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o

地理辨惑

清 · 马泰清

术数工具:玄空飞星排盘、老黄历

第一问 · 地理多门,当以何者为主

风水堪舆典籍

建议先分清所读之书属形势还是理气,再进入具体条文。跨派混用术语是这一门最常见的误读来源。

《地理辨惑》 清·马泰清

序

堪舆之之术,自古迄今,代出名师,研究推测,既精且详,可谓极矣。而名师间世而出,不得尝遇;即有口传心授,世又不获多闻。其假托名师、妄称秘诀者,遂滋蔓焉。

堪舆这门学问,从古到今每一代都有名家出现,他们钻研推求、反复印证,讲得既精深又详备,可以说已经做到了极处。可是真正的名师往往隔一世才出一位,寻常人一辈子也未必碰得上;即便师徒之间有口传心授的真诀,世人也没有机会多听闻几句。正因为如此,那些假借名师招牌、胡乱宣称自己握有秘诀的人,才像野草一样滋生蔓延开来。

所以敢为伪术以欺世者,不过以枯骨无言,纳棺入土,即受谢而去。至于祸发之速,近者期年半载,远者十数岁方见,彼则夸其地力,当在三五十以欺罔。举世之孝子慈孙,死丧破败,为害之酷,笔不胜书。间有偶中,则自诩其真知灼见,若可通神,其实确有据者,百无一人。

这些人之所以敢拿假法术欺骗世人,不过是仗着枯骨不会开口说话:把棺木埋进土里,收下谢礼便扬长而去。至于灾祸发作的迟早,快的一年半载就显现,慢的要十几年才见分晓,他们便夸口说「这块地的力量要三五十年之后才发」,拿这话来蒙混搪塞。天下的孝子慈孙因此死丧破败,受害之惨烈,写都写不尽。偶尔有一两句碰巧说中了,他们就自夸有真知灼见、简直能通神明;其实讲得确有凭据的,一百个里也挑不出一个。

余弱冠时,尝闻风水家言,又见龙角牛眠之说,心窃慕之。广搜地理各种图册,冥心思索,无间寒暄。凡系声名烜赫者,竭诚就正,其谈形势者,有精有不精,尚属大同小异;至言理气,则五行三合、拨砂辅星,纯是捕风捉影之说,俗所谓铁嘴行是也。

我(马泰清)二十岁上下的时候,听人谈论过风水之说,又读到「龙角」「牛眠」那一类葬得吉地而后人显贵的旧闻,心里暗自仰慕。于是四处搜求各种地理图册,闭门苦思,寒来暑往不曾间断;凡是名声显赫的地师,我都诚心登门求教。这些人讲「形势」(即山川峦头),有讲得精到的,也有讲得不精到的,大体上还算大同小异;可一讲到「理气」,便是「五行三合」「拨砂」「辅星」那一套,纯属捕风捉影之谈,也就是俗话所说凭一张铁嘴混饭吃的行当。

道光丁未孟夏,始遇乐亭振宇李先生于京师,然后知管郭杨曾之技,自有真者在。遂执弟子礼,从游久之,尽得其传。此后踪迹所至,覆验旧茔,虽数百年者,断之无不吻合,亦不敢轻以语人,恐犯造物之忌也。

到了道光丁未年初夏,我才在京城遇见乐亭人李振宇先生,这才知道管辂、郭璞、杨筠松、曾文辿一脉相传的真本事确实还有传人在世。于是我行弟子之礼拜他为师,跟随游学很久,把他的所学全部承接下来。此后我行踪所到之处,就地覆核验证旧坟,哪怕是埋了几百年的坟,依法推断也没有一处不吻合的;可我仍旧不敢轻易向人讲说,怕的是泄露天机、触犯造化的忌讳。

同治甲子嘉平,老友蓉溪张子,回里葬亲,亦精于形势者也。与余昼则偕游,夜则同榻,闻余所言彰往察来之效,因谓余曰:胡不着之于书,以示后人?余昔与李师约云,誓不滥传,乃得尽聆其秘,今不可以背吾师。又谓曰:姑留真旨,大概令人知所宗可乎?余不能却,遂以平日与人相问答之言,笔录之,名曰《地理辨惑》。诀虽不在是,而亦未常不在是,慧心人一见,自知之耳。

同治甲子年腊月,老朋友张蓉溪回乡安葬亲人,他本人也精于形势之学。我们白天一同出门看地,夜里同榻而眠;他听我讲那些「由已往之事推知将来」的应验,便劝我说:您为什么不写成书留给后人呢?我说,当年与李师立过约定,发誓不轻易外传,才得以听全他的秘旨,如今不能背弃师门。张君又说:那就姑且把真诀的大方向、总纲领留下来,让人知道该以什么为宗,这样行不行呢?我推辞不过,于是把平日与人往来问答的话逐条记录下来,取名叫《地理辨惑》。真诀虽然不写在这部书里,可也未尝不在这部书里——有慧心的人一看便自然明白。

第一问 · 地理多门,当以何者为主

一问:近日地理多门,当以何者为专主?

门人问:近来讲地理的门派名目繁多,究竟应当专以哪一家为主?

答:看龙之来,必须有起伏摆折,有屏幛,有枝脚;至结穴处,必须有砂环水绕,内有窝钳乳突。此等语,人人能说,及至觅地时,拉山抵水,往往皆错。盖看地之法,先以形势为体,理气为用;形势一错,则体非其体,用非其用,无往而不错矣。以势为专主,深明龙穴砂水之法,则于地理一道,亦思过半矣。

马泰清答:看来龙,必须有起有伏、有摆有折,两旁有像屏风一样的「屏幛」,有从主脉分出的「枝脚」;到了结穴的地方,必须砂山环抱、水流回绕,穴场之内还须具备「窝」「钳」「乳」「突」这几种穴形之一。这些话人人都会讲,可是真到实地寻地时,硬把不相干的山拉来充当护砂、把不相干的水扯来充当界水,往往全盘皆错。看地的次第是:先以「形势」(山川峦头)为本体,再以「理气」(元运方位)为功用。形势这一层一旦看错,本体就不成其为本体,功用也不成其为功用,从此步步皆错。所以应当专以形势为主,把龙、穴、砂、水的看法弄通透,那么对地理这门学问,也就领悟过半了。

第二问 · 喝形取名之弊

二问:世之谈形势者,于穴星,每每好言狮、象、虎、凤、猪、犬、龟、鱼、罗汉、将军、美女等类;言岸砂,则有玉屏、牙笏、文笔、三台、贵人、天马、旗鼓等名。是耶?非耶?

门人问:世上谈形势的人,说到「穴星」(结穴处的山形),总爱讲什么狮形、象形、虎形、凤形、猪形、犬形、龟形、鱼形、罗汉形、将军形、美女形之类;说到朝案护砂,又有玉屏、牙笏、文笔、三台、贵人、天马、旗鼓等等名目。这些说法究竟对,还是不对?

答:不过遇有龙真穴的之地,形貌略同,名师偶为是说,俗师遂相袭成风。见一地,即造一名,以眩惑世人,不问有龙无龙,有穴无穴,勉强扦葬,世受其愚,殃咎踵至,岂少也哉。

马泰清答:这不过是当年遇上龙真穴确的好地,山形恰好与某种物象略为相似,名师偶然随口打了个比方;后世的庸师却互相因袭,成了风气。看见一块地,就替它造一个名目,用来炫惑世人,根本不问它有没有真龙、有没有真穴,便勉强下葬。世人受他们愚弄,灾殃罪咎接踵而来,这样的事难道还少吗?

第三问 · 何者才算真眼力

三问:看地首重形势(即峦头),而近世俗眼,强不知以为知,究竟如何是眼力?

门人问:看地首先看重形势,也就是峦头;可近世那些俗眼地师,明明不懂却硬要装懂。究竟怎样才算得上眼力?

答:业斯术者,类皆无学之徒,游食为生,本无真实传授。凡孝子仁人,或因葬亲,或欲积德,须闭户读书穷理,登山覆验名坟,多事阅历,秋久,自然胸中有些领略,即可知谁为名师,谁为俗士。盖理正而有验者,为名师;理悖而无验者,为俗士。求得名师指示,便是真眼力。

马泰清答:干这一行的,大多是没有学问的人,靠四处游走混饭吃,本来就没有得过真传。凡是孝子仁人,或者为安葬双亲,或者想借此积德,就该自己闭门读书、把道理穷究明白,再亲自登山去覆核验证那些有名的旧坟,多经历、多比对;日久天长,胸中自然有所领会,也就分得出谁是名师、谁是俗士。分辨的准绳是:道理讲得端正而推断又应验的,是名师;道理讲得悖谬而推断又不应验的,是俗士。能求得名师指点,这本身就是真眼力。

第四问 · 当读哪些地理书

四问:当看何书为是?

门人问:那么应当读哪些书才对?

答:有形势之书,有理气之书。杨公《撼龙》《疑龙》二经,吴景鸾《望龙经》,廖金精《拨砂经》,沈六圃《地学》,此数书,言形势最为的当;其余各书,但言形势者,尚属可看,至言理气,则悖谬矣。惟《地理辨正》《天元五歌》,是真理气之书。

马泰清答:地理书分两类,一类讲形势,一类讲理气。杨筠松的《撼龙经》《疑龙经》,吴景鸾的《望龙经》,廖金精的《拨砂经》,沈六圃的《地学》,这几部书讲形势最为切当;其余各家的书,凡是只讲形势的部分,还勉强可以看,一讲到理气就荒谬了。真正讲对理气的,只有蒋大鸿注解的《地理辨正》和他自著的《天元五歌》这两部。

第五问 · 三合不是理气,只是死格局

五问:世以龙、向、水三合为理气,其法何如?

门人问:世上把来龙、立向、去水三者相配的「三合」当作理气,这套方法究竟怎么样?

答:理气云者,天心之正运,其气循环往来,以三元为始终者也。彼三合,是一定之死格局,如某龙来,某水去,立某向,以乘龙消水,合得生旺墓库,主富主贵。虽前数十百年,遇此等地,也是如此用法;后数十百年,遇此等地,也如是用法。而其间吉凶,大相悬殊:或一样之地,前为人用而发,后为人用而败;或一山之上,前为人用而吉,后为人用而凶。如此等类,不胜枚举,吾故谓之死格局,盖另有三元之真理气,操其权耳。

马泰清答:所谓「理气」,指的是天心当令的正运,这一股气循环往复、来去不停,以「三元」(上元、中元、下元各六十年)为一周的起讫。而三合那一套,是一个固定不变的死格局:某方来龙、某方去水,就立某个向,用它来「乘龙消水」,凑合出生、旺、墓、库的格式,便断定主富主贵。往前数几十年上百年,遇到这样的地是这么用;往后数几十年上百年,遇到这样的地还是这么用。可是其间的吉凶却相差极远:同样一块地,先前有人用了发家,后来有人用了败家;同一座山上,先前有人用了得吉,后来有人用了遭凶。这一类例子举都举不完。所以我说它是死格局——真正操纵这吉凶大权的,另有三元的真理气在。

第六问 · 形势主生人,理气主兴发

六问:信如是言,则形势竟无权耶?

门人问:照您这样说,难道形势竟然一点权柄也没有了吗?

答:有权。形势所主者,生人之权;理气所主者,兴发之权。如山川平坦者,则出人必温厚和平,得运,则生端庄公正之贵人,失运,则生庸儒卑鄙之贱人;山川粗雄者,则出人必强悍猛烈,得运,则生鲠直果勇之贵人,失运,则生凶险横暴之贱人。地理固是如此,亦宜忝看人之家教俗习何如。

马泰清答:形势自有它的权柄。形势所主的,是「生出什么样的人」这一层权柄;理气所主的,是「什么时候兴发」这一层权柄。譬如山川平坦柔和之处,出的人必定温厚平和:赶上得运,就生出端庄公正的贵人;碰上失运,就生出庸碌卑鄙的下等人。山川粗犷雄峻之处,出的人必定强悍猛烈:赶上得运,就生出耿直果敢的贵人;碰上失运,就生出凶险横暴的恶人。地理的道理固然如此,同时也应当参看这一家的家教与当地风俗如何。

第七问 · 贫富贵贱夭寿的来由

七问:发富发贵,为贫为贱,或贱而富,或贵而贫,或富贵而夭绝,或贫贱而丁寿,是形势使然?是理气使然?

门人问:有人发富,有人发贵,有人贫,有人贱;也有出身低贱却发了财的,有身居显贵却穷困的,有既富且贵却短命绝嗣的,还有又穷又贱却人丁兴旺、寿数很长的。这些究竟是形势造成的,还是理气造成的?

答:形势理气俱有之。山水得运则富贵,山水失运则贫贱,固属无疑。其贱而富者,必远坟非地,新坟得地,故也;其贵而贫者,必山龙得运,向水失运,故也;其富贵而夭绝者,必旺运已尽,煞运管事,故也;其贫贱而丁寿者,必地本非地,而向水得令,有吉无凶,故也。

马泰清答:形势和理气两方面都有关系。山水赶上当令之运就富贵,山水失去当令之运就贫贱,这一层原本没有疑问。至于身份低贱却能致富的,必定是远祖的坟不在真地上,而新葬的坟得了好地;身居显贵却贫穷的,必定是坐山这一边的「山龙」得运,而向首所对的水失运;既富且贵却短命绝嗣的,必定是旺运已经走完,接手当令的是煞运;又贫又贱却人丁多、寿命长的,必定是那块地本来就不是真地,只因向首之水恰好得令,所以有吉无凶。

第八问 · 俗师许人富贵而不验

八问曰:俗师得一地,必许人以富贵,而实未尝富贵,何耶?

门人问:庸师找到一块地,一定向主家许诺日后富贵,可事实上主家并没有富贵起来,这是为什么?

答:美地所主者,原有四:人丁、寿考、富与贵也。而人丁为寿考之本,寿考为富贵之本。使无人丁,焉有寿考;无寿考,则富贵将谁属耶?世俗惟知重富贵,故彼即以富贵饵之。其实有人丁寿考,即或及身不富贵,而居仁由义,视贪官污吏之富贵,孰优。

马泰清答:好地所主的原本有四样:人丁、长寿、富、贵。而人丁是长寿的根本,长寿又是富贵的根本。假使连人丁都没有,哪里谈得上长寿?没有长寿,富贵又归谁享受呢?世俗之人只知道看重富贵,所以庸师就拿富贵做诱饵来钓主家。其实只要有人丁、有寿考,即便这一辈子没有富贵,能够居心于仁、行事由义,比起贪官污吏的那种富贵来,哪一样更好呢?

第九问 · 丁寿富贵与科甲之别

九问曰:尝见世之富豪,人丁、寿考、科甲四者,当在何处分别?何以有兼全,有不兼全,有长久,有不长久?

门人问:我常见世上的富豪之家,财富、人丁、寿考、科甲这四样,应当从哪里去分辨?为什么有的四样齐全,有的不齐全,有的能维持长久,有的却不长久?

答:豪富人丁寿考,只要坐山主星庄重,水法团聚,俱在旺运便是。至于科甲,则全要看乡会试之年,有文昌、魁星会于坐山,或会于水口,或会于文峰,或会于向中三堂之水上,俱主科甲。如龙穴砂水,纵美好到十分,只主豪富人丁寿考,而文昌魁星会不着,科甲终不可得也。所以往往有地非吉穴,而亦出科甲者,必其穴前后左右砂水上,有文昌魁星会故也。但发科用,不得大贵,或旋即殒灭,其久与不久,只看交煞运不交煞运而已。

马泰清答:豪富、人丁、寿考这三样,只要坐山的主星端庄稳重,水流聚拢有情,而且都处在当旺之运上,就都齐备了。至于科举中式,则全要看乡试、会试那一年,有没有「文昌」「魁星」两颗吉星会聚到坐山上,或会聚到水口上,或会聚到文峰上,或会聚到向首内、中、外三重明堂的水面上——凡有这样的会合,都主科甲。假如龙、穴、砂、水好到十分,那也只主豪富、人丁、寿考;文昌魁星若会不到,科甲终究得不到。所以常有那种并非真吉穴的地,却也出科甲,那必定是穴的前后左右砂水之上恰好有文昌魁星会合的缘故。不过这样发的科名,得不到大贵,或者转眼就衰败下去;能不能长久,只看它接下来交不交煞运罢了。

第十问 · 远祖坟与新坟孰主

十问曰:凡人之祖坟非一代,代非一穴,每见发福者,或谓其远祖得地,或谓其新坟得穴,古今聚讼,将何以决疑?

门人问:一家人的祖坟不止一代,每一代也不止一个穴。每逢见到有人发福,有人说是远祖葬得了好地,有人说是新坟点中了真穴,古往今来争论不休,该怎样断定?

答:远坟所主者,生贵之地;新坟所主者,催贵之地。只看人有品貌非常,学问渊博,而一生不遇,乃远坟有好地,能生此人,而新坟无好地,不能催之也。有骨格丑陋,才识平庸,而遭逢意外,乃远坟无好地,仅能生此人,新坟有好地,极力催之也。倘其人品学相副,遇合又奇,告知其人必有数代好坟,不待登山而后知之也。

马泰清答:远祖之坟所主的,是「生出贵人」的地;新葬之坟所主的,是「催发贵显」的地。只要看这个人品貌不凡、学问渊博,却终身不得志,那就是远坟有好地,能生出这样的人才,而新坟没有好地,催发不起来。反过来,有人骨相丑陋、才识平庸,却意外地飞黄腾达,那就是远坟没有好地,仅仅能生出这样一个人,而新坟有好地,在极力催发他。倘若一个人品德学问俱佳,际遇又奇特,那就可以断定他家必有好几代好坟,不必登山察看便能知道。

第十一问 · 何者才是真理气

十一问:形势纵明,仍当以理气为主,而三合又非真理气,则何者谓之真理气?

门人问:形势纵然弄明白了,仍旧要以理气为主;可是三合又不是真理气,那么什么才叫真理气?

答:人生天地间,原与天地为一气,虽死归于土,又何尝不与天地为一气。故《葬经》云「气乘风散」,所散者何?散其天地之气也;「界水则止」,所止者何?止其天地之气也。而气运之循环往来,又有上中下元以消息之,流行九宫,周布八方,分析二十四山,占六十甲子,躔三百六十度。一元有一元之气运,一运有一运之用法,得其法而用之,斯谓之真理气。

马泰清答:人活在天地之间,本来就与天地同为一气;即便死后归于泥土,又何尝不与天地同为一气。所以郭璞《葬经》说「气乘风则散」——散掉的是什么?散掉的正是天地之气;又说「界水则止」——止住的是什么?止住的也正是天地之气。而这股气运的循环往来,还要用上元、中元、下元来推算它的消长:它流转于洛书九宫,遍布八方,细分为二十四山,配合六十甲子,运行三百六十度。一元有一元的气运,一运有一运的用法;能掌握这套方法并加以运用,这才叫做真理气。

第十二问 · 真理气载于何书

十二问:真理气,载在何书,可得而闻欤?

