分于地【各有分域】,地有分于天【郢有天下。案:这条注疑有脱误】,天有分于时【秦地的天早寒,楚地的天早热之类】,时有分于数【春乘木数、秋乘金数之类】,数有分于度【取数多的就长,取数少的就短】,度有分于一【一是度数的源头,随着所分赴向它。好比月亮,一月普照众水】。天住得高、耳朵却低,就是这个意思【天的体大概很高,它的耳却更低,是因为精神的运行普遍万物】。所以圣王:天它、时它、人它、地它。雅正没有牧养,却能因任【一本作「用」】;没有功,却多(一本作「多功」)【「王」字贯穿天、人、地三个,大概取法于此】。尊君卑臣,不是因为算计亲疏;任贤使能,不是因为旧交【处,是故旧。是说不拿私恩废掉天下的公义】。水火不相入,是天的制度【水火用来譬恩和义。古之治天下:正当申至恩的时候,公义不得夺;正当申大义的时候,私恩不得干。像水火那样,相济却不相入。虽然,凡此都是人道;至于天道,又不在这个领域。所以下文说】。明不能照到的【所谓离朱寻找却得不到】,道也不能得到。规矩不能包住的,力也不能提起【天地虽然密移,真体常住,不像舟壑半夜里被人背走。谁能提起它?】。从自己的知慧出来【「慧出」一本作「惠之」】,让玉变成环玦——这是政反而成了搅乱【璞玉不毁,谁做成环玦?玦是半环。《礼论》说:跟人绝交用玦,恢复绝交用环】。田不因地形,不能长出谷【稻适宜低地,黍适宜高地】。施化不因民,不能成俗。严急是过,喜怒是适,四者已经自认据有,就不是为师的术【这是说四者或过或适虽然不同,远离大道却是一样,哪里够坐到师的位子上?《列子》说:仞而有之,都是惑】。形吝啬【原作「蔷」,一本作「盖」】而乱反而增加,是势不能互相牧【一本作「收」】【形无从牧势,势无从牧形,所以流弊(底本私用区字,四库作「弊」)如此】。德跟着身子存亡的,不可以取法【尧舜死去,骨头大概朽了很久,至今咏叹不息,哪里系于身子的存亡?这是万世的法】。从前保有世的人,没有离开天【或无「天」字】、人而能善于交结国家的【「与」或作「为」。善于交结所与的国。天不因人就不因,人不成天就不成;畸于天人,连自身都治不了,何况所与的国】。先王的盛名,没有不是士所树立的【把他往高里引的是天】。过错生在上面,罪死在下面——这是浊世所以成为习俗的。一人啊,一人啊,命到这里就是极了【这是叹辞。是说命到了君就是极。如今留下祸端如此,能不痛惜吗?痛得越深,辞越缓,是诗人的义】。

环流第五

有一而有气【一者元气之始】有气而有意【意者冲气所生】有意而有图【可以象矣】有图而有名【可以言矣】有名而有形有形而有事有事而有约【八者具矣而浑沦未离所谓混沌者也】约决而时生【时生或作时立决之为言判也】时立而物生【混沌开矣于是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故气相加而为时约相加而为期期相加而为功功相加而为得失得失相加而为吉凶万物相加而为胜败莫不发于气【气所以发之】通于道【道所以通之】约于事【知道而已则荡】正于时【知事而已则差】离【或作杂】于名【离如附离之离】成于法者也法之在此者谓之近其出化彼谓之逺近而【一本无而字】至故谓之神【明之在道者为神神之在器者为明】逺而反故谓之明【老子所谓逝曰逺逺曰反】明者在此其光照【或作昭】彼其事形此其功成彼【诗曰执辔如组盖言此矣夫为组者緫纰于此成文于彼言其动于近行于逺也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政乎执此法以御民岂有不化哉干旄之忠告至矣】从此化彼者法也生法者我也【非我则无法】成法者彼也【非彼则无所用法】生法者日在而不厌者也【精神之运随日以新】生成在己谓之圣人【彼我元同盛德之至】惟圣人究道之情唯道之法【非真混沌孰能如此】公政以明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斗柄运于上事立于下斗柄指一方四塞俱【或作皆】成此道之用法也【古之圣人不下席而天下治顔如渥丹肌肤若氷雪者用此道也而世之枯槁者昧此以为黄帝肌色皯黣而尧舜如腊此墨子之道也】故日月不足以言明四时不足以言功【言其明与功更在四时日月之上】一为之法以成其业故莫不道【民咸用之】一之法立而万物皆来属【以出于一故万物不能二也】法贵如言【无信不立】言者万物之宗也是者法之所与亲也非者法之所与离也是与法亲故强非与法离故亡法不如言故乱其宗故生法者命也生于法者亦命也【莫非命也】命者自然者也【莫能使之然亦莫能使之不然谓之自然】命之所立贤不必得不肖不必失【命曰彭祖之智不出尧舜之上而夀八百顔渊之才不出众人之下而夀十八仲尼之德不出诸侯之下而困于陈蔡殷纣之行不出三仁之上而居君位盖言此矣】命者挈己之文【一作父】者也【夫身在草莱而挈之浮荣之上者命也然而俯仰百年恍然如夣是文也非实也】故有一日之命有一年之命有一时之命有终身之命终身之命无时成者也故命无所不在无所不施【或作絶】无所不及【言无适而无有命也】时或后而得之命也既有时有命【时者天之运命者天之令南华曰讳穷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时也】引其声合之名其得时者成命日调引其声合之名其失时者精神俱亡命日乖【夫嚬其里一也而丑人献之更増其陋】时命者唯圣人而后能决之【南华曰知通之有时知穷之有命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夫先王之道备然而世有困君【或作居】其失之谓者也【礼义法度应时而变时命不停法亦随故而昧者胶柱刻舟守先王之腐余其道虽备而只益困穷此犹枕卧刍狗而更以遭魇岂易怛也哉】故所谓道者无己【无己元作己无】者也【随之而已】所谓德者能得人者也【亦不失己】道德之法万物取业【所谓资而不匮者也】无形有分名曰大孰【或作敦不知其谁之子也】故东西南北之道踹【一作端】然其为分等也【南华曰知东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无则功分定矣】隂阳不同气然其为和同也酸盐甘苦之味相反然其为善均也【南华曰柤梨橘柚其味相反而皆可于口】五色不同采然其为好齐也五声不同均然其可喜一也【凡此五者以譬先王之道不矜于同而矜于治】故物无非类者动静无非气者是故有人将【一本作一人将盖一人之将案一本无盖字】得一人气吉有家将【一家之将】得一家气吉有国将【将一国者】得一国气吉【古人有言战犹博也钱多则气豪而胜资少则心怯而输然则将之吉凶在气兵法曰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撃其惰归】其将【一本将字下有失字】凶者反此故同之谓一异之谓道相胜之谓势吉凶之谓成败贤【一本贤字上有故字】者万举而一失不肖者万举而一得其冀【或作共】善一也然则其所以为者不可一也知一之不可一也故贵道【异之谓道】空之谓一【空一作同万物莫不无】无不备之谓道【万物莫不有】立之谓气通之谓类气之害人者谓之不适味之害人者谓之毒夫社【夫社元作天社或作天杜】不防则不成雾【或作雾气防之为言犹曰达也此言亡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故无以成雾盖大社不屋而坛以受霜露之气然后雾生焉正言社与雾者社以申立之谓气之义雾以申通之谓类之义】气故相利相害也【太公调曰隂阳相照相盖相治四时相代相生相杀】类故相成相败也【夏者春之类冬者秋之类他皆放此】积徃生跂【或作政】工【或作王】以为师【跂跛倚也师如师巫之师巫歩多跛故积徃生跂工以为师扬子曰昔者姒氏治水土而巫歩多禹扁鹊卢人也而医多卢】积毒成药工以为医【此言药之迹起而医生焉盖天下之多縁故迹而生故大盗贷仁义以窃国小儒借诗礼而发冡故曰焉知曽史不为桀跖之嚆矢也】美恶相饰命曰复周物极则反命曰环流【言其周流如环】

有了「一」,然后才有气【「一」是元气的开始】有了气,然后才有意【「意」是冲气所生出来的】有了意,然后才有图【可以取象了】有了图,然后才有名【可以称说了】有了名,然后才有形;有了形,然后才有事;有了事,然后才有约【一、气、意、图、名、形、事、约这八样都具备了,而浑沦还没有分离,就是所谓混沌】约一决开,时就生出来【「时生」或作「时立」。「决」说的是判开】时一立定,物就生出来【混沌打开了,于是四时运行,百物生长】所以气与气相加就成为时,约与约相加就成为期,期与期相加就成为功,功与功相加就成为得失,得失与得失相加就成为吉凶,万物与万物相加就成为胜败。没有不是从气里发出来【气是用来发它的】、在道上贯通【道是用来通它的】、在事上要约【只知道道就会荡】、在时上端正【只知道事就会差】、附着【或作「杂」】在名上【「离」如同「附离」的离】、在法上成就的。法在这边的叫做近,它出去化那边的叫做远。近而【一本没有「而」字】能到,所以叫做神【明落在道上的是神,神落在器上的是明】远了又能返回,所以叫做明【老子所说的:逝叫做远,远叫做反】明在这边,它的光照【或作「昭」】到那边;事情在这边成形,功业在那边成就【(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诗·邶风·简兮》说:「执辔如组」,大概说的就是这个。编组的人,在这边总着丝缕,在那边就成了花纹——是说动在近处、行到远处。孔子说:作这首诗的人,大概懂得为政吧?拿这个法来驾驭百姓,哪里会有不被化的?《鄘风·干旄》的忠告到了极处了。】从这边去化那边的,是法。生出法的是我【没有我就没有法】成就法的是彼【没有彼就没有地方用法】生出法的,是天天在、不厌倦的【精神的运行随着日子日日新】生和成都在自己身上的,叫做圣人【彼和我本来同一,盛德到了极处】只有圣人穷究道的情实,专守道的法【若不是真正的混沌,谁能这样】把政公开、用来显明。北斗的斗柄指向东方,天下都是春;斗柄指向南方,天下都是夏;斗柄指向西方,天下都是秋;斗柄指向北方,天下都是冬。斗柄在上面运转,事情在下面成立;斗柄指向一方,四方边塞一齐【或作「皆」】成就——这就是道的用法【古时的圣人不用走下席位而天下就治了,脸色像渥丹、肌肤像冰雪的,用的就是这个道。世上那些枯槁的人不明白这一层,以为黄帝脸色干黑、尧舜瘦得像干肉——那是墨子的道。】所以日月还不够用来称说它的明,四时还不够用来称说它的功【是说它的明和功更在四时、日月之上】「一」给它作法来成就它的业,所以没有谁不走这条道【百姓都用它】「一」的法一立定,万物都来归属【因为从「一」出来,所以万物不能分成两个】法可贵的是像言那样信实【没有信就立不住】言,是万物的宗。「是」是法所亲近的,「非」是法所离开的。「是」跟法亲,所以强;「非」跟法离,所以亡。法不如言,所以乱了它的宗。所以生出法的是命,从法里生出来的也是命【没有什么不是命】命,是自然的【没有谁能使它这样,也没有谁能使它不这样,叫做自然】命所立定的地方,贤人不一定得着,不肖的人也不一定失掉【是说:彭祖的智不出尧舜之上,却寿八百;颜渊的才不出众人之下,却寿十八;仲尼的德不出诸侯之下,却困在陈蔡;殷纣的行不出微子、箕子、比干这三仁之上,却坐着君位——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命,是提着自己的「文」【一本作「父」】的【身子还在草莱里,却被提到浮华荣耀之上的,是命;然而俯仰一百年,恍然像一场梦——这是文,不是实】所以有一天的命,有一年的命,有一时的命,有终身的命。终身的命,是没有哪个时就能完成的。所以命无处不在,无处不施【或作「绝」】,无处不到【是说无论到哪里,没有一处没有命】时有时来得晚,却还是得着了,也是命。既然有时、有命【时是天的运行,命是天的令。南华(《庄子》)说:忌讳穷已经很久了,却免不了,是命;求通已经很久了,却得不到,是时】引出那个声、合上那个名,得着时的人成就了,命就一天天调顺;引出那个声、合上那个名,失了时的人精神一起亡失,命就一天天乖离【皱眉给乡里看是同一件事,丑人献上这一套,却更增加她的陋】时和命,只有圣人然后能决断它【南华说:知道通有时、知道穷有命,临大难却不惧,是圣人的勇】先王的道是完备的,然而世上仍有困窘的君【或作「居」】——那就是所谓失掉了它【礼义法度应着时而变,时命不停,法也跟着变;而昧者胶住瑟柱、在船上刻记号,守着先王腐烂的剩余,那个道虽然完备,却只更加困穷。这好比枕着刍狗(祭祀用的草狗,用完就丢)睡觉,反而因此做了魇梦——岂是容易不受惊吓的吗?】所以所谓道,是无己【「无己」原本作「己无」】的【只是随着罢了】所谓德,是能得着人的【也不失掉自己】道德的法,万物从那里取业【就是所谓资取而不匮乏】无形却有分际,名字叫做大孰【或作「敦」。不知道它是谁的儿子(老子所谓「吾不知谁之子」)】所以东西南北的道踹然分立【一本作「端」】,它们的分却是相等的【南华说:知道东西相反却不可以互相没有,功分就定了】阴阳的气不同,然而它们成「和」是相同的。酸、咸、甘、苦的味相反,然而它们为「善」是均平的【南华说:楂、梨、橘、柚,味相反却都可以入口】五色的采不同,然而它们为「好」是齐一的。五声的均不同,然而它们可喜是一样的【这五样都是用来譬先王的道:不矜夸于同,而矜夸于治】所以物没有不是类的,动静没有不是气的。所以有人做将【一本作「一人将」,大概是一人之将。案:一本没有「盖」字】,得着一人的气就吉;有家做将【一家之将】,得着一家的气就吉;有国做将【将一国的】,得着一国的气就吉【古人有话说:打仗好比赌博,钱多就气豪而胜,资少就心怯而输。那么将的吉凶在气。《孙子兵法》说: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于用兵的,避开锐气,打击惰归。】那个将【一本「将」字下有「失」字】凶的,跟这个相反。所以同叫做「一」,异叫做道,互相胜过叫做势,吉凶叫做成败。贤【一本「贤」字上有「故」字】的人万次举动只有一次失,不肖的人万次举动只有一次得。他们所冀望【或作「共」】的善是一样的,然而他们所以去做的办法却不可齐一。知道「一」的不可齐一,所以看重道【异叫做道】空叫做「一」【「空」一本作「同」。万物没有不是无的】没有什么不具备的叫做道【万物没有不是有的】立叫做气,通叫做类。气害人的叫做不适,味害人的叫做毒。夫社【「夫社」原本作「天社」,或作「天杜」】不防就成不了雾【或作「雾气」。「防」说的犹如「达」。这是说亡国的社盖了屋子,受不到天阳,所以没法成雾。大概大社不盖屋、只筑坛,用来接受霜露之气,然后雾才生出来。特地讲社和雾:社是用来申说「立叫做气」的意思,雾是用来申说「通叫做类」的意思】气所以互相利、互相害【太公调(《庄子·则阳》里的人)说:阴阳互相照、互相盖(害)、互相治,四时互相代、互相生、互相杀】类所以互相成、互相败【夏是春的类,冬是秋的类,其他都仿此】积往就生出跂【或作「政」】,工【或作「王」】拿来当师【「跂」就是跛倚。师如同师巫的师。巫步多半跛,所以积往生出跂,工拿来当师。扬雄说:从前姒氏(夏禹)治理水土,而巫步多半像禹;扁鹊是卢人,而医多半出在卢】积毒就成药,工拿来当医【这是说药的迹兴起,医就从这里生出来。大概天下的(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多半缘着旧迹而生。所以大盗借仁义来窃国,小儒借诗礼去挖坟。所以说:怎知道曾参、史鱼不会成为桀、跖的嚆矢(响箭,先声)呢?】美和恶互相文饰,叫做复周;物到了极处就返回,叫做环流【是说它周流像环一样】

道端第六

天者万物所以得立也【万物待是而后存者天也】地者万物所以得安也【天父道也地母道也】故天定之地处之时发之物受之圣人象之夫寒温之变非一精之所化也【五精化气然后寒暑成焉】天下之事非一人之所能独知也海水广大非独仰一川之流也【尧十年九潦而水不为加益汤八年七旱而水不为加损是岂仰一川之钟哉】是以明主之治世也急于求人弗独为也【与人共之】与天【一作人】与地【亦与天地共之】建立四维【礼义亷耻谓之四维】以辅国政钩绳相布【一作希】衔橛相制参偶具备立位乃固经【元作织】气有常理以天地动逆天时不祥有祟事不任贤无功必败出究其道入穷其变张军衞外祸反在内【所谓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所备甚逺贼在所爱是以先王置士也举贤用能无阿于世仁人居左【春以生之象仁】忠臣居前【南方着见象忠】义臣居右【秋以成之象义】圣人居后【北方秘密象圣】左法仁则春生殖前法忠则夏功立右法义则秋成熟后法圣则冬闭蔵先王用之髙而不坠安而不亡此万物之本天地之门户【本门户云者以结左仁右义前忠后圣而春生夏立秋成熟冬闭蔵之义】道德之益也此四大夫【或无夫字】者君之所取于外也君者天也【左右前后共法四时故君象天焉】天不开门户使下相害也【东不法仁西不法义南不法忠北不法圣则天之门户塞矣】进贤受上赏则下不相蔽【脩文殿御覧引鹖冠子曰进贤者受上赏则下不蔽善为政者赏之不多而民喜罚之不多而民畏焉此谓进既仕之贤者也】不待事人贤士显不蔽之功【信虽非事人贤士而进之受赏则任事之臣劝矣故下文云】则任事之人莫不尽忠【繁露曰一中为忠二之则为患】乡曲慕义【邦国欣慕斯可知矣】化坐自端【羊肉不慕蚁蚁慕羶也故彼虽慕义而我之化坐自端化坐自端言恭已正南面而已】此其道之所致德之所成也本出一人故谓之天【无二上也】莫不受命不可为名故谓之神【妙万物而为言也】至神之极见之不忒【一作惑契此道者岂有差哉】匈乖不惑务正一国【灾变之至无所怛惑姑以天下大理考正吾国之失而已岂曰天之有某变也以我为有某事而致也哉】一国之刑具在于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以身老【一作考】世【以救于世而老】正以错国服义行仁以一正业【案正业一作王业】夫仁者君之操也义者君之行也忠者君之政也信者君之教也圣人者君之师傅也君道知人臣术知事故临货分财使仁犯患应难使勇受言结辞使辩虑事定计使智理民处平使谦賔奏賛见使礼【賔奏言摈賛见言诏记曰礼有摈诏乐有相歩温之至也】用民获众使贤出封越境适絶国使信制天地御诸侯使圣【因任之道此其大略也甞试论之古之明王无为而用天下也岂特使仁使勇使辩使智使谦使礼使贤使信使圣哉虽天刑人僇之余尚无弃者也故戚施直镈籧篨防璆侏儒扶卢防瞍脩声聋者司火眇者督绳劓者抱关刖者守囿嚚瘖跛躃以实裔土夫如是故上无遗事下无弃才三代之所以安且久者用此道也虽然知所使仁而不知其仁有大小知所使智而不知其智有逺近未可也故曰孟公绰以为赵魏老则优而不可以为滕薛大夫雍也可使南面赤也可使与賔客言也求也百乗之家可使为之宰也由也千乗之国可使治其赋也由是观之则此书所云亦因任之大凡而已庄子曰因任已明而原省次之因任如此然后可以原省故下文云案人僇一本作人傪非】夫仁之功善与不争下不怨上辩士之功释怨解难智士之功事至而治难至而应忠臣之功正言直行矫拂王过义臣之功存亡继絶救弱诛暴信臣之功正不易言贞谦之功废私立公【韩非子曰自营为私背私为公】礼臣之功尊君卑臣贤士之功敌国惮之四境不侵圣人之功定制于冥冥求至欲得言听行从近亲逺附明达四通【由是而上至于冥冥圣人之任也】内有挟度【操以为验所谓道揆者是也】然后有以【一本无然以二字】量人【无节于内观物弗之察矣】富者观其所予足以知仁贵者观其所举足以知忠观其大袢【或作伴或作祥】长不让少贵不让贱足以知礼达【或作迭】观其所不行足以知义受官任治观其去就足以知智迫之不惧足以知勇口利辞巧足以知辩使之不隐足以知信贫者观其所不取足以知亷贱者观其所不为足以知贤测深观天足以知圣【因任原省之要在于知人而知人在于有以观之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瘦哉故此文具论之】第不失次理不相舛【一本作奸一本作拏】近塞逺闭备元变成【元者备之所以不困成者变之所以不倦】明事知分度数独行无道之君任用么麽【么麽一作幼歴么细人俊雄之反】动即烦浊有道之君任用俊雄动则明白二者先定素立白参【立白参一本作七一曰藻藻一作慕】明起【白参于下明起于上参垂貎也】气荣相宰【君臣同体之况言气不言血言荣不言卫相备也】上合其符下稽其实时君【时君一作时日一作贫意生期待时而发夫贤士之居邑里也合哉而难同而殊知时日】遇人有德【一作隐】君子至门不言而信万民附亲遇人暴骄万民流离【一本作离流】上下相疑复而如环【一作不环】日夜相挠谏者弗受言者危身无从闻过故大臣伪而不忠是以为人君亲其民如子者弗召自来【灵台之效是矣】故曰有光卒于美名不施而责弗受【或作爱】而求亲故曰有殃卒于不祥夫长者之事其君也调而和【一作知】之士于纯【一作屯】厚【士如勿士行枚之士】引而化之天下好【或作如】之其道日从故卒必昌夫小人之事其君也务蔽其明塞其听乗其威以灼热人【倚上之威作人寒燠】天下恶之其崇日凶故卒必败祸及族人此君臣之变治乱之分兴坏之关梁国家之阅也【阅犹监也】逆顺利害由此出生凡可无学而能者唯息与食也故先王传【或作博】道【先王一作先生】以相効属也贤君循成法后世久长隋君不从当世灭亡【禹之法犹存而夏不世王者由是故也】

天,是万物所以能立起来的【万物等这个然后才能存在的,是天】。地,是万物所以能安处的【天是父的道,地是母的道】。所以天给它定时,地给它处所,时令使它发动,物来接受,圣人取法它。寒温的变化,不是一种精所能化成的【五精化成气,然后寒暑才成】。天下的事,不是一个人所能独自知道的。海水广大,不是只仰仗一条川流【尧十年里九次涝,水并不因此加多;汤八年里七次旱,水并不因此减少。这哪里是仰仗一条川流所蓄的呢】。所以明主治理世上,急于求人,不独自去做【跟人共有它】。与天【一本作「人」】与地【也是跟天地共有它】,建立四维【礼、义、廉、耻叫做四维】来辅助国政。钩和绳互相布置【一本作「希」】,衔和橛互相制约,参和偶都具备了,立定的位子才牢固。经【原本作「织」】气有常理,按着天地而动。逆了天时就不祥、有祸祟;做事不任用贤人,没有功、一定败。出去穷究那个道,进来穷尽那个变。把军队张开守卫外面,祸反而在里面【所谓季孙的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论语·季氏》)】。防备的很远,贼却在所爱的人里。所以先王设置士,举贤用能,不迎合世俗。仁人居左【春天用生发来取象于仁】,忠臣居前【南方显著可见,取象于忠】,义臣居右【秋天用成就来取象于义】,圣人居后【北方隐密,取象于圣】。左边取法仁,春天就生殖;前面取法忠,夏天就成功立业;右边取法义,秋天就成熟;后面取法圣,冬天就闭藏。先王用这个,高而不坠落,安而不灭亡。这是万物的本柢(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通行本作「柢」)、天地的门户【说「本柢门户」,是用来收结左仁右义、前忠后圣,以及春生、夏立、秋成熟、冬闭藏的意思】,是道德的增益。这四个大夫(仁人、忠臣、义臣、圣人)【或没有「夫」字】,是君从外面取来的。君就是天【左右前后共同取法四时,所以君取象于天】。天不开门户让下面互相伤害【东不取法仁,西不取法义,南不取法忠,北不取法圣,天的门户就塞住了】。进贤的受上等赏,下面就不互相遮蔽【《修文殿御览》引《鹖冠子》说:进贤的人受上等赏,下面就不遮蔽善;为政的人,赏得不多而民喜悦,罚得不多而民畏惧。这说的是进用已经出仕的贤者】。不等待已经事奉人主,贤士显出不遮蔽的功劳【诚然,即使并非已经事奉人主的贤士,把他们进用、让他们受赏,任职办事的臣也就受到劝勉了,所以下文说】,任职办事的人就没有不尽忠的【《春秋繁露》说:一心不二叫做忠,有了二心就成了患】。乡曲慕义【邦国欣慕,从这个就可以知道了】,教化坐着就自己端正【羊肉不羡慕蚂蚁,蚂蚁羡慕膻味;所以那边虽然慕义,我这边的教化却坐着就自己端正。「化坐自端」是说恭己正南面罢了(《论语》里舜无为而治的那句话)】。这是道所导致、德所成就的。本从一个人出来,所以叫做天【没有第二个在上面】。没有谁不接受命令,不可以给它名称,所以叫做神【是就它神妙于万物来说的】。到了神的极处,看它没有差错【一本作「惑」。契合这个道的,哪里会有差错呢】。胸中乖迕也不迷惑,务求端正一国【灾变来了,没有什么可怕、可惑的,姑且拿天下的大理来考正我国的过失罢了;哪里是说天有某一种变,就是因为我有某一种事才招来的呢】。一国的典范都在自己身上【《诗经》说:给嫡妻做典范,推到兄弟,用来治理家和邦】。用自身终老于世【一本作「考」】【用来救这个世,因而终老】,端正了用来措置国家,服义行仁,用「一」来端正事业【案:「正业」一本作「王业」】。仁,是君的操持;义,是君的行事;忠,是君的政;信,是君的教;圣人,是君的师傅。君的道在于知人,臣的术在于知事。所以面对货物、分配财物,用仁的人;触犯患难、应对危难,用勇的人;接受言辞、结撰文辞,用辩的人;谋虑事情、确定计策,用智的人;治理人民、处置公平,用谦的人;宾奏、赞见,用知礼的人【「宾奏」说的是摈(引导宾客的傧相),「赞见」说的是诏(唱名引见的)。《礼记》说:礼有摈、有诏,乐有相、有步,是温厚到了极处】;使用人民、获得群众,用贤的人;出了封疆、越过边境、到绝远的国,用守信的人;裁制天地、驾驭诸侯,用圣的人【因任(按各人能做的去任用)的道,这是大略。试着论一论:古时的明王无为而用天下,哪里只是使仁、使勇、使辩、使智、使谦、使礼、使贤、使信、使圣呢?即使天刑人戮剩下的,也还没有被抛弃的。所以戚施(驼背仰不起来的人)让他持镈钟,籧篨(胸凸俯不下去的人)让他蒙着璆玉(底本「防」,「防」为「蒙」之讹),侏儒让他扶着戟柄,蒙瞍(盲乐师)让他修习音声(底本「防」,「防」为「蒙」之讹),聋的人掌管火,瞎一只眼的人督察墨线,割了鼻子的人守门,砍了脚的人守园囿,愚顽、哑巴、跛脚的人用来充实边远之地。像这样,所以上面没有落下的事,下面没有被弃的才。三代所以安而且久,用的就是这个道。虽然如此,只知道该使仁、却不知道仁有大小,只知道该使智、却不知道智有远近,还是不行。所以说:孟公绰做赵魏的家臣则才力有余,却不能做滕薛的大夫;冉雍可以使他南面;公西赤可以使他跟宾客交谈;冉求,百乘之家可以使他做宰;仲由,千乘之国可以使他治军赋。由此看来,这本书所说的,也只是因任的大凡罢了。《庄子》说:因任已经明白,原省(推原省察)就在其次。因任到了这一步,然后才可以原省,所以下文说。案:「人僇」一本作「人傪」,不对。】仁的功劳是为善、给予而不争,下面不怨上面;辩士的功劳是消解怨恨、解开危难;智士的功劳是事到了能治、难到了能应;忠臣的功劳是正言直行、矫正君的过错;义臣的功劳是保存灭亡的、接续断绝的、救助弱小、诛讨残暴;信臣的功劳是正而不改口;贞谦的功劳是废掉私、立起公【韩非说:为自己谋划叫做私,背离私叫做公】;礼臣的功劳是使君尊、使臣卑;贤士的功劳是敌国忌惮他,四境不受侵;圣人的功劳是在冥冥中制定法度,求的来了、要的得了,说话有人听、行事有人从,近的亲、远的附,明达四方通畅【从这里再往上到冥冥,是圣人的职任】。内里有拿着的法度【操持着当核验,就是所谓「道揆」】,然后才有用来【有的本子没有「然以」二字】衡量人的【内里没有节度,观察外物就察不明白了】。富的看他所给予的,足够知道仁;贵的看他所举荐的,足够知道忠;看他在大袢【或作「伴」,或作「祥」】上,年长的不向年少的让、尊贵的不向低贱的让,就足够知道礼;通达地【或作「迭」】看他所不做的,足够知道义;接受官职、担任治理,看他的去就,足够知道智;逼迫他却不害怕,足够知道勇;口齿便利、辞令巧妙,足够知道辩;使唤他却不隐瞒,足够知道信;贫的看他所不取的,足够知道廉;贱的看他所不做的,足够知道贤;测度深远、观察天,足够知道圣【因任、原省的要领在于知人,而知人在于有办法观察。孔子说:看他所用来做的,观察他所经由的,考察他所安处的,人还能藏到哪里去呢(底本作「瘦」,「瘦」为「廋」之讹)。所以这段把这些都论到了】。等第不乱次序,条理不相错乱【一本作「奸」,一本作「拏」】。近处堵住、远处关闭,备与元、变与成【「元」是「备」所以不困顿的那个东西,「成」是「变」所以不疲倦的那个东西】。明了事、知道分寸,度数独自运行。无道的君任用么么【「么么」一本作「幼历」。「么」是细微的人,俊雄的反面】,一动就烦浊;有道的君任用俊雄,一动就明白。两样先定下来,素立着、白参着【「立白参」一本作「七」;一说作「藻」,「藻」又作「慕」】,光明升起来【白参在下,明起在上。「参」是下垂的样子】。气和荣互相主宰【这是君臣同一体的比方:说气不说血,说荣(营养的那一路)不说卫(护卫的那一路),是互相补足】。上面合那个符,下面核验那个实。时君【「时君」一本作「时日」,一本作「贫」。意思是:生出期待、等时候到了再发。贤士住在乡邑里,合啊却难同、又两样,是知道时日】遇上有德的人【一本作「隐」】,君子到了门前,不用说什么就让人信,万民来依附亲近;遇上暴虐骄横的人,万民流离【一本作「离流」】。上下互相怀疑,反复像环【一本作「不环」】,日夜互相搅扰,进谏的不被接受,说话的危害自身,无从听到过错,所以大臣作假而不忠。所以做人君的,亲他的民像亲儿子,不用召唤自己就来【《诗经》里筑灵台、百姓自己来的那种效验就是这个】。所以说:有光,最终得到美名。不施予却责求,不收纳【或作「爱」】却求亲近,所以说:有殃,最终落到不祥。长者事奉他的君,调和而和洽他【一本作「知」】,从事于纯【一本作「屯」】厚【「士」如同「勿士行枚」的「士」,是从事的意思】,引导而教化,天下喜好他【或作「如」】,他的道一天天被人跟从,所以最终一定昌盛。小人事奉他的君,专门遮蔽他的明、堵塞他的听,借他的威去灼热别人【倚仗上面的威,让人忽寒忽热】,天下厌恶他,他的祸祟一天天凶,所以最终一定败,祸延及族人。这是君臣的变、治乱的分、兴坏的关梁、国家的阅视【「阅」犹如监察】。逆顺利害从这里生出来。凡是不用学就能的,只有呼吸和吃饭。所以先王传【或作「博」】道【「先王」一本作「先生」】,用来互相效法、连属。贤君遵循既成的法,后世长久;惰君(底本作「隋君」,「隋」为「惰」之讹)不跟从,当世就灭亡【禹的法还在,夏却不能世世代代为王,就是这个缘故】。