门人问:这真理气记载在哪部书里?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答:蒋大鸿先生所注《地理辨正》,并所著《天元五歌》,二者足称千古不传之绝学。道光年间,有无锡章仲山,增注《地理辨正直解》《天元五歌阐义》,尤为明晰。

马泰清答:蒋大鸿先生所注的《地理辨正》,以及他自己写的《天元五歌》,这两部书足以称得上千古不外传的绝学。道光年间,无锡人章仲山又增补注释成《地理辨正直解》和《天元五歌阐义》,讲得尤其清楚明白。

第十三问 · 叶九升、尹一勺诸书之失

十三问:叶九升之《地理大成》,尹一勺之《地理十二种》,何如?

门人问:叶九升所编的《地理大成》,尹一勺所编的《地理十二种》,这两部书怎么样?

答:彼亦曾略闻斯道,奈彼信之不专,胸无主见,杂收伪书,不辨鱼鲁,贻误世人。不但此也,《乾坤法窍》《风水一书》《增注地理辨正疏》,俱是未得真传,私心悬揣,拟造挨星图,去道逾远,从此玄空一门,又添无数邪说。咸丰元年,京师有妄男子,刻造《地理正宗》一卷,穿凿不经,尤堪齿冷。此外伪撰之书尚多,愈出愈奇,辨惑之作,正为此辈也。

马泰清答:这两个人也算略略听说过这门道理,可惜信得不专一,胸中没有主见,把各种伪书一并收进来,连「鱼」和「鲁」这样的错字都分辨不出,结果贻误了世人。不只他们两家:《乾坤法窍》《风水一书》《增注地理辨正疏》这几部,都是没有得过真传的人凭私意悬空揣度,硬造出一张「挨星图」来,离正道越发遥远;从此玄空这一门里,又平添了无数邪说。咸丰元年,京城还有个狂妄之徒,刻印了一卷《地理正宗》,牵强附会、荒诞不经,更叫人齿冷。此外伪造的书还很多,越出越离奇——我写这部《地理辨惑》,正是为了对付这一班人。

第十四问 · 求师十六年的经历

十四问:吾子何以知三元之真,名师之真,得从而学之?

门人问:先生凭什么断定三元之法是真的、那位名师是真的,因而肯拜他为师去学?

答:君但知余今日得知之独真,而不知余前日所遇之多伪。自道光壬辰,游秦之齐,至京师,凡十有六年,其间遇五行三合之师,即求学五行三合之法;遇拨砂辅星之师,即求学拨砂辅星之法。其待师之诚,用功之苦,如《地理原真》《天机会元》《金玉铁铅四弹子》《地理大成》《地理大全》《地理纲目》《人子须知》《山洋指迷》《罗经解》及各种地书,日夜不懈。即至相与登山,但云某地主富贵,某地主败绝,引证各书,非不至详且备;考其人家之事迹,殊大不然。

马泰清答:您只看到我今天所得的独独是真诀,却不知道我从前遇到的假货有多少。自道光壬辰年起,我从陕西游历到山东,又到京师,前后一共十六年。这期间遇到讲五行三合的师父,我就去求学五行三合的方法;遇到讲拨砂、辅星的师父,我就去求学拨砂、辅星的方法。我对待师父的诚心、用功的辛苦,都是实实在在的:像《地理原真》《天机会元》《金玉铁铅四弹子》《地理大成》《地理大全》《地理纲目》《人子须知》《山洋指迷》《罗经解》以及各种地理书,我都日夜不懈地钻研。等到与他们一同登山看地,他们只会说某地主富贵、某地主败绝,还引各种书来做证据,讲得不可谓不详细完备;可一去查考那些人家实际的兴衰事迹,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及遇李师也,先闻友人张载勋向余云:子好地理,昨有李姓客同乡姚伯昂总宪处,其人能观坟茔地图,即知某元当发当败,某房发,某房败,所主何事,应在何年;或与人谈其家吉凶成败,即能知其坟当是河山向,是何元运之地?其神若此。余根不立与之一见,而李已归矣。余时应莫北友人之聘,乃谒姚公致渴暴之意,而行至塞外,甫二年,丁未岁,姚来信云,李又至京。余立辞千金之馆,回京往谒,被拒,因求姚公之言为介,凡三四返,始濩允为弟子。从游年余,乃得尽其底蕴,归又覆谂数年,始去疑义,得真诀之难如此。

到遇见李师的经过是这样:先是朋友张载勋对我说,您喜好地理,前些日子有位姓李的客人住在同乡姚伯昂总宪家里,此人只看一张坟地图,就能说出哪一元该发、哪一元该败,哪一房发、哪一房败,主的是什么事、应在哪一年;有时与人谈起人家的吉凶成败,还能反推出那座坟应当是坐什么山、立什么向,属于哪一元运的地——神验到这个地步。我立刻想去见他一面,可李先生已经回乡了。当时我正应塞北朋友之聘,便先去拜访姚公,表达我渴慕求见的心意,随后动身出塞。刚过两年,到丁未年,姚公来信说李先生又到京城了。我当即辞掉那份千金厚薪的馆职,赶回京城登门求见,却被拒之门外;于是恳请姚公出面引荐,来回跑了三四趟,他才勉强答应收我为弟子。跟随他游学一年多,我才把他的底蕴全部学到;回乡后又反复覆核验证了好几年,才把心中的疑义一一去尽。求得真诀,竟难到这个地步。

第十五问 · 世人何以尽奉三合

十五问:如吾子所云,三元理气,既真且灵,何以世之学者,百无一人,均以三合为圭臬耶?

门人问:照先生所说,三元理气既真实又灵验,为什么世上学地理的人一百个里也没有一个用它,全都把三合奉为准则呢?

答:三合之书,唐宋元以来,尚无谈考,自有明中叶以后,始盛行于时。相传唐一行和尚之书,又有《海角》《青鸟》《铜函》《玉髓》《赤霆》《黑囊》各种之书,其词无甚奥义,可以朝成诵而夕行道,故人习之。若蒋公之注,引经据典,语奥义深,乃千古之心传,惜《天玉》《宝照》二经,隐仙机于注内,必遇其人,始授真诀,否则缄口不言。是以世之学者,既难幸传,不惟不学,且群起批谤,盖有由也。

马泰清答:三合一派的书,唐、宋、元以来还没有人谈论考订过,直到明朝中叶以后才盛行起来。相传有唐代一行和尚所作之书,又有《海角经》《青鸟经》《铜函经》《玉髓经》《赤霆经》《黑囊经》种种,这些书文辞并无深奥义理,早晨背熟、晚上就能拿出去替人看地,所以人人都愿意学它。至于蒋大鸿的注解,引经据典,语句深奥、义理精微,是千古相传的心法;可惜《天玉经》《宝照经》两部的仙机被隐藏在注文之内,必须遇到合适的人,才肯传授真诀,否则就闭口不谈。所以世上的学者既难侥幸得传,便不但自己不学,还成群起来批评毁谤——这也是有缘故的。

第十六问 · 当世还有几位真名师

十六问曰:如李师者,近世有几人?

门人问:像李师这样的人,当今世上还有几位?

答:余自戊申,前师游广陵,至姑苏北出关,历古代,迄今又十有八年,所遇者,或略知大概,或粗识作用,俱未能造精微。无锡朱旭轮所刻《宅法举隅》,颇精挨星之法,但所言阳宅,不知其阴地形势何如。此外不闻有知者,或有之,亦难多得也。

马泰清答:我从戊申年起,先随师父游历广陵,又到姑苏,往北出关,一路遍历各处,到如今又是十八年。这些年遇见的人,有的只略知一个大概,有的只粗浅懂得一些作法,都没有能钻研到精微处。无锡朱旭轮刻印的《宅法举隅》,在挨星之法上颇为精到;不过他讲的只是阳宅,不知道他看阴地形势的本事如何。除此以外,就没听说还有真懂的人了;即便有,也很难多得。

第十七问 · 形势与理气孰先孰后

十七问:吾子所言,先形势而后理气,及闻休咎之说,又似重理气而轻形势。

门人问:先生说的是先看形势、后求理气;可听您讲吉凶应验的时候,又好像是看重理气而轻视形势。

答:非也。理气从何处看来?凡地形长,就是何龙穴,当收某元之地(地即指山星所挨到之处);气长,就是指何向水,当收某元之天。气值其元而用之,为旺气;违其元而用之,为死气。(按:所谓地长,即山峰较水为佳;所谓气长,即水较山峰为佳。又所谓当收某元之『地』,当收某元之『天』,其中『地』即指山,『天』即指向,亦即是水。)

马泰清答:不是这样。理气要从哪里去看呢?凡是「地」这一边占优的,就要看它是什么龙、什么穴,应当收取某一元的「地」(这个「地」,指的是山星所挨到的方位);「气」这一边占优的,就是看它是什么向、什么水,应当收取某一元的「天」。这股气正当那一元而加以使用,就是旺气;违背那一元而使用,就是死气。(按:所说的「地长」,指山峰比水更好;所说的「气长」,指水比山峰更好。又所说的收某元之「地」、收某元之「天」,其中「地」就是指山,「天」就是指向,也就是水。)

第十八问 · 形势虽美而元运不合

十八问:形势虽美,元运不合,将弃之欤?

门人问:形势虽然美好,可元运配不上,就要把这块地放弃吗?

答:然。若勉强用之,其凶立至。今之三合,往往犯之,及至受害,或疑曰:此地甚吉,当是旧地之过;否则曰:此地是先凶后吉,固应如是;抑或诿之命运使然,非地之过也。东牵西扯,都只为识不得理气。

马泰清答:正是要放弃。若勉强用它,凶祸立刻就到。如今用三合的人常犯这个毛病,等到出了祸事,有的疑心说:这块地明明很吉,想必是旧坟连累的;不然就说:这块地本来就是先凶后吉,理当如此;再不然就推给命运,说是命该如此、不是地的过错。东拉西扯,说到底只因为不认得理气。

第十九问 · 形势不完美处如何安顿理气

十九问曰:形势完美者,已不可多觏,而又因不会元运而弃之,举世不乏富贵丁寿之家,其地又不皆完美,则理气将如何安置?

门人问:形势完美的地本来就不多见,如今又因为配不上元运而放弃;可天下富贵、多丁、长寿的人家并不少,他们的地也不见得都完美。那么理气该怎样安放呢?

答:天地间,无处不有理气,全凭形势以推测之。如君所谓不完美者,即有龙无虎,有虎无龙,或龙虎俱无,或来龙懒散,或穴情模糊,或砂脚飞扬,或水城不顾。俗师以三合五行,正库借库,四十八局加之,不能;以拨砂、辅星,净阴净阳加之,又不能。技俩既穷,如是乎名之为怪穴。岂知穴形虽怪,而理气固在,合得理气,则形势怪,理气原不怪也。只有不合三合五行而发者,断未有不合元运理气而能或发者。

马泰清答:天地之间没有一处没有理气,全靠形势去推求它。像您说的那些不完美的地,无非是:有左青龙而无右白虎,有白虎而无青龙,或者龙虎两边都没有;或者来龙散漫无力,或者穴情含糊不清,或者砂脚向外飞散,或者水城反背不回顾。庸师拿三合五行、正库借库、四十八局往上套,套不上;拿拨砂、辅星、净阴净阳往上套,又套不上。伎俩用尽了,于是给它取个名目叫「怪穴」。他们哪里知道,穴形虽怪,理气却依然在那里;只要合得上理气,那就是形势怪而理气一点也不怪。世上只有不合三合五行却照样发福的地,绝没有不合元运理气而还能发福的地。

第二十问 · 习玄空而不验的缘故

二十问:元运理气之应,捷如桴鼓,近世习玄空者甚少,间有习之,用亦不验,是何以故?

门人问:元运理气的应验,快得像鼓槌敲鼓一样。可近世学玄空的人极少,偶尔有人学了,用起来也不灵,这是什么缘故?

答:盖有故焉。蒋氏之书,文理深奥,懦者喜读之,亦只视作三合之书,可游览而得也,又不肯屈身从师,自逞聪明,肆行臆解,愈迷愈谬者有之;亦有俗士,慕元空之美名,口称得传,其实一无所得者有之;抑或虚心向学,不辨真伪,所读非书,所师非人,以盲引瞎者有之。故用之多无验,而元空之受谤,实斯人皆之也。

马泰清答:这里头是有缘故的。蒋大鸿的书文理深奥,读书人爱读它,却只把它当作一部三合书,以为随便翻翻就能得到;又不肯屈身拜师,只顾自逞聪明,随意乱作解释,结果越迷越错——这是一类。也有那种俗人,只是羡慕玄空的好名声,嘴上说自己得了真传,其实一无所得——这是第二类。再有一种人虚心向学,却分不清真假,读的不是正经的书,拜的不是真懂的人,等于瞎子给瞎子领路——这是第三类。所以用起来大多不灵。玄空之所以背这个骂名,实在是这些人造成的。

第二十一问 · 玄空是否本于《周易》

二十一问:地理家言,无不援引《周易》,以为原本,细核其实,不过言纳甲与净阴净阳而已,玄空亦本《周易》否?

门人问:讲地理的人没有不引《周易》作根据的,可仔细核查起来,他们说的不过是「纳甲」和「净阴净阳」罢了。玄空也是本于《周易》的吗?

答:玄空纯是《周易》。其言大体也,以天气交地,以地体承天;其言先天也,干与坤对待,震与巽对待,坎与离对待,艮与兑对待;其言后天也,坎一、坤二、震三,为上元三运,巽四、中五、干六,为中元三运,兑七、艮八、离九,为下元三运。至其占验所主,一本乎系辞卦象,并无一丝牵强。不似三合以生旺墓库,左旋右转以定局,偏左偏右、中针缝针以立向,与《周易》何涉,有似痴人说梦也。

马泰清答:玄空完完全全就是《周易》。讲总纲,它是以天之气下交于地、以地之体上承于天;讲先天八卦,它是乾与坤相对待、震与巽相对待、坎与离相对待、艮与兑相对待;讲后天八卦,它是坎一、坤二、震三为上元三运,巽四、中五、乾六为中元三运,兑七、艮八、离九为下元三运。至于占断所主之事,则一概依据《系辞》和卦象,没有一丝一毫的牵强附会。不像三合那样:用生、旺、墓、库,靠左旋右转来定格局,靠偏左偏右、用中针缝针来立向——这些跟《周易》有什么相干?简直像痴人说梦。

第二十二问 · 先天对待之中自具后天流行

二十二问:先天八卦,起于干南,止于坤北,岂仅于对待,别无余蕴乎?

门人问:先天八卦从南方的乾起,到北方的坤止,难道只是讲两两对待,再没有别的深意了吗?

答:岂止此也。先天对待卦内,原有后天流行之卦位,并三元次第,皆在其内,一对待乌足以尽其用乎。如先天坤,居后天坎一;先天巽,居后天坤二;先天离,居后天震三;先天兑,居后天巽四。坤三阴爻,在一宫;巽一阴爻在下,居二宫;离一阴爻在中,居三宫;兑一阴爻在上,居四宫,岂非地气自下而上升乎。先天艮,居然天干六;先天坎,居后天兑七;先天震,居后天艮八;先天干,居后天离九。艮一阳爻在上,居六宫;坎一阳爻在中,居七官;震一阳爻在下,居八宫;干三阳爻,居九宫,岂非六七八九之部位,岂非天气自上而下降乎。

马泰清答:岂止如此。先天两两对待的卦位之内,本来就藏着后天流行的卦位,连三元的先后次第也都包含在里头,单讲一个「对待」怎么说得尽它的功用?譬如先天的坤,正落在后天的坎一位上;先天的巽,落在后天的坤二位上;先天的离,落在后天的震三位上;先天的兑,落在后天的巽四位上。坤是三画全阴,居第一宫;巽只有一阴爻而在最下,居第二宫;离只有一阴爻而在中间,居第三宫;兑只有一阴爻而在最上,居第四宫——阴爻由下往上逐位升移,这不正是地气自下而上升吗?再看先天的艮,落在后天的乾六位上;先天的坎,落在后天的兑七位上;先天的震,落在后天的艮八位上;先天的乾,落在后天的离九位上。艮只有一阳爻而在最上,居第六宫;坎只有一阳爻而在中间,居第七宫;震只有一阳爻而在最下,居第八宫;乾是三画全阳,居第九宫——这不正是六、七、八、九的部位次序,不正是天气自上而下降吗?

一山一水,一阴一阳,一升一降,名曰对待,实具流行。立穴于中五之区,乃天地真交合处,乘得时运,焉有不吉者。(按:所谓立穴于中五之『区』的『区』字,即天心正运之所在也。既合天心正运,能收山者发丁,能收水者发财,山水并收者,财了两旺。)彼三合家,徒以支离之辞,攀附《周易》者,乌足以语此,玄空之学,固非操觚之士所能望也。

一边是山,一边是水;一边属阴,一边属阳;一个上升,一个下降。名义上叫「对待」,骨子里已经具备了「流行」。把穴立在中五这一区,正是天地真正交合的地方,再乘上当令的时运,哪有不吉的道理?(按:所说把穴立在中五之「区」,这个「区」字指的就是天心正运所在之处。既然合上天心正运,能收得住山的就发人丁,能收得住水的就发财,山水都能收的就财丁两旺。)那些三合家只会拿些支离破碎的话去攀附《周易》,哪里够资格谈这些?玄空这门学问,本来就不是只会舞文弄墨的人所能望其项背的。

第二十三问 · 三合看山、三元看水之误

二十三问曰:人咸言三合是看山之法,三元是看水之法?

门人问:人们都说三合是看山的方法,三元是看水的方法,是这样吗?

答:非也。人之为是言者,因见蒋公之书,言山之处十之一,言水之处十之九,殊不知山系形势,杨、曾、吴、廖诸公,已言之在前,独于理气,秘而不宣。彼言山者,不更言水,是以蒋公但言水,不复言山。且《天玉》《宝照经》中,何尝不有山法。杨公作《撼龙》《疑龙》二经,不言理气者,恐混淆使形势不明也;故作《天玉》《宝照》二经,不多言形势者,亦恐杂乱,令理气不畅也。蒋公依经文而注之,人遂谓之只知水法,何其谬耶。

马泰清答:不对。人们所以这样讲,是因为看到蒋大鸿的书里讲山的只占十分之一,讲水的占十分之九。他们不知道,山属于形势这一层,杨筠松、曾文辿、吴景鸾、廖金精诸位前辈早已在前面讲透了,唯独理气一层被他们隐秘不宣。前人既然讲山而不再讲水,所以蒋公便只讲水,不再重复讲山。何况《天玉经》《宝照经》里何尝没有讲山之法?杨公写《撼龙经》《疑龙经》而不谈理气,是怕两下混杂,使形势讲不清楚;他另写《天玉经》《宝照经》而不多谈形势,也是怕夹杂纷乱,使理气讲不畅达。蒋公只是依着经文作注,人们就说他只懂水法,这话何等荒谬。

第二十四问 · 世人何以畏玄空、谤玄空

二十四问:习三合者固多,而信三合者尤多;精玄空者甚少,而信玄空者尤少,至于畏之谤之,何故?

门人问:学三合的人固然多,信三合的人更多;精通玄空的人极少,信玄空的人更少,甚至还有人害怕它、毁谤它,这是什么缘故?

答:彼三合者家弦户诵,则耳濡目染者久,故信之不疑。即或用之不吉,亦祇怨地之不佳,不知法之不是。学玄空者,既鲜真传,苟或误用,无益而有损,遂群相惊骇,望风而靡,不知用之差错,而谓术之不祥,焉得不毁之谤之。然真诀在是,信与不信,关乎人之福泽,有缘法,有天数焉。不然,管郭杨曾,在当时不闻人人求之,惟身后思慕,而既无及矣。

马泰清答:三合那一套家家传诵、户户都念,人们耳濡目染日子久了,自然深信不疑。即便用了不吉,也只埋怨地不好,不晓得是法不对。学玄空的人本来就少有真传,万一用错,非但没有好处反而受害,于是众人惊骇,望风而逃;他们不知道错在用的人身上,反说这门术数不祥,那怎能不诋毁它、谤讪它呢?可是真诀就在这里,信不信全关乎各人的福分,有缘法,也有天数。不然的话,管辂、郭璞、杨筠松、曾文辿在世的时候,也不见得人人都去求他们;等他们身后才追慕思念,那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十五问 · 奇门葬法与玄空

二十五问曰:有用奇门葬法者,其术何如?

门人问:有人用奇门之法来定葬事,这门术怎么样?

答:元空即是真奇门。龙有龙之三元,水有水之三元,流行九宫;年有年之九宫,月有月之九宫,日时有日时之九宫。龙水之元运得失,俟年月日时之九宫神煞加临,吉凶祸福立应,一丝不爽。俗师只有三奇六仪,飞吊挨加,以之占数修方,选择日时则可,以之葬坟则大谬,此皆舍形势,而空口言神煞之流也。

马泰清答:玄空本身就是真正的奇门。龙有龙的三元,水有水的三元,都在九宫里流转;一年有一年的九宫,一月有一月的九宫,一日一时也各有九宫。龙与水在元运上的得失,只等年、月、日、时的九宫神煞加临上来,吉凶祸福立刻应验,分毫不差。庸师手里只有「三奇」「六仪」那一套,靠飞盘吊宫、挨排加临;拿它来占问事情、修造方位、择选日时,还可以,拿它来葬坟就大错特错了。这一班人都是撇开形势不看,只凭一张嘴空谈神煞之流。

第二十六问 · 九运各主多少年

二十六问曰:既云形势理气,统归三元运气主持,又何以有年月日时之异?

门人问:既然说形势和理气总归由三元运气主宰,那为什么又有年、月、日、时的分别?

答:形势为体,理气为用。如一白运之地,可管百六十年;二黑运之地,可管百四十年;三碧运之地,可管百二十年;四绿运之地,可管五十年;六白运之地,可管五十年;七赤运之地,与八白九紫运之地,俱各管六十年。至于五黄运中,以前十年属之巽,后十年属之干,俗收二八两宫者,及奇寄宫之说也。此乃得诀后,覆验古坟所得者,与旧说微有不同。其年月日时,又为用中之用,一层一层的用将来,非浅躁者所能窥测。

马泰清答:形势是本体,理气是功用。譬如一白运的地,可以管一百六十年;二黑运的地,管一百四十年;三碧运的地,管一百二十年;四绿运的地,管五十年;六白运的地,也管五十年;七赤运的地,以及八白、九紫运的地,各管六十年。至于中间的五黄运,前十年归入巽宫,后十年归入乾宫;世俗把五黄收在二、八两宫的说法,那是从奇门「寄宫」之说搬过来的。以上这些,都是我得诀之后,实地覆核古坟得来的结论,与旧有的说法略有不同。至于年、月、日、时,那又是「用中之用」,一层套一层地推用下去,不是浮躁浅薄的人所能窥测的。

第二十七问 · 年月日时的用中之用

二十七问曰:理气既已为用,何以年月日时,又有用中之用?

门人问:理气既然已经是「用」了,为什么年月日时还有所谓「用中之用」?

答:当令之运,二十年一小迁移,六十年一大更换,百八十年周而复始。而一年又有一年之运,一月又有一月之运。如断坟地何年出科甲之法,须看二十年大运,与每年每月之运,文昌魁星,能否会山向砂水之上,当在某房发科发甲;生气旺气,能否会山向砂水之上,当主某房添丁益,可预知,亦可预作也。又以年三白,与月三白,所临之方,安床开门,可以催丁;以运之生旺,与年月之生旺,合移居改灶,可以去病招财,均有奇验。

马泰清答:当令之运每二十年小挪一次,每六十年大换一次,一百八十年转完一圈再从头来。而一年又有一年的运,一月又有一月的运。譬如推断一座坟哪一年出科甲,就得看二十年的大运,再合每年每月的运,看「文昌」「魁星」两星能不能会到山、向、砂、水之上,从而定出哪一房发科中举;再看生气、旺气能不能会到山、向、砂、水之上,从而定出哪一房添丁进益。这些既能预先推知,也能预先布置。此外,用流年三白与流月三白所临的方位来安床、开门,可以催发人丁;把元运的生旺与流年流月的生旺合起来择定迁居、改灶,可以祛病招财——都有奇效可验。

第二十八问 · 运限满了是否就败绝

二十八问曰:理气既有长短,将毋限满即便败绝?

门人问:理气所管的年限既然有长有短,那年限一满,是不是马上就败绝了?

答:地有南北之异,其绝与不绝,亦有异。如南省山龙,一山只扦一穴,倘龙水运败,则竟败矣,若另葬一得运之地,则又转败为兴矣。如北省平阳龙,穴情宽大,附葬多棺,倘正穴龙水交败运,其附葬于左右者,其穴内所受龙水之气,移步换形,与正穴之龙水,亦有异,其兴其败,当于此中推测,不得拘泥。

马泰清答:地有南北之别,绝与不绝也就随之不同。南方是山龙,一座山只能点一个穴,一旦龙、水交上败运,那就真的败了;若另外再葬一处得运的地,便又能转败为兴。北方是平阳龙,穴场宽大,可以在旁边附葬许多棺;即使正穴的龙水交了败运,那些附葬在左右的棺,穴内所受的龙水之气因为挪动了位置而形局随之改变,与正穴所受的龙水已经不同。它们是兴是败,就要在这上头推求,不可一概拘泥。

第二十九问 · 北方富贵悠久、南方富不五代

二十九问曰:每见北省富室多悠久,南省人,富不五代,当于何处决其异同?

门人问:常见北方的富户多能维持长久,南方人却富不过五代。这中间的不同,应当从哪里去判断?

答:是不难。北省地平旷,按昭穆可葬多棺,得一吉地,故数代富贵,或房同时富贵。南省山龙,结穴于窝钳乳突,其小者,仅可容棺,稍偏,必侵界水,势必一代之后,另扦一穴,得地则可,否必败矣。故南不如北,地势使然,理气原无别也。

马泰清答:这不难。北方地势平坦开阔,可以按左昭右穆的次序在一处葬下许多棺;只要得着一块吉地,就能连着好几代富贵,甚至各房同时富贵。南方是山龙,穴结在窝、钳、乳、突这些小形局上,小的仅能容下一具棺,稍稍偏一点就侵到界水,势必一代之后就要另点一穴;另点得着好地便罢,点不着就必定衰败。所以南方比不上北方,这是地势造成的,理气本身并没有南北之别。

第三十问 · 已生之人能否受地之荫

三十问曰:昔人有言,葬得吉地之后,所生之人方是贵人,若已生之人,后得地者,与伊无涉,其言是非?

门人问:前人有种说法:葬得吉地以后所生的人才是贵人;至于葬地之前就已经出生的人,后来家里得了好地,跟他没有关系。这话对不对?

答:得吉地,生贵人,其言甚是。若人已生而得地,不能与伊无涉。余前所云:地能催富贵丁寿者,正催已生之人也,岂可云与伊无涉。试看人当正盛之时,必心葬凶地,其人立见败绝,岂非明效耶。

马泰清答:说「得吉地能生贵人」,这句很对;但说已经出生的人与后得之地无关,就说不通了。我前面讲过,地能催发富贵、人丁、寿考,所催的正是那些已经出生的人,怎能说与他们无关?不妨看看:有人正当兴旺的时候,偏偏一意孤行葬进一块凶地,这个人立刻就败落绝嗣——这不就是最明白的验证吗?

第三十一问 · 何谓对待,非子龙必配午水

三十一问曰:吾子之形势,必用理气之对待,然则子龙必用午水,干龙必用巽水矣?

门人问:先生讲形势必定要配理气上的「对待」,那么是不是子方来龙就一定要配午方之水,乾方来龙就一定要配巽方之水?

答:不能如是拘泥。所谓对待者,用法中秘妙,难以显言。但子山午向,既以子为山,则山必有化生脑;既以午为向,则向必有小明堂,此穴内之对待也。穴后有主山父母山,则穴前有中明堂、外明堂。所以《宝照经》云:安坟最要看中阳,宽抱明堂水聚囊;出峡结成玄字样,朝来鸶凤舞呈祥;外阳起眼人皆见,乙字湾身玉带长;更有内阳坐穴法,神机出处觅仙方。是言形,兼言气;是言水,兼言山。俗人不知,遂谓元空只是水法。

马泰清答:不能这样死板。所谓「对待」,是用法中的秘妙之处,很难摊开来明说。只就子山午向来讲:既然以子方为坐山,坐山后面必定要有「化生脑」(束气入首的圆突);既然以午方为向,向前必定要有「小明堂」——这就是穴内的一重对待。穴后有主山、父母山,穴前也就相应有中明堂、外明堂。所以《宝照经》说:安坟最要紧的是看中阳,明堂宽广环抱、众水聚成囊形;水出峡口盘绕成「玄」字模样,朝来的水势像鸾凤起舞一般呈现祥瑞;外阳的水一抬眼人人都看得见,弯成「乙」字形如同一条长长的玉带;此外还有内阳坐穴的法门,其中的神机妙用要向仙师去访求。这几句既讲形,又兼讲气;既讲水,又兼讲山。世俗之人读不懂,便说玄空只是一套水法。

第三十二问 · 水到左到右与房分

三十二问曰:主山端正,龙虎均齐,水出当面,是真对待,倘有龙来作案,虎来作案,水必有到左到右之别,其对待当何如?

门人问:主山端正,左龙右虎两边匀称,水从正前方流出,这是真对待。可是如果青龙砂转过来作案山,或者白虎砂转过来作案山,水就必然有偏到左边或偏到右边的分别,这时候的对待又该怎么看?

答:善哉问。任他到左到右,而结穴处,后必有脉有脑,前必有微茫水小明堂,先于此处认定真对待。至于到左到右,乃本宫之内水口,察其理气,合得何元何运,运吉则吉,运凶则凶。在左属长房,在右属小房。

马泰清答:问得好。不管水偏到左还是偏到右,结穴的地方后面必定有来脉、有化生脑,前面必定有隐约的微茫之水和小明堂;先在这里认定真正的对待。至于水到左到右,那是本宫之内的内水口,只须察看它的理气,合的是哪一元哪一运:运吉就吉,运凶就凶。水在左边应长房,在右边应幼房。

俗人每谓有龙则长房发,有虎则小房发,殊不知吉水在左,虽无龙而长亦发;吉水在右,虽无虎而小亦兴;凶水亦然。曾见《人子须知》书内有一图云:有龙无虎,大江在右,小房大发。渠无以自解,忽悟云:水缠即是山缠。自以为奇,殊不知山阴也,水阳也,以水为山,将阳作阴,呼男代女,岂不令人笑煞。

世俗之人总说有青龙砂长房就发、有白虎砂幼房就发。他们不知道:吉水在左边,即便没有青龙砂,长房照样发;吉水在右边,即便没有白虎砂,幼房照样兴;凶水也是同样的道理。我曾见《人子须知》书里有一幅图,注说「有青龙无白虎,大江在右边,幼房大发」。作者自己解释不通,忽然想出一句「水缠就等于山缠」,还自以为发明得奇妙。他哪里晓得山属阴、水属阳,把水当成山,就是把阳当作阴,等于叫着男人的名字却让女人去顶替——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第三十三问 · 平阳无脑无堂处如何定对待

三十三问曰:南省山龙,多系龙虎作岸,或近山远山,来作朝岸;北地平阳,四望空廓,有一水横过,略一湾曲,即就湾曲处而立穴者,或一水直流,旁有一水插入,即就其合入处而立穴者。

门人问:南方的山龙多半是左右龙虎砂充当近岸,或者由近山远山来充当朝案。北方的平阳之地却四面空旷,只有一条水横流而过,略微弯曲一下,人们就在弯曲处立穴;或者一条水直流下来,旁边插进一条水,人们就在两水会合处立穴。

或水横过,左有一水插入,右有一插入,中间一块方平如几,即就其中而立穴者,既无化生脑,又无小明堂,到此地位,毫无把握,当如何安置对待理气?

又或者一条水横过,左边插进一条水,右边也插进一条水,中间一块方方平平像几案一样的地,人们就在当中立穴。这些地方既没有化生脑,也没有小明堂,到了这种境地实在毫无把握,请问该怎样安放对待与理气?

答:一水横流,谓之静;略一湾曲,谓之动;水虽直流,谓之静;有水插入,即谓之动。阴静阳动,静则死而无用,动则生而有用。形既动矣,气即随之,察其属何卦,属何元运,乘其生旺而扦之,无不利者,内中自有一个对待在。人见其不似山龙之易寻,只见其依水点穴,故谓蒋公元空,是看平阳水龙之法,殊不知其同一理也。且元空自古有之,非蒋公所创造,乃自蒋公标而出之,世之谤元空者,竞直指蒋公,殊可笑也。

马泰清答:一条水平平横流,叫做「静」;略一弯曲,就叫做「动」。水虽然一直流,叫做「静」;有别的水插进来,就叫做「动」。阴主静、阳主动,静则死而无用,动则生而有用。形既然动了,气就跟着来;这时察看它属于哪一卦、属于哪一元运,乘着生旺之气下葬,没有不吉利的——这里头自然就含着一重对待。旁人见平阳不像山龙那样容易寻脉,只看到玄空家依着水来点穴,便说蒋公的玄空只是看平阳水龙的方法,殊不知山与水本是同一个道理。何况玄空自古就有,并非蒋公所独创,只是由蒋公把它标举出来罢了;世上毁谤玄空的人,竟一味把矛头直指蒋公,实在可笑。

第三十四问 · 平阳的内外水口

三十四问:平阳之内外水口,当如何看法?

门人问:平阳之地的内水口和外水口,应当怎样看?

答:于贴身处有三叉交合,即以三叉交合,为内水口;自穴上看其来水初见之处,与去水不见之处,为外水口。《天元五歌》所谓『去来二口死生门』是也。至于水从前过,有停蓄,有转折,或岸有崩缺之处,皆谓之动,俱主人之祸福,穴上不见者不论。

马泰清答:贴近穴场的地方有三条水交会成「三叉」,就把这个三叉交会处当作内水口;站在穴上望出去,来水最初露面的地方和去水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外水口。《天元五歌》所说的「去来二口死生门」,讲的正是这个。至于水从穴前流过,中间有停蓄之处、有转折之处,或者岸边有崩缺之处,这些都算作「动」,都关系到人家的祸福;只有站在穴上望不见的,才不计入。

第三十五问 · 去来二口能否尽合元运

三十五门问曰:水既横过,又有去来二口,焉能尽合元运?

门人问:水既然是横着流过,又另有来水口和去水口两处,怎么可能都合上元运呢?

答:有尽合者,则房房皆利;其边合边不合者,则房分中有利有不利。然气运有往来,故有彼此互为兴废之不同。

马泰清答:也有全都合上的,那就各房都得利;至于一边合、一边不合的,那么各房之中就有得利的,也有不得利的。何况气运本身有来有往,所以各房之间还会出现此起彼落、互为兴废的差别。

第三十六问 · 房分公位如何排定

三十六问曰:房分公位之说,各有不同。张九仪云:孟在左,仲在向,季在右,四在孟仲之间,五在坐山,六在仲季之间。若七子八子,则何处安顿矣。

门人问:关于「房分公位」(哪一房应哪个方位)的说法,各家不同。张九仪讲:长房在左,次房在向,三房在右,第四房在长次之间,第五房在坐山,第六房在次三之间。那么若是七个儿子、八个儿子,又该安放到哪里去呢?

《透地灵》又云:左砂属长,右砂自右肩为二,往下数去,至砂尖为止,不够多少,皆在右砂。三合家以长生为长房,一顺轮排,或以孟左季右之法。诸家之说不一,究应如何为是?

《透地灵》又讲:左边的砂属长房,右边的砂从右肩起算作第二房,顺着往下数,数到砂的尖端为止;不论还剩多少房,一概都归在右砂上。三合一派则以「长生」位当作长房,顺着一路轮排;也有人用长房在左、幼房在右的办法。各家说法不一,究竟哪一种才对?

答:余初亦用此考验多次,均不合法,惟孟左仲向季右之说尚是。若四子五子与十子者,均无定准,不得已,随地考核,久乃透彻。

马泰清答:我起初也用这些说法反复验证过多次,都不合实情,只有「长房在左、次房在向、三房在右」这一条还算说得通。至于四个儿子、五个儿子以至十个儿子的,各家都没有定准;我不得已,只好一处一处实地考核,日子久了才弄通透。

盖从左往右排去,不拘多少房分,各占一位。仅一房者,四面均归之;两房者,一居左,一居右;三房者,则孟左,仲向,季右,如九仪之言;七房者,左为长,往右排为二为三,其第四房,正在向上,复往右排为五为六,其第七房,居右之末。如有九房,则长居首,九居末,其第五房,正在向上。若有十房,则五在向之左,六在向之右,屡试不爽。

其实办法是:从左往右依次排过去,不管有多少房,每一房各占一个方位。只有一房的,四面都归他;有两房的,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有三房的,长房在左、次房在向、三房在右,正如张九仪所说;有七房的,最左边是长房,往右排是第二、第三房,第四房恰好落在向上,再往右排是第五、第六房,第七房落在最右一端。若有九房,长房居首、第九房居末,第五房恰好落在向上。若有十房,第五房在向的左边、第六房在向的右边。这样排法,我屡试屡验,没有差错。

又从覆验中考得者,如其人未葬时,或长房已死,则葬坟之后,次子居长;如长房位上有吉凶,则代长当之。如有多子,已死数人,即以葬坟之日,照现存几子,孰为长,孰为仲季,按公位排算。此皆古书所无者,今特指日,亦当以真气断之,始验;若以三合辅星等法胡猜,仍是百无一验。

还有一条是我从实地覆核中考出来的:假如下葬之前长子已经亡故,那么坟葬下去以后,次子就顶替为长房;长房方位上的吉凶,也就由这位顶替的人承受。若儿子很多而其中几个已经过世,就以下葬那一天为准,按现存的儿子人数,重新排定谁是长、谁是次、谁是幼,再照公位推算。这些都是古书里没有的,今天特地点明出来。不过仍须用真正的元运之气去推断,才会应验;如果拿三合、辅星那一套去胡乱猜测,照样是一百次也不灵。

第三十七问 · 地理并非小道

三十七问曰:士大夫家,以读书求名为重,将葬亲大事,付于术士之手。今聆吾子所言,纯以《周易》为主,然则地理非小数也。

门人问:士大夫人家看重的是读书求功名,却把安葬双亲这样的大事交到术士手里。如今听先生讲,地理完全以《周易》为根本,那么这门学问就不是什么小技艺了。

答:《周易》包罗万象,大者不外乎天地人三才而已。通天文者,可以知四时代谢,水旱灾祥,以养生;明地理者,可以知九运往来,趋吉避凶,以立命。人能为贞吉之君子,勿为悔吝之小人,以与天地参。

马泰清答:《周易》包罗万象,其中最大的不过是天、地、人三才罢了。通晓天文的人,能知道四季更替、水旱灾祥,据此保养生命;明白地理的人,能知道九运的往来交替、趋吉避凶,据此安立性命。人能做一个守正得吉的君子,不做一个招悔致吝的小人,便可以与天地并列而为三。

孟子曰:惟送死,可以当大事。谁谓地理为小数耶。彼术士既无真实学问,不能不苟悦取容,望门求售,无怪乎富豪役之如同厮仆,道以人卑,故以末流小数视之。

《孟子》说:唯有送终这件事,才当得起「大事」二字。谁还能说地理是小道呢?只因那些术士本身没有真实学问,不能不曲意逢迎、上门兜售,难怪富豪人家把他们当奴仆一样使唤。道术因为传道之人卑下而受轻视,于是世人就把地理当作末流小技看待了。

第三十八问 · 地理与天地人三才

三十八问曰:天文地理人事,即此地理以配三才乎?