近迭第七

庞子问鹖冠子曰圣人之道何先鹖冠子曰先人庞子曰人道何先鹖冠子曰先兵庞子曰何以舍天而先人乎鹖冠子曰天髙而难知有福不可请有祸不可避法天则戾地广大深厚多利【一作则】而鲜威【天尊而不亲地亲而不尊】法地则辱时举错代更无一法时则贰三者不可以立化树俗故圣人弗法庞子曰隂阳何若鹖冠子曰神灵威明与天合【神之精明曰灵】勾萌动作与地俱【屈生曰勾】隂阳寒暑与时至三者圣人存则治亡则乱是故先人富则骄贵则嬴兵者百歳不一用然不可一日忘也是故人道先兵庞子曰先兵奈何鹖冠子曰兵者礼义忠信也庞子曰愿闻兵义鹖冠子曰失道故敢以贱逆贵不义故敢以小侵大庞子曰用之奈何鹖冠子曰行枉则禁反正则舍是故不杀降人【鹰不击伏况于人乎】主道所髙莫贵约束得地失信圣王弗据倍言负约各将有故厐子曰弟子闻之曰地大者国实民众者兵强兵强者先得意于天下今以所见合【一本作舍】所不见盖殆【一本作系一本作治】不然今大国之兵反诎而辞穷禁不止令不行之故何也【令使为之禁使勿为也】鹖冠子曰欲知来者察徃欲知古者察今择人而用之者王用人而择之者亡逆节之所生不肖侵贤命曰凌【下凌上也】百姓不敢言命曰胜【上胜下也】今者所问子慎勿言夫地大国富民众兵强曰足士有余力而不能以先得志于天下者其君不贤而行骄溢也【已亢为骄已满为溢】不贤则不能无为而不可与致焉【孟子曰人有不为也然后可以有为】骄则轻敌轻敌则与所私谋其所不知为【句】使非其任力欲取胜于非其敌不计终身之患乐须臾之说是故国君被过听之谤丑于天下而谋臣负滥【监】首之责于敌国敌国乃责则却【或作刦以辞却之】却则说者羞其弱【以辞却之则说而责之者羞其弱矣其势必至于用兵】万贱之直不能挠一贵之曲【其在下者又无以回之】国被伸【或作神】创【侵大曰伸】其发则战【其创之发则战】战则是使元元之民徃死邪臣之失莿【音策】也过生于上罪死于下雠既外结诸侯畜其罪则【或作责】危覆社稷世主慑惧寒心孤立不伐【伐或作代下有威字】此人二国之难不解君立不复悔曩【或作晨】邮过谋徙计易滥【一作监】首不足盖以累重【滥为谋首其过重矣而一人之手岂足以障天下之目哉】灭门残疾族【灭门周官所谓屋诛】公谢天下以让敌国不然则战道不絶国创不息【谓之伸创以此故也】大【或作天】乎哉夫弗知之害【以言弗知之害大矣】悲乎哉其祸之所极【以言其祸可悲也已】此倚贵离道少人自有之咎也【多已少人】是故师未发轫而兵可迭也【近迭名篇盖取诸此】今大国之君不闻【一作间】先圣之道而易事羣臣无明佐之大数而有滑正之碎【或无碎字】智反义而行之逆德以将之兵诎而辞穷令不行禁不止又奚足怪【或作恃】哉厐子曰何若滑正之智鹖冠子曰法度无以嚖【一本作遂】意为摸【嚖读为嘒彼小星之嘒】圣人按数循法尚有不全是故人不百其法者不能为天下主今无数而自因无法而自备循无上圣之【或作圣人】检而断于已明【断以独见之明】人事虽备将尚何以复百已之身乎【夫百已者岂独彼有之盖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形体保神而众妙悉备据今言之其身盖有千百于已者然而所知才止一二而卒于泯没无闻者不能复之而已】主知不明以贵【或作责】为道以意为法牵【或作牢或作罕】时诳【一作讵或作拒】世逜下蔽上使事两乖【两失之矣】养非长失以静为扰以安为危百姓家困人怨祸孰大焉若此者北走之日【军败曰北】后知命亡【投死之地久矣乃今知之】厐子曰以人事百法奈何鹖冠子曰苍颉作法【一本法字在书字下苍颉黄帝之史初见鸟兽蹏迒之迹始造书契】书从甲子【日始于甲辰始于子】成史李官【成史盖以狱成告于正者李官士师也】苍颉不道然非苍颉文墨不起【苍虽造书不道士史然而文墨之萌由是起矣此百法之端也】纵法之载于图者其于以喻心达意道之所谓乃才【或作防】居曼【曼作受】之十分一耳【此言使无文墨而欲以其法画之于图岂能尽其意之详哉盖自后世观之书以趣便篆不如隶隷不如草则图之钝于应务可知矣故曰弥纶天下之事记久明逺着涽涽传忞忞者莫如书涽涽目所不见忞忞心所不了】故知百法者杰雄也若【或作】隔无形将然未有者知万人也【此俊徳也非特桀雄而已故其知与人隔此三境而超万人之上也将然不如无形无形不如未有取譬言之若太易者未有也而太初无形浑沦则将然矣】无万人之智者智不能栖世学之上厐子曰得奉严教受业有间【或作闻】矣退师谋言弟子愈恐

庞子问鹖冠子说:「圣人的道,先看重什么?」鹖冠子说:「先看重人。」庞子说:「人的道,先看重什么?」鹖冠子说:「先看重兵。」庞子说:「为什么放下天却先看重人呢?」鹖冠子说:「天高而难以知道,有福不能求来,有祸不能避开,效法天就会乖戾。地广大深厚,利多【一本作「则」】而威少【天是尊却不亲,地是亲却不尊】,效法地就会受辱。时的举措更代、没有一定,效法时就会两端不一。这三样都不可以用来立教化、树风俗,所以圣人不效法它们。」庞子说:「阴阳怎么样?」鹖冠子说:「神灵威明跟天相合【神的精明叫做灵】,勾萌动作跟地相偕【弯曲着生出来叫做勾】,阴阳寒暑跟着时到来。这三样,圣人在就治,圣人亡就乱。所以先看重人。富了就骄,贵了就过盛。兵,一百年不一定用上一次,却不可有一天忘掉。所以人的道先看重兵。」庞子说:「先看重兵,该怎么样?」鹖冠子说:「兵,就是礼、义、忠、信。」庞子说:「愿听听兵的义。」鹖冠子说:「失了道,所以才敢拿贱去逆贵;没有义,所以才敢拿小去侵大。」庞子说:「用它该怎么样?」鹖冠子说:「走了歪路就禁止,回到正路上就放开。所以不杀投降的人【鹰不打已经伏下的,何况人呢】。主的道所看高的,没有比约束更贵的。得了地却失了信,圣王不去据守。背了话、负了约,各自将会有事故。」庞子说:「弟子听说:地大的,国就充实;人多的,兵就强;兵强的,先在天下得志。如今拿看见的去合【一本作「舍」】看不见的,大概【一本作「系」,一本作「治」】不是这样。如今大国的兵反而受挫、言辞穷尽,禁不能止、令不能行,是什么缘故?」【令是让人去做,禁是让人不要做】鹖冠子说:「要知道将来的,察看以往;要知道古代的,察看当今。先择人再去用的,能称王;先用人再去择的,会灭亡。逆节所从生的地方:不肖侵凌贤人,叫做凌【下面凌上面】;百姓不敢说话,叫做胜【上面胜下面】。如今所问的,你千万不要说。地大、国富、人多、兵强,说是足够,士有余力,却不能先在天下得志的,是因为他的君不贤,又行着骄溢【已经高亢叫做骄,已经盈满叫做溢】。不贤就不能无为,也就不可跟他一起成就【孟子说:人有所不为,然后才可以有所为】。骄就轻敌,轻敌就跟他所私爱的人去谋划他所不知道怎样做的事【此处断句】。所使的人不是他能胜任的,力气却想在不是他对手的敌人那里取胜,不算计终身的患,却喜欢片刻的说法。所以国君承受了误听的谤议,在天下出丑;谋臣在敌国担着滥【或作「监」】首的责。敌国一来责问就退却【或作「劫」。用言辞去挡开】,一退却,进说的人就羞于自己的弱【用言辞去挡开,那些进说而责问的人就羞于自己的弱了,那势一定要走到用兵】。一万个贱的直,也不能把一个贵的曲扭过来【在下面的人又没有办法把它转回来】。国承受了伸【或作「神」】创【侵掠大了叫做伸】,创口一发就开战【那个创口发作了就开战】。一开战,就是让元元的民去为邪臣的失莿【注音:「莿」音策】送死。过错生在上面,死罪落在下面。仇怨已经在外面结下,诸侯畜积着他的罪,就【或作「责」】会危覆社稷。当世的主慑惧寒心,孤立着不去征伐【「伐」或作「代」,下面有「威」字】。这个人让两个国的难解不开,君立着却不能恢复。后悔从前【或作「晨」】邮传下来的过错,计谋迁徙、算计改易,滥【一本作「监」】首不够用来遮盖,因为牵累太重【滥做了谋划的首,他的过错太重了,一个人的手哪里够挡住天下的眼睛呢】,灭门、残害到族属【灭门,就是《周官》所谓屋诛】,公开向天下谢罪来让给敌国。不这样,战的路就不会断,国的创就不会停【叫做伸创,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大【或作「天」】啊,那不知道的害【是说不知道的害太大了】!可悲啊,那祸所走到的极处【是说那祸已经可悲到了极处】!这是倚仗贵、离开道、少用人、自己据有的过错【自己的多、别人的少】。所以军队还没搬开轫木,兵就已经可以更迭了【篇名叫近迭,大概就是取自这里】。如今大国的君不闻【一本作「间」】先圣的道,却把事情看得容易;群臣没有明佐的大数,却有滑乱正道的碎【或没有「碎」字】智,反着义去行,逆着德去将兵。兵受挫而辞穷,令不能行、禁不能止,又有什么可怪【或作「恃」】的呢!」庞子说:「滑正的智是怎样的?」鹖冠子说:「法度没有办法拿嚖【一本作「遂」】微的意去摸索【「嚖」读作「嘒」,就是《诗经》「嘒彼小星」的嘒】。圣人按着数、循着法,尚且有不全的。所以人不能把他的法百倍地充实的,就不能做天下的主。如今没有数却自己因任,没有法却自己具备,不循上圣的【或作「圣人」】检押,却按自己已有的明去裁断【拿独见的明来裁断】。人事虽然备了,还将拿什么再去百倍充实自己的身子呢【那百倍于自己的,哪里只是别人有?人大概禀受天地的中气而生,形体保着神,众妙都具备。按如今来说,他的身子大概有千百倍于自己的,然而所知才止于一二,终于泯没无闻的,不过是不能把它恢复罢了】。主的知不明,拿贵【或作「责」】当道,拿意当法,牵【或作「牢」,或作「罕」】着时去诳【一本作「讵」,或作「拒」】世,迕逆下面、蒙蔽上面,让事情两头都乖离【两头都失了】。养着不对的、长着失去的,把静当成扰,把安当成危,百姓家家困、人人怨,祸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像这样的人,北走的那天【军败叫做北】,然后才知道命已经亡了【投到死地已经很久了,到今天才知道】。」庞子说:「拿人事去把法百倍地充实,该怎么样?」鹖冠子说:「苍颉作了法【一本「法」字在「书」字下面。苍颉是黄帝的史官,起初看见鸟兽蹄迒的痕迹,才开始造书契】,书写从甲子排起【日从甲开始,辰从子开始】,成就了史和李官【成史,大概是拿狱成报告给正的。李官,就是士师】。苍颉不讲道,然而不是苍颉,文墨就不会起来【苍颉虽然造了书,不讲士和史的道,然而文墨的萌发是从这里起来的。这就是百倍充实那个法的开端】。即使法载在图上,用它来喻心达意(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通行本作「扬」)道的所谓,也才【或作「防」,此处当从「才」】占到那广大【「曼」一作「受」】的十分之一罢了【这是说:假如没有文墨,却想把他的法画在图上,哪里能尽那个意的详?大概从后世看,书为了图方便,篆不如隶,隶不如草,那么图在应对事务上的迟钝就可以知道了。所以说:弥纶天下的事,记久、明远,把涽涽显出来、把忞忞传下去的,没有比得上书的。涽涽,是眼睛看不见的;忞忞,是心里不明白的】。所以知道百倍充实那个法的,是杰雄。若【或作(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隔着无形、将然、未有的,那是万人的知【这是俊德,不只是桀雄罢了。所以他的知跟人隔着这三境,超到万人之上。将然不如无形,无形不如未有。拿譬来说:像太易,是还没有;太初是无形;浑沦则是将然】。没有万人的智的,智就不能栖在世学之上。」庞子说:「得以奉着这严厉的教,受业已经有了一些时候【或作「闻」】了。退下来思量老师的话,弟子更加恐惧。」

鹖冠子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鹖冠子卷中

宋陆佃解

度万第八

厐子问鹖冠子曰圣与神谋【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道与人成【子曰茍非其人道不虚行】愿闻度神虑成之要奈何鹖冠子曰天者神也地者形也地湿而火生焉【至阳赫赫赫赫出乎地】天燥而水生焉【至隂肃肃肃肃出乎天】法猛刑颇则神湿【刑与法隂也】神湿则天不生水音【案一本音下缺一字又声上多一故字疑悮】声倒则形燥【声与音阳也】形燥则地不生火水火不生则隂阳无以成气度量无以成制五胜无以成埶【一作执五胜五形之胜】万物无以成类百业俱絶万生皆困济济混混孰知其故天人同文地人同理【天文地理与人同焉】贤不肖殊能故上圣不可乱也【譬如尧舜共工驩兜欲与为恶则诛之类】下愚不可辨也【譬如桀纣龙逄比干欲与为善则诛之类】隂阳者气之正也天地者形神【一无神字】之正也圣人者德之正也法令者四时之正也【季春行冬令则寒季秋行夏令则暖】故一义失此万或乱彼所失甚少所败甚众所谓天者非是苍苍之气之谓天也所谓地者非是防防之土之谓地也【防形埒也】所谓天者言其然物而无胜者也【言天者君道也可天下之物而莫之胜也】所谓地者言其均物而不可乱者也【言地者臣道也平天下之物而莫之乱也】音者其谋也【杂比为谋】声者其事也【布散为事】音者天之三光也【三光杂比于上】声者地之五官也【五官布散于下】形神调则生理脩【形不病燥神不病湿则生理脩矣】夫生生而倍其本则德【或作隐】专己【夫偏养其本至于过理而不及防通之适则自为太多其德失乎物矣岂足语卫生之经哉故曰善飬生者若牧羊然视其后者而鞭之一本元缺一本字或作知或作如案一本元缺以下十三字与正文不相应疑当在下文知无道知字之下而错悮于此今姑仍之】知无道上乱天文下灭地理【天人同文地人同理于此见矣】中絶人和治渐终始【言其治才渐首末而已失中道也】故听而无闻视而无见【天下之事壊于冥冥】白昼而闇【日中见斗之义】有义而失諡【人之所有不能諡之】失諡而惑责人所无必人所不及【逺其途而诛不至也】相史于既而不尽其爱【史使也从省言不尽已之爱而责人之尽】相区于成而不索【或作营】其实【区驱也从省言不竭已之忠而望人之成】虚名相髙精白为黑【沽于虚名而变乱事实黑或为墨墨亦黒也诗曰貍而苍墨以为明】动静组转【与物转旋如组使之】神絶复逆【复有报乎上也逆有言乎上也言其神色距人于千里之外】经气不类形离正名【书曰有形有名形也者物此者也名也者命此者也经气失常故形不丽名】五气失端四时不成【隂阳并毗四时不至寒暑之和不成】过生于上罪死于下有世将极驱驰索祸【其于祸也若驱车就之】开门逃福【其于福也若开门避之】贤良为笑愚者为国天咎先见菑【或作啬亦或作】害并杂人孰【案一本作执非】兆生孰知其极【见形而已昧于在理】见日月者不为明闻雷霆者不为聪事至而议【或作义】者不能使变无生【不能消之于未萌】故善度变者观本本足则尽不足则德必薄兵必老其孰【案一本作执非】能以褊材为襃徳【或作襄隐】博义者哉其文巧武果而奸不止者生于本不足也【言非少文不武之罪】故主有二政臣有二制臣弗用主不能使臣必死主弗能止是以圣王独见故主官以授长者在内和者在外夫长者之为官也在内则正义在外则固守用法则平法人本无害以端天地令出一【或无一字】原【多门杜矣】散无方化万物【万物一本作无物】者令也守一道制万物者法也法也者守内者也【法者守于分域之内】令也者出制者也【令者所以行法】夫法不败是【是出于义变而不可常法者所以趣变】令不伤理【主出于理一而不可变令者所以守法】故君子得而尊小人得而谨胥【或作冒】靡得以全神备于心道备于形【备天地之美称神明之容】人以成则【以成法则】士【或作土】以为绳【以为绳墨】列【或作削】时第气以授当名故法错而隂阳调凤凰者鹑火之禽【或无鹑火之禽枵之兽字】阳之精也【雄曰凤凰者其雌也鹑火南星之次也】麒麟者枵之兽隂之精也【牝曰麒麟者其牡也枵北星之次也麒似麟而无角】万民者德之精也德能致之【或作骏】其【或无其字】精毕至厐子曰致之奈何鹖冠子曰天地隂阳取稽于身故布五正以司五明【五正见下五明宜谓名尸气皇名尸神眀名尸贤圣名尸后王名尸公伯后王一本作后二非】十变九道【未详闻也】稽从身始五音六律稽从身出【大禹以声为律以身为度所谓取稽于身者耶】五五二十五以理天下【五五五其音之五也】六六三十六以为歳式【六六六其律之六也一歳之式积旬三十有六】气由神生道由神成【蜕气之谓虚蜕虚之谓道而神也者有而非气也无而非道也非气而气以之生非道而道以之成】唯圣人能正其音调其声故其德上及太清【太清天也】下及泰宁【泰宁地也】中及万灵膏露降白丹发醴泉出【醴泉其味如醴可以养老】朱草生【朱草可以染绛以别尊卑】众祥具【传曰王者统和隂阳休气充塞符瑞并臻应得而至德至天则斗极明日月光甘露降德至地则嘉禾生蓂荚起秬鬯出德至文表则景星见五纬顺轨德至草木则朱草生木连理德至鸟兽则凤凰翔鸾鸟舞麒麟臻白虎到白雉降白鹿见白乌下德至山陵则景云出芝实茂陵出异丹阜出萐莆山出器车泽出神鼎德至渊泉则黄龙见醴泉涌河出龙图洛出书江出大贝海出明珠德至八方则祥风至嘉气时钟律调音度施四夷化越裳贡】故万口云【一本作万口去】帝制神化【众祥备至则外帝内神之道具矣】景星光润【景星者德星也其状无常常出于有道之国而月死则见所以助月照民夜绩也】文则寝天下之兵武则天下之兵莫能当【一本云武则天下莫能当无之兵字】逺之近显乎隐大乎小众乎少莫不从微始故得之所成不可胜形失之所败不可胜名【或作胜为名】从是徃【或作生】者子弗能胜问吾亦弗胜言凡问之要欲近知而逺见以一度万也无欲之君不可与举【此言何谓也若予所学则人君之患正在多欲此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曰我先攻其邪心也故曰内实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南华曰欲顺则平气欲神则静心欲当则縁于不得已亦与鹖冠异矣昔者有鬼谷著书以为驰説诸侯阳开隂闭必因其好恶忧乐而捭阖之然至于无好者盖不得而说也若然多欲之君乃从横之家欲以售术而鹖冠言道末流乃至于此不己卑乎】贤人不用弗能使国利此其要也厐子曰敢问五正鹖冠子曰有神化有官治有教治有因治有事【或作争】治厐子曰愿闻其形鹖冠子曰神化者于未有官治者道于本教治者脩诸已因治者不变俗事治者矫【或作桥】之于末厐子曰愿闻其事鹖冠子曰神化者定天地豫【或作象】四时【其体常如此】拔【或作教】隂阳移寒暑【其体变如此传曰古之真人提挈天地把握隂阳】正流并生万物无害万类成【或作咸】全名尸气皇【伏羲氏得之以袭气母盖近是乎】官治者师隂阳【隂阳王事之本】应将然【神化者于未有故升此一等】地宁天澄众美归焉名尸神明教治者置【或作署】四时【春诵夏秋学礼冬读书之类因时顺气于功易也】事功顺道【俯而事功仰以顺道】名尸贤圣因治者招【或作拓】贤圣而道心术敬事生和名尸后王事治者招仁圣而道知焉【不能招贤圣而招仁不能道心术而道知圣也者天道也贤也者地道也仁也者人道也】茍精牧神【茍急敕也牧驱制也】分官成章【精神劳矣而不能善徧于是又备官焉】教苦利逺【教虽苦而利逺】法制生焉【万物扰扰自此起矣】法者使去私就公【法者将以有所去也非以有所取也】同知壹警有同由者也非行私而使人合同者也故至治者弗由而名尸公伯【公如公侯之公伯如霸王之伯】