门人问:天文、地理、人事——就是拿这门地理来配三才吗?

答:何尝不是。大龙大干,到头处,形止气蓄,钟灵毓秀,以诞帝王圣贤;大江大河,回合处,建都设邑,控制八方,以居君国卿相。得其气运,则国泰民安;失其气运,则时衰世乱。人但知万事皆由天定,孰知地理亦有主持乎。迁豳卜洛,晋绛楚郢,国之兴废因之。若山川险阻,战守所凭;土壤瘠肥,农桑所持,乃孟子所谓地利,非地理也。

马泰清答:何尝不是。大干龙走到尽头之处,形止而气蓄,钟聚天地灵秀,因而诞生帝王圣贤;大江大河环抱交汇之处,建都立邑,控制八方,因而成为君主与公卿所居。得着气运,就国泰民安;失掉气运,就时衰世乱。人们只知道万事由天注定,哪里晓得地理也在其中主宰着。周人迁居豳地、周公卜宅洛邑,晋国都绛、楚国都郢,一国的兴废都系于此。至于山川险阻是攻守所凭借的,土壤肥瘠是农桑所依托的,那是《孟子》所说的「地利」,并不是这里讲的地理。

第三十九问 · 求地为安亲,不为邀福

三十九问曰:地理所关者祸福,世人遂因求福而后谋地。至有道学先生,力矫其弊,遇地即葬,可以为世法否?

门人问:地理关系到祸福,世人于是为了求福才去谋一块地。以至于有些理学先生极力矫正这个弊病,主张碰到一块地就葬下去。这种做法可以作为世人的准则吗?

答:坟犹树根也,人犹枝叶也。有地脉处,则根肥叶茂;无地脉处,则树瘦枝枯。若以安祖宗之骨为念,则可;若以邀己身之福为心,则不可。避风、避水,干暖之地,则可;若故欲矫俗随意,从省埋葬,则不可。如程邵朱蔡,非大贤耶,而于葬事其难其慎,亦不过欲安先人之灵,尽其心焉已尔。

马泰清答:坟好比树根,人好比枝叶。有地脉的地方,根就肥壮、叶就茂盛;没有地脉的地方,树就瘦弱、枝就干枯。若存心是为了安顿祖宗的遗骨,那可以;若存心是为了替自己求福,那就不可以。选一块能避风、能避水、干燥温暖的地,那可以;若为了故意矫正流俗而随随便便、图省事草草埋掉,那也不可以。像程颐、邵雍、朱熹、蔡元定这几位,难道不是大贤吗?他们对葬事却极其审慎、视为难事,也不过是想使先人之灵安稳,尽自己的一片心罢了。

第四十问 · 六样地形的看法与用法

四十问曰:南方有高山、大垄、平岗,北方有平原、平阳,水乡有平洋。而高山大垄平原,居高临下,则多干流;平冈坦缓,则多水绕;平阳宽,则以沟以路为用;平洋低,则就水立局。其理气异同?

门人问:南方有高山、大垄、平岗,北方有平原、平阳,水乡有平洋。高山、大垄、平原居高临下,多是无水的「干流」;平岗地势坦缓,多有水环绕;平阳地面宽阔,就拿沟渠和道路当水用;平洋地势低洼,就依着水来立局。它们的理气是相同还是不同?

答:高山大垄,平冈平原,不过有高峻平坦之异,而开幛过峡,成局结穴,朝案护砂,俱是一样看法;有水无水,是一样用法。俗眼不知,每以穴高水低为嫌者,谬也。平洋之地,行龙处,虽不见有龙,而两水相夹,中即是龙;结穴处,不见有砂,而水湾即有砂湾,砂遶纔有水遶,所谓两山之间必有水,两水之间必有山,正是谓此。

马泰清答:高山、大垄与平岗、平原,不过是高峻与平坦的差别;至于开屏帐、过峡束气、成局结穴、朝山案山护砂,看法完全一样;有水也好、无水也好,用法也完全一样。俗眼不明白这层道理,总嫌穴位高而水位低,那是错的。平洋之地,行龙的地方虽然看不见山龙,可两条水夹在两边,中间那一条就是龙;结穴的地方虽然看不见砂,可水弯到哪里,砂也就弯到哪里,砂环绕才会有水环绕。所谓「两山之间必定有水,两水之间必定有山」,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若山垄冈原,何用说耶。其平阳以路为用者,路必深至数尺,浅者亦必尺余,依形就气而用之,一样发福;倘深不满尺,即或用之,亦无效验。所以然者,行龙结穴,乃阴气所凝之处;溪涧沟路,乃阳气所行之处。阴逢阳界即止,山环水绕,即是阴阳交媾,天地钟灵毓秀之区。山垄、岗原、平阳、平洋,都无二致,虽举天下之地,不能出此围范。

至于山垄、岗原一类,那更不用多说了。平阳之地拿道路当水用的,路面必须深到几尺,最浅也得有一尺多;顺着形、就着气去运用,一样能发福。倘若路深不满一尺,即便勉强用了也不会应验。道理在于:行龙结穴,是阴气凝聚之所;溪涧沟路,是阳气流行之所。阴气遇到阳气的界限就停住,山环水绕就是阴阳交媾,也就是天地钟聚灵秀的地带。山垄、岗原、平阳、平洋,在这一点上毫无二致;纵然把天下所有的地都算上,也跳不出这个范围。

第四十一问 · 二十四山与八干四维十二支

四十一问曰:理气纯以九运为主,又以年月日时为用,为克应之期,其八千四维十二支,将无用耶?

门人问:理气既然纯粹以九运为主,又拿年月日时作应期的推算,那么罗盘上的八干、四维、十二支,岂不是都没用了?

答:伏羲画卦,只有八卦,其十二支,亦上应天之舍次。古人制造罗经,分析八方,为三八二十四字,子午卯酉所占之位,即坎离震兑之宫,子坎同是水,卯震同是木,酉兑同是金,故用子午卯酉,不必更言坎离震兑也。

马泰清答:伏羲画卦,本来只有八卦;至于十二地支,也是上应天上二十八宿的位次。古人制造罗盘,把八方各分为三份,成为二十四个字。子、午、卯、酉所占的位置,就是坎、离、震、兑四宫:子与坎同属水,卯与震同属木,酉与兑同属金,所以既用了子午卯酉,就不必再重复说坎离震兑。

乾坤艮巽,正当十二支之隙,又是本卦正位,不必更假名字。其子午卯酉,左右隙处,以壬癸属水,故附于坎宫;以甲乙属木,故附于震宫;以丙丁属火,故附于离宫;以庚辛属金,故附于兑宫,原属一体同气之义,甚属显然。

乾、坤、艮、巽四维恰好补在十二支的空隙上,本身又是本卦的正位,所以不必另借别的名字。至于子、午、卯、酉左右两侧的空位:壬、癸属水,所以附在坎宫;甲、乙属木,所以附在震宫;丙、丁属火,所以附在离宫;庚、辛属金,所以附在兑宫。这本是同体同气的道理,再明白不过。

然人从而穿凿,甲不为木,而纳于干金;乙不为木,而纳于坤土。如此等类,使五行各失其性,甚至甲或附于寅,而为寅午成局;或附于卯,而为亥卯未局。以至有乙丙交而趋戌,辛壬会而聚辰,土牛纳庚丁之气,金羊收癸甲之灵,生旺墓库,左旋右旋,令学者至死不悟。其实所系者,全在乎元运,与太岁所缠之宫主之。

可是后人偏要穿凿附会:把甲不算作木,反而纳入乾金;把乙不算作木,反而纳入坤土。这一类做法,弄得五行各自失去本性。甚至把甲附到寅上,凑成寅午戌火局;或者附到卯上,凑成亥卯未木局。于是又生出「乙丙交而趋戌」「辛壬会而聚辰」「土牛纳庚丁之气」「金羊收癸甲之灵」这些口诀,加上生、旺、墓、库和左旋右旋的排法,害得学者到死都想不明白。其实真正起作用的,全在于元运,以及流年太岁所行到的宫位。

如一白坎当令,即地支之子,逢太岁在申子辰午四年应之。子年为填实,午年为冲动,申辰为催合,吉则应吉,凶则应凶。如犯一支,则四年应之;犯二支,八年应之;犯三支,则十二年中,无休歇矣。

譬如一白坎宫当令,坎宫对应地支的子,那么遇到太岁行到申、子、辰、午这四年就会应验:子年是「填实」,午年是「冲动」,申年辰年是「催合」;本来吉的就应吉事,本来凶的就应凶事。若只犯一个地支,就有四年应;犯两个地支,就有八年应;犯三个地支,那十二年之中便没有一刻停歇了。

独乾坤艮巽四宫之内,皆得老友两位,冲合填实当有八年,遇吉砂吉水,太岁值年,世人见其发之速而且久,莫知其所以然,遂呼曰:乾坤艮巽号御街,四大尊神在内排。不问气运之得失,故乱用之,一遇凶祸,又呼乾坤艮巽为杀人黄泉矣。

唯独乾、坤、艮、巽这四宫之内各含两个地支,所以冲、合、填实合起来该有八年之多。若这四方恰有吉砂吉水,又逢太岁值年,世人见它发得又快又久,却不明白其中的缘故,于是编出一句口诀叫「乾坤艮巽号御街,四大尊神在内排」。他们不管气运是得是失,一味乱用;一旦遇上凶祸,又反过来把乾坤艮巽叫做「杀人黄泉」了。

第四十二问 · 一白管一百六十年之理

四十二问曰:大运六十年,小运二十年,何以一白有百六十年,二黑有百四十年,三碧有百二十年之说?

门人问:大运是六十年,小运是二十年,为什么会有一白管一百六十年、二黑管一百四十年、三碧管一百二十年这样的说法?

答:一白与九紫相对,必九紫当运,则一白之地方败。如上元甲子甲戌二十年,一白正当运,大发;至二黑三碧运内,则一向尚余气,故仍发;至四、五、六、七、八运内,运虽过亦无凶,故云百六十年。

马泰清答:一白与九紫两两相对,必须等到九紫当运,一白的地才会败。譬如上元甲子、甲戌这二十年,一白正当运,大发;到了二黑、三碧两运之内,一白还留有余气,所以仍旧能发;再到四、五、六、七、八这几运,运虽然过去了,却也没有凶祸。这样算下来,就是一百六十年。

若甲申甲午二十年,二黑主运固发,在一白运内,同是上元,已可用之,二与八相对,交八白管运即败,故云百四十年;若甲辰甲寅二十年,三碧主运,交一白运,已可用之,至本运大发,三与七相对,交七赤管运,三碧始败,故云百二十年。中下二元之地,皆仿此。总之上元六十年,三运之地,皆可用,必至本运而后发耳,中下两元之地,用法同此。

再看甲申、甲午这二十年,二黑主运,固然要发;而早在一白运内,因为同属上元,二黑的地就已经可以用了。二与八相对,一交到八白管运便败,所以说是一百四十年。又如甲辰、甲寅这二十年,三碧主运;早在一白运内,三碧的地就已经可以用,到本运则大发。三与七相对,一交到七赤管运,三碧才败,所以说是一百二十年。中元、下元的地,都照这个办法类推。总而言之,上元这六十年里,三个运的地都可以用,只是必须等到各自的本运才会发;中元、下元两元的地,用法与此相同。

第四十三问 · 巽乾在中元各得五十年

四十三问曰:巽干于中元运内,何以各五十年?

门人问:巽与乾在中元运里,为什么各占五十年?

答:各卦本运只二十年,惟中五运二十年,前甲申十年属之巽,三碧运内,四绿之地已可用,故有五十年;后甲午十年属之干,七赤运内,六白之地,尚有余气,故亦有五十年。然一白九紫两运之内,四绿六白之地,亦各有二十年旺运,用得者大发,用错者大败。此一说,惟李师知之,余考验之,信然。

马泰清答:每一卦的本运只有二十年,唯独中五这一运的二十年要分拆:前面甲申那十年归入巽,加上三碧运内四绿的地就已经可以用,合起来便是五十年;后面甲午那十年归入乾,加上七赤运内六白的地还留有余气,合起来也是五十年。不过在一白、九紫这两运之内,四绿、六白的地也各有二十年的旺运;用对了就大发,用错了就大败。这一说只有李师知道,我实地考验过,确实如此。

第四十四问 · 城门一诀何所指

四十四问曰:五行一诀非真术,城门一诀最为良,何所指?

门人问:经文说「五行一诀非真术,城门一诀最为良」,这「城门」究竟指什么?

答:即穴后入首束气之处,与穴前放水出口之处也,乃形势兼理气而言。对待元运,皆任于此;吉凶祸福之柄,亦无不在此。

马泰清答:指的就是穴后来脉入首束气的那一处,以及穴前放水出口的那一处;这是形势与理气合起来讲的。前后的对待关系和元运的乘取,全靠这两处承担;吉凶祸福的权柄,也无一不系在这里。

第四十五问 · 八卦只有一卦通

四十五问:天机妙诀本不同,八卦只有一卦通,如何谓之一卦通?

门人问:经文说「天机妙诀本不同,八卦只有一卦通」,怎样才叫做「一卦通」?

答:本是说得明明白白,被后人越解越错,竟有说是以此一卦,去通那八卦,以至愈迷愈谬,尽为理气言也。所谓一卦通者,乃是当运之一卦,用之最吉,谓之通,言八卦不能皆通也,即余前篇所云,某卦之当运二十年,是也。

马泰清答:这句话本来说得明明白白,却被后人越解越离谱,竟有人说是拿这一卦去贯通其余八卦,于是越迷越错——其实整句都是就理气而言的。所谓「一卦通」,是指当运的那一卦,用它最为吉利,所以叫「通」;意思是八卦不可能同时都通。也就是我前面说过的,某一卦当运二十年,讲的正是这件事。

第四十六问 · 何谓合得天心造化工

四十六问:何谓合得天心造化工?

门人问:什么叫做「合得天心造化工」?

答:世人但以点穴处横直度量,十字相交为天心;又以明堂水聚为天心,是形势之天心,非理气之天心也。理气之天心,乃某元某运管事,则某元某运,即是真天心。识得天心,以此察人间祸福,用此趋吉避凶,夺天命,改造化,全系乎此。即以此运入中,按阴阳顺逆飞吊,所谓颠颠倒者,所谓星辰流转要相逢者,又用中之用,不经口授,乌能知之。

马泰清答:世人只把点穴之处横量竖量、十字交叉的那一点当作天心;又把明堂里众水聚合的地方当作天心。这些都是形势上的天心,不是理气上的天心。理气上的天心,是指此刻由哪一元哪一运在当权,那一元那一运就是真正的天心。认得了天心,就能凭它察看人间祸福,凭它趋吉避凶;夺取天命、改易造化,全系于此。接着再把这一运的星入中宫,按阴阳的顺飞逆飞排布——经文所说的「颠颠倒」,所说的「星辰流转要相逢」,那又是「用中之用」,不经过师父口传亲授,怎么可能知道?

第四十七问 · 不得真穴而能自给的道理

四十七问曰:凡结地之处,或数十里而结一穴,或十数里而结一穴,或三五里而结数穴者,不等。究之遍地皆人所葬,不尽得穴,小康者有之,自给者有之,亦不皆绝,子孙相继,间有繁衍者,地之力耶?运之力耶?

门人问:凡是结地的地方,有的几十里才结一穴,有的十几里结一穴,也有的三五里就结好几穴,多寡不等。可实际上遍地都是人家的坟,并不都点在真穴上,其中有小康的,有勉强自给的,也并非个个绝后,子孙一代代接下来,偶尔还有很兴旺的。这究竟是地的力量,还是运的力量?

答:其地虽不得穴,亦必地势高燥平稳,无凶砂恶水冲射,即能自给;有得运低小,砂水顾照,即可小康,而子孙繁衍矣。然亦当以人事参之:倘其人庸懦,纵有吉砂旺水荫坟,亦只平平;倘其人勤能,但无凶砂恶水浸坟,亦足自立。此以天时、地理、人事,参合之妙,千百中不爽毫发。

马泰清答:那块地虽然没有点着真穴,但只要地势高爽干燥、平稳安定,没有凶砂恶水冲射,就足以自给;若还赶上小小的得运,砂水又回头照顾,便可以小康,子孙也能繁衍。不过还要参看人事:倘若这家人庸碌懦弱,纵然有吉砂旺水荫护坟茔,也不过平平而已;倘若这家人勤劳能干,只要没有凶砂恶水侵害坟茔,也足以自立门户。这就是把天时、地理、人事三者参合起来的妙处,千百次推验也不差分毫。

第四十八问 · 继父之坟能否荫承祧之子

四十八问曰:继父之坟,能发承祧之子乎?

门人问:继父的坟,能荫发过继来承嗣的儿子吗?

答:何独不然。试观人家不利女丁者,或产难,或淫奔,不特其女应之,即其媳亦应之。虽庵剎、寺院、僧道之坟,尚能荫其招养之徒,岂有继父不能荫承祧之子孙耶。但媳之吉凶,母家与夫家参看;而承祧子之吉凶,亦当本生与过继者同看,俱关系两家故也。

马泰清答:怎么会不能。不妨看看那些坟地不利女眷的人家:或是难产,或是私奔失节,不但亲生女儿应上,连媳妇也一样应上。就连庵堂、寺院里僧道的坟,尚且能荫护他们招收养育的徒弟,哪有继父反倒荫不了承嗣子孙的道理?只是媳妇的吉凶要把娘家和夫家两边合看;承嗣之子的吉凶,也要把本生父母家和过继父母家一并合看——因为都牵连着两家的缘故。

第四十九问 · 与其谋大地不如求干暖之地

四十九问曰:今人皆欲谋大地,甚至谋得极不堪之地,转不若不求大地,得一干暖之地,无凶砂恶水冲射,用之好否?