庞子问鹖冠子说:「圣人跟神相谋【孔子说:道不同,不相为谋】,道跟人相成【孔子说:如果不是那种人,道不会凭空自行】。希望听听度量神、思虑成的要领,该怎么做?」鹖冠子说:「天是神,地是形。地湿,火就从这里生出来【至阳赫赫盛大,赫赫是从地里出来的】;天燥,水就从这里生出来【至阴肃肃严冷,肃肃是从天里出来的】。法令猛、刑罚偏斜,神就湿了【刑和法属于阴】;神一湿,天就不生水。音【案:一本「音」下缺一字,又「声」上多一个「故」字,疑是误衍】声一颠倒,形就燥【声和音属于阳】;形一燥,地就不生火。水火不生,阴阳就无从成气,度量就无从成制度,五胜就无从成势【「埶」一本作「执」。五胜,就是五行相胜】,万物就无从成类别。百业一齐断绝,万生都困住,济济混混,谁知道是什么缘故?天和人同文,地和人同理【天文、地理跟人是相同的】。贤和不肖才能不同,所以上圣没法搅乱【好比尧舜在上,共工、驩兜想跟他们一起作恶,就被诛罚这一类】,下愚没法辨正【好比桀纣在上,关龙逄、比干想跟他们一起为善,也被诛罚这一类】。阴阳是气的正,天地是形神的正【一本没有「神」字】,圣人是德的正,法令是四时的正【季春却行冬令就会寒,季秋却行夏令就会暖】。所以一义在这边失了,万种或者就在那边乱了;所失很少,所败很多。所谓天,不是说那苍苍的气就叫天;所谓地,不是说那防防的土就叫地【「防」就是形埒,土的边界轮廓】。所谓天,是说它成就万物却没有能胜过它的【是说天是君道,能使天下万物如此,没有能胜过它的】;所谓地,是说它均平万物却不可搅乱【是说地是臣道,平治天下万物,没有能搅乱它的】。音是它的谋【错杂比次就是谋】,声是它的事【铺散开来就是事】。音是天上的三光【三光在上面错杂比次】,声是地上的五官(地上面分掌职事的五种官守)【五官在下面铺散开来】。形和神调匀,生理就修整【形不病于燥、神不病于湿,生理就修整了】。养生却把本根加倍,德【或作「隐」】就专在自己身上【偏养自己的本,到了过理、却够不上跟万物旁通的适度(底本作「防通」),就是为自己太多,德从物上失掉了,哪里还够讲卫生的经?所以说:善于养生的像牧羊一样,看见落后的就抽一鞭。一本原缺「一本」字;或作「知」,或作「如」。案:「一本原缺」以下十三字跟正文对不上,疑当在下文「知无道」的「知」字底下,是错简误植到这里的,现在姑且仍旧】。一旦知却无道,上乱天文,下灭地理【天人同文、地人同理,从这里可以看见】,中间绝了人和,治理只浸到终始的皮【是说它的治才浸到首尾两端,已经失了中道】。所以听了像没听见,看了像没看见【天下的事在冥冥里败坏】,大白天却黑暗【就是日中看见北斗的意思】。有义却失了谥号【人所有的,却不能给它定谥】;失了谥就迷惑,责求人所没有的,强迫人所做不到的【把路途拉远,却责罚人走不到】。互相役使到事后,却不把自己的爱用尽【「史」就是使,是省写;是说不把己之爱用尽,却责求别人用尽】;互相驱赶到事成,却不求【或作「营」】那实质【「区」就是驱,是省写;是说不把自己的忠竭尽,却指望别人办成】。拿虚名互相抬高,把精白当成黑【沽虚名而变乱事实。「黑」或作「墨」,墨也是黑。《诗》说: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狸却当成苍,墨却当成明】。动静像织组那样跟着转【跟物一起转旋,像织组那样使它】,神气拒人于复逆【「复」是向上面回报,「逆」是向上面进言;是说他的神色把人拒在千里之外】。经气不同类,形离开正名【《书》上说:有形有名。形,是用来物这个的;名,是用来命这个的。经气失常,所以形不附着于名】。五气失了端绪,四时不能完成【阴阳一并偏盛,四时不来,寒暑的和合不能完成】。过错生在上面,罪死落在下面。有的世道将到尽头,却驱驰着去找祸【对待祸,像赶着车子去凑近它】,开着门逃避福【对待福,像开了门躲开它】。贤良被人笑话,愚人治国。天的咎征先出现,菑【或作「啬」,亦或作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害一齐夹杂。人谁【案:一本作「执」,不对】能从征兆里看出它怎么生,谁知道它的极【只看见形,却昧于在理】。看见日月不算明,听见雷霆不算聪。事到了才议论【或作「义」】的,不能让变故不发生【不能在还没萌芽时消掉它】。所以善于度量变动的看本;本充足就能尽,本不足则德一定薄、兵一定老。谁【案:一本作「执」,不对】能拿褊狭的材去成就褒大的德【或作「襄隐」】、广博的义呢?文辞巧、武事果敢,奸却止不住,是生在本不足【是说罪过不在文少、不在不武】。所以主有两种政,臣有两种制:臣不肯用,主不能使唤;臣决心去死,主不能止住。所以圣王能独自看见。因而主把官职授下去:长者在内,和者在外。长者做官,在内就持正义,在外就固守,用法就持平法。人的本没有害,用来端正天地。令从同一个源头发出【或无「一」字】【多门就堵住了】。散开没有固定方向去化万物【「万物」一本作「无物」】的,是令;守着一道去制约万物的,是法。法,是守在里面的【法是守在分域之内的】;令,是发出去作制的【令是用来行法的】。法不败这个「是」【「是」出于义,变而不可当作常;法是用来趋赴变动的】,令不伤那个理【主出于理,专一而不可变;令是用来守法的】。所以君子得到它就尊,小人得到它就谨,胥靡【或作「冒」】(刑徒)得到它就能保全。神具备在心里,道具备在形上【具备天地的美,配得上神明的容】。人用来成就则【用来成就法则】,士【或作「土」】拿来当绳【拿来当绳墨】,排列【或作「削」】时序、次第气,用来授给当得起这个名的。所以法交错而阴阳仍调匀。凤凰是鹑火之禽【或无「鹑火之禽」「玄枵之兽」等字】,阳的精【雄的叫凤,凰是它的雌;鹑火是南方星次】;麒麟是玄枵之兽(底本「玄」字为私用区,按通本是「玄」;玄枵是十二次之一,在北方),阴的精【牝的叫麒,麟是它的牡;玄枵是北方星次;麒像麟却没有角】;万民是德的精。德能招致它们【或作「骏」】,那些【或无「其」字】精就一齐到来。」庞子说:「怎么招致呢?」鹖冠子说:「天地阴阳,拿自身来做核验,所以布列五正(神化、官治、教治、因治、事治五种治理)来掌管五明【五正在下文;五明应当是指名号归于气皇、名号归于神明、名号归于贤圣、名号归于后王、名号归于公伯。「后王」一本作「后二」,不对】。十变九道【这个名目没有详细听说过】,核验从自身开始;五音六律,核验从自身发出【大禹以声为律、以身为度,所谓拿自身来做核验,大概就是这个吧】。五五二十五,用来治理天下【五五,是把音的五再乘五】;六六三十六,用来做一岁的法式【六六,是把律的六再乘六;一岁的法式,积起来是三十六旬】。气由神生,道由神成【蜕去气叫做虚,蜕去虚叫做道;而神这个东西,有却不是气,无却不是道;不是气,气却靠它生;不是道,道却靠它成】。只有圣人能正他的音、调他的声,所以他的德上及太清【太清就是天】,下及泰宁【泰宁就是地】,中及万灵。膏露降下来,白丹发出来,醴泉涌出来【醴泉味道像醴酒,可以养老】,朱草生出来【朱草可以染绛色,用来分别尊卑】,众祥都具备【古传记载:王者统和阴阳,休气充塞,符瑞一齐来到,该得的就到。德到了天,斗极就明亮,日月有光,甘露降;德到了地,嘉禾生,蓂荚起,秬鬯出;德到了文表,景星出现,五纬顺轨;德到了草木,朱草生,木连理;德到了鸟兽,凤凰翔,鸾鸟舞,麒麟来,白虎到,白雉降,白鹿见,白乌下;德到了山陵,景云出,芝实茂,陵出异丹,阜出萐莆,山出器车,泽出神鼎;德到了渊泉,黄龙出现,醴泉涌,河出龙图,洛出龟书(底本此字为生僻字,通本作「龟」),江出大贝,海出明珠;德到了八方,祥风至,嘉气时,钟律调,音度施行,四夷化,越裳来贡】。所以万口称说【一本作「万口去」】帝制神化【众祥备至,外帝内神的道就具备了】。景星光润【景星是德星,形状不固定,常常出现在有道的国;月死的时候出现,用来帮助月亮,照着百姓夜里绩麻】。用文,就让天下的兵歇下来;用武,天下的兵没有能抵挡的【一本作「武则天下莫能当」,没有「之兵」二字】。远的变成近,显的在隐里,大的在小里,众的在少里,没有不是从微开始的。所以得了,所成就的形数不过来;失了,所败坏的名数不过来【或作「胜为名」】。从这里再往下【或作「生」】,你问也问不完,我也说不完。凡是问的要领,是要近处知道、远处看见,拿一来度量万。没有欲望的君,不可以跟他举事【这话是什么意思?按我所学问,人君的祸患正在欲望多。孟子三次见齐王却不说话,说:我先攻他的邪心。所以说:内里其实多欲,外面却施行仁义,怎么能效法唐虞的治?南华(《庄子》)说:欲要顺就平气,欲要神就静心,欲要当就缘于不得已——也跟鹖冠不同。从前有鬼谷著书,以为驰说诸侯,阳开阴闭,一定要顺着对方的好恶忧乐去捭阖;可是碰到没有偏好的人,就没法去说。若是这样,多欲的君反而是纵横家想拿来售术的;鹖冠讲道,末流竟到这一步,不是已经低下了吗?】。贤人不用,就不能使国家得利。这就是要领。」庞子说:「敢问五正。」鹖冠子说:「有神化,有官治,有教治,有因治,有事【或作「争」】治。」庞子说:「希望听听它们的形状。」鹖冠子说:「神化,是在还没有的时候;官治,是道在本上;教治,是修在自己身上;因治,是不改变习俗;事治,是在末上矫正【或作「桥」】。」庞子说:「希望听听它们的事。」鹖冠子说:「神化,是安定天地,豫【或作「象」】备四时【它的体常常如此】,拔【或作「教」】开阴阳,移易寒暑【它的体变动如此。古传记载:古之真人提挈天地、把握阴阳】,正流一并发生,万物没有害,万类成【或作「咸」】全,名号归于气皇【伏羲氏得了它来袭气母,大概接近这个吧】。官治,是师法阴阳【阴阳是王事的本】,应接将要如此的【神化是在还没有的时候,所以比这一等更高】,地安宁、天澄明,众美都归到这里,名号归于神明。教治,是设置【或作「署」】四时【春诵、夏弦(底本此字为生僻字,按《礼记·文王世子》是「弦」)、秋学礼、冬读书这一类;顺着时、顺着气,功效就容易】,事功顺着道【俯下去做功,仰起来顺着道】,名号归于贤圣。因治,是招【或作「拓」】来贤圣而导以心术,敬事生出和,名号归于后王。事治,是招来仁圣而导以知【不能招贤圣,只招仁;不能导心术,只导知。圣是天道,贤是地道,仁是人道】。急着去牧神【「苟」是急敕,「牧」是驱制】,分设官职、写成章程【精神已经劳苦,却不能普遍妥善,于是又备设官职】,教虽然苦、利却远【教虽苦而利远】,法制就从这里生出来【万物扰扰,从这里开始了】。法,是让人去掉私、趋向公【法是准备有所去掉,不是准备有所取】;让人同知、同一儆戒,是因为有同一条路可走,并不是自己行私却让别人合同。所以至治并不走这条路,名号归于公伯【「公」如同公侯的公,「伯」如同霸王的伯】。」

王鈇第九

厐子问鹖冠子曰泰上成鸠【一作瞗】之道一族用之万八千歳【传曰天地初立天皇一曰天灵其治万八千歳然则成鸠盖天皇之别号也】有天下兵强世不可夺【天地初立岂容已有兵哉此言亦筌蹄也南华曰寓言十九重言十七】与天地存久絶无伦【无伦细之至也中庸曰毛犹有伦】齐殊异之物【齐鹏鷃之大小等鳬鹤之长短】不足以命其相去之不同也【言其悬絶如此】世莫不言树俗立化彼独何道之行以至于此鹖冠子曰彼成鸠氏天【句】故莫能増其髙尊其灵厐子曰何谓天何若而莫能増其髙尊其灵【凡此叩其所以】鹖冠子曰天者诚其日德也日【或无日字】诚出诚入南北有极【冬日至而北夏日至而南】故莫弗以为法则【取中于日徳】天者信其月刑也月信死信生终则有始【朔而后魄生望而后魄死】故莫弗以为政【取正于月刑】天者明星其稽也【明星大星也二十八舍之类】列【或作削】星不乱各以序行故小大莫弗以章【小星不见陵掩案一本无掩字】天者因时其则也四时当名代【或作伐】而不干【或作于彼谢此代而无侵越】故莫弗以为必然天者一法其【或无其字】同也前后左右古今自如【奈何杞人之忧其崩坠也】故莫弗以为常天诚信明因一【诚诚其日徳信信其月刑明明星其稽因因时其则一一法其同】不为众父【或作文为众父父】易一故莫能与争先【南华曰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先或为光】易一非一【一不足以囿之】故不可尊増成鸠得一故莫不仰制焉【所谓侯王得一为天下贞者也】厐子曰愿闻其制鹖冠子曰成鸠之制与神明体正神明者下究而上际【沈以穷乎下浮以际乎上】克啬万物而不可厌者也周泊【或作汨或作流】徧照【周泊无外也徧照无里也】反与天地总故能为天下计【狂而不反岂能与民同吉凶之患哉】明于蚤识逢臼【或作逺白】不惑存亡之祥安危之稽厐子曰愿闻其稽鹖冠子曰置下不安【句】上不可以载【或作可以载】累其足【或作是】也其最髙而不植局【或作不可植局】者未之有也【此譬安危之稽言其置下茍危难欲累于上难矣又况又在其上者乎则其所立岂有不局哉累足蹐也植立也局曲也】辨于人情究物【或作万物】之理称于天地【称之为言量也】废置不殆【或作佁或作冶】审于山川而运动举错有检【蠢迪检押案押一本作柙】生物无害为之父母无所躏跞仁于取予备于教道【教以为人道以为已】要于言语【直言曰言问难曰语】信于约束己诺不专【反诺为己礼曰与其有诺责也宁有己怨】喜怒不増【喜不过予怒不过夺】其兵不武树以为俗其化出此厐子曰愿闻其人情物理所以啬万物与天地总与神明体正之道鹖冠子曰成鸠氏之道未有离天曲日术者天曲者明而易循【或作脩】也日术者要而易行也【天曲若五家为伍五乡为县之类日术若家里用提甸长用旬之类此法起于周之末造而曰成鸠用之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然则此书寓言多矣】厐子曰愿闻天曲日术鹖冠子曰其制邑【或作已】理都使矔习者五家为伍伍为之长十伍为里里置有司四里为扁【扁当为甸后皆放此】扁为之长十扁为乡乡置师五乡为县县有啬夫治焉十县为郡有大夫守焉命曰官属郡大夫退脩【或皆作循】其属县啬夫退脩其乡乡师退脩其扁扁长退脩其里里有司退脩其伍伍长退脩其家事相斥正居处相察出入相司【司犹伺也】父与父言义子与子言孝【与或作为】长者言善少者言敬旦夕相薰芗以此慈孝【或作力】之务若有所移徙去就家与家相受人与人相付亡人奸物无所穿窜此其人情物理也伍人有勿【或作物一本无伍人有勿四字】故不奉上令有余不足居处之状【此言有余不足居处之状无故辄违上令当告有司】而不辄以告里有司谓之乱家其罪伍长以同【同谓同坐五人之罪】里中有不敬长慈少出等异众不听父兄之教有所受闻不悉以告扁长谓之乱里其罪有司而贰其家【贰犹副也若今从坐】扁不以时循【或作脩】行教诲受闻不悉以告乡师谓之乱扁其罪扁长而贰其家乡不以时循行教诲【一二教之曰诲】受闻不悉以告县啬夫谓之乱乡其罪乡师而贰其家县啬夫不以时循行教诲受闻不悉以告郡善者不显命曰蔽明见恶而隐命曰下比谓之乱县其诛啬夫无赦【不言贰其家者罪之尚贰其家则诛可知矣】郡大夫不以循行教诲受闻虽实【或作賔】有所遗脱不悉以告柱国谓之乱郡其诛郡大夫无赦柱国不政使下情不上闻上情不下究谓之絿【或作絯或作缪】政【絿急也】其诛柱国灭门残疾令尹不宜【或作宣】时合【或作令】地【合地之德】害百姓者谓之乱天下其轸令尹以徇【柱国楚之宠官令尹若相国矣楚懐王使柱国昭阳将兵攻齐陈轸问楚国之法破军杀将者何以贵之昭阳曰其官为柱国封土执圭轸曰其有贵于此乎曰令尹轸车裂也周官曰轘轸或作斩】此其所以啬物也天用四时地用五行天子执一以居【一作守】中央参于两间调以五音正以六律纪以度数宰以刑德从本至末第以甲乙天始于元地始于朔【元以气言之朔以方言之天运始于元地处始于朔】四时始于歴【王者敬授人时实始于歴】故家里用防【防零日也公羊传曰防月者仅逮此月晦日也案防一本作提今本公羊传亦无提月之文】扁长用旬乡师用节【惊蛰芒种之类】县啬夫用月郡大夫用气分所至【二分二至之类】柱国用六律里五日报扁【用防】扁十日报乡【用旬】乡十五日报县【用节】县三十日报郡【用月】郡四十五日报柱国【用气】柱国六十日以闻天子【用律】天子七十二日遣使【一本作遣使于郡此用五行分王之数盖一歳之运五行各王七十二日】勉有功罚不如【句】此所以与天地总下情六十日一上闻上惠七十二日一下究此天曲日术也故不肖者不失其贱而贤者不失其明上享【或作序】其福禄而百事理行畔者不利【天下晏然虽隂有欲畔者无所乗其隙也】故莫能挠其强是以能治满而不溢【不増之使溢】绾大【或作天】而不芒【不损之使芒芒之为言小也】天子中【或作甲】正使者敢易言尊益区域【或无域字】使利逜下蔽上【使者变言贷襄借誉尊益区宇则其至于逜下蔽上】其刑斩笞无赦诸吏教苦德薄侵暴百姓辄罢毋使污官乱治不奉令犯法其罪加民【播恶于众】利而不取利运而不取次【疑取次或作敢次】故四方从之唯恐后至是以运天【运天或作运大】而维张【管子曰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地广而德章天下安乐设年予昌属各以一时典最上贤不如令尹令尹以闻壹再削职【一本作则织】三则【或作典】不赦治不逾官使史李不误公市为平生者不喜【非故生之】死者不怨【非故杀之】人得所欲国无变故着赏有功德及三世父【或作名】伏【或作状】其辜不得创諡【名之曰幽厉虽孝子慈孙不能改也创或为制】事从一二终古不勃彼计为善于乡不如为善于里为善于里不如为善于家是以为善者可得举为恶者可得诛【或作谕】莫敢道一旦之善皆以终身为期素无失次故化立而世无邪化立俗成少则同侪【或作齐】长则同友游敖同品祭祀同福死生同爱祸灾同忧居处同乐【安居曰处】行作同和吊贺同杂哭泣同哀驩欣足以相助谍【或作谋】足以相止【探遉也谍间谍也】安平相驯军旅相保夜战则足以相信昼战则足以相配【或作丑】入以禁暴出正无道是以其兵能横行诛伐而莫之敢御故其刑设而不用不争而权重车甲不陈而天下无敌矣【一本作天下无道适矣】失道则贱敢逆贵不义则小敢侵大成鸠既见上世之嗣失道亡功倍【或作信】本灭德之则故为之不朽【或作株又或作采】之国定位牢【或作罕】祭【或作然不能保其邦家则位不定矣不能保其宗庙则祭不牢矣】使鬼神亶曰【或作日】増规不圆益矩不方【此言法度至足无欠无余规不可増矩不可益非特使人信之虽质诸鬼神而无疑也盖圣人之法譬诸身乎増之则赘割之则亏】夫以効末传之子孙唯此可持【或无唯此可持字】唯此可将【効犹示也读如効犬効羊之効言以示子孙之末裔立而可持行而可将唯此而已】将者养吉释【或作泽】者不祥墠以全牺【纯谓之牺完谓之牷】正以斋明【斋或作天或作文不莫谓之斋不昧谓之明齐明者盖祭祀之正也牺牷则以为副而已礼曰去庙为祧去祧为坛去坛为墠今此独言墠者于墠如此则由坛而上可知也案不莫一本作不革】四时享之祀以家王【子孙祭祀不辍所谓祀以家王】以为神享礼灵之符蔵之宗庙以壐正诸【或作诸侯为之信符蔵之宗庙而又以其壐正之以明后世所当守也】故其后世之保教也全【句】耳目不营用心不分不见异物而迁捐【或作指】私去毒【或作也捐己之私去人之毒】钩【一本此字上有每字钩作均】于内哲【或作智足以及之】固于所守【仁足以守之】更始逾新【周而更始文而愈新】上元为纪共承嘉惠相髙不改亶昭穆【汤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鲁跻僖公失是矣】具【或作其】招士【疑】先结之后入弗解【先入者定矣故后入之事弗能解也】此知极之至也【极如纪极之极】厐子曰愿闻所以不改更始逾新之道鹖冠子曰成鸠所谓得王鈇之传者也厐子曰何谓王鈇鹖冠子曰王鈇者【案一本无此三字】非一世之器也以死遂生【以杀止杀】从中制外之教也【教或为数】后世【或作世后】成至孙一灵羽【灵或作虚】理【或作理虚羽理或作虚村理】符日循【或作脩】功弗敢【或无敢字】败【智者虽工弗敢败也】奉业究制执正守内拙弗敢废【愚者虽拙弗敢废也】楼与旱【苏本作楼与卑疑旱或为早】以新续故四时执効应锢【或作铜】不骏【疑】后得入庙惑【或作或】爽【或作】不嗣【或作副】谓之焚【或作婪生火甚多其和焚矣列子曰焦然肌色奸黯昏然五情爽惑】祖命冐世【冐忝也世如世德之世】礼嗣弗引奉常弗内【弗引弗引于朝弗内弗内于庙奉常礼官也典宗朝之仪有丞景帝更曰太常】灵不食祀【其鬼不得食祀】家王不举祭天将降咎皇神不享【家王越而祭之则将获罪于天皇神虽郊不享皇神昊天上帝】此所以不改更始逾新之道也故主无异意【人君爽惑不嗣其罪如上所云则继其后者据旧鉴新岂敢辄异哉】民心不徙与天合则万年一范【范如荀子范形之范】则近者亲其善逺者慕其德而无已是以其教不厌其用不故能畴合四海以为一家而夷貉万国皆以时朝服致绩【或作续】而莫敢効增【或作増】免【此言夷貉万国皆以朝服致贡而不敢辄增亦不敢免法言曰被我纯绩带我金犀此之谓也】闻者传译来归其义【又其逺者】莫能易其俗移其教【孟子所谓用夏变夷未闻变于夷者也】故其威立而不犯流逺而不废此素皇内帝【或作耑】之法【帝者天号王者人称皇者天人之总美大之名谓之素皇内帝则又其至者也盖至人神矣由是而在下则圣外王之道也由是而在上则素皇内帝之法也】成鸠之所枋以超等【枋柄也】世世不可夺者也功日益月长故能与天地存久此所以与神明体【或作礼】正之术也不待士史【或作女】苍颉作书故后世莫能云其咎【士李官也太古无法而治不立十史不造书契而至德同使由之者不能知知之者不能名尚何议其咎也哉传曰苍颉作书鬼神夜哭天雨粟方是之时至德衰矣】未闻不与道德究【究下或有谓字】而能以为善者也厐子曰如是古今之道同邪鹖冠子曰古者亦我而使之久众者亦我而使之众耳何比异哉彼类善则万世不忘【类犹聚也】道恶则祸及其身尚【或作有】奚怪焉厐子曰以今之事观古之道舟车相通衣服同采言语相知画地守之不能相犯殊君异长不能相使逆言过耳兵甲相李【或作履李如李官之李李者治也】百父母子且【或作其案一本且作旦】未易领【或作顷言父母暨子至百不易领矣】方若所言未有离中国之正也【离附也言以上所云方若畴合四海以为一家之言似违中国之正逺矣】丘第之业【第里第也】域【或作或】不出着【着土著也】居不连垝【毁墙曰垝】而曰成鸠氏周阖四海为一家夷貉【夷貉或作第却】万国莫不来朝其果情【一本情下有可字一本情作成】乎【此言邱里之间其业之异如此又况四海夷貉之逺乎】鹖冠子曰虎【或作唐】狼杀【或作救】人【或作下】乌苍从上【乌乌鸟也苍苍蝇也】螾蛾【一作蚁】从下聚之六者异类然同时俱至者何也所欲同也由是观之有人之名则同人之情耳何故不可乎【此言四海之情同以为一家无不可者】天度数之而行在一不少在万不众同如林木积如仓粟斗石以陈升委无失也【委亦米之数也传曰少曰委多曰积其数未详闻也礼云出入三积】列【或作削】地分民亦尚一也耳【或无耳字】百父【或作交】母子何能增减殊君异长又何出入若能正一万国同极德至【至下或有制字】四海又奚足阖也厐子曰果必信然隂阳消散三百六十日各反【或作及】其故天地局局【或作】奚足以疑【局局挟貎孟子所谓天之髙也星辰之逺也茍求其故千歳之日至可坐而致也】圣人髙大内揣深浅逺近之理【或作异】使鬼神一失【一失失其奥也此言圣人烛理有以窥之】不复息矣【运而不停】与【或作为】天地相蔽【蔽天地而不耻】至今尚在以钲面达行【疑】宜乎哉成鸠之万八千歳也【夫道者天地之母缩而修身伸以治国皆可以长久此广成子之所以千二百年而成鸠氏之所以万八千歳也故曰广成子之谓天矣又曰成鸠氏天故莫能増其髙尊其灵】得此道者何辩谁氏所用之国而天下利耳【用之则是安辩谁何】

庞子问鹖冠子说:「泰上成鸠【一本作「瞗」】的道,一族用了它一万八千年【古传记载:天地初立,天皇一名天灵,他的治世一万八千年。那么成鸠大概是天皇的别号】。据有天下,兵强,当世不能夺走【天地刚立的时候,哪里容得已经有兵?这话也是筌蹄。南华(《庄子》)说:寓言占十分之九,重言占十分之七】,跟天地一起存,久到绝没有伦比【没有伦,是细到了极处。《中庸》说:毛还有伦】。要把那些殊异的物齐一【把鹏和鷃的大小齐一,把凫和鹤的长短等同】,也不足以称呼它们相去的不同【是说悬绝到这一步】。世上没有不讲树俗立化的,他独独行的是什么道,竟到了这一步?」鹖冠子说:「那个成鸠氏就是天【此处断句】,所以没有谁能再增高他的高、再加尊他的灵。」庞子说:「什么叫天?怎样才会没有谁能再增高他的高、再加尊他的灵?【凡此都是追问所以然】」鹖冠子说:「天,是诚它的日德。日【或无「日」字】诚实地出来、诚实地进去,南北有极【冬至那天往北,夏至那天往南】,所以没有谁不拿它当法则【从日德取中】。天,是信它的月刑。月信实地死、信实地生,终了就有开始【朔以后魄生,望以后魄死】,所以没有谁不拿它当政【从月刑取正】。天,是明星做它的核验【明星就是大星,二十八宿一类】。列【或作「削」】星不乱,各自按次序运行,所以小的大的没有谁不拿它来彰明【小星不被侵陵掩没。案:一本没有「掩」字】。天,是因时做它的则。四时当着名更代【或作「伐」】而不相干犯【或作「于」。这个谢、那个代,没有侵越】,所以没有谁不拿它当成必然。天,是一法做它的同【或无「其」字】。前后左右、古今都自己如此【奈何杞人担忧天会崩坠呢】,所以没有谁不拿它当成常。天的诚、信、明、因、一【「诚」是诚它的日德,「信」是信它的月刑,「明」是明星做核验,「因」是因时做则,「一」是一法做同】,不做众父【或作「文为众父父」】。变化着的一,所以没有谁能跟它争先【南华(《庄子》)说:一却不可不变化的,是道。「先」或作「光」】。变化着的一已经不是那个固定的一【一不足以把它圈住】,所以不可再尊、再增。成鸠得了一,所以没有谁不仰望着受他的制【所谓侯王得一,做天下的正】。」庞子说:「希望听听他的制度。」鹖冠子说:「成鸠的制度,跟神明体正。神明,往下穷究、往上边际【沉下去穷到下,浮上来际到上】,能啬养万物却不可餍足,周泊【或作「汨」,或作「流」】遍照【周泊是没有外,遍照是没有里】,返回来跟天地总合,所以能为天下做计【狂放而不返回,哪里能跟民同当吉凶的患】。明于早早识破,碰到臼【或作「远白」】也不迷惑,不惑于存亡的祥、安危的核验。」庞子说:「希望听听那核验。」鹖冠子说:「底下安置得不安【此处断句】,上面就不可以承载【或作「可以载」】。累着他的脚【或作「是」】,那最高却立得不局曲【或作「不可植局」】的,从来没有【这是譬安危的核验:是说底下安置如果危,想要累到上面就难了;又何况还有在它上面的,那么它所立的哪里会不局曲?累足就是蹐,植就是立,局就是曲】。辨于人情,穷究物【或作「万物」】的理,称量于天地【「称」是说量度】,废置不殆【或作「佁」,或作「冶」】,审察山川,运动举措有检押【蠢动都在检押里。案:「押」一本作「柙」】,生物没有害,做他们的父母,没有践踏欺凌,取予出于仁,教和道都具备【教用来为别人,道用来为自己】,要约在言语【直说叫言,问难叫语】,信实在约束,已和诺都不专擅【反过来的诺就是已。《礼记》说:与其有诺的责,宁可有已的怨】,喜怒不增添【喜不超过给予,怒不超过夺取】。他的兵不靠武,树立起来成为俗,他的化从这里出来。」庞子说:「希望听听那人情物理、所以啬养万物、跟天地总合、跟神明体正的道。」鹖冠子说:「成鸠氏的道,没有离开天曲、日术的。天曲明白而容易遵循【或作「修」】,日术简要而容易施行【天曲,像五家为伍、五乡为县这一类;日术,像家里用提、甸长用旬这一类。这套法起于周的末造,却说成鸠用它,等于今天去越国、昨天已经到了。那么这本书寓言很多了】。」庞子说:「希望听听天曲、日术。」鹖冠子说:「他划定城邑【或作「已」】、治理都城,让人们看熟、习熟的办法是:五家合成一伍,伍设伍长;十伍合成一里,里设置有司(里这一级的主管);四里合成一扁【「扁」应当是「甸」,后面都照此】,扁设扁长;十扁合成一乡,乡设置乡师;五乡合成一县,县有啬夫治理;十县合成一郡,有大夫守着,称作官属。郡大夫退下来修整【或皆作「循」】他所属的县,县啬夫退下来修整他的乡,乡师退下来修整他的扁,扁长退下来修整他的里,里有司退下来修整他的伍,伍长退下来修整他的家。事情互相指摘改正,居处互相察看,出入互相伺察【「司」犹如伺】。父跟父讲义,子跟子讲孝【「与」或作「为」】,长者讲善,少者讲敬,早晚像香气那样互相熏染,用这个做慈孝【或作「力」】的事务。若有迁徙去就,家跟家互相接收,人跟人互相交付,逃亡的人、奸邪的物,没有地方可以穿窜。这就是他的人情物理。伍里的人有无【或作「物」。一本没有「伍人有勿」四字】故不奉行上面的令、有余不足和居处的情状【是说有余、不足、居处的情状,无故动不动就违背上令,应当报告有司】,却不立即报告里有司,叫做乱家,那罪由伍长一同坐【「同」是说同坐五人的罪】。里中有不敬长慈少、超出等列、跟众人两样、不听父兄之教的,有所听闻却不全部报告扁长,叫做乱里,那罪在有司,并且贰及他的家【「贰」犹如副,像如今的从坐】。扁不按时循【或作「修」】行教诲,听闻不全部报告乡师,叫做乱扁,那罪在扁长,并且贰及他的家。乡不按时循行教诲【一而再、再而三地教,叫做诲】,听闻不全部报告县啬夫,叫做乱乡,那罪在乡师,并且贰及他的家。县啬夫不按时循行教诲,听闻不全部报告郡:善的不显扬,叫做蔽明;见了恶却隐瞒,叫做下比——叫做乱县,诛罚啬夫没有赦免【不说贰及其家,是因为罪已经重到贰及其家,那么诛就可以知道了】。郡大夫不按时循行教诲,听闻虽然属实【或作「宾」】,却有所遗脱,不全部报告柱国(在这套层级里位于郡大夫之上、令尹之下,汇总各郡再奏天子),叫做乱郡,诛罚郡大夫没有赦免。柱国不行政,让下情上不去、上情下不透,叫做絿【或作「絯」,或作「缪」】政【「絿」就是急】,诛罚柱国,灭门残及族属(底本作「残疾」)。令尹不适宜【或作「宣」】时令、不合【或作「令」】地【合地的德】、害及百姓的,叫做乱天下,车裂令尹来示众【柱国是楚国尊宠的官,令尹就像相国。楚怀王让柱国昭阳将兵攻齐,陈轸问楚国之法,破军杀将的怎么贵他?昭阳说:那官是柱国,封土执圭。轸问:还有比这更贵的吗?说:令尹。轸,就是车裂。《周官》叫轘。「轸」或作「斩」】。这就是他所以啬养万物的办法。天用四时,地用五行,天子执一,居【一本作「守」】在中央,参于两间,用五音来调,用六律来正,用度数来纪,用刑德来宰,从本到末,按甲乙排次第。天从元开始,地从朔开始【元是就气说,朔是就方位说;天运从玄元开始,地处从玄朔开始(底本「玄」字为私用区,按通本是「玄」)】,四时从历开始【王者敬授人时,实际从历开始】。所以家里用防【「防」是零日。《公羊传》说:防月,是仅仅赶到这个月的晦日。案:「防」一本作「提」,今本《公羊传》也没有「提月」的文字】,扁长用旬,乡师用节【惊蛰、芒种一类】,县啬夫用月,郡大夫用气分所至【二分二至一类】,柱国用六律。里五天报告扁【用防】,扁十天报告乡【用旬】,乡十五天报告县【用节】,县三十天报告郡【用月】,郡四十五天报告柱国【用气】,柱国六十天用来上闻天子【用律】,天子七十二天派遣使者【一本作「遣使于郡」。这是用五行分王的数:一岁的运行,五行各王七十二日】,勉励有功的,惩罚不如的【此处断句】。这就是所以跟天地总合。下情六十天一回上闻,上惠七十二天一回下透。这就是天曲、日术。所以不肖的不失他的贱,贤的不失他的明,上面享【或作「序」】他的福禄,百事都理顺。想叛离的得不到利【天下安然,即使暗里有想叛的,也没有缝隙可乘】,所以没有谁能挠他的强。因此能治得满却不溢【不增添它让它溢】,绾得大【或作「天」】却不芒【不减损它让它芒;芒是说小】。天子中【或作「甲」】正。使者敢改换言辞、尊益区域【或无「域」字】,使利干犯下面、蒙蔽上面【使者改换言辞,贷襄借誉,尊益区宇,那么那弊(底本此字为生僻字,通本作「弊」)就会到干下蔽上】,那刑是斩笞,没有赦免。诸吏教苦德薄、侵暴百姓的,立即罢免,不要让污官乱治。不奉令犯法,那罪比民更重【把恶播到众人】。有利却不取利,运转却不取次【疑:「取次」或作「敢次」】。所以四方跟着来,只怕落后。因此运天【「运天」或作「运大」】而维张【《管子》说:四维不张,国就灭亡】,地广而德彰明,天下安乐。设置年期、给予昌盛,属官各按一个时令考核等第。上边的贤能报给令尹,令尹再上闻;一次、再次就削职【一本作「则织」】,三次【或作「典」】就不赦免。治理不越过官守,让史、李(治狱的官)不失误,公市持平。活着的不因此欢喜【不是故意让他生】,死了的不因此怨【不是故意杀他】。人得到所要的,国没有变故。明着赏赐有功,德泽及于三世;父亲【或作「名」】伏【或作「状」】他的罪,不得另创谥号【给他名叫做幽、厉,即使孝子慈孙也不能改。「创」或作「制」】。事从一和二,终古不悖乱。他盘算:在乡里为善,不如在里中为善;在里中为善,不如在家里为善。所以为善的可以被举,为恶的可以被诛【或作「谕」】。没有谁敢只讲一天的善,都以终身为期限,平素没有失了等次,所以化立而世上没有邪。化立了、俗成了:少就同侪【或作「齐」】,长就同友,游敖同品,祭祀同福,死生同爱,祸灾同忧,居处同乐【安居叫处】,行作同和,吊贺同杂,哭泣同哀。欢欣足够用来互相帮助,侦谍【或作「谋」】足够用来互相制止【底本此字为生僻字,注说是探侦;「谍」就是间谍】。安平的时候互相驯习,军旅的时候互相保,夜战就足够互相相信,昼战就足够互相配合【或作「丑」】。对内用来禁暴,对外用来正无道。所以他的兵能横行诛伐,没有谁敢抵御。因此刑设立了却不用,不争权重却更重,车甲不陈列而天下没有敌手【一本作「天下无道适矣」】。失了道,贱的就敢逆贵;没有义,小的就敢侵大。成鸠已经看见上世的嗣君失道亡功、背【或作「信」】本灭德的则,所以为他们做不朽【或作「株」,又或作「采」】的国,定位、牢【或作「罕」】祭【或作「然」。不能保他的邦家,位就不定;不能保他的宗庙,祭就不牢】,让鬼神信实地说【或作「日」】:增规就不圆,益矩就不方【是说法度已经至足,没有欠、没有余,规不可增,矩不可益;不但让人信它,即使质诸鬼神也没有疑。圣人的法,譬如同身子吧:增它就成赘,割它就亏】。拿这个示范给末世、传给子孙,只有这个可以持【或无「唯此可持」字】,只有这个可以将【「效」犹如示,读如效犬、效羊的效;是说拿来示范给子孙的末裔,立着可以持,行着可以将,只有这个罢了】。将,是养吉;释【或作「泽」】,是去掉不祥。在𫮃上用全牺【毛色纯叫牺,体完叫牷】,用斋明来正【「斋」或作「天」,或作「文」。不昏昧叫斋,不暗昧叫明。齐明大概是祭祀的正,牺牷只是做副。《礼记》说:离开庙叫祧,离开祧叫坛,离开坛叫𫮃。这里只说𫮃,是因为在𫮃上已经如此,从坛再往上就可以知道了。案:「不莫」一本作「不革」】,四时献享,祭祀用来做家王【子孙祭祀不辍,所谓祀以家王】,当作神来享用,作为礼灵的符,藏在宗庙里,用玺来正这些【或作「诸侯」。为他们做信符,藏在宗庙,又用那玺来正它,用来标明后世所当守的】。所以他后世保教也完整【此处断句】。耳目不被营惑,用心不分散,不看见异物就迁改,捐【或作「指」】掉私、去掉毒【或作「也」。捐掉自己的私,去掉别人的毒】,钩【一本此字上有「每」字,「钩」作「均」】于内里的哲【或作底本此字为生僻字;智足够达到它】,固守所守的【仁足够守住它】,更始逾新【转一周再开始,有文采而越新】,拿上元做纪,共同承受嘉惠,相高却不改,信实于昭穆【汤不把契放在先,文武不把不窋放在先;鲁国把僖公升到闵公前面,就失了这个】。具备【或作「其」】招士【此字疑有讹误】,先结交的,后来进入的不能解开【先进入的已经定了,所以后进入的事不能把它解开】。这是知极到了至处【「极」如同纪极的极】。」庞子说:「希望听听所以不改、更始逾新的道。」鹖冠子说:「成鸠,就是所谓得到王𫓧之传的人。」庞子说:「什么叫王𫓧?」鹖冠子说:「王𫓧【案:一本没有这三字】,不是一朝一世的器具。用死来成就生【用杀来止杀】,是从中制外的教【「教」或作「数」】。后世【或作「世后」】成就到极,子孙一系、灵羽【「灵」或作「虚」】的条理【或作「理虚羽理」,或作「虚村理」】,符信按日遵循【或作「修」】,功不敢【或无「敢」字】败【智的人即使工巧,也不敢败它】;奉着事业、穷究制度,执正守内,拙也不敢废【愚的人即使拙,也不敢废它】。楼(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与旱【苏本作「楼(底本此字为生僻字)与卑」,疑「旱」或是「早」】,拿新接续故,四时执着效应,应锢【或作「铜」】不骏【此字疑有讹误】。后来得以入庙的,若惑【或作「或」】爽【或作底本此字为生僻字】不能承嗣【或作「副」】,叫做焚【或作「婪」。生火太多,那和就被焚了。《列子》说:焦然肌色奸黯,昏然五情爽惑】。祖命忝了世德【「冒」就是忝。「世」如同世德的世】,礼仪上的嗣君不被引到朝上,奉常不接纳他入庙【「弗引」是不引到朝上,「弗内」是不纳入庙。奉常是礼官,掌管宗庙的仪,有丞;景帝改称太常】。神灵不食用祭祀【他的鬼不得食祀】,家王不举行祭祀,天将要降咎,皇神不享用【家王越礼去祭,就会获罪于天;皇神即使郊祭也不享用。皇神是昊天上帝】。这就是所以不改、更始逾新的道。所以主没有别的意思【人君爽惑不能承嗣,那罪如上所说,那么继他之后的人据旧鉴新,哪里敢动不动就两样】,民心不迁徙,跟天合则,万年一个范【「范」如同荀子「范型」的范】,近的亲他的善,远的慕他的德,没有停止。因此他的教不使人厌,他的用不匮(底本此字为生僻字,通本作「弊」),故能畴合四海以为一家,而夷貉万国都按时穿着朝服来致绩【或作「续」】,没有谁敢效法增【或作「增」】或免【是说夷貉万国都穿着朝服来致贡,不敢动不动就增,也不敢免。《法言》说:披上我的纯绩,带上我的金犀,就是这个】。听见的经过传译,来归向他的义【又是更远的那些】,没有谁能改易他的俗、移易他的教【孟子所谓用夏变夷,没听说过反而变于夷的】。所以他的威立了却不被干犯,流传到远却不废。这是素皇内帝【或作「耑」】的法【帝是天的名号,王是人的称呼,皇是天人的总、美大的名;称作素皇内帝,又是其中的至。至人神了:由此而在下,就是玄圣外王的道(底本「玄」字为私用区,按通本是「玄」);由此而在上,就是素皇内帝的法】。成鸠所执的柄【「枋」就是柄】用来超等,世世不能夺走。功一天比一天多、一月比一月长,所以能跟天地一起存得久。这就是所以跟神明体【或作「礼」】正的术。不等待士史【或作「女」】、苍颉造字,所以后世没有谁能指摘它的过错【士是李官。太古无法而治,不设立十史,不造书契,至德玄同(底本「玄」字为私用区,按通本是「玄」),让由着它的人不能知、知它的人不能名,还议论什么别人的过错呢?古传记载:苍颉造字,鬼神夜哭,天落下粟。正当这个时候,至德已经衰了】。没听说过不跟道德相穷究【「究」下或有「谓」字】却能因此为善的。」庞子说:「像这样,古今的道相同吗?」鹖冠子说:「古也是这个我而让它久,众也是这个我而让它众罢了,比起哪里有两样?那类聚的善则万世不会忘【「类」犹如聚】;道恶,祸就落到他自己身上,还【或作「有」】奇怪什么呢?」庞子说:「拿今天的事看古代的道:舟车相通,衣服同一文采,言语互相懂得,画地来守,不能互相侵犯;殊君异长,不能互相使唤;逆耳的话过了耳朵,兵甲就互相治理【或作「履」。「李」如同李官的李,李就是治】。上百对父母子女,尚且【或作「其」。案:一本「且」作「旦」】不容易统领【或作「顷」。是说父母连同子女到了一百,不容易统领】。刚才所说的,并没有离开中国的正【「离」是附。是说以上所说,方才像畴合四海以为一家的话,似乎离开中国的正很远了】。丘第【「第」就是里第】的产业,地界【或作「或」】不出土著【「着」就是土著】,住的不连着毁墙【毁坏的墙叫垝】,却说成鸠氏周合四海为一家,夷貉【「夷貉」或作「第却」】万国没有不来朝的,这果真是实情【一本「情」下有「可」字,一本「情」作「成」】吗?【是说丘里之间产业的差异已经如此,又何况四海夷貉的远】」鹖冠子说:「虎【或作「唐」】狼杀【或作「救」】人【或作「下」】,乌鸦苍蝇从上面来【「乌」是乌鸦,「苍」是苍蝇】,螾蛾【一本此字为生僻字,作「□蚁」】从下面聚过来。六种是异类,却同时都到,为什么?所要的相同。由此看来,有人的名,就同人的情罢了,为什么不可以?【是说四海的情相同,合为一家没有不可以的】天按度数运行:在一上不算少,在万上不算众,同如同林木,积如同仓里的粟,斗石陈列出来,升和委没有失误【「委」也是米的数。古传记载:少叫委,多叫积,那具体的数没有详细听说过。《礼记》说:出入三积】。列【或作「削」】地分民,也还是一罢了【或无「耳」字】。上百对父【或作「交」】母子女,哪能增减?殊君异长,又有什么出入?若能正一,万国同一极,德到【「至」下或有「制」字】四海,又哪里还用得着去周合呢?」庞子说:「果真必定这样。阴阳消散,三百六十日各自返回【或作「及」】它的故,天地局局【或作底本此字为生僻字】,哪里还够怀疑?【局局是狭小的样子。孟子所谓天那么高,星辰那么远,如果推求它的故,千年的日至也可以坐着算出来】圣人高大,内里揣度深浅远近的理【或作「异」】,让鬼神一失【「一失」是失掉它的奥。是说圣人照见理,有办法窥见它】,不再停息【运行而不停】,跟【或作「为」】天地互相蔽覆【蔽覆天地而不以为耻】,到今天还在。以钲面达行【此处疑有讹字,今照录不改】,也是应当的啊,成鸠的一万八千年【道是天地的母:缩起来修身,伸开去治国,都可以长久。这就是广成子所以一千二百年、成鸠氏所以一万八千年。所以说:广成子称得上天了;又说:成鸠氏就是天,所以没有谁能再增高他的高、再加尊他的灵】。得了这个道的,何必分辨是谁氏,用到哪个国,天下都得利罢了【用了它就是,哪里还用分辨是谁、是什么】。」

泰鸿第十

泰一者【泰一天皇大帝也】执大同之制【制或作利泰一无所不同故曰执大同之制楚人忘弓未能忘楚孔子曰惜哉其未大也】调泰鸿之气【泰一含元气者故曰调泰鸿之气鸿防元气也泰鸿元气之始也】正神明之位者也【南华所谓天尊地卑神明之位】故九皇受傅【受教于傅】以索其然之所生傅谓之得天之解【或作天然之解不与法缚不求法脱】傅谓之得天地之所始【生天生地】傅谓之道得道之常【不妄曰常】傅谓之圣人圣人之道与神明相得故曰道德【德者得此者也】郄始穷初【郄者开也有初然后有始列子曰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太一至矣其地盖处太易太素之间故曰郄始穷初案一本注末多一之字误】得齐之所出【帝出乎震齐乎巽而太一者郄始穷初得齐之所出故能北辨面南与万物相见案一本北作比又注末相见下又一字疑衍文】九皇殊制而政莫不効焉故曰泰一【泰一者无适而非一也故九皇殊制而不能二也案一本也下有焉字误】泰皇问泰一曰天地人事三者孰急【泰皇盖九皇之长也】泰一曰爱精养神内端者所以希天【内直者与天为徒】天也者神明之所根也醇化四时陶埏无形【埏和土也】刻镂未萌【木曰刻金曰镂凡此亦皆自然也夫岂物刻而雕之】离文【或作父】将【或作特】然者也【离华离也天道造始而地事终之故其言如此】地者承天之演备载以宁者也吾将告汝神明之极天地人事三者复一也立置臣义【此将从体起用和同天人之际使之无间故先建立君臣之义】所谓四则【四则即上所云傅谓之得天之解傅谓之得天地之所始傅谓之得道之常傅谓之圣人】散以八风【东方曰明庶风西方曰阊阖风西南曰凉风东北曰融风之类散谓散上四则他皆放此】揆以六合【揆言总之六合之内也】事以四时写以八极【写言放之八极之外也】照以三光牧【或作收】以刑德调以五音正以六律分以度数表以五色改以二气【亭之以温凉毒之以寒暑】致以南北【南北谓日】齐以晦望【晦望谓月】受以明厯【厯谓日月星辰盖四则至矣而其道无乎不在在此为此在彼为彼故八风得以散六合得以揆四时得以事八极得以写三光得以照五音得以调六律得以正刑德得以牧度数得以分五色得以表二气得以改南北得以致晦望得以齐明厯得以受然则道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其亦无所不在乎故曰天地人事三者复一也】日信出信入南北有极度之稽也【此申致以南北之义冬至日在牵牛夏至日在东井其长短有度】月信死信生进退有常数之稽也【此申齐以晦望之义三五而盈三五而阙其损益有数】列星不乱其行代而【或作以】不干位之稽也【此申受以明歴之义五位二十八舍各有常次】天明三以定一【义见下文】则万物莫不至矣【或作以】三时生长一时煞刑四时而定天地尽矣【此言方其生长则三不后于一方其投刑则一不后于三以明三极之道莫知其孰急也】夫物之始也倾倾【或作鸿鸿倾倾未正之貎】至其有也録録【未能拔于常流之中故曰録録】至其成形端端王王【端端倾倾之反王王録録之反】勿【或作物】损勿益幼少随足【各随其性而足无于事老】以从师俗【仰以从于师俯以从于俗】毋易天生毋散天朴自若则清动之则浊【人心譬如槃水莫动则平不挠则清防风过之则不可以得水形之正矣】神圣践承翼之位【承翼之位盖天位也前后曰承左右曰翼也】以与神皇合德【五精之帝谓之神后则神皇盖昊天也】按图正端以至无【或作天】极两治【或作祭】四致【两治上下察也四致普徧四方也】闲以止【或作上】息【随縁越感无所不周如上所谓可谓至矣然而动息则静语息则嘿岂常离此寂然之地哉】归时离气以成万业【离附也取譬言之借如五精之指其道各徧五方而太昊司春少昊司秋者所以归时离气以成万业也】一来一徃视衡低仰【彼来此徃而低仰视车之衡所以同乎人也礼曰国君绥视大夫衡视又曰执天子之器则上衡国君则平衡大夫绥之或曰衡如权衡之衡衡之低仰应物而已何所容其心哉】五官六府分之有道无钩无绳浑沌不分【曲者不以钩直者不以绳而浑沌全矣故曰擢六律塞师旷之耳散五采胶离朱之目毁絶钩绳俪工倕之指而天下人始舍其朴矣】大象不成事无经法精神相薄乃伤百族【此明浑沌之不可判也盖伪生真死而浑沌判矣则精神相战百族为之不宁南华曰上倍日月之明下烁山川之神盖谓是乎】偷气相【或为祖】时后功可立【盗隂阳之和以载其形而还以相时】先定其利待物自至【不迎】素次以法物至辄合法者天地之正器也用法不正德不成【所谓乱天之经逆物之情天弗成】上圣者与天地接【句】结六【或作交】连而不解者也【六连六合也老子曰善结者无防约而不可解】是故有道南面执政以卫神明左右前后静侍【或无侍字】中央【此言君无为也而臣亦无为也案一本无也字】开源流洋【洋若今海之有洋也】精防徃来倾倾绳绳【或作鸿鸿防防倾倾侧貎绳绳正貎案鸿鸿一本作鸿鶁误】内持以维外纽以纲【或作经】行以理埶【或作执】纪以终始同一殊职【聨之使同统之使一】立为明官五范【五范五音也义见下文】四时各以类相从昧【或作味】生色【春夏之华发于冬】音声相衡【衡平也】东方者万物立止焉【或作东方生物图揭立止焉止犹植也】故调以徴南方者万物华羽焉故调以羽西方者万物成章焉故调以商北方者万物録臧焉故调以角【征属南方而今此言于东方者盖言以调东方而已非谓分配东方也下皆放此】中央者太一之位【北极天地之中而其一明者太一之座】百神仰制焉故调以宫道以为先【夫道至矣而更推以为先记曰夫礼必本于太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隂阳】举载神明华天上【或作华物天上疑此乐章之名盖若皇华折也】本出黄钟所始为东方万物唯隆以木华物天下尽木也使居东方主春以火照物天下尽火也使居南方主夏以金割物天下尽金也使居西方主秋以水沉物天下尽水也使居北方主冬上为大都天下尽土也使居中央守地天下尽人也以天子为正【此言太一司天而分任五方又以天子治之】调其气【调其五行之气木蕴金清之类】和其味【和其五行之味水咸火苦之类】听其声【火蕉金杀之类】正其形【木圆土方之类】迭徃观今【或作令】故业可循【或作修】也【天下一致来不异古徃不异今却而观之则其业可循近迭篇曰师未发轫而兵可迭也盖前却曰迭案兵可迭也一本无也字】首尾易面【或作白春夏先秋冬后其方各有向焉何可易也】地理离经【天之首尾易向则地理亦失其经】夺爱令乱【夺其所欲而乱盖天序易于上地理离于下则人其有不乱者乎】上灭天文理不可知【天文灭矣地理安可知也故曰文理相明者也】神明失【或作夫案失一本又作矣】从【或作徒】文【或作父】理者相明者也色味者相度者也藻华者相成者也【对质曰藻对实曰华藻文也藻如草之藻华如木之华】众者我而众之故可以一范请也【请如请益之请盖众者自我而千万则其一之亦在我矣请以一范无不可者】顺爱之政殊类相【或作未】通【列子曰虎之与人异类而媚养己者顺也】逆爱之政同类相亡【传曰焉知父子不为豺狼】故圣人立天为父建地为母范【或作危】者非务使云必同知一期【或作明】以使一人也泛错之天地之间而人人被其和【或作人被其和此言圣人盖知一期以使一人而惟是心马汜错之天地之间而人人被其和也非务使之必同故曰一人之情千万人之情是也】和也者无形而有味者也【和者道也盖道无形而有味】同和者仁也【与道同和】相容【或作密】者义也【与道相宻者义也盖不道则义不能容不义则道不能容】仁义者所乐同【或作自】名【或作召】也能同【或作因】所乐无形内政【此言能同仁义之乐则政法虽有而真空内之盖所谓真空者无不碍有故也案真空之真一本作贞字】故圣知神方调于无形而物莫不从天受藻华以为神明之根者也【天受道之英华以生神明列子曰清轻者上为天重浊者下为地】地受时【或作得】以为万物原者也【地者受天之时以产万物】神圣详【或作祥】理【或无详理二字作庠恶深契于理】恶离制命之柄【制命之柄或无离字老子所谓鱼不可脱于渊利器不可以示人】敛散华精以慰地责【或作贵】天者也【此言神圣契理而有以制命则虀粉万物而不为戾虽以慰地责天可也昔者老子上毁五帝通及三皇而西域之学有喝佛骂祖者岂近是乎】调味章色正声以定天地人事三者毕此矣【其道如上所谓则天地人事岂有出于此乎】