门人问:如今人人都想谋一块大地,结果往往谋到极糟糕的地,倒不如不求大地,只找一块干燥温暖、没有凶砂恶水冲射的地来用。这样好不好?

答:较之胡求大地而得祸者,亦不失为中策。但贫人得之,仍如是贫;富人得之,仍如是富。地稍有一分好处,则富者必加一分富,贫者必减一分贫;倘地有一分坏处,亦然。勿作妄想,但求安亲,劝得痴人醒,亦是无量功德。

马泰清答:比起胡乱去求大地反而招祸的人,这至少算个中策。不过穷人葬了它,还是那样穷;富人葬了它,还是那样富。地若稍微有一分好处,富人就多添一分富,穷人就少一分穷;地若有一分坏处,情形也一样。只要不生非分之想,一心只求安顿亲人,那就好;能劝醒一个痴心妄想的人,也是无量的功德。

第五十问 · 厝棺不葬与数代同葬的断法

五十问曰:北省人死,即殡即葬;南省人死,厝棺不葬,甚至停留数代,积累十余棺,以待图谋风水。所厝不吉,遂愈久愈贫,至不能葬,或夭绝无人,固毋论矣;间或有力者,一举而葬数代之坟,其吉凶当如何断?

门人问:北方人死了就立刻出殡下葬;南方人死了却把棺木寄放着不葬,甚至一停就是好几代,积下十几具棺,只为等着谋一处好风水。寄厝的地方不吉利,于是越拖越穷,穷到葬不起,或者夭亡绝嗣、无人料理,那自然不必说了。偶尔有家境有力的,一次把好几代的坟都葬了,这吉凶该怎么推断?

答:只看其现在之人,近身父母之坟,与远祖之坟:同吉,作吉断;同凶,作凶断。若远坟吉近坟凶,仍作凶断;远坟凶,近坟吉,仍作吉断,近者最要故也。

马泰清答:只须就现今在世之人,把最贴身的父母之坟和远祖之坟合起来看:两处都吉,就断为吉;两处都凶,就断为凶。若远坟吉而近坟凶,仍旧断凶;若远坟凶而近坟吉,仍旧断吉——因为离得近的那一座最为要紧。

第五十一问 · 只看头上一棺

五十一问曰:越是富贵人,越喜厝棺不葬,彼意谓得力于远坟,姑厝新棺,或在野或在家,何如?

门人问:越是富贵人家,越喜欢把棺木寄厝着不下葬,他们的想法是自家得力于远祖的坟,所以新棺姑且寄放,有的放在野外,有的停在家里。这样做怎么样?

答:毋论远近,只看头上一棺,不拘坟厝,最为紧要。如父母在,即看祖父母之停葬处;祖在则看曾祖之停葬处,依运断之。虽停棺在家,亦与坟厝同,察其祸福,如掌上观纹。世人每以近棺未葬,有吉有凶,尽归之远坟,岂不大错。

马泰清答:不论远近,只看头顶上最近的那一具棺,不管它是已葬入坟还是暂时寄厝,这一点最要紧。譬如父母还在世,就看祖父母停棺的所在;祖父母还在世,就看曾祖父母停棺的所在,依着元运去推断。哪怕棺木停在自家屋里,效应也和坟、厝一样,察看它带来的祸福,清楚得就像看手掌上的纹路。世人往往因为近棺尚未入土,就把吉凶一概推到远祖坟上去,岂不是大错特错。

第五十二问 · 平阳筑围墙葬法

五十二问曰:尝见淮水以北,有筑围墙以葬坟者,其法何如?

门人问:我曾见淮河以北有人筑一圈围墙来葬坟,这个办法怎么样?

答:余亦曾见之,惜乎彼所用者,俱是三合辅星之法。若依元空理气用之,其力亦不减于真结。此平阳权宜之计,如水乡平洋,亦可用之。盖平阳平洋,无砂绕护,四望无收,择得高燥宽敝之地,立穴于中,去坟四五丈,筑墙齐肩,四面围之,隔却凶砂恶水,令坟上不见;开门于元运当令之方,照水口城门之例,亦能发福不替。

马泰清答:我也见过,可惜他们所用的都是三合、辅星那一套。若改依玄空理气来做,它的力量并不亚于天然真结的地。这是平阳地带的权宜办法,水乡平洋也同样可以用。因为平阳、平洋没有砂山环护,四面望去收拾不住,所以要选一块高爽干燥、宽敞平坦的地,把穴立在正中;离坟四五丈处筑一道齐肩高的墙,四面围起来,把凶砂恶水隔在外面,使坟上望不见它们;再把门开在元运当令的方位上,比照水口「城门」的用法,一样能长久发福而不衰。

第五十三问 · 造屋掘塘可否补作砂水

五十三问曰:坟地既可筑图,则建楼阁屋宇,以当护砂;挖池塘沟渠,以为界水,亦有效耶?

门人问:坟地既然可以筑围墙,那么盖起楼阁房屋来充当护砂,开挖池塘沟渠来充当界水,也一样有效吗?

答:尝见人家阴阳二宅之傍,别家改造屋宇,穿浚沟渠,而此家败者,忽然而兴;盛者忽然而衰,非职是之故欤。彼既有关乎祸福,则依运而造者,正所夺天命,改造他也。若于四邻之坟宅无碍则可;倘有碍于四邻坟宅,恐伤天理,切不可为。

马泰清答:我常见有人家的坟地或住宅旁边,别人改建房屋、开挖沟渠,结果这家原本衰败的忽然兴旺,原本兴盛的忽然衰落——不正是这个缘故吗?既然这些人工营造关系着祸福,那么依着元运去营造,正是所谓「夺天命、改造化」。不过只有在不妨碍四邻坟宅的前提下才可以做;倘若有碍于四邻的坟墓住宅,那就有伤天理,万万做不得。

第五十四问 · 阴宅阳宅用法之别

五十四问曰:据《宅法举隅》所云,天心一卦,四十八局,门宅层间,内外六事,条分缕晰,备极详明。吾子尚以仅知阳宅少之,然则阴阳二宅,用法不同?

门人问:照《宅法举隅》所讲,天心一卦、四十八局、门与宅的层次间架、内外六事,都分条缕析,讲得极其详备。先生却还嫌他只懂阳宅而看轻他。那么阴宅、阳宅两者的用法是不同的吗?

答:阳宅重局不重龙,重门不重山,其起卦挨星之法,最重是向。移门改路,只在土木之工,转换之际,气因门路而入,吉凶随之。若阴宅山法,先在寻龙点穴,然后立向消水,纯是天成,一些差池,断送人全家性命。彼朱旭轮,乃无锡人,与章仲山同里,又先后俱是道光年间人,且是诀非传不会。虽蒋公尚称其师为无极子,彼二人著书,不言其师为谁氏,已属忘本之人。

马泰清答:阳宅看重格局而不看重来龙,看重门户而不看重坐山;它起卦挨星的方法,最要紧的是向。挪门、改路,不过是土木工程的事;一经改动,气就随着门路进来,吉凶也跟着变。至于阴宅的山法,先要寻龙点穴,然后才立向消水,全是天然生成,差一点点就会断送人家一门性命。那位朱旭轮是无锡人,与章仲山是同乡,两人又先后同是道光年间人;何况这门诀法非经传授学不会。蒋公尚且称他的师父为无极子,这两人写书却不肯说自己的师父是谁,已经算得上忘本之人了。

广陵人曾向余言,章仲山游维扬,巨族争延之,徒手得谢礼万余金,不曾与人葬得好坟,乃熟于理气,而昧于形势者也。是以因章而疑朱,恐其仅知挨星之法,而昧于形势耳。

广陵人曾对我说:章仲山游历扬州时,大家族争相延请他,他空着两手就得了一万多两谢礼,却不曾替人葬成一座好坟——这就是精熟理气而不通形势的人。所以我由章仲山而怀疑到朱旭轮,怕他也只懂挨星之法,却不通形势罢了。

第五十五问 · 「乾山乾向水流乾」正解

五十五问曰:《天玉经》云『干山干向水流干,干峰出状元;坤山坤向水流坤,富贵永无贫;午山午向午朝堂,大将值边疆;卯山卯向卯源水,富贵石崇比。』诸解不一,虽蒋公亦未切实指明?

门人问:《天玉经》说「乾山乾向水流乾,乾峰出状元;坤山坤向水流坤,富贵永无贫;午山午向午朝堂,大将镇守边疆;卯山卯向卯源水,富贵可比石崇」。各家解释不一,连蒋公也没有切实点明,这几句到底怎么讲?

答:此是说形势,说方位,而暗言理气,秘妙于形势方位中也。至于状元大将,亦不能拘泥。但干为八卦之首,又其方为天门,遇龙穴砂水,极真极美之地,得元运,又有文魁二星会合,自然出状元;倘稍有不的,亦可出科甲,不能抡元也。

马泰清答:这几句表面上讲形势、讲方位,暗地里讲的是理气——秘妙就藏在形势方位之中。至于「出状元」「作大将」,也不能死板照搬。只因乾是八卦之首,乾方又是天门,倘若碰上龙、穴、砂、水极真极美的地,又赶上得元运,再加文昌、魁星两颗吉星会合,自然出状元;假如其中稍有一处不确切,也还能出科甲,只是中不了头名罢了。

但干山干向水流干,干峰出状元,其干字上,当下一或字:或干山,或干向,或干水,或干峰,必遇文魁二星,会合之年月始然,否则富贵而已。其余七山,皆是如此,不仅干山、午山、卯山、坤山四卦已也。但峰秀水曲者贵,峰肥水大者富,出人物俊秀浑厚,亦在此上分。

再说「乾山乾向水流乾,乾峰出状元」这两句,每个「乾」字上头都应当补一个「或」字来读:或是乾山,或是乾向,或是乾水,或是乾峰,只要碰上文昌、魁星二星会合的年月,才会出状元,否则也不过富贵而已。其余七个山向也都是这个道理,并不只限于乾山、午山、卯山、坤山这四卦。至于峰形清秀、水流弯曲的主贵,峰形丰肥、水面阔大的主富;出的人物是俊秀还是浑厚,也在这上头分别。

余曾见直隶蔚州,李氏葬地,当出文状元,其家习武,竟中武状元,可见习染使然,地亦无如之何矣。

我曾在直隶蔚州见过李家的葬地,按理该出文状元;可他家世代习武,结果竟中了武状元。可见后天的习染也起作用,这一点连地也无可奈何。

曾见人家藏伪造之元空,珍为秘本,其解干山干向水流干,元后天干上来龙,为干山;朝先天干,为干向;身坐后天之坎,以先天坎上之水,为干水;或用飞吊挨排,由坐山挨起,由向上挨起,由来水挨起,由水口挨起,自干所治之方,为干山干向水流干。种种谬语,以乱真传,殊可惜也。

我还见过有人家藏着一部伪造的玄空书,当作秘本珍藏。它解「乾山乾向水流乾」是这样说的:从后天乾位上来的龙叫乾山,朝着先天乾位叫乾向,身子坐在后天坎位上、取先天坎位上的水叫乾水;又或者用飞盘吊宫的挨排法,一会儿从坐山起挨,一会儿从向上起挨,一会儿从来水起挨,一会儿从水口起挨,凡挨到乾所管辖的方位,就算「乾山乾向水流乾」。种种荒谬之说,把真传搅得一团乱,实在可惜。

第五十六问 · 有的州县何以不出人才

五十六问曰:南北各省,竟有荒陋州县,从古迄今,不能出一伟人,亦不出一科第,何其凋敝一至于此?

门人问:南北各省竟有些荒僻鄙陋的州县,从古到今出不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也出不了一个科举中式的人。怎么会凋敝到这个地步?

答:大凡名都巨邑,所占者,皆风水之区。一要城池得地,二要宫署合宜,三要文庙合武,四要书院培养英才,五要土著人士立志向学,再有醇儒指教,自然人文蔚起矣。不然,既不向学,又无指教,科第功名,焉能从天而降耶。如余所谓龙穴砂水,文魁会合之处,岂百里之邑,竟绝无一有,有是理,有是事乎?

马泰清答:大凡有名的都会大邑,占的都是风水好的地段。第一要城池选址得地,第二要衙署位置合宜,第三要文庙的方位相称,第四要有书院培养人才,第五要本地士人立志向学,再加上有醇正的儒者加以教导,自然人文兴盛。不然的话,既不肯求学,又没人教导,科第功名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至于我所说的龙、穴、砂、水与文昌魁星会合之处,方圆百里的一个县里,难道竟一处也没有?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这样的事?

如近世河间人,多阉宦;石埭,多衣工;抚州人,多书客;溧水人,多药商;曹州人,多响马;南阳颖州寿春,多掖刀捻匪之类。盖由比屋邻居,见闻如是,所行为竟如是矣。岂有天成山水,专出宦者、衣工、书客、药商、响马、掖刀、捻匪之地者耶。朱博短衣,齐变楚俗,其教化原在人也。

譬如近世河间人多出宦官,石埭人多做裁缝,抚州人多做书商,溧水人多做药材生意,曹州人多出强盗,南阳、颍州、寿春一带多出挟刀行凶的捻匪之类。这都是因为家家户户比邻而居,所见所闻是这个样子,做出来的事也就成了这个样子。哪里有天生的山水,专门出宦官、裁缝、书商、药贩、强盗、凶徒和捻匪的道理?汉代朱博到任后改穿短衣、随俗理事,齐地的风气随之变得像楚地——可见教化本来就在人为。

第五十七问 · 形势无瑕却败绝的缘故

五十七问曰:世有龙穴砂水,并无暇疵之地,不惟不发,甚至败绝,是何以故?

门人问:世上有些地方龙、穴、砂、水都挑不出毛病,可不但不发,甚至还败绝,这是为什么?

答:此即是不明三元理气,尽据形势之美好,不待合元运之时,而即迁葬。吉气未到,凶煞先来,故败绝相寻,遑云发福。彼世之舍理气而专言形势者,可不惧哉。

马泰清答:这正是不懂三元理气的结果:只凭形势看着好,不等到元运相合的时候就急急迁葬。吉气还没到,凶煞先来了,所以败绝一桩接着一桩,哪里还谈得上发福。世上那些撇开理气、专讲形势的人,难道不该害怕吗?

第五十八问 · 得运之地交到失运怎么办

五十八问:坟地以元运判兴废,已凿凿有据,在未葬之时,尚可趋避。设若已葬得运之地,忽交失运时,将举其坟尽迁之耶?何以未见古人有是事者?不特不见有是事,且有自上元发至下元而不败者,是何以故?

门人问:坟地凭元运判定兴废,这已经确凿有据;未葬之前还可以趋吉避凶。可假如已经葬在得运的地上,忽然交到失运,难道要把坟全都迁走吗?为什么没见古人做过这种事?不但没见过,反倒有人家从上元一直发到下元都不败,这又是什么缘故?

答:理自在,但人不知耳。如今日我明明指出得运失运之效如足,世固无改迁之理,而彼自得运至失运之时而败,亦不过懵懂受之而已,初未尝幸免也。亦有三元不败者,并非上元一坟能管至下元。盖百余年间,人非一代,必有新坟,乃上元有上元之老坟,至中元,又遇中元之吉坟,即至下元,又接葬下元之新坟,所以能如是悠久,此非积善之家,有大福德之人不能。

马泰清答:道理本来就摆在那里,只是人不知道罢了。今天我明明白白指出得运、失运的效验有多分明,世上固然没有把坟一一改迁的道理;可那些人家从得运走到失运而败落,也不过是糊里糊涂地承受下来,从来没有谁真能侥幸躲过。至于三元都不败的人家,并不是上元的一座坟能一直管到下元。要知道百余年间人不止一代,中间必定有新葬的坟:上元有上元的老坟,到中元又碰上一座合中元的吉坟,到下元又接着葬下一座合下元的新坟,所以才能这样长久。这不是积善之家、有大福德的人,做不到。

第五十九问 · 古仙师钳记与元运

五十九问曰:世有古仙师钳记之说,预定大地,将如何发逹,并未言当在何运发?

门人问:世上流传古仙师留下「钳记」的说法,预先指定某处是大地,日后如何发达,却并没有说该在哪一运发,这是怎么回事?

答:钳记之说,间亦有之。彼不运据龙穴砂水之美好而言,固未尝言元运,亦未尝言不须元运。且元运之名,古师隐而不宣,自大鸿氏出,虑伪术之混淆,贻害世人,故将元运特长而出之,原属一片婆心。俗子既不能窥其堂奥,遂以为骇见骇闻。

马泰清答:钳记这类东西,偶尔确实有。写钳记的人只就龙、穴、砂、水的美好来讲,固然没有提元运,可也从没说过不需要元运。何况「元运」这个名目,古代师父都隐讳不宣;自蒋大鸿出来,担心伪术混淆真传、贻害世人,才特地把元运标举出来,本是一片苦口婆心。俗人既然窥不到其中堂奥,就把它当成骇人听闻的怪论。

又有一种,慕其名,不得其传,自创一解,惑世误人,致令谤元空者纷起。从此元空一道,又复难明真伪,殆天不欲斯人尽闻妙道,而生此种种魔障于世间耶。

另有一种人,只慕玄空的名声,却没得着传授,便自己编造一套解释,蛊惑世人、耽误后学,弄得毁谤玄空的声音四起。从此玄空这门学问真假难辨——大概是上天不愿让世人都听到这妙道,所以才在人间生出这许多魔障吧。

第六十问 · 钳记可信与不可信

六十问曰:钳记之说,果可信否?

门人问:钳记这种东西,究竟可信不可信?

答:有可信,有不可信。其可信者,古仙师游踪所致,见有美地,未遇可葬之人,特留钳记,以待将来有德者;其不可信者,乃俗师受贿巿奸,假托钳记,以行诈欺愚。且古师钳记最著者,莫如郭景纯、刘伯温,皆抱负王佐之才;杨筠松、赖布衣,皆高蹈隐逸之士,旁通杂术,偶一为之。非若近世术士,专挟南车,游说富豪之门,惟知哄骗衣食者,捏造钳记,饰绘图形,不如此,惑人不动也,何必钳记。

马泰清答:有可信的,也有不可信的。可信的那种,是古代仙师云游到某处,看见一块好地却没碰上配得上它的人,特意留下钳记,等着将来有德之人;不可信的那种,是庸师收了贿赂、做起奸买卖,假托钳记之名去行骗、去愚弄人。况且古师钳记最有名的莫过于郭璞、刘伯温,这两位都怀抱辅佐帝王的才干;杨筠松、赖布衣则都是高蹈隐逸之士,旁通术数,偶尔为之罢了。哪像近世那些术士,专门挟着一只罗盘四处游说富豪之门,只知道哄骗一口饭吃;他们捏造钳记、装点图形,不这样就打动不了人——真有本事,又何必靠钳记?

第六十一问 · 桂超万改门路以求功名

六十一问曰:青阳桂丹崖,讳超万者,精三元。昔未第时,居京寓,必改易其门路,后由两榜即用;其居室每月必迁移,竟以观察在闽,秉臬权藩终?

门人问:青阳人桂丹崖,名叫超万,精通三元。当年他还未中式时住在京城寓所,一定要改动门路,后来果然由进士出身即时选用;他所住的房间每月必定挪换一次,最终做到福建的道员,还署理过按察使、代管布政使的职务。这是怎么回事?