泰一(至高本原的专名)【泰一就是天皇大帝】拿着大同的制度【「制」或作「利」。泰一没有什么不同,所以说拿着大同的制度。楚人丢了弓,心里还忘不了楚;孔子说:可惜啊,他还没有大】,调和泰鸿之气【泰一是含着元气的,所以说调和泰鸿之气。鸿,就是元气(底本作「鸿防」,「防」当读作「微」一类);泰鸿是元气的开始】,端正神明的位子。【南华(就是《庄子》)所说的「天尊地卑,神明之位」。】所以九皇从傅那里受教【从傅那里受教】,用来推求它所以如此的那个所生。傅,叫做得了天的解【或作「天然之解」。不跟法缠在一起,也不求从法里脱出】;傅,叫做得了天地的开始【生天生地】;傅,叫做道,得了道的常【不妄就叫做常】;傅,叫做圣人。圣人的道与神明彼此相得,所以叫做道德【德,就是得着这个的】。打开那个始、穷尽那个初【「郄」就是开。有初然后有始。《列子》说:太易,是还没见到气;太初,是气的开始;太始,是形的开始;太素,是质的开始。太一到了极处,它的位置大概处在太易和太素之间,所以说打开那个始、穷尽那个初。案:一本注末多一个「之」字,是错的】,得到「齐」所从出的地方【帝从震出来,在巽上齐,而太一打开那个始、穷尽那个初,得到齐所从出的地方,所以能朝北分辨、面向南,与万物相见。案:一本「北」作「比」;又注末「相见」下还有一字,疑是衍文】。九皇制度各不相同,而政没有不生效的,所以叫做泰一【泰一是无处不是一,所以九皇制度不同,却不能分成两个。案:一本「也」下有「焉」字,是错的】。泰皇问泰一说:「天地、人事,这三样哪个紧急?」【泰皇大概是九皇的首领。】泰一说:「爱惜精、养护神、把里头端正,是用来仰慕天的【里头直的人,跟天做伴】。天,是神明的根。醇化四时,陶冶揉和那无形的【「埏」就是把土和匀】,在还没萌发的时候就刻镂【木头叫刻,金属叫镂。这些也都是自然,哪里是一件一件刻、一件一件雕?】,文采华离【「文」或作「父」】将要【「将」或作「特」】如此【「离」是华离。天道造那个始,地事终那个成,所以这样说】。地,是承接天的演衍、备齐了负载来安顿的。我要告诉你神明的极处:天地、人事三者,回到「一」。先建立起君臣的义【这是要从体起用,把天人之间和同到没有间隙,所以先建立君臣的义】。所谓四则【四则就是上面所说的:傅叫做得天之解、傅叫做得天地之所始、傅叫做得道之常、傅叫做圣人】,用八风来散开【东方叫明庶风,西方叫阊阖风,西南叫凉风,东北叫融风之类。「散」是说把上面的四则散开,下面都仿此】,用六合来揆度【「揆」是说总括在六合之内】,用事在四时,写放在八极【「写」是说放到八极之外】,用三光来照,牧【或作「收」】以刑德,用五音来调,用六律来正,用度数来分,用五色来表,用二气来改【用温凉来亭育,用寒暑来厚成】,用南北来致【南北说的是日】,用晦望来齐【晦望说的是月】,用明历来受【历说的是日月星辰。四则到了极处,而它的道无处不在:在这里就做这里的事,在那里就做那里的事。所以八风得以散,六合得以揆,四时得以事,八极得以写,三光得以照,五音得以调,六律得以正,刑德得以牧,度数得以分,五色得以表,二气得以改,南北得以致,晦望得以齐,明历得以受。那么道是在那边,还是在这边?它也是无所不在的。所以说天地、人事三者回到「一」。】。日诚信地出来、诚信地进去,南北有极,是度的核验【这是申说「致以南北」的意思。冬至日在牵牛,夏至日在东井,它的长短有度】。月诚信地死、诚信地生,进退有常,是数的核验【这是申说「齐以晦望」的意思。三个五个就盈,三个五个就缺,它的损益有数】。列星不乱它的行,替代却【或作「以」】不干犯,是位的核验【这是申说「受以明历」的意思。五位、二十八舍各有常次】。天把「三」显明出来,用来定「一」【意思见下文】,万物就没有不来到的【「至」或作「以」】。三时生长,一时杀刑,四时一定,天地就尽了【这是说正当生长的时候,「三」不落在「一」后面;正当投刑的时候,「一」不落在「三」后面——用来发明三极之道,没法知道哪个紧急】。物刚开始的时候倾倾歪斜【或作「鸿鸿」。「倾倾」是还没正的样子】,到了它有的时候录录平常【还没能从常流里拔出来,所以叫录录】,到了成形,端端正正、王王特出【端端是倾倾的反面,王王是录录的反面】。不要【或作「物」】减、不要加,幼小的随着就够【各自随着自己的性就够,不必在事上求老成】,用来跟从师和俗【抬头跟从师,低头跟从俗】。不要改易天生,不要散掉天朴(未经加工的原木,喻未被人为雕琢的本真状态)。自己如此就清,搅动它就浊【人心好比盘里的水,不动就平,不搅就清;微风(底本作「防风」,「防」为「微」之讹,《荀子·解蔽》作「微风过之」)一过,就不能得到水形的正了】。神圣踏着承翼的位子【承翼的位子大概是天位。前后叫承,左右叫翼】,来与神皇合德【五精之帝叫做神后,那么神皇大概就是昊天】。按着图把端正过来,一直到无【或作「天」】极。两治【或作「祭」】四致【两治是上下都察到,四致是普遍到四方】,用止【或作「上」】息来间隔【随着机缘越过感触,无处不周,像上面所说,可算到了;然而动停下来就静,语停下来就默,哪里常离开这块寂然的地?】。归到时、附上气,用来成就万业【「离」就是附。打比方说:就像五精各自的道遍及五方,而太昊管春、少昊管秋,就是用来归时附气、成就万业的】。一来一往,看着衡或低或仰【那边来这边往,却低仰着看车衡,是用来跟人相同。《礼记》说:国君垂视,大夫平视。又说:拿天子的器物就上衡,国君就平衡,大夫垂着。或者说衡像权衡的衡,衡的低仰只是应物,心里哪里容得下什么?】。五官六府,分开来各有道。没有钩、没有绳,浑沌不分【曲的不用钩,直的不用绳,浑沌就全了。所以说:抽掉六律、塞住师旷的耳朵,散掉五采、胶住离朱的眼睛,毁绝钩绳、剁掉工倕的手指,天下人这才守得住自己的朴】。大象不成,事没有经常的法,精神互相逼迫,就会伤到百族【这是发明浑沌不可剖开。伪生出来、真就死了,浑沌一剖,精神就互相打仗,百族为此不得安宁。南华说:上悖日月的明,下烁山川的神——说的就是这个吧?】。偷气来相【或作「祖」】时,然后功可以立【盗取阴阳的和来托住自己的形,回过头来再去相时】。先定下那个利,等物自己来【不去迎】。平着按法排次序,物一到就合。法是天地的正器。用法不正,玄(幽深难测)德就不成(底本此字落在私用区,文意是「玄」;《庄子·在宥》作「玄天弗成」)【所谓乱了天的经、逆了物的情,玄天就不能成】。上圣跟天地相接【这里断一句】,结着六【或作「交」】连而解不开【六连就是六合。老子说:善于打结的,没有绳约却解不开(底本作「无防约」,通行《老子》作「无绳约」)】。所以有道的人面向南执政,用来护卫神明;左右前后静静地侍【或无「侍」字】在中央【这是说君无为,臣也无为。案:一本没有「也」字】。开通源头,流像洋那样阔【洋,就像如今海上的洋】。精微来往(底本「精防」,「防」为「微」之讹),倾倾绳绳【或作「鸿鸿防防」。「倾倾」是侧的样子,「绳绳」是正的样子。案:「鸿鸿」一本作「鸿鶁」,不对】。里头拿维来持,外头拿纲来纽【「纲」或作「经」】,按理和势来行【「埶」或作「执」】,用终始来纪。把不同的职联成同一个【联起来使它同,统起来使它一】,立成明白的官。五范【五范就是五音,意思见下文】和四时,各自按类相从。昧【或作「味」】里的玄生出颜色(底本「玄」字落在私用区)【春夏的华发从玄冬里出来】,音声互相衡平【「衡」就是平】。东方,是万物立着停住的地方【或作「东方生物图揭立止焉」。「止」犹如植】,所以用徵来调;南方,是万物华羽的地方,所以用羽来调;西方,是万物成章的地方,所以用商来调;北方,是万物录藏的地方,所以用角来调【徵本属南方,如今却在东方说,是说拿它来调东方而已,不是把徵分配给东方。下面都仿此】。中央是太一的位子(与上文泰一是同一个)【北极是天地的中,那颗明亮的就是太一的座位】,百神仰着受它的制,所以用宫来调。把道推在先【道已经到了极处,却更推它为先。《礼记》说:礼一定本于太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举着、载着神明,华在天上扬(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通行本多作「扬」)【或作「华物天上」。疑是乐章的名字,大概像「皇华」「折扬」之类】。本从黄钟出来。所开始的是东方,万物只在那里隆盛。用木来华物,天下尽是木,让它住在东方主春;用火来照物,天下尽是火,让它住在南方主夏;用金来割物,天下尽是金,让它住在西方主秋;用水来沉物,天下尽是水,让它住在北方主冬;上面做成大都市,天下尽是土,让它住在中央守地;天下尽是人,拿天子来做正【这是说太一司天,分任五方,又拿天子来治理】。调它的气【调五行的气,木蕴、金清之类】,和它的味【和五行的味,水咸、火苦之类】,听它的声【火焦、金杀之类】,正它的形【木圆、土方之类】。迭着往、看着今【「今」或作「令」】,所以业可以循【或作「修」】【天下是一个样子:来的不异于古,往的不异于今,退回去看,那个业就可以循。《近迭》篇说:师还没发轫,兵就可以迭。前和却叫做迭。案:「兵可迭也」一本没有「也」字】。首尾换了面【或作「白」。春夏在先、秋冬在后,各方各有朝向,怎么能换?】,地理就离开了经【天的首尾换了向,地理也就失了经】,夺了所爱,令就乱了【夺了它所欲就会乱。天序在上面改易,地理在下面离经,人哪里有不乱的?】。上面灭了天文,理就不可知【天文灭了,地理怎么还能知?所以说文和理是互相发明的】。神明失【或作「夫」。案:「失」一本又作「矣」】从【或作「徒」】。文【或作「父」】理是互相发明的,色味是互相度量的,藻华是互相成就的【对着质叫藻,对着实叫华。藻是文。藻像草的藻,华像木的华】。众,是我把它变成众的,所以可以用一个范去请【「请」像「请益」的请。众是从我这里出来才千万的,那么把它归一也在我。请用一个范,没有不可以的】。顺着爱的政,殊类互相【或作「未」】通【《列子》说:虎跟人异类,却媚事养活自己的人,是因为顺】;逆着爱的政,同类互相灭亡【传上说:怎知道父子不会变成豺狼】。所以圣人立天做父,建地做母。范【或作「危」】并不是一定要让人完全相同,只是知道一个期【或作「明」】,用来使唤一个人;把它泛泛错落在天地之间,人人都承受那个和【或作「人被其和」。这是说圣人只是知道一个期来使唤一个人,却把这颗心泛泛错落在天地之间,人人都承受那个和;并不是一定要让他们相同。所以说:一个人的情,就是千万人的情】。和,是无形却有味的【和就是道。道无形却有味】。跟它同和的是仁【与道同和】;跟它相容【或作「密」】的是义【与道相密的是义。不合于道,义就不能容;不合于义,道就不能容】。仁义,是所乐的同【或作「自」】名【或作「召」】。能够同【或作「因」】那个所乐,无形地内里执着政【这是说能同仁义的乐,政法虽然有,却用真空把它内化。所谓真空,是没有什么能妨碍「有」的。案:「真空」的「真」,一本作「贞」】。所以圣知神方调和于无形,物没有不跟从的。天接受藻华,用来做神明的根【天接受道的英华来生神明。《列子》说:清轻的上去成天,重浊的下去成地】。地接受时【或作「得」】,用来做万物的原【地接受天的时来产万物】。神圣详【或作「祥」】地理会【或无「详理」二字,作「庠恶」,是深契于理的意思】,厌恶离开制命的柄【「制命之柄」或无「离」字。老子所谓鱼不可脱离渊,利器不可以给人看】,收敛、散开华和精,用来慰地、责【或作「贵」】天【这是说神圣契了理、又有办法制命,就是把万物齑粉了也不算暴戾,即使用来慰地、责天也使得。从前老子往上毁五帝、一直通到三皇,西域的学问里有喝佛骂祖的,岂不跟这个相近?】。调味、章色、正声,用来定,天地、人事三者,到这里就完了【它的道像上面所说,天地、人事哪里还能超出这个?】

泰録第十一

入论泰鸿之内出观神明之外定制泰一之衷【衷之言中也无所出入为定】以为物稽【入而论泰鸿之内出而观神明之外定而制泰一之衷使物取稽焉】天有九鸿【拾遗记曰望三壶如聚米视八鸿若萦带説者以为八鸿八方之名鸿鸿大也然则九鸿盖九方欤】地有九州【此即邹子所谓九州盖非禹别者也】泰一之道九皇之傅请成于泰始之末【泰一之道至矣故上篇云九皇受傅以索其然之所生而今此又言其傅尝请成于泰始盖非泰始莫足以知焉其曰末者言顺下风而请也】见不【或无不字】详事于名理之外【此言才见其事之略而已更当要其防归故下文云】范无形尝无味以要名理之所防范者味之正也【范者形也正如覆怨其正之正盖形受养于味者也】味者气之父母也【气不足补之以精精不足补之以味】精【或作清】防者天地之始【或作所治】也【言形言味而又言此者盖将要名理之所防又当致此三者也】不【或无不字】见形脔而天下归美焉【脔肉也】名尸神明者大道是【或作正】也夫错行合意扶义本仁【或作收】积顺之所成先圣之所生也行其道者有其名为其事者有其功【此言仁义之治故行其道者有其名为其事者有其功若夫圣人无名神人无功乗于道徳而游乎万物之上财岂局于仁义之域哉故下文云】故天地成于元【或作无】气万物乗于天地【元气太虚也太虚含天地天地含万物故其言如此】神圣乗【或作秉】于道德【南华所谓无赀无誉一龙一蛇者也】以究其理【或云万物乗于圣秉于道德以救其圣神以究天地万物之理】若上圣皇天者先圣之所倚威立有命也【尧舜三代诰命未尝不称天者盖以倚威立命而已若夫致治之自则岂可以取赖于天哉是在我者也此纣之矫诬上帝而无益于乱故下文云】故致治之自在己者也招髙者髙招庳者庳【此言治之污隆顾我所以招之如何未有囿于管晏之卑而可以招尧舜之髙者也】故成形而不变者度也未离已而在彼者狎沤也【如狎沤者心动于内则沤鸟舞而不下此未离已而在彼者也】陈体立节万世不易天地之位也分物纪【或作他】名文圣明别神圣之齐也【齐如齐量之齐】法天居地去方错圆【或作督方以智则滞圆而神则通】神圣之鉴也象说名物【拟之者象也议之者说也】成功遂事隐彰不相离【神圣之教不即不离而至妙之所防者更麤至髙之所适者反下隐显岂相离哉】神圣之教也【天一位地一位圣人参于两间以齐齐之而以彼鉴此以此教彼则天下之理得矣然后万物各遂其生故下文云】故流分而神生【流分谓水也天一生水其于物为精精聚而后神从之】动登而明生【动登谓火也地二生火其于物为神神防而后识从之】明见而形成形成而功存故文者所以分物也理者所以纪【或作地】名也天地者同事而异域者也【天域于上地域于下】无规圆者天之文也无矩方者地之理也天循文以动地循理以作者也二端【或作圣端】者神之法也【神明之法如是而已】神圣之人后【或作命】先天地而尊者也后天地生然知天地之始先天地亡然知天地之终道包之故能知度之【其道围乎天地之外故知能知之义能度之】尊重焉故能改动【或无动字】之【拔隂阳移寒暑】敏【或作数亦或作案此注原缺一字】明焉故能制断之精神者物之贵大者也【精神之外皆其绪余土苴者也】内圣者【或作圣内】精神之原也【外王者皆其绪余土苴则内圣者精神之原也】莫贵焉故靡不仰制焉制者所以卫精擢神致气也【精欲啬神欲养气欲专故其辞如此擢者秀拔之辞】幽则不泄简【或作闻】则不烦不烦则精明达【明太用则昬精太用则竭】故能役贤能使神明【无为也故能用天下而有余】百化随而变终始从而豫【豫暇豫也】神明者积精微全粹之所成也圣道神方【或作万】要之极也【要其防归至于此而极矣】帝制神化治之期也【至矣尽矣不可以有加矣】故师【或无师字】为君而学为臣【教者为君学者为臣】上贤为天子次贤为三公髙为诸侯【髙者以为诸侯】易姓而王不以祖【或作礼】籍为君者欲同一善之安也【尧授舜舜授禹用此道也】彼天地动作于胸中然后事成于外万物出入焉然后【或作然同】生物无害【圣人心外无法而气合于神神合于无天地之大万物之多动作出入反在于胸中则事岂有不成物岂有不利哉】闿阖四时引移隂阳怨没澂物【疑】天下以为自然【百姓谓我自然是也】此神圣之所以絶众也【子贡曰仲尼天也不可阶而升也】圣原神文有验而不可见者也【有情有性无为无形】故过人可见絶人未逺也【南华曰南行者至于郢北靣而不见冥山是何也则去之逺矣】神明所以类合者也故神明锢结其纮【纮者取譬于冠而锢结云者以明无危堕之患也】类类生成用一不穷【或作用不穷一所谓仲尼神明也小以成小大以成大至于山川鸟兽草木裕如也】影则随形响则【或作明】应声故形声者天地之师也【随而应之故曰师也】四时之功隂阳不能独为也圣王者不失本末故神明终始焉【辅相导隂阳终始四时之功】卒令八风三光之变经【或作纒】气不常之故孰不诏请【或作绪】都【或作邵】理焉【都之为言总也读如都鄙之都此言人保圣人故隂阳失和诏而请之使总理焉虽然大乱之本实始于此此庚桑楚所以不释于老耼之言故下文云】故神灵威明上变光【老耼所谓上悖日月之明】疾徐缓急中动气【老耼所谓中堕四时之施】煞伤毁祸下在地【或作征下在地老耼所谓下烁山川之精】故天地隂阳之受命取象于神明之効既已见矣【其効如上所谓亦已见矣虽然岂遂可以无圣人之治哉故下文云】天者气之所总出也【所谓虹霓也霜露也风雨也积气之成乎天者也】地者理之必然【或作理然之必】也【无可无不可者天道也地道则取必焉】故圣人者出之于天【其道常出于天】收之于地【不肯出于地也】在天地若隂阳【或无阳字】者杜燥湿以法义与时迁焉【或无焉字若隂者以法义杜燥若阳者以法义杜湿度万云神湿则天不生水形燥则地不生火】二者圣人【或无人字】存则治亡则乱者天失其文地失其理也以是【或作文】知先灵【先灵先王之灵】王百神者上德执大道凡此者物之长也及【或作乃】至乎祖籍之世代继之君身虽不贤然南面称寡犹不果亡者其能受教乎有道之士者也不然而能守宗庙存国家者未之有也

进到里面去论泰鸿,出来看神明的外面,把泰一的衷定下来、制成法度【「衷」说的是中。没有出、没有入,才叫做定】,用来给万物做核验【进去论泰鸿的里面,出来看神明的外面,定下来制成泰一的衷,让万物从这里取核验】。天有九鸿【《拾遗记》说:望三壶像聚米,视八鸿像萦带。讲的人以为八鸿是八方的名字。鸿,就是大。那么九鸿大概是九方吧?】,地有九州【这就是邹衍所说的九州,并不是禹所分别的那个】。泰一的道、九皇的傅,在泰始的末尾请它成就【泰一的道到了极处,所以上篇说九皇从傅受教、用来推求它所以如此的那个所生;如今这里又说那个傅曾经在泰始那里请成就——不是泰始,就没有足够的知。说「末」,是顺着下风去请】。看见不【或无「不」字】详细的事,在名理之外【这是说才看见事的大略而已,更应当要约它的会归(底本作「防归」,「防」为「会」之讹),所以下文说】。拿无形做范,去尝那个无味,用来要约名理所会的地方。范,是味的正【「范」就是形。正如覆(底本「怨」,此处疑有讹字)取其正——形是从味那里受养的】。味是气的父母【气不够就用精来补,精不够就用味来补】。精【或作「清」】微者(底本「防」,「防」为「微」之讹)是天地的开始【或作「所治」】【说了形、说了味,又说这个,是要约名理的会归,又应当把这三样推到极处】。不【或无「不」字】见形的脔割,天下却把美归给它【脔就是肉】。名的尸主、神明的,大道就是【或作「正」】。错开运行、合上意,扶着义、本于仁【或作「收」】,是积顺所成就的,是先圣所生出来的。行它的道的有它的名,做它的事的有它的功【这是说仁义的治,所以行道的有名、做事的有功。至于圣人无名、神人无功,乘着道德游在万物之上,哪里还局在仁义的圈子里?所以下文说】。所以天地成于元【或作「无」】气,万物乘于天地【元气就是太虚。太虚含着天地,天地含着万物,所以这样说】。神圣乘【或作「秉」】于道德【南华所谓无訾无誉、一龙一蛇的】,用来穷究那个理【或说:万物乘于圣,秉于道德,用来救那个圣神,用来穷究天地万物的理】。至于上圣、皇天,是先圣所倚仗来立威、来有命的【尧舜三代的诰命没有不称天的,只是用来倚威立命罢了。至于致治的来由,哪里可以仰赖于天?那是在我这边的。这就是纣矫诬上帝、对乱却毫无益处,所以下文说】。所以致治的来由在自己。招高的就高,招卑的就卑【这是说治的污隆,只看我用来招的是什么。没有局在管仲、晏婴那样的卑,却可以招来尧舜那样的高的】。所以成了形却不变的,是度。还没离开自己、却在那边的,是狎鸥【像狎鸥的人,心动在里面,鸥鸟就飞舞着不下来。这就是还没离开自己、却在那边的】。陈列那个体、立起那个节,万世不改易,是天地的位。分物、纪【或作「他」】名,文圣明白分别,是神圣的齐【「齐」像齐量的齐】。效法天、安居地,去掉方、交错圆【或作:督方,用智就会滞;圆而神,就通】,是神圣的鉴。象它、说它、名它、物它【拟的是象,议的是说】,成功了、事遂了,隐和显不相离【神圣的教不即不离。至妙所会的(底本作「所防」,「防」为「会」之讹)反而更粗,至高所往的反而在下。隐和显哪里相离?】,是神圣的教【天一位,地一位,圣人参在两中间,用齐来齐它们,拿那边来鉴这边,拿这边来教那边,天下的理就得了。然后万物各自遂它的生,所以下文说】。所以流分开来神就生【流分说的是水。天一生水,在物上就是精;精聚了,神才跟着来】。动升上去明就生【动登说的是火。地二生火,在物上就是神;神微了(底本「神防」,「防」为「微」之讹),识才跟着来】。明看见了形就成,形成了功就存。所以文是用来分物的,理是用来纪【或作「地」】名的。天地是同事却不同域的【天域在上,地域在下】。没有规却圆的,是天的文;没有矩却方的,是地的理。天循着文来动,地循着理来作。二端【或作「圣端」】是神的法【神明的法不过如此】。神圣的人,后【或作「命」】于天地、先于天地,却更尊。后于天地生,却知道天地的始;先于天地亡,却知道天地的终。道包着它,所以能知、能度【它的道围在天地之外,所以能知、能度】。尊重它,所以能改动【或无「动」字】它【拔阴阳、移寒暑】。敏【或作「数」,亦或作「案」。此注原缺一字】明,所以能制断它。精神是物里贵而且大的【精神之外都是它的绪余、土苴】。内圣【或作「圣内」】是精神的原【外王都是绪余、土苴,那么内圣就是精神的原】。没有比它更贵的,所以没有不仰着受它的制。制,是用来卫精、擢神、致气的【精要啬,神要养,气要专,所以这样措辞。「擢」是秀拔的说法】。幽就不外泄,简【或作「闻」】就不烦,不烦精明就通达【明用得太过就昏,精用得太过就竭】。所以能役使贤人,能使唤神明【无为,所以能用天下而有余】。百化跟着变,终始跟着豫【「豫」就是暇豫】。神明是积精微、全粹所成就的。圣道神方【或作「万」】,是要约的极【要约它的会归,到这里就是极了】。帝制神化,是治的期限【到了、尽了,不能再加了】。所以师【或无「师」字】做君,学做臣【教的做君,学的做臣】。上贤做天子,次贤做三公,高的做诸侯【高的拿来做诸侯】。换了姓去做王、不靠祖【或作「礼」】籍做君的,是想同一份善的安【尧授舜、舜授禹,用的就是这个道】。天地在胸中动作,然后事在外面成;万物在那里出入,然后【或作「然同」】生出的物没有害【圣人心外没有法,气合于神,神合于无。天地那样大、万物那样多,动作出入反而在胸中,事哪里有不成、物哪里有不利的?】。开阖四时,牵引移转阴阳,怨没澄物【此处原注标「疑」,文意难定】,天下以为自然【百姓说我自然,就是这个】。这就是神圣所以超出众人的【子贡说:仲尼是天,不能够按着台阶升上去】。圣的原、神的文,有应验却不可见【有情有性,无为无形】。所以过人的可以看见,绝人的还不算远【南华说:往南走的人到了郢,朝北却看不见冥山,为什么?因为离得远了】。神明是用来类合的。所以神明把那根纮锢结住【纮是拿冠带来比方;说锢结,是为了发明没有危堕的患】。一类一类生成,用「一」没有穷尽【或作「用不穷一」。所谓仲尼的神明:小的拿它成小,大的拿它成大,一直到山川鸟兽草木都宽裕】。影就随着形,响就【或作「明」】应着声。所以形和声是天地的师【随着去应,所以叫师】。四时的功,阴阳不能独自做。圣王不丢掉本末,所以神明在那里终始【辅助、导引阴阳,终始四时的功】。终于让八风、三光的变,经【或作「缠」】气不常的缘故,谁不诏请【或作「绪」】都【或作「邵」】来理【「都」说的是总,读像都鄙的都。这是说人依仗圣人,所以阴阳失和就诏请他来总理。虽然如此,大乱的本实在从这里开始,这就是庚桑楚对老聃的话放不下的缘故,所以下文说】。所以神灵威明,上面改变光【老聃所谓上悖日月的明】;疾徐缓急,中间扰动气【老聃所谓中堕四时的施】;杀伤毁祸,下面落在地【或作「征下在地」。老聃所谓下烁山川的精】。所以天地阴阳的受命、取象,在神明上的效验已经看见了【效验像上面所说,也已经看见了。虽然如此,哪里就可以没有圣人的治?所以下文说】。天是气所总出的地方【所谓虹霓、霜露、风雨,都是积气在天上所成的】。地是理的必然【或作「理然之必」】【无可无不可的是天道,地道却要求必】。所以圣人从天那里出【他的道常常出于天】,在地那里收【不肯出于地】。在天地之间像阴阳【或无「阳」字】那样的,用燥湿来堵住,拿法义按着时迁徙【或无「焉」字。像阴的,用法义堵住燥;像阳的,用法义堵住湿。《度万》篇说:神湿了,天就不生水;形燥了,地就不生火】。这两样,圣人【或无「人」字】在就治、不在就乱,是天失了文、地失了理。由此【或作「文」】知道先灵【先灵是先王的灵】称王于百神的,是上德、执着大道。凡此都是物的长。及【或作「乃」】至于靠祖籍世代、继位的君,身子虽然不贤,面向南称寡,还不至于就亡,是因为他能向有道之士受教。不是这样,却还能守住宗庙、保存国家的,还没有过。

鹖冠子卷中

钦定四库全书

鹖冠子卷下

宋陆佃解

世兵第十二

道有度数故神明可交【或作効】也【易曰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物有相胜故水火可用也东西南北故形名可信也【有方矣然后形名著焉】五帝在前三王在后上德已衰矣兵知俱起黄帝百战【百战之数未尽闻也盖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七十二此其大畧也】蚩尤七十二【或云无二字】尧伐有唐【传云尧佐帝挚受封于唐二十而登帝位今此云尧伐有唐未详闻也伐或作代】禹服【或作伐】有苗天不变其常地不易其则隂阳不乱其气生死不俛其位三光不改其用神明不徙其法【善用兵者其道如此案用兵一本作用法非】得失不两张成败不两立所谓贤不肖者古今一也君子不惰真【案一本作贞】人不怠【怠然后懈懈然后惰故君子言惰真人言怠礼云三日不怠三月不懈】无见久贫贱则据简之伊尹酒保【保佣保也】太公屠牛【传曰太公少贫卖浆值天凉屠牛卖肉值天热而肉败】管子作革【或作草】百里奚官奴【百里奚虞人也虞亡晋主辱之以媵穆姬而饭牛于秦岂此所谓官奴者乎】海内荒乱立为世师莫不天地善谋日月不息乃成四时精习象神【南华曰鐻成见者惊犹鬼神岂谓是乎】孰谓能之【言非不学而能也】素成其用先知其故【所谓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汤能以七十里放桀武王以百里伐纣知一不烦【知一则简】千方万曲所杂齐同【防之有元故不能异也】胜道不一【制胜之道夫岂一端而已】知者计全【战必胜攻必取】明将不倍时而弃利勇士不怯法而灭名欲逾至德之美者其虑不与俗同【徇俗则病佣欲逾至德之美难矣】欲验九天之髙者行不径【或作经】请【安可以问涂而至也九天具见鸿烈直经盖若南方曰朱天北方曰天中央曰钧天之类】是以忠臣不先其身而后其君寒心孤立悬命将军野战则国民罢城守则食人灼骸【或作火体易子而食析骸而炊】计失其国削主困为天下持国计者可以无详乎固有过计有尝【或作赏】试【尝试失之疏遇计失之细事贵取中而已明此所当审也】是以曹沬为鲁将与齐三战而亡地千里使曹子计不顾后刎颈而死则不免为败军擒将曹子以为败军擒将非勇也国削民灭非智也身死君危非忠也夫死人之事者【案一本无者字】不能续人之夀故退与鲁君计桓公合诸侯曹子以一劔之任刦桓公墠位之上顔色不变辞气不悖三战之所亡一旦而反天下震动四邻惊骇名传后世扶杖于小愧者大功不成故曹子去忿悁之心立终身之功弃细忿之愧立累世之名故曹子为知时鲁君为知人剧辛为燕将与赵战军败剧辛自刭燕以失五城自贼以为祸门身死以危其君名实俱灭是谓失此不还人之计也【言其计画无后之尔案注无字下疑有脱误】非过材之防也【此言贤者诚重其死虽然曹沬之事适遭管仲不欲愈一小快而以齐信于诸故能成其名也若夫李陵之降欲以报汉而卒族妻母陇西之士用为耻焉则沬之刦致岂可以为常哉矧又霸者之事也至于正徳之人诚信素明则将无与鲁地而诛沬矣何足贵乎】夫得道者务无大失凡人者务有小善小善积则【案一本无则字】多恶欲多恶则不积德不积则多难【或云多恶则多难无则不下五字】多难则浊浊则无知多欲则不博不博则多忧多忧则浊浊则无知欲恶者知之所昏也夫强不能者僇之其言辱【案一本此六字误作注又一本无之其言辱四字】是剧辛能絶而燕王不知人也昔善战者举兵相从陈以五行战以五音指天之极与神同方类类生成用一不穷明者为法微道是行齐过进退【齐不过也】参之天地出实触虚【吴奔东南亚夫使备西北盖知此矣】禽将破军发如镞【或作鍭】矢动如雷霆暴疾虚殷若壊墙【殷壊声也】执急节短【孙子兵法曰其执险其节短】用不缦缦避我所死就吾所生趋吾所时援【或作授】吾所胜故士不折北兵不困穷得此道者驱用市人乗流以逝【或作游】与道翺翔翺翔授取锢据【或作豫】坚守呼吸镇【一作推或作损】移【镇不移也】与时更为一先一后音律相奏【或作奉】一右一左道无不可受数于天定位于地成名于人彼时之至安可复还【或作复还至复反复也还回还也】安可控搏【控引也搏持也复还言不可御控搏言不可止】天地不倚错以待能度数相使隂阳相攻死生相摄气威相灭虚实相因得失浮【或作得失相浮】县【浮县言无定也】兵以势胜【兵法曰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时不常使蚤晩绌赢反相殖生变化无穷何可胜言水激则旱矢激则逺精神回薄振荡相转迟速有命【有命一作言息又作止息】必中三五合散消息孰识其时至人遗物【遗物或作不遗】独【或作动】与道俱纵驱委命与时徃来盛衰死生孰识其期俨然至湛孰知其尤祸乎福之所倚福乎祸之所伏祸与福如纠纆【此言祸福相为表里埶如索绹纆索也三合曰纠案埶一本作执】浑沌错纷其状若一交解形状孰知其则芴芒无貎【貎或为根】唯圣人而后决其意【或作能决其意】斡流迁徙固无休息【小休曰息】终则有始孰知其极一目之罗不可以得雀【太疏故也】笼中之鸟空窥不出【太密故也】众人唯唯安定祸福忧喜聚门吉凶同域【庆者在堂吊者在门】失反为得成反为败吴大兵强夫差以困越栖防稽勾践霸世达人大观乃见其可【可或作苛】椭枋一术奚足以游【椭读如隋銎之隋枋读如方銎之方夫天下之事百出要以百变应之而今隋方一术则岂足游于变通之防哉】徃古来今事孰无邮【邮置邮也行者过之而已故事之过者为邮】舜有不孝尧有不慈文王桎梏管仲拘囚坱轧□垠【□垠或作葬云】孰得之【此言大钧播物坱轧无垠皆在炉之内孰得之】至得无私泛泛乎若不系之舟【任之而已】能者以济不能者以覆天不可与谋地不可与虑圣人捐物从理与舍众人域域【域域浅狭之貎】廹于嗜欲小知立趋好恶自惧夸者死权自贵矜容【一本自矜容下云徇名终身谋奈无列士以下两句诗曰垂带悸兮是也】列士徇名贪夫徇财【以身逐物曰徇】至博不给【给或作结统之无要则虽博乃更不给何则至道常约故也】知时何羞【不愧不怍】不肖繋【繋或作敷】俗贤争于时【知也者争之器也名也者相轧也】细故□蒯【蒯犹芥也□芥刺鲠也一本□作衣蒯作葪】奚足以疑事成欲得又奚足夸【此言如意与不无足欣戚】千言万説卒赏谓何【此言理尽于上而彼之繁言虽累千万犹当赏此】勾践不官【勾践尝臣于吴】二国不定文王不幽【幽于羑理】武王不正【或作武王不执正】管仲不羞辱名不与大贤功不得与三王钲面备矣【案一本得与二字缺】

道有度数,所以神明可以交接【一本「交」作「效」】。【《周易》说:开始制作八卦,用来通达神明的德。】物与物互相克制,所以水火可以用。有了东西南北,所以形名可以凭信。【有了方位,然后形名才显著。】五帝在前、三王在后,上德已经衰落了,兵和智一起兴起。黄帝打了一百仗【百战的数目没有全部听说过,大概跟炎帝在阪泉之野打了三仗,跟蚩尤在涿鹿之野打了七十二仗,这是大略】,蚩尤七十二【有的本子说没有这二字】。尧讨伐有唐【传说尧辅佐帝挚、受封于唐,二十岁登上帝位;如今这里说尧伐有唐,没听说过详细。「伐」或作「代」】,禹使有苗归服【或作「伐」】。天不改变它的常道,地不改易它的法则,阴阳不搅乱它们的气,生死不俯就它们的位子,三光不改变它们的功用,神明不迁徙它的法度。【善于用兵的人,他的道就是这样。案:「用兵」一本作「用法」,不对。】得和失不能同时张大,成和败不能同时成立。所谓贤和不肖,古今是一样的。君子不惰,真人【案:一本作「贞」】不怠。【怠了然后懈,懈了然后惰,所以君子说惰、真人说怠。《礼记》说:三天不怠,三个月不懈。】不要看见人家长久贫贱就凭这个看轻他。伊尹做过酒保【保,就是佣保】,太公杀过牛【传说太公少年贫困,卖浆赶上天凉,屠牛卖肉赶上天热而肉败了】,管子做过皮革活【或作「草」】,百里奚做过官奴【百里奚是虞人;虞亡,晋君把他当作陪嫁穆姬的媵臣来羞辱,后来在秦国喂牛——难道就是这里说的官奴吗?】。海内荒乱的时候,他们被立为当世的师。没有不是取法天地善于谋划、日月运行不息才成就四时,精熟练习、像神明那样【《庄子》说:鐻做成了,看见的人惊得像遇见鬼神——难道说的就是这个?】,谁说是天生就能的?【是说并非不学就会。】平素成就它的用,事先知道它的原故。【就是所谓开始于故、成长于性、完成于命。】汤能凭七十里的地方放逐桀,武王凭百里的地方讨伐纣。知道「一」就不烦琐【知道「一」就简】;千种方法、万种曲折,所夹杂的都齐同。【因为有个源头,所以不能两样。】取胜的道不只一条【制胜的道难道只有一端吗】;有知的人算计周全【战必胜、攻必取】。明将不违背时势丢掉利益,勇士不怯于法而毁掉名声。想超过至德之美的人,他的思虑不跟世俗相同。【徇俗就会病在平庸,想超过至德之美就难了。】想验证九天之高的人,走路不抄近【或作「经」】去请问。【怎么可以问着路就到?九天详见《淮南子》,直经大概像南方叫朱天、北方叫玄天(底本「玄」作私用区字)、中央叫钧天一类。】所以忠臣不把自己放在前面、把君放在后面。寒心孤立,性命悬在将军手里。野战则国弊民疲(底本「弊」为私用区字),守城则吃人、烧骨头【或作「火体」:易子而食、拆骨头来烧】。计谋一失,国家削小、人主困窘、被天下所笑(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通行本作「笑」)。持掌国家大计的人,可以不周详吗?本来就有算计过头的,也有尝试【或作「赏」】。【尝试失在疏,过计失在细,事情贵在取中而已。明白这个,才是所当审察的。】所以曹沫做鲁国的将,跟齐国打了三仗,丢掉土地上千里。假如曹子算计不顾后路、抹脖子死了,就不免做个败军被擒的将。曹子以为:败军被擒,不是勇;国削民灭,不是智;身死君危,不是忠。为别人的事去死的人【案:一本没有「者」字】,并不能续上别人的寿命,所以退下来跟鲁君商量。桓公会合诸侯,曹子凭一把剑的力气,在坛位上劫持桓公,脸色不变,辞气不乱;三仗丢掉的土地,一天之内都回来了。天下震动,四邻惊骇,名声传到后世。靠着一根杖、搁在小小愧疚上的人,大功成不了。所以曹子去掉忿怒计较的心,立下终身的功;丢掉细忿的愧,立下累世的名。所以曹子是知时的,鲁君是知人的。剧辛做燕国的将,跟赵国打仗,军队败了,剧辛自己抹脖子,燕国因此丢掉五座城。自己残害自己,当成祸的门口,身子死了还让他的君陷在危里,名和实一起灭掉——这叫做失了「不回头」那种人的计。【是说他的计划没有后着。案:注里「无」字下疑有脱误。】也不是才具有余的人那种防范。【这是说贤者实在看重自己的死。虽然如此,曹沫的事恰好碰上管仲不想占一小快、而要拿齐国取信于诸侯(底本「侯」为私用区字),所以能成他的名。至于李陵投降,本想用来回报汉朝,结果妻母被灭族,陇西的士人拿这个当耻辱——那么曹沫那种劫持的手段,岂可以当成常法?何况又是霸者的事。至于正德的人,诚信平素就明白,那就不会给鲁国土地、还要诛杀曹沫了,又有什么可贵?】得道的人务求没有大失,凡人务求有点小善。小善积多了【案:一本没有「则」字】,恶欲也就多;恶欲多了就不积德;不积德就多难【有的本子作「多恶则多难」,没有「则不」下面五字】;多难就浊,浊就无知。欲望多了就不广博,不广博就多忧,多忧就浊,浊就无知。欲和恶,是知所以昏乱的东西。勉强做自己不能的,就受戮,他的话也跟着受辱【案:有一本把这六字误当成注;又有一本没有「之其言辱」四字】——这就是剧辛能一死了断、而燕王却不知人。从前善于打仗的,举兵相对,用五行来布阵,用五音来作战,指向天的极,跟神同一个方向;一类一类地生成,用「一」而没有穷尽。明白的人拿它当法,微细的道就这样去行。进退齐整不过分【齐,就是不过分】,跟天地相参,从实处出来、去碰虚处【吴军奔向东南,却让人防备西北,大概就是懂这一层】;擒将破军,发出去像镞矢【或作「𬭤」】,动作像雷霆,暴疾捣虚(底本「捣」为私用区字),声音殷然像墙塌下来【殷,就是毁坏的声音】。势急、节短【《孙子兵法》说:它的势险,它的节短】,用不缦缦地拖。躲开我会死的地方,凑近我能生的地方,赶我得时的时候,援【或作「授」】我能胜的地方。所以士不会折败北逃,兵不会困穷。得到这个道的人,驱使的就是市井上的人,顺着水流逝去【或作「游」】,跟道一起翱翔。翱翔着授取,锢据【或作「豫」】着坚守,一呼一吸之间镇住【一作「推」,或作「损」】或移开【镇,就是不移】,跟着时势更替变化。一先一后,音律相奏【或作「奉」】;一右一左,道没有不可的。从天那里接受度数,在地上定位置,在人那里成名。那个时到了,怎么还可以复还【或作「复还至」。「复」是反复,「还」是回还】?怎么还可以控搏?【控,就是引;搏,就是持。复还,是说不可抵挡;控搏,是说不可止住。】天地不偏倚,交错着等待能者;度数互相役使,阴阳互相攻,死生互相摄取,气和威互相灭,虚和实互相因。得和失浮着悬着【或作「得失相浮」】【浮悬,是说没有定】。兵靠势取胜【兵法说:像从千仞山上滚圆石下来,就是势】。时并不常被役使,早晚绌赢,反而互相殖生;变化无穷,哪里说得完。水激了就迅猛,箭激了就射得远;精神回薄,振荡着互相转。迟和速有命【「有命」一作「言息」,又作「止息」】,必定扣中三五。合散消息,谁认得它的时?至人遗落外物【「遗物」或作「不遗」】,独自【或作「动」】跟道在一起;纵着驱、把命交出去,跟着时来时往。盛衰死生,谁认得它的期?俨然到了极深,谁知道它的过失?祸啊,是福所倚靠的;福啊,是祸所埋伏的。祸和福像纠𬙊绞在一起【这是说祸福互为表里,势像搓绳子。𬙊,就是索。三股合成叫纠。案:「埶」一本作「执」】。浑沌错杂纷乱,那个状像是一个;拆开形状来看,谁知道它的则?芴芒没有貌【「貌」或作「根」】,只有圣人然后能决断它的意【或作「能决其意」】。斡转着流迁,本来没有休息【小休叫做息】;终了就有开始,谁知道它的极?一个眼的网,捉不到雀【太疏的缘故】;笼子里的鸟,空看着出不去【太密的缘故】。众人唯唯诺诺,在祸福里求安定;忧和喜聚在一门,吉和凶同一区域【庆贺的人在堂上,吊丧的人在门口】。失反而成得,成反而成败。吴国兵大且强,夫差却因此困住;越国栖在会稽(底本作「防稽」),勾践却称霸一世。达人大观,才看见那个「可」【「可」或作「苛」】。椭和枋只守一种办法,哪里够用来游转?【椭,读如隋銎的隋;枋,读如方銎的方。天下的事百出,总要以百变去应;如今隋方只守一术,岂够游于变通之方?】往古来今,哪件事没有邮过的?【邮,就是置邮;走路的人经过而已。所以事情的过处叫做邮。】舜有不孝,尧有不慈,文王戴过刑具,管仲被拘囚。坱轧无垠(底本「无」作缺字符)【缺字加「垠」或作「葬云」】,谁锤(底本此字为生僻字,注里作「锤」)得了它?【这是说大钧播物,坱轧无垠,都在炉锤之内,谁锤得了它?】至得没有私,泛泛乎像没有拴的船【听任罢了】。能的人靠它渡过,不能的人靠它翻船。天不可跟它谋,地不可跟它虑。圣人丢掉外物,顺着理、跟着舍。众人域域的【域域,是浅狭的样子】,被嗜欲逼着。小知立定了就往前赶,被自己的好恶吓着。夸矜的人为权死,自己看重、矜持容貌【有一本在「自矜容」下还有「徇名终身谋奈」等,没有「列士」以下两句。《诗经》说「垂带悸兮」,就是这个】。列士为名去死,贪夫为财去死【拿身子去追物叫做徇】。广博到了极处反而供给不上【「给」或作「结」。统领没有要领,即使博,反而更供给不上。为什么?至道常常是约的缘故】。知道时,有什么可羞?【不愧不怍。】不肖的人系【「系」或作「敷」】在俗里,贤人跟时争【知,是争的器具;名,是互相倾轧的东西】。细故袃蒯(底本「袃」作缺字符)【蒯,犹如芥。袃芥是刺鲠。有一本缺字作「衣」,「蒯」作「葪」】,哪里够用来疑惑?事情成了、欲望得了,又哪里够夸?【这是说如意与不如意,都不足以欣戚。】千言万说,到底该赏的是什么?【这是说道理已经尽在上面,对方那些繁言即使累积千万,也还该赏这个。】勾践不曾称臣【勾践曾经臣服于吴】,两国就不能安定;文王不曾被幽囚【幽囚在羑里】,武王就不能正【或作「武王不执正」】;管仲不经羞辱,名声就不能跟大贤并列,功劳就不能跟三王并列【案:有一本缺「得与」二字】。钲面已经备齐了。

备知第十三

天髙而可知地大而可宰万物安之人情安取伯夷叔齐能无盗而不能使人不意已【横逆岂可必哉】申徒狄【殷之末世枯槁者也】以为世溷浊不可居故负石自投于河不知水中之乱有逾甚者德之盛山无径迹泽无桥梁不相徃来舟车不通何者其民犹赤子也【老子曰含德之厚比于赤子男曰赤子女曰婴儿】有知者不以相欺役也有力者不以相臣主也是以鸟鹊之巢可俯而窥也麋鹿羣居可从而系也【鸟鹊性猜瞿麋鹿性惊决故比主言之】至世之衰父子相图兄弟相疑【夫父子天性也兄弟天伦也恩信素足非自外至故蹍市人之足则辞以脱悮兄则以妪大亲而已矣今德下衰而至于父子相犹兄弟相瘉者岂其性固异于古也哉盖治之之过也】何者其化薄而出于相以有为也【此言不能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故其至此郭象曰夫体天地冥变化者虽手足异任五蔵殊管未尝相与而百节同和斯相与于无相与也未尝相为而表里俱济斯相为于无相为也若乃役其心志以恤手足运其股肱以营五蔵则相营愈笃而内外愈困矣盖知此也】故为者败之治者乱之败则傰【傰党也】乱则阿阿则理废傰则义不立尧传舜以天下故好义者以为尧智其好利者以为尧愚汤武放弑利其子好义者以为无道【此言何谓也若予所学则唯好义者以为有道】而好利之人以为贤为【或无为字】彼世不传贤故有放君君好傰阿故有弑主夫放弑之所加亡国之所在吾未见便乐【或作见其便乐】而安处之者也夫处危以妄安循哀以损乐是故国有无服之丧无军之兵可以先见也是故箕子逃【逃逃祸也非谓逃而去之孔子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而搏仇牧【宋世家曰南宫万杀涽公于防泽大夫仇牧闻之以兵造公门万搏牧牧齿着门死即其事也】商容拘而蹇叔哭【蹇叔秦臣也穆公袭郑蹇叔哭之】昔之登髙者下人代之防【或作殪防怖也】手足为之汗出【怖故为之汗濡】而上人【或无人字】乃始搏折枝而趋操木【言傍观者为之惊惧而登髙之人虽危莫知焉乃始搏而折枝趋而操木】止之者僇【止之使勿尔者覆受僇焉凡此以况处危忘安而諌者防辱之义】是故天下寒心而人主孤立今世之处侧者皆乱臣也其智足以使主不达其言足以滑政其朋党足以相甯于利害昔汤用伊尹周用太公秦用百里【百里奚也】楚用申麃【申包胥也】齐用管子此数大夫之所以髙世者皆亡国之忠臣所以死也【此言古之人其才一也或以髙世亦或以死者所遇之君异也案一本髙世下有由字】由是观之非其智能难与也乃其时命者不可及也【此言伊吕申管之才人非莫及也而箕仇之徒卒以杀辱者无其时命故也】唯无如是【无其时命】时有所至而求【或作袁又或作表有君无臣故虽时有所至而上求焉】时有所至而辞【有臣无君故虽时有所至而下辞焉】命有所至而阖【或作閤阖犹辞也】命有所至而辟【或作阙辟犹求也】贤不必得时也不肖不必失命也是故贤者守时而不肖者守命【守命犹委命也】今世非无舜之行也不知尧之故也非无汤武之事也不知伊尹太公之故也费仲恶来得辛纣之利而不知武王之伐之也比干子胥好忠谏而不知其主之煞之也费仲恶来者可谓知心矣而不知事比干子胥者可谓知事矣而不知心圣人者必两备而后能究一世

天高而可以知道,地大而可以主宰。万物安于这个,人情从哪里取?伯夷、叔齐能够自己不做盗,却不能让人不猜疑自己【横逆岂是一定能免的?】。申徒狄【殷朝末世那个枯槁的人】以为世道溷浊不可住,所以背着石头自己投进河里,不知道水里面的乱比岸上还厉害。德盛的时候,山上没有路径痕迹,泽上没有桥梁,彼此不相往来,舟车不通。为什么?那时的民还像赤子【老子说:含德之厚,比于赤子。男的叫赤子,女的叫婴儿】。有知的人不用来互相欺役,有力的人不用来互相臣主。所以鸟鹊的巢可以低头去窥,麋鹿成群住着可以跟着去系【鸟鹊性子猜疑惊瞿,麋鹿性子惊决,所以拿来比着说】。到了世道衰了,父子互相算计,兄弟互相猜疑【父子是天性,兄弟是天伦,恩信平素就够,不是从外面来的。所以踩了市人的脚,就道歉说是没留神;踩了哥哥,只是「妪」一声当大亲罢了。如今德往下衰,到了父子相犹、兄弟相瘉,难道性本来就跟古时两样吗?是治理过了头。】。为什么?教化薄了,出于彼此拿「有为」相对待【这是说不能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所以弊(底本「弊」为私用区字)到这一步。郭象说:体天地、冥变化的人,虽然手足不同职、五脏各管各的,未曾彼此经营,而百节同和——这就是相与于无相与;未曾彼此帮忙,而表里都济——这就是相为于无相为。若是役使心志去体恤手足,运转股肱去经营五脏,那互相经营越恳切,内外越困。大概就是这个。】。所以「为」的人败它,「治」的人乱它。败了就傰【傰,就是结党】,乱了就阿;阿了理就废,傰了义就立不起来。尧把天下传给舜,所以好义的人以为尧智,好利的人以为尧愚。汤武放弑,利落在儿子身上,好义的人以为无道【这是说:怎么讲呢?若按我所学问的,只有好义的人才以为有道】,好利的人以为贤能【或没有「为」字】。那个世代不把位子传给贤人,所以有被放的君;君喜欢傰阿,所以有被弑的主。放弑加在身上的地方,就是亡国所在的地方,我没见过谁图方便快乐【或作「见其便乐」】还能安处在那里的。处在危里却妄当作安,顺着哀却减损那点乐。所以国里有没有丧服的丧、没有军队的兵,可以预先看见。所以箕子逃【逃,是逃祸,不是说逃了就走掉。孔子说:微子离开,箕子做了奴隶】,而仇牧被搏【《史记·宋世家》说:南宫万在蒙泽杀了闵公,大夫仇牧听说了,带兵赶到公门,万搏击仇牧,仇牧的牙齿着在门上死了——就是这件事】;商容被拘,而蹇叔哭【蹇叔是秦臣;穆公偷袭郑,蹇叔哭这件事】。从前登高的人,下面的人替他怖【或作「殪」。防,就是怖】,手脚因此出汗【怖,所以汗湿】,而上面的人【或没有「人」字】才开始搏着折树枝、赶着去抓木头【是说旁观的人为他惊惧,登高的人自己虽然危却不知道,才开始搏着折枝、赶着操木】。拦住他的人反倒受戮【拦住不让他这样,自己反而受戮。凡此都是比方处在危里忘了安、进谏的人反被辱的意思】。所以天下寒心,人主孤立。如今处在君侧的都是乱臣,他们的智足够让主听不明白,他们的话足够搅乱政,他们的朋党足够在利害上互相安宁。从前汤用伊尹,周用太公,秦用百里【就是百里奚】,楚用申麃【就是申包胥】,齐用管子。这几位大夫所以高出当世,也正是亡国的忠臣所以死的【这是说古人的才是一样的,有的高出当世,有的因此而死,所遇的君不同。案:有一本「高世」下有「由」字】。由此看来,并不是他们的智能难以相比,而是他们的时命别人赶不上【这是说伊尹、太公、申包胥、管子的才,并不是别人够不着;箕子、仇牧一类终于被杀被辱,是没有那个时命的缘故】。只是没有像这样【没有那个时命】。时有所到而求【或作「袁」,又或作「表」。有君无臣,所以虽然时有所到,上面来求】;时有所到而辞【有臣无君,所以虽然时有所到,下面来辞】。命有所到而阖【或作「合」。阖,犹如辞】;命有所到而辟【或作「阙」。辟,犹如求】。贤不一定得,是时;不肖不一定失,是命。所以贤者守时,不肖者守命【守命,犹如委命】。如今世上并非没有舜那样的行,是不知道尧的原故;并非没有汤武那样的事,是不知道伊尹、太公的原故。费仲、恶来得到了辛纣的利,却不知道武王要来伐他;比干、子胥喜欢忠谏,却不知道他们的主会杀他们。费仲、恶来可以说知心了,却不知事;比干、子胥可以说知事了,却不知心。圣人必须两样都备齐,然后能穷究一世。