答:余初入都,即知其名,惜未见其人。而测其所行所为,必其坟已得地,彼又以挨星法,施之阳宅耳。其改易门路以求中者,即前所云,取文魁二星会合之处也;其每月迁移居室者,是取生旺之气,以趋吉避离也。又闻其建造宗祠之后,侄中武举,子点庶常,殆亦深明明体用作法,方能如是。

马泰清答:我刚进京时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可惜没见到本人。就他的所作所为推测,必定是他家的坟已经得了好地,他又把挨星之法用到阳宅上罢了。他改动门路来求中式,就是我前面说的,取文昌、魁星二星会合之处;他每月挪换居室,是为了取生旺之气,趋吉而避凶。又听说他修建宗祠之后,侄子中了武举,儿子点了庶吉士——想来也是深通体、用两层作法,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第六十二问 · 究竟如何点穴

六十二问曰:千里寻龙,到头一穴,而各书或云过峡高,则穴结高处;过峡低,则穴结低处;或云岸山高,则穴高,岸山低,则穴低;或云看龙虎二砂,以定穴之上下;或云以卦九星五行,以定金之浅深者。究竟如何点穴法?

门人问:千里寻龙,到头只为求一个穴。可各家书上说法不一:有的说过峡高则穴结在高处、过峡低则穴结在低处;有的说案山高则穴点高、案山低则穴点低;有的说要看左右龙虎二砂来定穴的高下;有的说要用八卦、九星、五行来定穴位的深浅。究竟应当怎样点穴?

答:从峡山上定穴者,乃术士恶习,夸张其辞,于步龙时,预决穴之高低,即至到头,勉强牵就,此等之人,余屡见之。以岸山定高低者,恐其高压,故岸高则高点,岸低则低点;若岸山远,虽高何嫌。以龙虎定穴者,倘本身无龙虎,将如之何。至以八卦、九星、五行定穴者,更属迷谬。

马泰清答:从过峡的山势去定穴,是术士的坏习气:他们爱说大话,在踏勘来龙的时候就预先断定穴的高低,等走到结穴处再勉强迁就凑合——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用案山来定穴的高低,是怕案山过高压穴,所以案高就点高些、案低就点低些;可如果案山离得远,即便高又有什么妨碍?用龙虎砂来定穴,那么倘若这块地本身就没有龙虎砂,又该怎么办?至于拿八卦、九星、五行来定穴,那就更加荒谬迷乱了。

盖地脉生动,比之如龙者,特因其起伏摆折而云。试看来龙祖山粗雄,跌峡一次,则山渐秀嫩,愈跌俞佳,即至结穴,山形土色全异,而灵气聚矣。如无跌断,必左右摆折,遇摆折处,必分枝开帐,以泄憋气,大则为兼葭枝,小则为水木芦鞭之类。即至结穴,砂缠水聚,而生气凝矣,如是乎窝钳乳突之形成,浮沉高低之法定。

要知道地脉生动,之所以拿龙来比喻它,正是因为它有起有伏、有摆有折。试看来龙的祖山粗大雄峻,每跌断过一次峡,山势就秀嫩一分,跌得越多越好;等到结穴的地方,山形与土色已经全然不同,灵气也就聚拢了。如果没有跌断,那就必定左右摆折;凡摆折之处,必定分出枝脚、开出屏帐,用来泄掉那股憋住的粗气——大的叫「蒹葭枝」,小的叫「水木芦鞭」之类。等到结穴处砂环水聚,生气便凝住了。到这一步,窝、钳、乳、突的形状就成了,穴位该浮该沉、该高该低的法则也就定了。

若是小小窝钳乳突,是为少阴少阳,即在其上点穴,本无疑义。倘窝钳宽大,是为老阳,老阳不可用,须于老阳中觅少阴,又当于窝钳中求乳突,即为少阴;倘乳突肥人,是为老阴,老阴不可用,须于老阴中觅少阳,又当于乳突上求窝钳,即为少阳。若大窝钳中无乳突,大乳突上无窝钳,又有求晕之法。

如果是小小的窝、钳、乳、突,那属于少阴少阳,就在它上头点穴,本来没有疑问。倘若窝、钳过于宽大,那就是老阳;老阳不可用,必须在老阳之中去找少阴,也就是在大窝大钳之中再求一个乳突出来,那便是少阴。倘若乳、突过于肥大,那就是老阴;老阴不可用,必须在老阴之中去找少阳,也就是在大乳大突之上再求一个窝钳出来,那便是少阳。若大窝钳中找不出乳突、大乳突上找不出窝钳,那还有一套「求晕」的办法。

窝钳之晕,如人心坎中跳起处,略有一点高影,是一阴初动,似有似无,便是穴晕;乳突之晕,如小儿颂门上吸动处,略有一点低靥,是一阳初动,若隐若现,便是穴晕。立穴于此,自然水朝砂应,龙绕虎驯,其巧妙处,暗合天机。俗师动云寻龙点穴,岂易言哉,岂易言哉。

窝钳上的晕,就像人心口跳动的那一处,略微凸起一点影子,那是一阴初动,似有似无,这就是穴晕。乳突上的晕,就像婴儿囟门一吸一动的那一处,略微凹下一点小窝,那是一阳初动,若隐若现,这也是穴晕。把穴立在这里,自然水来朝、砂来应,青龙环抱、白虎驯服,其中的巧妙处暗合天机。庸师动不动就把「寻龙点穴」挂在嘴上——哪有这么容易,哪有这么容易!

第六十三问 · 平阳平原的寻龙点穴法

六十三问曰:山岗寻龙点穴之法,尚可习见习闻,其平阳平洋,寻龙点穴之法,仅见《水龙经》,具其图形,究未显言其所以然点穴理气之法。

门人问:山冈地带寻龙点穴的方法,还能常常见到、常常听到;至于平阳、平洋的寻龙点穴,只在《水龙经》里见过,那书只画了图形,终究没有明说其中点穴与配理气的道理。

答:大江以北,东至齐,西至秦,北抵幽燕,平阳居十六七,平原居十之二三,高山大陇,仅十之一二。而葬山者,甚属寥寥,不从事于平阳平原之地。然北人俗厚质朴,业青鸟者无几,盖不善作欺人之事,不似南人诬罔诡谲,竞挟南针,自称妙手者之多也。至其寻龙点穴,亦无真知卓见,大约依局定穴者居多,其得穴与不得穴,发与不发,亦在人幸不幸耳。

马泰清答:长江以北,东到山东、西到陕西、北到幽燕一带,平阳占了十分之六七,平原占十分之二三,高山大垄只占十分之一二。所以葬在山上的人极少,多半不得不在平阳、平原上做文章。北方人风俗淳厚质朴,干堪舆这一行的没有几个,因为他们不擅长骗人的勾当,不像南方人那样虚妄诡诈,人人挟一只罗盘、自称妙手的比比皆是。至于北方人寻龙点穴,也谈不上有真知灼见,大都是照着大局随便定穴;点得着点不着真穴、发得起发不起,全看各人的运气罢了。

余与李师游,其看平阳之法,于绵渺一片之处,细察地气之隐隐隆隆,如人肉上之筋,皮中之脉,若有若无,高一寸为山,低一寸为水也。有帐盖也,有迎送也,有过峡也,有人首至结穴处,或以水,或以路,或以低浅之地,缠绕交护,龙穴砂水,样样俱全。其穴形亦分窝钳乳突,窝大窝小,求突求晕,一与看山法同,总要乘得元运生旺而用之,其发可翘足而待。

我随李师游历时,见他看平阳的方法是:在茫茫一片的平地上,细察地气那种隐隐约约的微微隆起,就像人肌肉上的筋、皮下的脉络,似有似无——高出一寸的就算山,低下一寸的就算水。平阳一样有屏帐遮盖,有迎送护从,有过峡束气,有入首到结穴处;或者靠水,或者靠路,或者靠稍低稍浅的地面来缠绕交护,龙、穴、砂、水样样俱全。它的穴形也分窝、钳、乳、突,窝大就求突、窝小就求晕,与看山的方法完全一致;总之要乘着元运的生旺去用它,那么发福是翘首可待的。

至若平原,在原下望之,如同高山,及在原上,则低平如掌,一望无际,与平阳无二。其结穴处,有在原边者,有在原角者,有在原尽头者,有在原之中者。若在边者,则下临崖岸,彷佛大江大湖之傍,必左右有沟渠插入交汇。

至于平原,从原下往上望,好像一座高山;等站到原上,却又低平得像手掌,一望无边,与平阳没有两样。它结穴的地方,有在原边的,有在原角的,有在原的尽头的,也有在原当中的。若结在原边,下面临着崖岸,仿佛大江大湖的旁边,那就必定有左右沟渠插进来交会。

即在其交汇气聚之处立穴。其在角者,彷佛大小转湾处,形象圆净,理气清纯,即在其圆净清纯处立穴。其在尽头者,则原势渐低,亦有枝脚作龙虎拱卫,与高山大陇,干流结穴相类。其在原之中者,四望不见边岸,有沟渠,则就沟渠,有路水,则就路水,其认脉审穴,仍与平阳同,此皆从来无人细辨者。

那就在两水交会、气聚的地方立穴。若结在原角,那里仿佛是大弯小弯的转折处,形象圆润洁净、理气清纯,就在这圆净清纯的地方立穴。若结在原的尽头,则原势渐渐低下去,也有枝脚充当龙虎拱卫,与高山大垄上干流结穴的情形相类似。若结在原当中,四面望不见边岸,那么有沟渠就依沟渠,有路当水就依路水;辨认来脉、审定穴位的办法,仍旧与平阳相同。这些都是从来没有人细细分辨过的。

第六十四问 · 平洋看法

六十四问曰:江浙尽属平洋,六朝以后,代出名流,而看平洋之法,可得闻欤?

门人问:江浙一带全属平洋,六朝以后代代都出名流。看平洋的方法,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答:平洋遍地水田,皆人力潴蓄者耳,当其未开田以前,亦与平阳同一类也。今虽已改地为田,其有龙有砂处,田必高;其界水处,田必低;过峡处,田必低窄;开帐处,田必横宽。其结穴处,高田为砂,抱护于外;低田为水,环绕于内。结穴之田,高不过砂,低不侵水,相度形势,或深葬,或浅埋,或培土结盘,以迎生旺之气运,作用之妙,存乎其人,亦必积善有德之家,乃肯为之施力耳。

马泰清答:平洋满地水田,都是人力蓄水灌出来的;在未开垦成田以前,它和平阳原是一类。如今虽已把地改成了田,可有龙有砂的地方,田面必定高;界水的地方,田面必定低;过峡的地方,田面必定又低又窄;开帐的地方,田面必定横向宽阔。到结穴之处,高的田就是砂,在外面抱护;低的田就是水,在里面环绕。结穴的那块田,高不超过砂、低不侵到水;再相度形势,或者深葬,或者浅埋,或者培土结成土盘,用来迎接生旺的气运。运用之妙全在人;而且必得是积善有德的人家,我才肯为他出这份力。

第六十五问 · 三合家何以极力诋毁玄空

六十五问:人咸谓玄空之学,只重理气,不重形势。今闻子言,重形势,莫精于玄空者矣,何以习三合者,诋之不遗余力?

门人问:人们都说玄空这门学问只看重理气、不看重形势。如今听先生一讲,讲形势最精到的反倒莫过于玄空。那为什么学三合的人要不遗余力地诋毁它?

答:是有故焉。玄空之学,可以挽回造化,必择人而授,必择人而用,则术者不得其门而入,不得不挟三合以求食,遂以诋毁玄空为能事。俗人无知,助之诽谤,而元空家怀不世之秘诀,方晦迹韬光,以避世俗纠缠,无心与之分辩,亦不屑与之分辩。彼皆自作自受者,盖天也命也。

马泰清答:这里头是有缘故的。玄空之学能够挽回造化,所以必须挑人才传、挑人才用;这样一来,那些术士就找不到门径进来,不得不挟着三合去混饭吃,于是把诋毁玄空当作看家本领。俗人无知,跟着一同诽谤。而玄空家怀着旷世秘诀,正在韬光养晦、躲避世俗纠缠,既无心与他们争辩,也不屑与他们争辩。那些人的下场都是自作自受,这也算天意、算命数罢了。

第六十六问 · 名师何以多用旁城借局

六十六问曰:高山大陇,平原平阳,认龙点穴,既如此其重且的,宜乎古今名师扞葬,皆当在大干、大枝,特结之处立穴,乃考之殊不尽然,其旁城借局,牵就用事者甚多。

门人问:高山大垄也好,平原平阳也好,认龙点穴既然这样要紧、这样确切,那么古今名师替人下葬,理应都在大干龙、大枝龙特结之处立穴才对。可考察起来却大不尽然,他们「旁城借局」、迁就将就着用的情形很多,这是为什么?

答:是亦有说。或正龙正穴,当未可用之时,用之恐致祸,不如就其偏侧可用者,用之以邀福;或其葬家德行浅薄,不欲逆天以行事,姑以其次者应之。盖以年代人事,细询之自见。

马泰清答:这也有说法。有时是正龙正穴当时元运未到、还不能用,硬用反倒招祸,不如就近取旁侧可用的地方,用它来求得福泽;有时是下葬这家人德行浅薄,名师不愿逆天行事,姑且拿次一等的地应付他。只要把年代和这家人的行事细细打听一下,自然就明白了。

第六十七问 · 何以既说行善积德又不轻施

六十七问曰:元空之术,不云可以此行善积德,何以又有不轻为人施用之言,岂不自相矛盾?

门人问:玄空之术不是说可以借它行善积德吗?为什么又有「不轻易替人施用」的话,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答:所谓行善积德者,乃遇人家丁稀寿促,宗嗣垂绝者,为之扦一丁寿之地;遇人品学优长,而贫困不售者,为之扞一富贵之地;遇人世代仁厚,又逢大地,理应指示;或其人世无大恶,身遭奇殃,为之转移,化否为泰。只要其人敬信,不取谢金,是谓之行善积德。倘其人挟富挟贵,阴隙全无,希望非常福分,以利为饵,远近奔趋,若此等人,决不轻为施用。

马泰清答:所说的行善积德,是指这样几种情形:碰上人家人丁稀少、寿命短促、宗嗣快要断绝的,替他点一处主丁主寿的地;碰上人品学问都好、却贫困不得志的,替他点一处主富主贵的地;碰上人家世代仁厚,又恰好遇上一块大地,按理就该指点给他;或者那人平生没有大恶,却身遭奇祸,替他挪移改葬,把否运转成泰运。只要这个人恭敬诚信,我便分文谢礼不取——这才叫行善积德。倘若这人仗着有钱有势,阴德一点也没有,却指望得非常之福,拿利禄当诱饵,招得远近的人奔走趋附——这样的人,我决不轻易替他施用。

余亲见李师为一亲王看生茔,微嫌地狭,王问其奴曰:『傍是何人地?』奴曰:『民地也。』王曰:『可将我之界移过去。』李师怒曰:『何不以价买,而夺民之生产乎?』怫然登车而归。王踵至寓谢过,李师却聘不顾,星夜命驾回里。元空门中,专以救人济世为念,视王候与乞丐,均人也,岂在富贵贫贱上分向背耶。

我曾亲眼见李师替一位亲王看生前预造的坟茔,略嫌地面窄了些。亲王问身边的奴仆:旁边是谁家的地?奴仆答:是百姓的地。亲王说:把我的界桩往那边挪过去就是了。李师大怒道:为什么不出价钱买,却要夺取百姓赖以活命的产业!说罢忿然登车回去。亲王随后追到他的寓所赔罪,李师却退还聘礼、理也不理,连夜命人驾车回了乡。玄空这一门里,专以救人济世为念,看王侯和看乞丐一样都是人,哪能在富贵贫贱上分亲疏向背呢?

第六十八问 · 改向改门能否转祸为福

六十八问曰:旧坟旧宅,改向改门,可以转祸为福否?

门人问:旧坟、旧宅改一改坐向、挪一挪门户,可以把祸转成福吗?

答:阳宅能,阴地不能。阳宅以门路通阳气出入,故门路在衰败之方不吉,可移就旺运之方,则化凶为吉矣。至若阴地,以水口为门,以元辰水为路者也。若土冢之上,立碑为向,非门非路,可通出入,仅将其碑改立一向,焉能转移祸福。此皆鄙陋俗师,希图谢礼,登人之山,即令其改碑换向;人人之宅,即使之搭灶修方,千人一辙,无不皆然。揆诸其心,原属为己,非为人也。而阴地之可以更改者,惟平阳以路为水,或小小沟渠立局,可以改就旺方,如阳宅之改门改路。

马泰清答:阳宅可以,阴地不可以。阳宅是靠门和路来通阳气出入的,所以门路开在衰败之方就不吉利,可以把它挪到旺运的方位上,这样便能化凶为吉。至于阴地,是以水口当门、以元辰水当路的。土坟头上立一块碑来标示坐向,那既不是门也不是路,并没有气从中出入;单把碑改立一个向,怎么可能扭转祸福?这都是那些鄙陋庸师为了讨谢礼想出来的花样:一登上人家的坟山,就叫人改碑换向;一进人家的住宅,就叫人搭灶修方,千人一个套路,无一例外。推究他们的用心,原是为自己,不是为主家。阴地当中真正可以改动的,只有平阳一类:那里以路当水,或者靠小小的沟渠立局,可以改到旺方去,就像阳宅改门改路一样。

盖阳宅之门,即水口也;路即水气也。平阳之改水口沟渠,与阳宅同;或四围置墙安门,迎生就旺,亦是此意。若系山垄岗原,砂缠水绕,高低显然,天地生定,无可改移,岂扭转一碑,即能免殃造福耶。喜为是说者,皆三合洪范拨砂辅星之流,以二十四向为主,改一向,则满盘之生旺死绝全变。请以理度之,岂有一片石碑,能使龙穴砂水,天地之气,随之为吉凶乎,不待深究,而可知其罔也。

因为阳宅的门就相当于水口,路就相当于水气。平阳改水口、改沟渠,道理与阳宅相同;或者四面砌墙、择方安门,迎生气、就旺气,也是同一个意思。若是山垄、岗原一类,砂缠水绕、高低分明,全是天地生成注定的,根本无从改移,难道扭转一块碑就能免灾造福?爱讲这套话的,都是三合、洪范、拨砂、辅星那一路人;他们以二十四向为主,改动一个向,满盘的生、旺、死、绝就全变了。请拿道理来衡量:哪有一片石碑能叫龙、穴、砂、水和天地之气跟着它变吉变凶的?不必深究,就知道这是骗人的。

第六十九问 · 坐向砂水相同而应验各异

六十九问:昨同游三处,坐向砂水皆同,何以一处指其发富绥,而败亦迟;一处指其应富豪,而于孙不孝;一处指其主富贵,而闺门不洁。退而询之,皆然,是从何处分判?

门人问:昨天我们同去看的三处坟地,坐向、砂、水都一样。为什么先生断第一处发富慢、败得也慢;断第二处会成富豪,可子孙不孝;断第三处主富贵,可内室妇女不检点。回来一打听,果然全都应验。这是从哪里分辨出来的?