兵政第十四

厐子问鹖冠子曰用兵之法天之地之人之赏以劝战罚以必众【或作恐众】五者已图然九夷用之而胜不必者其故何也【得其战矣未得其所以战也故九夷用之而不必胜语曰以书御者不尽马之情此之谓也故曰夫子驰亦驰夫子趋亦趋夫子奔逸絶尘而回瞠若乎其后其近是乎】鹖冠子曰物有生【生犹化也】故金木水火未用而相制【此言前期而胜也】子独不见夫闭关乎立而倚之则妇人揭之【或作易揭之上】仆而措之则不择性而能举其中【句】若操其端则虽选士不能絶地闗尚一身而轻重异之者势使之然也夫以闗言之则物有而势在矣九夷用之而胜不必者其不达物生者也【此言不达事变物化故辄败北素问曰物生之谓化物极之谓变】若达物生者五尚一也耳厐子曰以五为一奈何鹖冠子曰天不能以早为晩地不能以髙为下人不能以男为女赏不能劝不胜任【金帛在前不能使尫者负】罚不能必不【或无不字】可【斧钺在后不能使哑者鸣】厐子曰取功奈何鹖冠子曰天不能使人人不能使天因【或作固】物之然而穷达存焉之二也在权在势在权故生财有过富在势故用兵有过胜财之生也力之于地顺之于天兵之胜也顺之于道合之于人其弗知者以逆为顺以患为利以逆为顺故其财贫以患为利故其兵禽昔之知时者与道证【或作登】弗知者危神明道之所亡【或作斥】神明之败何物可以留其创【留犹止也使创不伸曰留】故曰道乎道乎【或作道道乎】与神明相保乎厐子曰何如而相保鹖冠子曰贤生圣【贤上生圣】圣生道道生法法生神【一隂一阳之谓道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神生明【神下生明】神明者正之末也【偏生闇公生明诚信生神故曰正之末也】末【或无末字】受之本是故相保

庞子问鹖冠子说:「用兵的法:天、地、人,赏用来劝人作战,罚用来强制众人【或作「恐众」】。五样都已经谋划好了,然而九夷用这些却不一定胜,是什么缘故?」【得到了那个战,还没有得到所以战的那个东西,所以九夷用了却不一定胜。古话说:照着书驾马的,不能尽马的实情。说的就是这个。所以说:夫子驰自己也驰,夫子趋自己也趋,夫子奔逸绝尘,颜回却直瞪着眼落在后面。大概近于这个吧?】鹖冠子说:「物有生【「生」犹如化】,所以金木水火还没用上就已经互相制约【这是说事先就胜了】。你难道没见过关门的门闩吗?竖起来靠着,妇人都能举起来【或作「易揭之上」】;倒下平放着,不挑拣体力也能抬起它的中段【这里断句】;如果攥住它的一头,即使是选出来的力士也不能让它离开地面。门闩还是同一根,轻重却不同,是势使它这样的。就门闩来说,物存在着、势也在了。九夷用这些却不一定胜,是因为他们不通达物的生【这是说不通达事情的变化、物的转化,所以动不动就败北。《素问》说:物生叫做化,物到了极处叫做变】。如果通达物的生,五样还是一个罢了。」庞子说:「把五样合成一个,该怎么样?」鹖冠子说:「天不能把早变成晚,地不能把高变成下,人不能把男变成女,赏不能劝动担当不起的【金帛在前面,也不能让瘦弱的人背】,罚不能强制做不到的【或没有「不」字】【斧钺在后面,也不能让哑巴叫出声】。」庞子说:「取功该怎么样?」鹖冠子说:「天不能役使人,人不能役使天,因任【或作「固」】物的那个样子,穷和达就在其中。这两样,在权、在势。在权,所以生财有过分的富;在势,所以用兵有过分的胜。财生出来,是力用在地上、顺着天;兵打胜,是顺着道、合于人。那些不知道的,把逆当成顺,把患当成利。把逆当成顺,所以他的财贫;把患当成利,所以他的兵被擒。从前知道时的人跟道相证【或作「登」】,不知道的危害神明。道所亡失【或作「斥」】的地方,神明败了,什么东西可以留住那个创【「留」犹如止,让创口不再伸开叫做留】?所以说:道啊道啊【或作「道道乎」】,跟神明互相保全啊!」庞子说:「怎样才能互相保全?」鹖冠子说:「贤生出圣【贤在上生出圣】,圣生出道,道生出法,法生出神【一阴一阳叫做道,裁制而用它叫做法,利用出入、民都用它叫做神】,神生出明【神在下生出明】。神明是正的末梢【偏就生暗,公就生明,诚信生神,所以说是正的末梢】。末梢【或没有「末」字】承受那个本,所以互相保全。」

学问第十五

厐子问鹖冠子曰圣人学问服师也【服事也】亦有终始乎抑其拾【或作拾下同案或作拾拾字疑当作舍】诵记辞阖棺而止乎鹖冠子曰始于初问终于九道若不闻九道之解拾诵记辞阖棺而止以何定乎【此言非独白纷如也虽至阖棺而止尚不足以定之也故所贵乎问学者岂诵説之云乎在于得书之体得言之解】厐子曰何谓九道鹖冠子曰一曰道德二曰隂阳三曰法令四曰天官五曰神征六曰伎艺七曰人情八曰械器九曰处兵厐子曰愿闻九道之事鹖冠子曰道德者操行所以为素也【素如献素之素道德操行之本故曰素也】隂阳者分数所以观气变也【周官保章氏云以星土以云物以十有二歳以十有二风占天地之灾祥】法令者主道治乱国之命也天官者表仪祥兆下之应也【此言学问之序道德已明而隂阳次之隂阳已明而法令次之三者备矣然后可以言治矣天官冢宰是也百官取揆故曰表仪造始而已故曰祥兆此以静唱彼以动和故曰下之应也】神征者风采光景所以序怪也【祭义所谓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伎艺者如胜同任【或为住】所以出无独异也【周官六德则异之以智仁圣义忠和六艺则同之以礼乐射御书数】人情者小大愚知贤不肖雄俊豪英相万也械器者假乗焉【或作马】世用国备也处兵者威柄所持立不败【或作取】之地也九道形心谓之有灵【形着见也】后能见变而命之【物至能名或曰竒见异闻为变列子曰大禹行而见之伯益知而名之盖此类也】因其所为而定之若心无形灵【或作虚】辞【或有传字】虽搏捆【捆犹叩防也】不知所之彼心为主【或作至】则内将使外内无巧验【精不足以揆道麤不足以验物】近则不及逺则不至厐子曰【或有曾闻字】礼乐仁义忠信愿闻其合之于数鹖冠子曰所谓礼者不犯者也所谓乐者无菑【或作蔷】者也所谓仁者同好者也所谓义者同恶者也所谓忠者久愈亲者也所谓信者无二响者也圣人以此六者【或无者字】卦世得失逆顺之经【卦犹卜也】夫离道非数不可以【原缺二字】绪端不要元法不可以心体【犹刳也南华曰堕其肢体黜其聪明又曰夫道覆载天地君子不可以不刳心焉】表术【或无表字】里原【术如术业之术原如原道之原】虽浅不穷中虚外博虽博必虚厐子再拜曰有问戒哉虽毋如是冥【或无冥字】材乃健弗学孰能此天下至道而世主废之何哉鹖冠子曰不提生于弗器【器故提之】贱生于无所用中河失船一壶千金【壶瓠也佩之可以济渉南人谓之腰舟】贵贱无常时使物然常知善善昭缪不易一揆至今不知善善故有身死国亡絶祀灭宗细人犹然不能保夀义则自况【此言细人且尔也况于己乎其义当以自况】

庞子问鹖冠子说:「圣人做学问、服事老师【「服」就是事奉】,也有终始吗?还是拾取【或作「拾」,以下同。案:或作「拾」;「拾」字疑当作「舍」】诵读记诵的辞,要到盖上棺材才停呢?」鹖冠子说:「从最初的问开始,到九道终结。如果没听说九道的解说,只拾取诵读记诵的辞,盖上棺材才停,拿什么来裁定呢?」【这是说不只是纷乱像一团白丝;即使到盖上棺材才停,也还不足以裁定。所以问学所看重的,哪里是诵说呢?在于得到书的体、得到言的解说。】庞子说:「什么叫做九道?」鹖冠子说:「一是道德,二是阴阳,三是法令,四是天官,五是神征,六是伎艺,七是人情,八是械器,九是处兵。」庞子说:「愿听听九道的事。」鹖冠子说:「道德,是操行用来做底子的【「素」如同献上素帛的素。道德是操行的本,所以叫做素】;阴阳,是分数用来观察气的变化的【《周官》保章氏说:用星土、用云物、用十二岁、用十二风来占天地的灾祥】;法令,是主的道、治理乱国的命;天官,是表仪祥兆、下面的应和【这是说学问的次序:道德已经明白,阴阳就在其次;阴阳已经明白,法令就在其次。三样具备了,然后可以谈治。天官就是冢宰。百官从那里取法,所以叫表仪;只是开端罢了,所以叫祥兆。这边静着唱,那边动着和,所以叫下面的应和】;神征,是风采光景、用来编排怪异的【《祭义》所说的:气发扬到上面成为昭明,焄蒿凄怆,这是百物的精、神的显著】;伎艺,是如同胜任、同样担任【或作「住」】、用来出来而不独自立异的【《周官》六德就用智、仁、圣、义、忠、和来分别,六艺就用礼、乐、射、御、书、数来会同】;人情,是小大、愚知、贤不肖、雄俊豪英,相差万倍;械器,是借来乘用的【或作「马」】,世上用、国里具备;处兵,是威柄所执持、用来立在不败【或作「取」】之地的。九道显现在心里,叫做有灵【「形」就是显著可见】,然后能看见变化而给它命名【物来了就能命名。一说:奇异的见闻叫做变。《列子》说:大禹走着看见,伯益知道了给它命名。大概是这一类】,因着它所做的来裁定它。如果心没有形、没有灵【或作「虚」】,辞【或有「传」字】即使搏击捆叩【「捆」犹如叩击】,也不知道往哪里去。那个心做了主【或作「至」】,内就会驱使外;内里没有巧妙的应验【精的不够用来揆度道,粗的不够用来应验物】,近的就够不到,远的就到不了。」庞子说【或有「曾闻」二字】:「礼、乐、仁、义、忠、信,愿听听它们怎样合于数。」鹖冠子说:「所谓礼,是不触犯的;所谓乐,是没有灾【或作「蔷」】的;所谓仁,是爱好相同的;所谓义,是厌恶相同的;所谓忠,是越久越亲的;所谓信,是没有第二种回响的。圣人拿这六样【或没有「者」字】来卜问世上得失逆顺的经络【「卦」犹如卜】。离开道又不是数,不可以【底本此处原缺二字】理出头绪;不要约住元法,不可以(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心的本体【这个字犹如「刳」,挖空的意思。南华说:堕肢体、黜聪明;又说:道覆盖承载天地,君子不可以不刳心】。外表是术【或没有「表」字】,里面是原【「术」如同术业的术,「原」如同原道的原】,即使浅也不会穷尽;中间空虚、外面驳杂,即使博也一定空虚。」庞子再拜说:「有问、有戒啊!即使没有像这样冥【或没有「冥」字】的材质却刚健,不学谁能做到?这是天下的至道,当世的主却废掉它,为什么呢?」鹖冠子说:「不被提起来,是因为不成器【成了器,所以才提它】;贱,是因为派不上用场。船在中流丢了,一只葫芦就值千金【壶就是瓠,佩在身上可以渡河,南方人叫它腰舟】。贵贱没有常规,是时使物这样的。常常知道善怎样才是善,昭穆不改易,一个法度直到如今。不知道善怎样才是善,所以有身死国亡、绝祀灭宗。细小的人尚且这样,连寿命都保不住,按义就该拿来比况自己【这是说细小的人尚且如此,何况自己呢?那个义应当拿来比况自己】。」

世贤第十六

卓襄王问厐暖曰夫君人者亦有为其国乎【卓当为悼此赵悼襄王也盖赵孝成王卒子偃立是为悼襄王襄王三年厐暖将攻燕擒其将剧辛】厐暖曰王独不闻俞跗之为医乎已成必治鬼神避之楚王临朝为随兵故若尧之任人也不用亲戚而必使能其治病也不任所爱必使旧医【语曰老医少卜盖老医更病多矣尧故使之】楚王闻传暮在身【盖病也】必待俞跗【俞跗盖非楚人此亦寓言传曰上古之时医有俞跗治病不以汤液体洒镵石桥引案机毒熨而割皮解肌诀胍结筋搦髓脑浣肠胃练精易形此虽已成所以必治而鬼神避之也】卓襄王曰善厐暖曰王其忘乎昔伊尹医殷太公医周武王百里医秦申麃医郢【郢荆所都】原季医晋【国语曰晋文公使原季为卿】范蠡医越管仲医齐而五国霸其善一也然道不同数卓襄王曰愿闻其数暖曰王独不闻魏文侯之问扁鹊耶【扁鹊勃海鄚人也姓秦氏名越人】曰子昆弟三人其孰最善为医扁鹊曰长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鹊最为下魏文侯曰可得闻耶扁鹊曰长兄于病视神未有形而除之【此神医也为之于未有周官疾医之职以五气五声五色视其死生两之以九窍之变参之以九蔵之动夫昧于在神而以五气五声五色视其死生更以参两验之亦已麤矣然周官言此而已者盖中材之法也岐跗岂世有哉】故名不出于家【名在门内而已老子曰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之誉之】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此明医也治之于末乱所谓造形而悟者也】故名不出于闾【其闾里知之矣】若扁鹊者镵血脉投毒药副肌肤间而名出闻于诸侯【其所能愈麤其所闻愈逺】魏文侯曰善使管子行医术以扁鹊之道桓公几能成其霸乎【管仲匡救桓公常在其细故能以其君霸盖桓公实怒少姬南袭蔡管仲因而伐楚责包茅不入贡于周室桓公实北征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方是之时诸候莫或知焉此其治毫毛者也】凡此者不病病【一本少一病字至于病而治之不亦晩乎疾甚曰病】治之无名【或作治无名】使【或作便】之无形【夫病之形名著矣然后使医此桓侯之所以免也】至功之成其【或作六】下谓之自然【针艾之功无所欣赖故其昧者谓之自然推之于治此击壤之民所以不知尧舜之力也】故良医化之拙医败之虽幸不死创伸股维【维牵挛也】卓襄王曰善寡人虽不能无创孰能加秋毫寡人之上哉【庶几管仲者出焉】

卓襄王问庞暖说:「做人家君主的,也有治理他的国的办法吗?」【「卓」应当是「悼」。这是赵悼襄王。赵孝成王死后,儿子偃即位,就是悼襄王。襄王三年,庞暖带兵攻燕,擒住燕将剧辛。】庞暖说:「大王难道没听说俞跗怎样做医吗?已经成了的病也一定能治,连鬼神都避开。楚王临朝,因为随国用兵的缘故(「为随兵故」一说连下读,作「所以像尧用人」;一说此数句前人疑是后增),就像尧用人,不用亲戚,一定用能人;他治病,不任用所宠爱的,一定用老医生【俗话说:老医少卜。老医生经历的病多,尧所以用他们】。楚王听说传来,身上有了暮(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这个字大概是病】,一定要等俞跗【俞跗大概不是楚人,这也是寓言。传上说:上古的时候,医有俞跗,治病不用汤液、醴酒、镵石、导引、按摩、药熨,却割开皮、解开肌、决开脉、结好筋、按着髓脑、洗涤肠胃、练精换形。这虽然已经成了病,所以一定能治,连鬼神都避开。】」卓襄王说:「好。」庞暖说:「大王难道忘了吗?从前伊尹给殷做医,太公给周武王做医,百里奚给秦做医,申麃给郢做医【郢是楚的都城】,原季给晋做医【《国语》说:晋文公让原季做卿】,范蠡给越做医,管仲给齐做医,这几个国因此称霸。他们的善是一样的,然而道不同、数也不同。」卓襄王说:「愿听听那个数。」庞暖说:「大王难道没听说魏文侯问扁鹊吗?【扁鹊是渤海鄚人,姓秦,名越人。】说:『你兄弟三人,谁最善于做医?』扁鹊说:『长兄最好,中兄其次,扁鹊最下。』魏文侯说:『可以听听吗?』扁鹊说:『长兄对着病,看的是神,还没有形就除掉了【这是神医。做在还没有的时候。《周礼》疾医的职事,用五气、五声、五色看死生,用九窍的变来两相核验,用九藏的动来参验。已经昧于在神的那一层,却用五气五声五色看死生,再拿参两去验,也已经粗了。然而《周礼》只说到这一层,大概是中等人材的法。岐伯、俞跗岂是世上常有的?】,所以名声出不了家门【名声只在门里面罢了。老子说:太上,下知有他;其次,亲他、誉他】。中兄治病,在毫毛上【这是明医。治在还没乱的时候。所谓看见形才醒悟的】,所以名声出不了闾巷【他的闾里知道他】。像扁鹊这样,用针石刺血脉,投毒药,剥开肌肤,隔些时候名声就传到诸侯那里【所能治的越粗,所传闻的越远】。』魏文侯说:『好。假如让管子按扁鹊的道去行医术,桓公还能成就他的霸业吗?【管仲匡救桓公,常常在细微处,所以能让他的君称霸。桓公其实是恼少姬才南袭蔡,管仲就势伐楚,责备包茅不进贡周室;桓公其实是北征山戎,管仲就势让燕修召公的政。那个时候诸侯没有人知道,这就是治在毫毛上。】』凡此都是不等病成了病【一本少一个「病」字。到了病再治,不是晚了吗?病得厉害才叫「病」】,治它没有名【或作「治无名」】,使【或作「便」】它没有形【病的形和名都显著了才去请医,这就是蔡桓侯所以没能免的】。等到功成了,下面【或作「六」】的人说这是自然【针艾的功没有什么可欣赖的,所以昧的人称之为自然。推到治上,这就是击壤的民所以不知道尧舜之力】。所以良医化掉它,拙医败坏它;即使幸而不死,创口拉开,大腿牵挛【「维」就是牵挛】。」卓襄王说:「好。我虽然不能没有创,谁还能把秋毫加到我头上呢?【但愿管仲那样的人出来。】」

天权第十七

挈天地而能【或无能字】游者【南华所谓旁日月挟宇宙者类此】谓之还【或作环又或作绎】名【常住真际而不逐于名】而不还于名之人【区区外慕逐物丧已常为造化负之而走岂能挈天地而游哉】明照光照不能照已之明是也【离朱方昼拭皆百歩之外明烛须眉而不能近视其睫则逐物不反灵于人者虽明照如月光照如日而不能照己之明何足怪哉】独化终始随能序致独立宇宙无封【无畛域也】谓之皇天地【列子汤问于夏革曰四海之外奚有革曰犹齐州也东行至营人民犹是也问营之东复犹营也西行至豳人民犹是也问豳之西复犹豳也】浮悬天地之明【四时之运转移日月势若浮悬】委命相鬲谓之时【且然无间谓之命四时之运委之而已然而木敷金敛火炎水列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用不能相通】通而鬲谓之道【道故有塞有通】连万物领天地【天地下有建报重九明五字】合膊【膊一作搏或为宇宙二字】同根命曰宇宙【阖天之谓宇辟宇之谓宙二者相须而立故曰合膊同根】知宇故无不容也【有实而无乎处者宇也知宇故无不容】知宙故无不足也【有乎长而无本者宙也知宙故无不足】知德【德或作隐】故无不安也【知德故所遇于地者不择而安之】知道故无不听也【知道故所受于天者不辞而听之】知物故无不然也【因其所然而然之万物莫不然也】知一而不知道故未能里也【不能视已之明故曰未能里也】昔行不知所如徃而求者则必惑【列子亡羊者曰岐之中又有岐焉吾不知所之是以反也心都子曰大道以多岐丧羊学者以多方丧生】索所不知求之象者则必弗得【象者意之筌蹄夫索所不知求之筌蹄而不知求之言意之表岂足以得其粹哉轮人曰公之所读是古人之糟粕已寻绎鹖冠子之意盖将发防解惑使人致一而求道于言意之表故有此言而下文云】故人者莫不蔽于其所不见鬲于其所不闻塞于其所不开诎于其所不能制于其所不胜世俗之众笼乎此五也而不通此未见而有形【危机虽未兆见而理已有焉】故曰有无军之兵有无服之丧人之轻死生之故也人之轻安危之故也【以故是以知之】夫蚊防坠乎千仞之谿【注谷曰谿】乃始翺翔而成其容【容或作客成其翺翔之容髙飞曰翺布翼不动曰翔】牛马坠焉【一本作马误】碎【碎或作鉢】而无形由是观之则大者不便重者创深【此言贵髙之蹶其患大矣老子曰奈何万乗之主而以身轻天下案蹶一本作】兵者渉死而取生陵危而取安是故言而然道而当【当或作富又一作道奠富言而然然后道而当道犹行也】故一蚋肤不寐至旦半糠入目四方弗治所谓蔽者岂必障于帷隐于帷薄哉【细曰□麤曰薄】周平弗见之谓蔽【昔齐人有欲金者清旦之市攫人之金以为取金之时徒见金不见人盖嗜欲之乱人心如此岂必四周有物障之也哉】故病视而目弗见疾听而耳弗闻防【或无防字】故知能与其所闻见俱尽【句】鬲【鬲或作髙】故奠务行事与其任力俱终【句】塞故四发上统【上统或作上纥】而不续【原缺二字】而消亡夫道者必有应而后至【后至一作后合至观之于易见矣】事者必有德而后成夫德知事之所成成之所得而后曰我能成之成无为【成之于无为】得无来【得之于无来夫德至矣故妙须心解而君不能得之臣子不能献之父则得之在我而已其来岂有自哉案心解下一本无而字】详【详或作脺】察其道何由然哉迷徃以观今是以知其未能彼【案一本无彼字】立表而望者不惑按法而割者不疑固言有以希之也夫望而无表割无法其惑之属耶所谓惑者非无日月之明四时之序星辰之行也因乎反兹而【兹而一作慈西】之惑也【所谓惑者反之而已岂必无也哉列子云天地四方水火寒暑无不倒错者盖类是也】惑故疾视愈乱惇而易方【疾视即上所谓病视四方故书曰譬彼病目见空中华盖空本无华由妄见故惇犹笃也易方南华所谓天地四方易位是也盖疾视至于天地四方易位则其病之笃者也非独目视昏华而已】兵有符而道有验【盖弗迷者然后见之】备必豫具虑必蚤定【否则惑矣】下因地利制以五行左木右金前火后水中土营军陈士不失其宜五度既正【左木右金前火后水中土是也】无事不举招摇在上【招摇斗之柄端主指者】缮者作下【礼云行前朱雀而后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即此是也缮犹继也盖兵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故善战者常无其怒使再不至于衰三不至于竭此黄帝之所以百战而兵不败也】取法于天四时求【或作生】象【四时求象犹言求象四时也】春用苍龙夏用赤鸟秋用白虎冬用武天地已得何物不可宰理之所居谓之地神之所形谓之天知天故能一举而四致并起而独【或作税】成鸟乗随随蜚垂【或作輭未详】故昔善讨者非以求利【一作求胜】将以明数【一作明胜】昔善战者非以求胜将以明胜独不见夫隐者乎【或有及字】设使知之其知之者屈已知之矣若其弗知者虽师而説尚不晓也【隐者韬潜故其难知如此此善战者所以必至于明胜也】悲乎夫蔽象鬲塞之人未败而崩未死而禽设兵取国武之美也不动取国文之华【或为归】也士益武人不益文【二句其实一也变文是以不同】一者【或作甚】寡爱【武事刻惨失之少恩】不可胜论耳者可以听调声而不能为调声目者可以视异形而不能为异形口者可以道神明而不能为神明【凡此以明师匠能与人规矩而不能与人巧也故下文云】故先王之服师术者呼往【迷者不反呼之使勿徃也】发防【南华曰防夫子之发吾覆则吾无以见天地之大全】释约解刺【约如绳约之约刺如针刺之刺】达昏开明而且知焉故能説适计险【说止息也适如徃也】歴越逾俗轶伦越等知略之见遗跋众人【或作久】求【或作未】絶绍逺难之在前者能当之难之在后者能章之【章如彰往察来之章】要领天下而无疏【疏之为言失也】则【或作明】逺乎敌国之制【不为敌人所制】战胜攻取之道应物而不穷以一宰万而不总【提要而已如每事而总之焉得力而给诸】类类生之耀【或作翟】名之所在【朝廷耀名之所在也传曰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究贤【或作则】能之变极萧楯之元【元或作无萧萧斧也干谓之楯萧以戮人楯以卫已知此则知兵矣戎之字从戈从甲盖兵之道如此而已】谓之无方之传【究变极无则适乎变通之防矣南华曰今蕲行周于鲁是犹推舟于陆也劳而无功彼未知夫无方之传应物而不穷者也】着乎无封之宇【或作博】制事内不能究其形者【或无者字】用兵外不能充其功【不得于内斯不可成于外矣】彼兵者有天有人有地【天时地利人和】兵极人【尽兵之事则人道得矣】人极【或作蔽】地【人极乃地】地极天【地极乃天】天有胜【天时故有胜】地有维【地利故有维】人有成【人和故有成】故善用兵者慎【子之所慎者战】以天胜以地维以人成三者【案一本作王者】明白何设不可图所谓天者非以无验有胜【天事窈冥无所用质然而不可胜也】非以日势之长而万物之所受服者邪【日势五行休王孤虚之属】彼天生【或作士】物而不物者其原隂阳也四时生长收藏而不失序者【南华曰春夏先秋冬后神明之序也】其权音也【触于角章于商之属】音在乎不可传者其功英也【其功以非糟粕故不可传也】故所肄学兵必先天权陈以五行战以五音左倍宫角右挟商羽【句】征君为随【征在其后】以【或作转】无素之众【犹羣也韩信曰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所谓敺市人而战之也其势非制死地人自为战宁尚得而用之乎盖知此矣】陆【或作陛】溺溺人【陆溺陆沈也盖以竒用兵其隂谋赤地能兴风波】故能徃来窦决【不水能致风波则彼虽如川之流可使之竭也荀子曰厌其源开其窦江湖可竭】独金而不连【偏任金德隆于杀伐不以四行连而辅之故其如下所云】絶道之纪【或作絶】乱天之文干音之谓违【或作达】物之情天之不纲【或作细】其咎燥【或作惨】凶【燥凶凶旱也四时之和不成故其咎凶旱老子曰必有凶年盖言是也】欲无乱逆谨司天英天英【或无下天英二字】各失三军无实夫不英而实孰有其物【言无是也凡物之生英而不实者有矣未有不英而实者也】常圣博【原缺二字】古今复一日者天地之所待而阖耳【或作耳目此言真圣三万歳而成纯则天地与我为一矣五行不能宰五音不能制虽遗隂阳可也茍为不在此域则岂能废隂阳之术哉故下文云】故天权神曲五音术兵逸言曰【天权神曲五音术兵逸言疑若兵法一书之名】章以祸福【祸福上或有斯字】若合符节凡事者生于虑成于务失于惊

提着天地而能【或没有「能」字】游的人【《庄子》所谓旁日月、挟宇宙的,跟这一类】,叫做还【或作「环」,又或作「绎」】名【常常住在真际上,不追逐名】、却不被名拖着走的人【区区向外羡慕,追逐外物丢掉自己,常常被造化背着跑,岂能提着天地去游?】。明能照、光能照,却不能照自己的明,就是这个。【离朱大白天擦眼睛,百步之外能把须眉照得清楚,却不能近看自己的睫毛。那么追逐外物不回头、比人还灵的,虽然明照像月、光照像日,却不能照自己的明,又有什么可怪?】独自生化终始,随着所能来序致,独立在宇宙里没有封界【没有畛域】,叫做皇天地【《列子》里汤问夏革:四海之外还有什么?革说:跟齐州一样。往东走到营,人民还是这样;问营的东边,又跟营一样。往西走到豳,人民还是这样;问豳的西边,又跟豳一样。】。浮悬着天地的明【四时的运行转移日月,势像浮着悬着】。把命交出去、彼此隔开,叫做时【将要这样而没有间隙,叫做命。四时的运行,听任罢了;然而木敷、金敛、火炎、水列,好比耳目鼻口各有所用,不能相通】。通了又隔开,叫做道【道本来有塞有通】。连着万物、领着天地【「天地」下有的本子有「建报重九明」五字】,合膊【「膊」一作「搏」,或作「宇宙」二字】同根,叫做宇宙【阖上天叫做宇,辟开宇叫做宙,二者互相等着才能立,所以说合膊同根】。知道宇,所以没有不容【有实却没有处所的,是宇;知道宇,所以没有不容】。知道宙,所以没有不足【有长度却没有本剽(底本此字为生僻字,《庄子》作「剽」)的,是宙;知道宙,所以没有不足】。知道德【「德」或作「隐」】,所以没有不安【知道德,所以所遇在地上的,不拣选就安下来】。知道道,所以没有不听【知道道,所以所受从天上的,不推辞就听】。知道物,所以没有不然【顺着它所然的去然它,万物没有不然】。只知「一」却不知道,所以还不能向里【不能看自己的明,所以说还不能向里】。从前走路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却硬求的,必定会惑【《列子》里亡羊的人说:岔路之中又有岔路,我不知道往哪条,所以回来了。心都子说:大道因为多岔路丢掉羊,学者因为多方丢掉生】。搜索所不知道的、却向「象」去求,必定得不到【象,是意的筌蹄。搜索所不知道的,向筌蹄去求,却不知道向言意之外去求,岂够得到那点粹?轮人说:公所读的,已经是古人的糟粕。寻绎鹖冠子的意思,大概是要发蒙解惑,让人专一,向言意之外求道,所以有这句话,而下文说】。所以人没有不被自己看不见的东西遮蔽、被自己听不到的东西隔开、被自己打不开的东西塞住、被自己不能的东西屈住、被自己胜不过的东西制住。世俗的众人被这五样罩住,通不过这一层:还没看见,形已经有了【危机虽然还没露兆,理已经在了】。所以说:有没有军队的兵,有没有丧服的丧。人所以把死生看得轻,人所以把安危看得轻,就是这个原故【拿这个原故,所以知道】。蚊子、虻掉进千仞的溪【注到谷里的叫溪】,才开始翱翔,做成它的容【「容」或作「客」。做成它翱翔的容。高飞叫翱,铺着翅膀不动叫翔】。牛马掉下去【有一本只作「马」,不对】,碎【「碎」或作「钵」】得没有形。由此看来,大的不方便,重的创更深【这是说贵高的人一跌,祸患大了。老子说:奈何万乘之主,却拿身子去轻天下。案:「蹶」一本作某生僻字(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兵,是趟过死去取生、陵过危去取安。所以话说得对,道行得当【「当」或作「富」,又一本作「道奠富」。话说得对,然后道行得当。道,犹如行】。所以一只蚋噆(底本此字为生僻字,通行本作「噆」)一下皮肤,就睡不到天亮;半粒糠进了眼睛,四方都治不了。所谓蔽,难道一定要挡在帷帘(底本此字为生僻字)里、藏在帷薄里吗?【细的叫帘(底本此字残缺),粗的叫薄。】四周平着却看不见,这就叫蔽【从前齐人有想要金子的,清早到市上抢别人的金子,以为取金的时候只看见金、看不见人。嗜欲扰乱人心就是这样,难道一定要四周有东西挡着吗?】。所以眼睛病了看,目就看不见;听得太急,耳就听不到。蒙【或没有这个字】,所以知能跟它所闻见的一起尽【此处断句】。隔【「鬲」或作「高」】,所以奠务行事跟它所任的力一起终【此处断句】。塞,所以四发上统【「上统」或作「上纥」】却接不上【原缺二字】而消亡。道,必须有应然后才到【「后至」一作「后合至」。看《周易》就见了】。事,必须有德然后才成。德知道事所以成、成所以得,然后才说「我能成它」。成于无为【成在无为上】,得于无来【得在无来上。德到了极处,所以妙须心解;君不能从臣那里得,子不能献给父,那么得只在我自己而已,它的来岂有个从处?案:「心解」下有一本没有「而」字】。详【「详」或作「脺」】察它的道,是从哪里这样的呢?迷着往古来看今日,所以知道他还未能。那个【案:一本没有「彼」字】立了表去望的人不惑,按着法去割的人不疑,本来是说有个可希的东西。望却没有表、割却没有法,不就是惑那一类吗?所谓惑,并不是没有日月的明、四时的序、星辰的行,是因为反了这个【「兹而」一作「慈西」】才惑的【所谓惑,反过来罢了,难道一定没有吗?《列子》说天地四方、水火寒暑没有不倒错的,大概就是这一类】。惑了,所以越急着看越乱,病得深了,方位都换了【疾视,就是上面说的病视四方。所以书上说:好比那病眼,看见空中有花——空里本来没有花,是妄见的缘故。惇,犹如笃。易方,就是《庄子》所谓天地四方换了位子。疾视到了天地四方换位,就是病得深的,不只是眼睛看花而已】。兵有符,道有验【大概不迷的人然后才看得见】。备必须预先具,虑必须早定【否则就惑了】。下面因着地利,用五行来制:左木右金,前火后水,中土。营军陈士,不失去适宜。五度已经正了【左木右金、前火后水、中土,就是】,没有事举不起来。招摇在上【招摇,是斗柄的末端、主管指向的】,缮者在下发作【《礼记》说:行进时前面朱雀、后面玄武,左青龙、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就是这个。缮,犹如继。兵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所以善战的人常常蓄着那股怒,让再不至于衰、三不至于竭。这就是黄帝所以百战而兵不败。】。取法于天,向四时求【或作「生」】象【四时求象,犹如求象于四时】。春用苍龙,夏用赤鸟,秋用白虎,冬用玄武(底本「玄」作私用区字)。天地已经得了,什么物不可以主宰?理所住的叫做地,神所形的叫做天。知道天,所以能一举而四面都到,一起发动却独自【或作「税」】成就。鸟乘随随(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飞、垂(底本此字为生僻字)【或作「輭」,未详】。所以从前善于讨的,不是为了求利【一作「求胜」】,是要用来明数【一作「明胜」】;从前善于战的,不是为了求胜,是要用来明胜。难道没见过隐者吗【或有「及」字】?假如让人知道,那知道的人已经屈了、已经知道了;至于不知道的,即使拜师来讲,还是不晓【隐者韬潜,所以难知如此。这就是善战的所以一定要到「明胜」。】。悲啊!那些被蔽、被象、被隔、被塞的人,还没败就崩了,还没死就被擒了。设兵取国,是武的美;不动取国,是文的华【或作「归」】。士增益武,人不增益文【两句其实是一句,换个说法所以不同】。一者【或作「甚」】少爱【武事刻惨,失在少恩】,说也说不完。耳朵可以听调好的声,却不能自己做成调好的声;眼睛可以看不同的形,却不能自己做成不同的形;口可以讲神明,却不能自己做成神明【凡此都用来说明:师匠能给人规矩,不能给人巧。所以下文说】。所以先王服习为师的术的人:招呼迷途的人【迷了不回头,招呼他别往前走】,揭开蒙覆【《庄子》说:夫子给我揭开蒙覆,否则我无从看见天地的大全】,解开绳约、拔掉针刺【约,像绳约的约;刺,像针刺的刺】,打通昏、打开明,而且自己知道。所以能止息、能前往【说,就是止息;适,犹如往】,越过流俗,超出等列。知略的见识,把众人【或作「久」】丢在后面;求【或作「未」】着接上远的。难在前面的能当住,难在后面的能章明【章,像「彰往察来」的章】。抓住天下的要领而没有疏【疏的意思就是失】,就【或作「明」】远离敌国的牵制【不被敌人所制】。战胜攻取的道,应物而没有穷尽;用「一」主宰万,却不去件件总揽【提起要领罢了。如果每件事都总揽,哪里有力气供给得上?】。一类一类地生出那个耀【或作「翟」】名的所在【朝廷,是耀名的所在。传说:争名的在朝,争利的在市】。穷究贤【或作「则」】能的变化,极尽萧和楯的元【「元」或作「无」。萧,就是萧斧;干叫做楯。萧用来杀人,楯用来卫己。知道这个就知道兵了。戎这个字从戈从甲,兵的道不过如此】,叫做无方之传【穷究变化、极尽那个「无」,就进入变通之方了。《庄子》说:如今求着在鲁国推行周的办法,好比在陆地上推船,劳而无功。他不知道无方之传、应物而没有穷尽。】,着落在没有封界的宇【或作「博」】。在内里制事不能穷究那个形的人【或没有「者」字】,在外面用兵就不能充实那个功【内里得不到,外面就成不了】。那个兵,有天、有人、有地【天时、地利、人和】。兵的极是人【把兵的事做到头,人道就得了】;人的极【或作「蔽」】是地【人的极才是地】;地的极是天【地的极才是天】。天有胜【天时所以有胜】,地有维【地利所以有维】,人有成【人和所以有成】。所以善于用兵的人谨慎【孔子所谨慎的是战】,拿天来胜,拿地来维,拿人来成。三者【案:一本作「王者」】明白了,什么布置不可以图?所谓天,并不是因为没有应验却有胜【天的事窈冥,没有质可以拿来用,然而不可胜】,难道不是因为日势的长久、万物所承受所服从的吗?【日势,是五行休王、孤虚一类。】那个天生育【或作「士」】万物却自己不成物的,它的原是阴阳;四时生长收藏而不失序的【《庄子》说:春夏在先,秋冬在后,是神明的序】,它的权是音【触在角上、章在商上一类】。音落在不可传的地方,它的功是英【它的功因为不是糟粕,所以不可传】。所以所肄习的学兵,必须先把天权放在前。用五行布阵,用五音作战,左边加倍宫角,右边挟着商羽【此处断句】。徵君在后做随【徵在它后面】,用来部聚【或作「转」】没有平素训练的众人【这个字犹如群。韩信说:我并不是平素抚循过士大夫,所谓驱赶市人去打仗;那个势若不是把人放到死地,人自己为战,难道还能用他们吗?大概就是这个。】。陆【或作「陛」】溺把人淹没【陆溺,就是陆沉。大概出奇用兵,它的阴谋把地弄赤,能兴风波】,所以能来往决开洞穴【不是水却能弄出风波,那么对方即使像川流,也可以让它干。荀子说:堵住它的源、开它的窦,江湖可以竭】。单单用金却不连着【偏任金德、隆于杀伐,不用四行连着辅助,所以它的弊(底本「弊」为私用区字)如下文所说】,断绝道的纪【或作「绝」】,搅乱天的文,干扰音的叫法,违背【或作「达」】物的情。天不给它做纲【或作「细」】,它的咎就是燥【或作「惨」】凶【燥凶,就是凶旱。四时的和不成,所以咎是凶旱。老子说:必有凶年,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想要没有乱逆,谨慎地守着天英。天英【或没有下面「天英」二字】各自失了,三军就没有实。不英却有实,哪里有这样的物?【是说没有这样的。凡物的生,英而不实的有,没有不英而实的。】常圣广博【原缺二字】古今、把一日重复下去的,是天地所等待而阖上的耳朵【或作「耳目」。这是说真圣三万岁而成纯,天地就跟我是一个了。五行不能宰,五音不能制,即使丢掉阴阳也行。如果还不在这个领域,岂能废掉阴阳的术?所以下文说】。所以《天权》《神曲》《五音》《术兵》《逸言》说【《天权》《神曲》《五音》《术兵》《逸言》,疑是兵法一类书的名】:用祸福来章明【「祸福」上或有「斯」字】,像符节相合。凡是事,生在虑上,成在务上,失在惊上。

能天第十八

原圣心之作【句】情隐防而后【或作以】起【情如情天地之情言圣人尽天下之情然后应物】散无方而求【或作永】监焉【道中庸故求监焉】轶眇而后无【轶如轶伦之轶言圣人超天下之理然后忘物】抗澂幽而思谨焉【道中庸故思谨焉】截六际而不绞【情隐防而求监轶眇而思谨此道之所以大而不荡小而不廹也故能截六际而不绞六际六合也绞者廹切之辞截言以此为界盖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观乎孰莫【或作暮孰莫犹无何也】听乎无罔极乎无系论乎窈冥湛不乱纷故能絶尘埃而立乎太清徃无与俱【独徃】来无与偕【独来】希备寡属【食于茍简之田故云希备游于寂寞之乡故云寡属】孤而不伴【未尝设对案一本作设封非】所以无疵【澡雪之至案疵一本作疪】保【或作□】然独至【保犹安也所谓不行而至者是】传未有之将然【见于未萌】领无首之即次【和而不召案召一本作唱】度十五而用事【或作度十十耑肝事徃来】量徃来【或作力】而废兴【巳徃者废方来者兴】因动静而结生【元作笙结犹实也生犹华也】能天地而举措【能天能地】自然形也不可改也竒耦数也不可增减也成败兆也非而长也【而女也长如长民之长】故其得道以立者地能立之其得道以仆【或作邳】者地弗能立也其得道以安者地能安之其得道以危者地弗能安也其得道以生者天能生之其得道以死者天弗能生也其得道以【案一本无以字】存者天能存之其得道以亡者天弗能存也彼安危势也存亡理也何可责于天道鬼神奚与【直而推之曲而任之自安自危自存自亡天道岂容有责而鬼神亦奚与哉】一者【或作曰】德之贤也【未离乎数】圣者贤之爱也【爱犹慕也】道者圣之所吏也【吏犹任也】至之所得也【不离于真谓之至人故道者圣人之所吏至人之所得也案真一作贞】以至【或作圣】图【或作国】弗能载名弗能举口不可以致其意貎不可以立其状若道之象门戸是也【道犹言也】贤不肖愚知由焉出入而弗异也道者开物者也【能使之由而已】非齐物者也【不能序之】故圣道也道非圣也【夫圣人者道之主也故圣道也而道非圣也】道者通物者也圣者序物者也是以有先王之道而无道之先王【此申圣道也道非圣也之义】故圣人者后天地而生而知天地之始先天地而亡而知天地之终力不若天地而知天地之任气不若隂阳而能为之经不若万物多而能为之正不若众美丽而能举善指过焉不若道德富而能为之崇【易曰崇髙莫大乎富贵髙者贵也崇者富也】不若神明照而能为之主【或作王】不若鬼神潜而能着其灵不若金石固而能烧其劲不若方圆治【或作活】而能陈其形昔之得道以立至今不迁者四时太山是也其得道以危至今不可安者苓【或作芩】峦堙【或作甄】谿【苓如零落之零堙塞也】橐木降风【橐萚落之萚降下也】是也其得道以生至今不亡者日月星辰是也其得道以亡至今不可存者苓叶遇霜朝露遭日是也故圣人者取之于势而弗索于察势者其专而在已者也察【按一本作蔡非】者其散而之物者也物乎物芬芬份份【离乱之貎】孰不从一出【皆出于一】至一易【至一而易】故定审于人观变于物口者所以抒心诚意也或不能俞受【或作爱】究暁【俞之言然受听受也】其所谓或过其实故行异者相非道异者相戾诐辞者革【或作庠】物者也【诐辞盖若告子之类告子外义圣人无之故曰革物者也】圣人知其所离淫辞者因物者也【淫辞盖若墨子之类墨子兼爱圣人有之故曰因物者也】圣人知其所合诈辞者沮物者也【诈犹邪也】圣人知其所饰【又从而为之辞】遁辞者请物者也【夷之曰命之矣】圣人知其所极【极犹穷也】正辞者物者也【不诐不淫不邪不遁谓之正辞】圣人知其所立立者能効【或作郊】其所可知也莫能道其所不及【防妙之防意不能到况于言乎】明谕【或为论】外内后能定人【表里俱通而后可以印证】一在而不可见道在而不可专切譬于渊其深不测凌凌乎泳澹波而不竭【涵泳溢流莫之能竭】彼虽至人能以练其精神修其耳目整饰其身【或作饰其身体】若【或作与】合符节小大曲制无所遗失逺近邪【或作干】直无所不及是以徳万人者谓之俊徳千人者谓之豪徳百人者谓之英故圣者言之凡也【一本凡也下云而察人圣者之功也此所以虚传章文显能未立上下异奏贤不如尊卑之术也合百家为圣人故曰言之凡也凡者统要之辞】

推原圣人心的发动【此处断句】,情隐微了然后【或作「以」】起来【情,像「情天地之情」的情。是说圣人尽了天下的情,然后应物】。散向没有方所去求【或作「永」】监照【道是中庸(用中,不是平庸折中),所以求监照】。超越玄眇然后无【轶,像轶伦的轶。是说圣人超出天下的理,然后忘物】,抗着澄幽而思虑谨慎【道是中庸,所以思虑谨慎】。截住六际却不绞紧【情隐微了去求监,超越玄眇了去思谨——这就是道所以大而不荡、小而不迫,所以能截住六际却不绞。六际,就是六合。绞,是迫切的词。截,是拿这个当界。大概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看着孰莫【或作「暮」。孰莫,犹如「无何」】,听着无罔,极到无系,论到窈冥,湛静却不乱不纷,所以能绝了尘埃,站在太清里。往没有跟他一起的【独自往】,来没有跟他一道的【独自来】,备办少、隶属少【在苟简的田里吃饭,所以说备办少;在寂寞的乡里游,所以说隶属少】,孤着却没有伴【未曾设对。案:一本作「设封」,不对】,所以没有疵【澡雪到了极处。案:「疵」一本作「疪」】。保【或作缺字符】然独自到【保,犹如安。所谓不行而至,就是这个】。传下还没有、将要这样的【在还没萌芽时就看见】,领着没有首的、就近排次【和却不召。案:「召」一本作「唱」】。度量十五而用事【或作「度十十耑肝事往来」】,量着往来【或作「力」】而废兴【已经往的废,将要来的兴】,因着动静而结生【原本作「笙」。结,犹如实;生,犹如华】。能天能地来举措【能天能地】。自然的形,不可改;奇耦的数,不可增减;成败的兆,不是你去长它【「而」就是「女」(你);长,像长民之长的长】。所以得道而立的,地能立它;得道而仆【或作「邳」】的,地不能立它。得道而安的,地能安它;得道而危的,地不能安它。得道而生的,天能生它;得道而死的,天不能生它。得道而【案:一本没有「以」字】存的,天能存它;得道而亡的,天不能存它。那个安危是势,存亡是理,怎么可以责备天道,鬼神又何曾参与?【直的推它,曲的任它,自己安自己危,自己存自己亡,天道岂容责备,鬼神又何曾参与?】「一」【或作「曰」】是德里的贤【还没离开数】;圣是贤所爱慕的【爱,犹如慕】;道是圣所吏使的【吏,犹如任】,是至人所得到的【不离开真叫做至人。所以道是圣人所吏使的,是至人所得到的。案:「真」一作「贞」】。拿至【或作「圣」】来图【或作「国」】,图不能装载,名不能列举,口不可以用它来达意,貌不可以用它来立状。像道的象,门户就是【道,犹如言】。贤和不肖、愚和知从这里出入,却没有两样。道是开物的【能让人从这里走罢了】,不是齐物的【不能给它排次序】。所以圣就是道,道却不是圣【圣人是道的主,所以圣就是道,道却不是圣】。道是通物的,圣是序物的。所以有先王的道,却没有「道的先王」【这是申说「圣就是道,道却不是圣」的意思】。所以圣人后于天地而生,却知道天地的开始;先于天地而亡,却知道天地的终了。力不如天地,却知道天地的担当;气不如阴阳,却能给它做经;不像万物那样多,却能给它做正;不像众物那样美丽,却能举善、指出过;不像道德那样富,却能给它做崇【《周易》说:崇高没有比富贵更大的。高,就是贵;崇,就是富】;不像神明那样照,却能给它做主【或作「王」】;不像鬼神那样潜,却能显出它的灵;不像金石那样固,却能烧掉它的刚劲;不像方圆那样治【或作「活」】,却能陈列它的形。从前得道而立、至今不迁的,四时、泰山就是;得道而危、至今不可安的,苓【或作「芩」】峦、堙【或作「甄」】溪【苓,像零落的零;堙,就是塞】、橐木、降风【橐,是萚落的萚;降,就是下】就是。得道而生、至今不亡的,日月星辰就是;得道而亡、至今不可存的,苓叶遇上霜、朝露碰上日就是。所以圣人从势上取,不向察去索。势,是专而在自己这边的;察【按:一本作「蔡」,不对】,是散而落到物上的。物啊物,芬芬份份【离乱的样子】,哪个不是从「一」出来【都出于一】?至一是容易的【至一,却容易】。所以在人上定审,在物上观变。口是用来抒心、把意说诚的,有的人不能俞受【或作「爱」】、穷究晓畅【俞的意思是然,受是听受】,却去张扬(底本此字为生僻字,通行本作「扬」)他所讲的,或者超过实情。所以行不同的互相非难,道不同的互相乖戾。诐辞是革【或作「庠」】物的【诐辞大概像告子一类。告子把义放在外,圣人没有这一层,所以说是革物的】,圣人知道它所离;淫辞是因物的【淫辞大概像墨子一类。墨子兼爱,圣人有这一层,所以说是因物的】,圣人知道它所合;诈辞是沮物的【诈,犹如邪】,圣人知道它所饰【又跟着给它做辞】;遁辞是请物的【夷之说:已经命定了】,圣人知道它所极【极,犹如穷】;正辞是惠(底本此字为生僻字,通行本作「惠」)物的【不诐、不淫、不邪、不遁,叫做正辞】,圣人知道它所立。立的人能效【或作「郊」】他所可以知道的,没有人能讲他所够不着的【玄妙那一层,意都到不了,何况言?】。明白谕【或作「论」】外和内,然后能定人【表里都通,然后可以印证】。「一」在却看不见,道在却不可专擅。切近地譬作渊,它的深测不到,凌凌乎泳着淡波却不竭【涵泳溢流,没有能让它竭的】。他即使是至人,能用来炼他的精神、修他的耳目、整饰他的身【或作「饰其身体」】,像【或作「与」】符节相合,小大曲制没有遗失,远近邪【或作「干」】直没有够不着的。所以德盖过万人的叫做俊,德盖过千人的叫做豪,德盖过百人的叫做英。所以圣,是言的总凡【有一本「凡也」下还有:而察人是圣者的功。这就是所以虚传章文、显能未立、上下异奏、贤不如尊卑之术。合百家为圣人,所以说是言的凡。凡,是统要的词】。

武灵王第十九

武灵王问厐焕【或作暖】曰【武灵赵武灵也厐焕盖暖之兄】寡人闻飞语流传曰百战而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胜善之善者也愿闻其解厐焕曰工者贵无与争【工犹善也】故大上用计谋其次因人事其下战克用计谋者荧惑敌国之主使变更淫【或作謡】俗【使为淫俗所移】哆恭防恣而无圣人之数爱人而与无功而爵未劳而赏喜则释罪怒则妄杀法民【或作居】而自慎【或作填刑民而自以为慎】少人而自至【狭人而自以为至】繁无用嗜【或作蓍】龟占【专任卜筮而已】髙义下【或作不】合意内之人所谓因人事者结币帛用货财闭近人之复其口【以赂买其近臣使顺其口】使其所谓是者尽非也所谓非者尽是也离【或作虽】君之际用忠臣之路【离之言间】所谓战克者其国已素破兵从而攻之因句践用此【或作因阳用此无句践二字】而吴国亡楚用此而陈蔡举【灵王八年使弃疾灭陈十年使弃疾定蔡因为陈蔡】三家用此而智氏亡【或作残三家晋韩魏也】韩用此而东分【晋顷公十二年韩宣子与赵魏共分祁氏羊舌氏十县东分其谓是乎】今世之言兵也皆强大者必胜小弱者必灭是则小国之君无覇王者而万乗之主无破亡也昔夏广而汤狭殷大而周小越弱而吴强此所谓不战【或作能一】而胜善之善者也此隂经之法【隂经黄帝之书也】夜行之道天武之类也今或僵尸百万流血千里而胜未决也以为功计之每已不若是故圣人昭然独思【或作得恩】忻然独喜若夫耳闻金鼓之声而希功目见旌旗【或作祀祺】之色而希陈手握兵刃之枋而希战【枋柄也】出进合鬬而希胜是襄主之所破亡也武灵慨然叹曰存亡在身微乎哉福之所生寡人闻此日月有以自观昔克徳者不诡命得【案一本无得字】要者其言不众

武灵王问庞焕【或作「暖」】说:【武灵就是赵武灵王。庞焕大概是庞暖的哥哥。】「我听说飞语流传:打一百仗都胜了,还不是善里最善的;不打仗就胜了,才是善里最善的。愿听听它的解。」庞焕说:「工的人贵在没有人跟他争【「工」犹如善】。所以上等用计谋,其次借着人事,最下才靠战克。用计谋的,是迷惑敌国的主,让他改换、淫【或作「谣」】于习俗【让他被淫俗所移】,把恭敬做得张大、又骄纵无度(底本「防恣」,通行本作「憍恣」),却没有圣人的数;爱人却乱给,没有功却封爵,还没劳却赏,高兴就放掉罪,发怒就乱杀;用法律去治民【或作「居」】,却自以为慎【或作「填」。用填刑去治民,却自以为慎】;看轻别人,却自以为到了极处【把人看窄,却自以为到了】;烦琐地搞没有用的事,嗜好【或作「蓍」】龟占【只专任卜筮罢了】;把义抬得很高,却去俯就【或作「不」】合意于自己心里的人。所谓借着人事,是结上币帛、用上货财,堵住近臣,让他们回报那张嘴【用贿赂买通近臣,让他们顺着那张嘴】,让他所认为是的全都变成非,所认为非的全都变成是;离间【或作「虽」】君的际会,堵塞忠臣的路【「离」说的是间】。所谓战克,是那个国已经平素破了,兵再跟着去攻。勾践用这个【或作「因阳用此」,没有「勾践」二字】,吴国就亡了;楚用这个,陈、蔡就被攻下【楚灵王八年派弃疾灭陈,十年派弃疾定蔡,就此做成陈、蔡】;三家用这个,智氏就亡了【或作「残」。三家是晋的韩、魏】;韩用这个,就向东分【晋顷公十二年,韩宣子与赵、魏一起分了祁氏、羊舌氏十县。「东分」说的就是这个吧?】。如今世上讲兵的,都说强大的一定胜,小弱的一定灭——那样的话,小国的君就没有称霸称王的,万乘的主也就没有破亡的了。从前夏广、汤狭,殷大、周小,越弱、吴强,这就是所谓不战【或作「能一」】而胜、善里最善的。这是阴经的法【阴经是黄帝的书】,夜行的道,天武那一类。如今有时僵尸百万、流血千里,胜负还没决。拿功来算,每每已经不如这样。所以圣人昭然独自想【或作「得恩」】,忻然独自喜。至于耳朵听见金鼓的声却希望立功,眼睛看见旌旗【或作「祀祺」】的色却希望布阵,手里握着兵刃的柄却希望开战【「枋」就是柄】,出去前进合斗却希望得胜——这就是襄主所以破亡的路子(贪恋交战、把胜负寄在阵上的那种主)。」武灵慨然叹息说:「存亡在自己身上。微啊,福所从生的地方!我听了这些,日月都有办法自己观看。」从前能克德的,不诡于命;得到【案:一本没有「得」字】要领的,他的话不多。

鹖冠子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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