答:即从形势理气上分判。其发缓败迟老,来然懒坦,向中又是干流。(按:向首虽合旺水,若不见水光者,不论是干流,或是低空,俱主发缓而财小;同时缓龙缓接,虽合丁星到坐山,而添丁亦迟。)其富豪而不孝者,来然粗雄,向中又见反水。(玄空向星挨利向首,不论水之来去皆主发财,大水大发,小水小发,惟水反无情者,主不孝,及寡倩。)

马泰清答:正是从形势和理气两方面分辨出来的。那处发得慢、败得也慢的,来龙懒散平坦,向首所对的又是没有水光的干流。(按:向首虽然合上旺水,若看不见水光,不论它是干流还是低空之处,都主发得慢而财不大;同时来龙缓、接气也缓,即便丁星恰好到坐山,添丁也来得迟。)那处成富豪却出不孝子孙的,来龙粗大雄悍,向首又见到反弓之水。(按:玄空向星挨到向首得利时,不论水是来是去都主发财,水大发得大、水小发得小;唯独水形反背无情的,主子孙不孝,以及孤寡之事。)

其富贵而闺门不洁者,来龙有峡有帐,向水又见之玄,独于然虎之内,皆是冲田,左手辰巽上有水塘一口,右手酉辛上有一水塘一口,乃外局美,而又得运,内水杂,而又失运,以至有此。(按:此三穴必系二黑运所葬之壬山丙向,合七星打劫,向首有水者皆发,惟酉辛方挨得风火家人,纯是阴星,该方有水塘一口,又属失元之水,当主妇女淫乱。)三合家,只知生旺墓库,看水来去,岂知有败运之水在内,为害匪细,倘是合运之水,当作吉断矣,举世懵懵,乌足以语。

那处主富贵而内室不洁的,来龙有过峡、有开帐,向上的水又走「之」字「玄」字形,唯独青龙白虎两砂以内全是冲射的田塍,左手辰、巽方位上有一口水塘,右手酉、辛方位上也有一口水塘:这就是外局美好而又得运,内水驳杂而又失运,所以出这样的事。(按:这三处穴必定都是二黑运里所葬的壬山丙向,合上「七星打劫」之局,向首有水的都发;只是酉辛方挨到风火家人卦,纯属阴星,那一方偏有一口水塘,又属于失元之水,就该主妇女淫乱。)三合家只知道生、旺、墓、库,只看水的来去,哪里晓得局内还藏着败运之水,为害极大;他们若碰上合运之水,倒会当作吉来断。举世的人都糊里糊涂,实在没法跟他们讲这些。

第七十问 · 阴宅与阳宅孰轻孰重

七十问曰:据谈阴地者,则以干旋造化,全在阴地,而不管阳宅;其谈阳宅者,则以挽回天心,全仗阳宅,而不顾阴地。以二者较之,孰为重轻?

门人问:讲阴地的人说,扭转造化全靠阴地,根本不管阳宅;讲阳宅的人说,挽回天心全仗阳宅,根本不顾阴地。这两者比起来,哪一个更重要?

答:阴宅犹树之土壤也;阳宅,犹树之雨露也。若植根肥壤,纵雨露愆期,莫枝叶暂时憔悴,终久滋荣,乃阴地佳,阳宅否者是也;若植根瘠区,纵雨露调匀,其枝叶暂时繁华,终必枯槁,乃阳宅佳,阴地否者是也。如此譬之,最为至当。细考二者之力,阴地当居十之七八,阳宅当居十之二三而已。

马泰清答:阴宅好比树木扎根的土壤,阳宅好比滋润树木的雨露。假如根扎在肥土里,即便雨水一时不来,枝叶不过暂时憔悴,终究还会重新繁茂——这正是阴地好而阳宅不好的情形。假如根扎在瘦瘠之地,即便雨露调匀,枝叶不过一时繁华,终究还是要枯槁——这正是阳宅好而阴地不好的情形。用这个比方来说明,最为贴切。细究二者的力量,阴地约占十分之七八,阳宅不过占十分之二三罢了。

第七十一问 · 迁父母之床能否旺丁

七十一问曰:阳宅书中有云,人家子孙不旺者,迁其父母之床,其子孙即旺,有验与否?

门人问:阳宅书上说,人家子孙不旺的,只要挪一挪父母的床位,子孙就旺起来。这话灵不灵?

答:所云者,老八宅之法,迁其父母之床,于生气延年,天医之方耳,不能十分效验。余元空术中,亦有是用法。盖床乃生人八尺之穴,二六时中,有六时坐卧其上;死骨之冢,尚可荫其后人,活亲之床,岂不能荫其子息。余曾识为两人催,入泮甚准。

马泰清答:他所讲的是老八宅那一套:把父母的床挪到「生气」「延年」「天医」这三个吉方去,效验有限。我这套玄空术里也有类似的用法。要知道床就是活人身下八尺长的一处穴,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有六个时辰坐卧在上面;死者遗骨的坟尚且能荫庇后人,活着的双亲所卧的床,怎么就不能荫庇子嗣呢?我曾用这个办法替两个人催过,他们考中秀才进学,应得很准。

第七十二问 · 范宜宾挨星图是否近真

七十二问曰:挨星之法,既少真传,如是乎,三合家,有三匝贪狼之挨星,有辅星游年翻卦之挨星;元空家,又有各种之挨星。独范宜宾之挨星图,《风水一书》中遵之,《地理录要》中收之,《地理三字经》极赞之,然则挨星图,近乎真耶?

门人问:挨星之法既然少有真传,于是三合家有「三匝贪狼」的挨星,有「辅星游年翻卦」的挨星;玄空家又另有各式各样的挨星。唯独范宜宾的挨星图,《风水一书》奉行它,《地理录要》收录它,《地理三字经》极力称赞它。那么这张挨星图算不算接近真法?

答:是则是,非则非,焉有似是而非,近乎真之理,徒足以乱真耳。其所分者,子什卯酉、乾坤艮巽入天元,寅申巳亥、乙辛丁癸八人元,辰戌丑未、甲庚壬丙入八地元,从山挨一局,从向挨一局,共成四十八局。将贪、巨、绿、文、武、破、辅、弼,挨加天元之八方,地元之八方,人元之八方,以廉贞入中,惟有八星左旋右旋,以贪巨武为三吉,挨加于砂水之上,倘有如是地,即如是挨。此法与生旺墓库,游年翻卦死板格局,有何分别。

马泰清答: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有什么「似是而非、接近于真」的道理?那种东西只会乱真罢了。他所划分的是:子、午、卯、酉与乾、坤、艮、巽归入天元,寅、申、巳、亥与乙、辛、丁、癸这八个归入人元,辰、戌、丑、未与甲、庚、壬、丙这八个归入地元;从坐山起挨排成一局,从向上起挨排成一局,一共凑成四十八局。再把贪狼、巨门、禄存、文曲、武曲、破军、左辅、右弼这八星,分别挨加到天元的八方、地元的八方、人元的八方上,以廉贞入中宫,只让八星左旋右旋,取贪、巨、武为三吉,挨加到砂水之上;碰到什么样的地,就照什么样去挨。这套办法跟生旺墓库、游年翻卦那种死板格局,又有什么分别?

真正挨星诀法,虽钦定《协纪辨方》中,亦仅存三元九星之文,不得所用诀,附刻存之,以备参考。以国家之旁求博采,亦只与之以文,不语之以诀,足见前贤之秘,一至于此。

真正的挨星诀法,即便在钦定的《协纪辨方书》里,也只保存了三元九星的条文,没有得到实际运用的口诀,只好附刻在那里备人参考。以国家之力四处访求、广泛搜采,人家也只肯把条文交出来,不肯把口诀说出口——足见前辈守秘之严,竟到了这个地步。

第七十三问 · 阳顺阴逆不可死定本位

七十三问:蒋公罗盘,四正卦,每卦两阴一阳;四隅卦,两阳一阴。蒋公立法如此,范氏阳顺阴逆,依法挨加,其错在何处?

门人问:蒋公的罗盘,四正卦每卦是两阴一阳,四隅卦每卦是两阳一阴。蒋公立法既然如此,范宜宾按阳顺飞、阴逆飞的规矩照法挨排,他错在哪里?

答:蒋公所谓阳顺阴逆者,谓各宫阴阳,当是如此,以此为法,非死定在本位者。如二黑运内,二黑入中,一白在巽,则辰巽已三向,要用一白壬子癸之阴阳,不用辰巽巳之阴阳;三碧在干,则戌干亥三向,要用三碧甲卯乙之阴阳,不用戌干亥之阴阳。八宫九运,皆是如此运用,元妙无穷。兹特举天心正运,下卦起星之大纲,若误信伪术,此处一错,则满盘皆错矣。

马泰清答:蒋公所说的阳顺阴逆,是讲各宫的阴阳理当如此,把它当作一条法则;并不是把阴阳死死钉在本宫的位置上不动。譬如二黑运里,二黑入中宫,一白飞到巽宫,那么辰、巽、巳这三个向,要用一白所属壬、子、癸的阴阳,不能用辰、巽、巳本身的阴阳;三碧飞到乾宫,那么戌、乾、亥这三个向,要用三碧所属甲、卯、乙的阴阳,不能用戌、乾、亥本身的阴阳。八宫九运都照这个办法推用,玄妙无穷。这里只是把天心正运、下卦起星的大纲举出来;若错信了伪术,这一处一错,满盘就全错了。

第七十四问 · 罗经三针只用正针

七十四问:罗经有中缝正三针,今蒋法只用正针,其中缝二针,竟无用耶?

门人问:罗盘上有中针、缝针、正针三层,如今蒋公之法只用正针,那中针、缝针两层竟然没有用处吗?

答:余昔曾学三合,读《罗经解》,研究三针作用,历试之皆不及三元之验。虽三合有正针偏东三分之说,而缝针向西,又不在三分之上;西洋士圭测影,亦有正针偏东之说,其缝针既不合正位,且用之无验。蒋公用正针,试之既灵,一依正针为是。至于中针,益偏往东,更属不经,毋庸置议。正针之源,始自黄帝周公,中缝两针,托名杨赖,以之惊愚则可,施之于用,则误人多矣。

马泰清答:我从前学过三合,读过《罗经解》,研究过三针的用法,一一试验下来,都不及三元来得灵验。三合虽有「正针偏东三分」的说法,可缝针是偏向西的,又不止差三分;西洋人用圭表测日影,也有正针偏东的说法。缝针既然不合正位,用起来又不应验。蒋公用正针,一试就灵,所以一概依正针为准。至于中针,偏东更多,越发荒诞不经,不值一议。正针的来源出自黄帝、周公,中针缝针不过是假托杨筠松、赖布衣之名;拿来吓唬无知之人还可以,真拿去用,误的人就多了。

第七十五问 · 赖公二十八宿拨砂法

七十五问:赖公二十八宿拨砂法,《铅弹子穿透真传》,张九仪专成一家之言,极夸其神奇,痛诋玄空为无用,其拨砂法,果有验否?

门人问:赖布衣的二十八宿拨砂法,还有《铅弹子穿透真传》,张九仪据此自成一家之言,极力夸它神奇,又痛骂玄空一无用处。他那套拨砂法究竟灵不灵?

答:余昔亦学之,及乎既明玄空之后,考窍之,终是合得玄空之旺砂则吉,不合者不验。而其中最不经者,莫过于日月之八宿。凡二十八宿,周布于罗盘之四方,每方七宿,以木金土日月火水七政配之。按天文书,日月自有日月之本性,张九仪以房虚昂星四日宿为火,既属牵强;月则与水同类者,心危毕张四月宿,亦指之为火,遂谓火星当有十二宿,用之最利。彼特不自知其谬误,而极诋玄空,多见其不知自量也。

马泰清答:我从前也学过它。等到弄明白玄空以后再去考究,结果发现:凡是恰好合上玄空旺砂的就应吉,合不上的就不应验。而其中最荒诞的,莫过于把日、月两组八宿都算成火。二十八宿分布在罗盘四方,每方七宿,用木、金、土、日、月、火、水七政去配。按天文书所载,日和月各有各的本性;张九仪把房、虚、昴、星这四个属「日」的宿算作火,已经很牵强了;月本来与水同类,他把心、危、毕、张这四个属「月」的宿也算作火,于是宣称火星该有十二宿,用起来最有利。他自己竟不知道错在哪里,反倒极力诋毁玄空,可见其不自量力。

第七十六问 · 黄泉水法能救人杀人吗

七十六问:俗称黄泉水法云『八个黄泉能救人,八个黄泉能杀人。』其能救人杀人,莫非即是元空?

门人问:世俗的黄泉水法有句话说「八个黄泉能救人,八个黄泉能杀人」。它既能救人又能杀人,莫非讲的就是玄空?

答:玄空诚能救人杀人,却非是黄泉。其《黄泉歌》云:『庚丁坤位是黄泉,乙丙须防巽水先,甲癸向中忧见艮,辛壬水路怕当干。』不过庚丁向不宜见坤水,乙丙向不宜见巽水,甲癸向不宜见艮水,辛壬向不宜见干水而已。使见之而吉,则呼为救人黄泉;见之而凶,则指为杀人黄泉,全属反复无凭之言。又有解作,来水为杀人黄泉,去水为救人黄泉,纯是胡猜乱摸而已。若依玄空,只取天地生就之形势,往来消长之气运,立向消水,不问其为黄泉也。

马泰清答:玄空确实能救人、能杀人,可那并不是黄泉。他们的《黄泉歌》说:「庚丁向上坤方是黄泉,乙丙向要先防巽方之水,甲癸向中怕见艮方,辛壬向的水路忌当乾方。」说穿了不过是:庚向丁向不宜见坤水,乙向丙向不宜见巽水,甲向癸向不宜见艮水,辛向壬向不宜见乾水罢了。见了而应吉,他们就叫它「救人黄泉」;见了而应凶,就叫它「杀人黄泉」——完全是翻来覆去、毫无凭据的话。还有人解作来水是杀人黄泉、去水是救人黄泉,纯粹是瞎猜乱摸。若依玄空,只取天地天然生成的形势,配上往来消长的气运,据此立向消水,根本不问它是不是黄泉。

第七十七问 · 黄泉御街的真正道理

七十七问:乾坤艮巽四黄泉,既不足为凭;又有乾坤艮巽四御街,亦不足为据。则元空之可凭可据者,何在?

门人问:乾坤艮巽四黄泉既然不足凭信,另有乾坤艮巽四御街也不足为据。那么玄空可凭可据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答:即以庚丁坤位是黄泉而论,庚在七宫,可在九宫,坤乃二宫。若作庚向,使向中之水,兼见坤流,是由七兼二也;作丁向,使向中之水,兼见坤流,是以九兼二也。依元空论之,论非一元,谓之驳杂不纯,再交离运,焉得不败,焉得不杀人。

马泰清答:就拿「庚丁坤位是黄泉」这一句来说:庚属七宫,丁属九宫,坤是二宫。若立庚向,而向上的水又兼见坤方来流,那就是七宫兼了二宫;若立丁向,而向上的水兼见坤方来流,那就是九宫兼了二宫。依玄空来论,所论的不属同一元,这就叫「驳杂不纯」;再交到离运上,怎么会不败,怎么会不杀人?

若庚丁向水,专在坤宫,左不兼丁,右不兼庚,清纯不杂,再交吉运,焉得不兴,焉得不救人。若坤向见庚丁水,亦如此,所以谓之御街,乃水法清纯,又乘吉运故也。倘乘离运,一样为祸。其犯驳杂者,乃七九得运,二宫失运之时;即至二宫得运,七九为失运之时,永无全吉之日。彼不知所以然,遂呼为杀人黄泉而已。

反过来,若庚向丁向的水专走坤宫一路,左不兼丁、右不兼庚,清纯而不夹杂,再交上吉运,怎么会不兴旺,怎么会不救人?若立坤向而见庚、丁方来水,道理也一样。所谓「御街」,正是因为水法清纯,又乘上了吉运的缘故;倘若乘的是离运,照样成祸。至于那些犯驳杂的,是七宫九宫得运而二宫失运的时候;等到二宫得运,七宫九宫又转成失运——永远没有完全吉利的一天。世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便一味把它叫作「杀人黄泉」罢了。

第七十八问 · 帝王何来这许多天子地

七十八问:古今帝王无数,焉得如许天子地以葬之?

门人问:古往今来帝王不计其数,哪里找得出这么多「天子地」来安葬他们?

答:葬天子者,非天子地也。如世冑创业之家,其起初必是一大富贵之地,可自白衣而致卿相;以后有一平稳之地,即可保其一代富贵。帝王之地亦然,必其头一代帝王之祖若父,葬于正干正穴,真帝王地,生得帝王,开基建国;以后但得龙真穴的之地,含元合运,自然四海升平,万方底定矣。

马泰清答:葬天子的地,未必就是天子地。譬如世家大族创业之初,起头必定是一块大富大贵的地,才能从布衣做到公卿;此后只要有一块平稳的地,就足以保住一代的富贵。帝王的地也是如此:必定是开国头一代帝王的祖父或父亲葬在正干龙的正穴上,那是真正的帝王地,因而生出帝王,开创基业、建立国家;此后只要得到龙真穴确的地,含着元、合着运,自然四海升平、万方安定。

古今来,惟中干龙,所出帝王,能混一宇内。中干龙,昔连泰岱,今隔黄河;南干龙,则割据及草窃而已,虽建国亦不能久,史鉴具在,可为证也。

从古到今,只有中干龙所出的帝王,能够统一天下。中干龙从前与泰山一脉相连,如今被黄河隔断了;南干龙所出的,不过是割据一方或草莽窃据之辈,即便建了国也维持不久。历代史书都摆在那里,可以作证。

第七十九问 · 乱世之中平民地是否有权

七十九问:平民地有吉凶,关乎一家;帝王地有吉凶,关乎天下。使处扰乱之时,平民地将无权耶?

门人问:平民的坟地有吉有凶,关系到一家;帝王的坟地有吉有凶,关系到天下。那么身处兵荒马乱之世,平民的地是不是就不起作用了?

答:不然。当贼冠纵横之际,其地吉者,虽频遭劫掠,终能获全;其地凶者,虽远避他乡,不遇杀戮,亦入死囚。此亲目所击之事,非徒托空言欺人者。彼言地理者,曾有留心考验,如是者耶。

马泰清答:不是这样。当盗贼横行的时候,地吉的人家,纵然屡遭抢掠,终究能保全性命;地凶的人家,即便远远逃到别处,纵然躲开了刀兵屠戮,也难免身陷牢狱、死于囚系。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的事,不是凭空说大话骗人。那些讲地理的人,可曾像这样留心考察验证过吗?

第八十问 · 选择之力不敌形势理气

八十问:阴阳二家之言,既如是矣,至临事之时,无不慎重选择,谓选择稍差,能使阴阳二宅,转吉成凶,减其福力。其擅选择之长者,夸大其辞,真谓选择之法,只须动土修方,可使凶地凶宅,立致吉祥。倘三家之言并行,将何所适从?

门人问:阴宅、阳宅两家的说法既然如此了;可临到办事的时候,人人又都郑重其事地择日,说是择日稍有差错,就能使阴阳二宅转吉为凶、减损福力。那些擅长择日的人更夸大其词,竟说只凭择日动土、修理方位,就能让凶地凶宅立刻变吉。倘若阴宅、阳宅、择日三家的说法同时摆在面前,究竟该听哪一家?

答:阳宅之力,不敌阴地之半,于第七十问,已详言之,而选择又其末焉者矣。其大略,避却太岁三煞、岁月时之空破,与化命祭主之刑冲、克害足矣。

马泰清答:阳宅的力量抵不上阴地的一半,这在第七十问里已经详细讲过;而择日更是末节中的末节。它的大略只要做到:避开太岁、三煞,避开年月时的空亡冲破,以及避开与亡人(化命)和主祭人相刑、相冲、相克、相害的干支,也就够了。

至若七政四余选法,分恩用仇难,以为扶助趋避,杨公《造命歌》,备言其旨。而远省僻县,台历难致,精者其稀,即或用之,转滋詑异。乡曲愚人,咸奉《鳌头》《象吉》等书,拘泥各种不经之神煞,虽有钦定《协纪辨方》,辟其谬妄,而庸俗信之自若。

至于七政四余那套择日法,要分出恩星、用星、仇星、难星,据以扶助或趋避,杨筠松的《造命歌》把这层意思讲得很详备。可是偏远的省份僻小的县分,连一本天文历都难弄到,精通此道的人更少;偶尔勉强用一用,反倒惹出更多稀奇古怪的说法。乡间无知的人一概奉《鳌头通书》《象吉通书》之类为准,死抠各种荒诞不经的神煞;虽有钦定的《协纪辨方书》驳斥这些谬妄之说,庸常之辈照旧深信不疑。

余方考新旧名墓,以及村落坟厝,只据形势理气,以决祸福,无不了然,并不问其何月日时,神煞吉凶,可见选择之力,不敌二宅之形势理气。且世家巨族,高碑大冢,其选择非不慎重讲求,何以葬非其地,补救无灵,其惑不待辩而自明矣。

我这些年考察新旧名墓以及乡村里的坟茔寄厝,只凭形势与理气来判定祸福,没有一处不清清楚楚,从来不问它葬在哪月哪日哪时、神煞是吉是凶。可见择日的力量,抵不过阴阳二宅的形势理气。何况世家大族的高碑大墓,择日不可谓不郑重讲究,为什么葬的地不对,就再怎么补救也不灵?这个疑惑不用争辩自然就清楚了。

但见世俗卜葬课单,置形势理气之真吉凶不论,专讲日干之扶山补龙。扶之补之之法,夫坟永远长久之地,惟形势理气是凭,岂一日之干支,即扶补龙山,使之永长不替乎。余每为人扞葬,是吉地则用,是凶地则不用,只依《协纪辨方》,避却刑冲克害,葬于合运之地,无有不吉。愿天下嗜斯道者,亟宜勤求形势,精习理气,毋使本末倒置而已。

只见世俗的卜葬课单,把形势理气的真吉真凶撇在一边不论,专讲用日干去「扶山补龙」。且不说这扶补之法本身如何——坟是要长久安放的地方,唯一可凭的只有形势与理气,难道一天的干支就能扶补龙山,让它永远兴旺不衰吗?我每次替人点穴下葬,是吉地就用,是凶地就不用;择日只依《协纪辨方书》,避开刑冲克害,把人葬在合运的地上,没有不吉利的。但愿天下爱好这门学问的人,赶紧勤求形势、精习理气,不要本末倒置才好。

第八十一问 · 杨公九星与廖公九星

八十一问:今人看峦头者,指杨公九星,为老九星,不以为重,而专言廖公九星,似胜于杨公九星。而子则专言杨公九星,必有所见而然耶?

门人问:如今看峦头的人把杨公九星称作「老九星」,并不看重,专讲廖公九星,好像廖公九星胜过杨公九星。可先生偏偏专讲杨公九星,想必是有见地才这样做的吧?

答:星何常有九,而又何止于九。盖水曲、火尖、木直、金圆、土方,此五星之正形。杨公因其形之难拘于五,故耶北斗七星之名,而益之以弼,以为九,又虑其变化不定,故于《撼龙经》中,备言兼带之形。自杨公以前,原只五星,无九星也。

马泰清答:星哪里一定就是九个,又何止于九个。水星弯曲、火星尖锐、木星挺直、金星圆浑、土星方正,这是五星的正体形状。杨公因为山形难以只用五种来限定,所以借北斗七星之名,再加上一个右弼,凑成九星;又怕山形变化不定,所以在《撼龙经》里详细讲了各种兼带的形体。在杨公以前,本来只有五星,并没有九星。

廖公承杨公之后,亦因其变体,而立九星之名,复穷之九九八十一变之穴象,是皆恐后人之拘泥,而为之立说耳,其实总不离五行之正形而已。若景纯《葬书》,何曾有是说,今人又强为分解,以杨公九星,为看龙之星;廖公九星,为点穴之星。

廖金精继杨公之后,也是因为山形有种种变体,才另立一套九星的名目,又推演出九九八十一种变化的穴象。这些都不过是怕后人拘泥不化才立的说法,其实总跳不出五行的正体形状。至于郭璞的《葬书》,何尝有过这类说法?今人却硬要分开来讲,说杨公九星是看龙用的星,廖公九星是点穴用的星。

然杨公经中不云:『贪狼作穴是乳头,巨门作穴窝中求,武曲作穴钗钳觅,禄廉梳齿犁锄头,文曲穴来坪里作,高处亦是掌心落,辅星作穴挂灯样,纵有圆头亦凹相。』

可是杨公经里不是明明说过:贪狼星结穴是乳头形,巨门星结穴要到窝形里去找,武曲星结穴要在钗钳形里寻,禄存、廉贞结穴像梳齿和犁头锄头,文曲星结穴多落在平坦处、即便在高处也像落在掌心,左辅星结穴形如挂起的灯盏、纵有圆顶也带凹形——这不就是拿九星来讲穴形吗?

此九星在龙身行度多者,即以此定结地穴形;否则,于祖山与父母之山龙身上见,而在立穴处见者,即窝钳中之突,窝钳中之晕是也。

这九星若在龙身行度之间出现得多,就据它来定结地的穴形;若不然,也可以在祖山和父母山的龙身上见到。而真正在立穴处所见到的,就是窝钳当中的那个突,以及窝钳当中的那个晕。

杨公九星,何尝不可点穴,既主杨,不更言廖,恐立言驳杂,闻者易于混淆耳。是以尝言,凡系峦头之书,不过不同小异,尚属有凭有据之言,尽皆可看;至理气,则东牵西就,左转右旋,使五行失其常,八卦失其序,山水无言,其灾祸萃于人身,而不之觉。余不惮烦,以申述者,无非欲唤醒痴聋。

可见杨公九星何尝不能点穴。我既然主用杨公,就不再兼讲廖公,是怕立论驳杂,听的人容易混淆。所以我常说:凡属讲峦头的书,彼此不过大同小异,都还算有凭有据的话,都可以看;一到理气,就东拉西扯、左旋右转,弄得五行失了常性、八卦乱了次序。山水不会说话,灾祸却全都落到人身上,人还浑然不觉。我不厌其烦地反复申说,无非是想唤醒那些痴迷聋聩的人。

第八十二问 · 三合步龙求库为何不是理气

八十二问:子言看地,首重形势,既得形势,再进求理气,是理气寓于形势之中。今三合节节步龙,何字落脉,何字过峡,从水口看是何库,与山脉相合,然后立向消水,亦是得形势以求理气,何尝不是气寓于形,子独力辨三合非是,何也?

门人问:先生说看地首重形势,形势看定了再进一步求理气,这是理气寓于形势之中。可如今三合家也是一节一节地踏勘来龙,看落脉在哪一字上、过峡在哪一字上,再从水口看它属于哪一库,与山脉相配合,然后立向消水——这不也是先得形势再求理气吗?不也是气寓于形吗?先生偏偏力辩三合不对,这是为什么?

答:看龙之法,原只在龙身,看其是何五行星体。落脉宜柔细生动,不宜粗蠢死硬;过峡宜跌断,不宜刚直;开帐宜前抱,不宜反飞;起星宜端正,不宜倾斜。自祖山步起,节节分枝,孰为干,孰为枝,孰为大干傍干,孰为大枝傍枝。

马泰清答:看龙的方法,本来只在龙身上做工夫,看它属于哪一种五行星体。落脉要柔细而有生气,不能粗蠢死硬;过峡要跌断束气,不能刚硬平直;开帐要向前环抱,不能反背飞扬;起星要端正,不能倾斜。从祖山起步,一节一节看它如何分枝:哪一支是干龙,哪一支是枝龙,哪一支是大干、哪一支是傍干,哪一支是大枝、哪一支是傍枝。

大凡祖山必高峻粗雄,开一帐,则山形一变;跌一峡,则土色一变;由高峻而变和平,由粗雄而变清秀。即至成局结穴之时,砂环水聚,穴星呈象,中有似石非石,似土非土,坚细之好土,或五色兼全,或纯是一色,与穴外土色,迥乎不同,或生圆晕如太极之形。杨公《拟龙经》中,俱详言之,何尝拘拘于某字龙,必与某字向水为三合,余遍考之,率皆牵强,无一合者。

大凡祖山必定高峻粗雄,每开一重帐,山形就变一次;每跌一个峡,土色就变一次:由高峻变为和平,由粗雄变为清秀。等到成局结穴的时候,砂环水聚,穴星显出形象,穴中有一种似石非石、似土非土、坚实细腻的好土,或者五色齐备,或者纯是一色,与穴外的土色截然不同;有的还生出圆晕,形如太极。杨公的经文里对这些都讲得很详尽,何尝斤斤计较于某字来龙必须与某字向、某字水凑成三合?我遍加考察,那些三合之说全都牵强,没有一处对得上。

即所谓合者,其立向,或迎生,或迎旺,或朝御街,或朝墓库,或以小龙虎为水库,或以大龙虎为水库,或以大龙虎为水库,或以龙虎外,不见之口为水口,或以罗城总水口为水口,尽是李代桃僵,全无把握。殊不知入山寻水口,乃于山之水口,见其交锁紧密,或两山来立如门,或山脚交牙,不使直泄而去,或狭如石栅,将山内众水束住,一口而出,或口外之山,有日月、狮象、龟蛇,各种之形,镇住水口,便知其内,必结美地,并不问其水向,何方何字出,亦不问其在穴之何方何字出,而指为某库也。

就算他们说「合」的那些例子,立向也是花样百出:一会儿迎生,一会儿迎旺,一会儿朝御街,一会儿朝墓库;一会儿拿小龙虎当水库,一会儿拿大龙虎当水库,一会儿又拿大龙虎当水库,一会儿拿龙虎之外望不见的那个出口当水口,一会儿又拿罗城总水口当水口——全是张冠李戴,毫无把握。他们全不知道,进山寻水口,是看山的水口交锁得紧密不紧密:或者两山对峙如同门户,或者山脚交错如犬牙相咬,不让水直泻而去;或者狭窄得像石头栅栏,把山内众水束住,只从一个口子流出;或者口外的山有日月、狮象、龟蛇种种形象镇守水口。看到这些,就知道里面必定结有好地,根本不问那水朝什么方向、从哪一方哪一字流出,也不问它在穴的哪一方哪一字流出,更不会指着它说这是某某库。

山之气,阴也,自祖山起伏摆动而下行;水之气,阳也,自总水口盘旋曲折而上行,同会于结穴之区。水之三叉,抱向穴后;山之龙虎,抱向穴前,山水相抱,即是阴阳相见,此谓之交媾有情者是也。

山的气属阴,从祖山起伏摆动一路向下行;水的气属阳,从总水口盘旋曲折一路向上行,两股气同会于结穴的地带。水的三叉合襟处向穴后环抱,山的龙虎二砂向穴前环抱:山水互相环抱,就是阴与阳相见,这才叫做「交媾有情」。

往前看穴上所见出水之处,一出不再见者,为去逃之方;往后看穴上入首之处,为来脉之方,以元空理气合之,合吉则吉,合凶则凶。吾得诀以来,考之万无一失。使三合各法,果灵验胜于元空,余岂愿弃诸家而专学元空耶。人孰无亲,焉敢以无稽以言误人,而先自误其身者乎。

再往前看,站在穴上所见水流出去的地方,一流出去就再也望不见的,那是去水之方;往后看,穴上来脉入首的地方,那是来脉之方。拿玄空理气去合它们:合吉就吉,合凶就凶。我自从得诀以来,反复考验,万无一失。假使三合各法当真比玄空更灵验,我又何必抛开各家而专学玄空?人谁没有亲人?我怎敢拿没有根据的话去误人,同时先误了自己?

第八十三问 · 山上龙神不下水的真意

八十三问:《青囊》云:『山上龙神不下水,水里龙神不上山』,解者多以此二句,一是看山龙之法,一是看平洋水龙之法,盖山龙多有龙而无水,平洋多有水而无龙,其说是否?

门人问:《青囊经》说「山上龙神不下水,水里龙神不上山」。解释的人多半认为这两句一句讲看山龙的方法、一句讲看平洋水龙的方法,因为山龙多半有龙而无水,平洋多半有水而无龙。这个说法对不对?

答:山龙穴前多干流,干流何尝不是水;平洋穴后多低坦,无星峰,其脉伏行迤逦而来到穴,其来处何尝不是龙。但此二句所言者,山水之理气是也。盖山有山之运,水有水之运。山之运,不可为水之运,故云不下水;水之运,不可为山之运,故云不上山。

马泰清答:山龙的穴前多有干流,干流何尝不是水?平洋的穴后多是低平之地、没有星峰,可它的脉潜伏着蜿蜒而来直到穴场,那来处何尝不是龙?这两句所讲的,其实是山与水各自的理气。因为山有山的运,水有水的运;山的运不能拿去当作水的运,所以说「不下水」;水的运不能拿去当作山的运,所以说「不上山」。

第八十四问 · 《海角》《青鸟》皆是伪托

八十四问曰:地理之书,远自《海角》《青鸟》,降及唐宋、元明,为书甚多,子独沽沾于景纯、筠松,及大鸿氏之书,毋仍罔欤?

门人问:地理书远的有《海角经》《青鸟经》,往下到唐、宋、元、明,数量极多。先生偏偏死守郭璞、杨筠松和蒋大鸿这几家的书,不也是一种偏执糊涂吗?

答:《海角》《青鸟》二书,托名最古,其书即伪之尤者。不必细论其它,只看其措辞:周秦时之文字,何等古奥,况《海角经》,为黄帝时九天玄女之语,何其酷似唐以后之言耶。《青鸟经》,樗里子所著,其人为秦王之弟,周时之王候,皆人君也,汉以后,则为人臣矣。

马泰清答:《海角经》《青鸟经》这两部书假托的年代最古,恰恰是伪书中最典型的。别的且不细论,单看它们的措辞:周、秦时代的文字何等古奥,何况《海角经》号称是黄帝时九天玄女所说的话,怎么会像极了唐代以后的口吻?《青鸟经》据说是樗里子所著,此人是秦王的弟弟;而周代的王侯都是一国之君,汉代以后王侯才成了臣子——书中的称谓也对不上。

秦以前,从无营葬,欲得地为王候者。宰相于祖龙(秦始皇)时,始为极贵之官,秦以前、宰为宰,相为相,并非大贵之人。沙堤者,乃唐时拜相之礼,周之时,焉得有此乎。岂非皆唐以后人之伪书,天下惟真者不假人之名,假名者,岂有真诀也哉?

再说秦代以前,从来没有人为了求得一块地而谋取王侯之位。「宰相」这个官到秦始皇的时候才成为极尊贵的职位;秦以前,「宰」是宰、「相」是相,各自为职,并不是什么大贵之人。至于「沙堤」,那是唐代任命宰相时铺路的礼仪,周代哪里会有?可见这些都是唐以后人造的伪书。天下唯有真本事的人不必假借别人的名号;专靠假名号的,哪里会有真诀呢?

虽杨公之书,流传日久,亦被三合家涂改,以附会其术,幸蒋公得古本,畅为注明,使天下后世复观杨公之真传。景纯《葬书》,所言者,均是形势,三合家,亦无从涂改,尚将形势之生死,注作生旺墓库之生死,此乃固执不通,至死而不悟者也。

就连杨公的书,因为流传太久,也被三合家涂改过,用来附会他们那一套;幸亏蒋公得到古本,畅达地加以注明,才让天下后世重新看到杨公的真传。郭璞的《葬书》所讲的全是形势,三合家无从下手涂改,却仍旧把形势上讲的「生」「死」注解成生旺墓库的生死。这就是顽固不通、至死不悟的人。

夫看地之法,最难者形势,自祖山出脉,奔腾踊跃,闪跌隐现,横飞逆上,侧落回顾,变换不一,愈奇愈真,穷其足力目力,始有心领神会之时,原非一朝所能得。是以古之葬书,乃三合家,以《罗经解》为理气真传,奉为至宝,转视形势为末务,每与之登山,未曾立定,先用罗经,以谈三合四库,如是看法,究谁为固执之人耶。

看地的方法里最难的其实是形势:龙脉从祖山出来,奔腾跳跃、忽闪忽跌、时隐时现,横着飞出、逆着上冲,侧着落下又回头顾祖,变化万端,越奇特越是真龙;非得走尽脚力、看尽眼力,才会有心领神会的一天,本来不是一朝一夕能学到的。古代的葬书讲的正是这些。可三合家却把一部《罗经解》当作理气真传奉为至宝,反把形势看成末节;每次跟他们上山,脚跟还没站稳就先掏出罗盘,大谈三合四库。这样的看法,到底谁才是顽固不化的人呢?

第八十五问 · 三元理气为何前人罕闻

八十五问:从来地理书中,言峦头形势者有之,言诸家理气者有之,绝无言及三元为理气者。自大鸿氏出,始以三元为理气,世以罕见罕闻,疑信相参,原非得已,子何辟之,罪之之甚耶?且如子言玄空法,至简至易,何以前此未之闻也。

门人问:历来的地理书里,讲峦头形势的有,讲各家理气的也有,就是绝没有讲三元就是理气的。自蒋大鸿出来,才拿三元当理气;世人见得少、听得少,将信将疑,也是难免的。先生何必这样痛加驳斥、深加责备呢?何况照先生说,玄空之法极简极易,为什么此前从来没听说过?

答:余非罪其它,罪其甘受诸家之愚弄,转为之附会标榜,不知玄空之神奇,竟肆其诋毁阻挠,陷学世之人于水火之中耳。若谓无书,《玉镜经》即是玉函遗意,非其真耶。三元九宫,非其位耶。但未将何者用之于山,何者用之于水,分别指明,世俗既不解用之法,又不解用之效,书虽存,俱遗而勿论。

马泰清答:我责备的不是别的,是责备他们甘心受各家愚弄,反过来替那些伪法附会标榜;不懂玄空的神妙,竟肆意诋毁阻挠,把学地理的人一齐推进水火之中。若说古来没有这类书,那么《玉镜经》就是《青囊玉函》一脉的遗意,难道不真吗?三元九宫,难道不是它的方位吗?只是那书没有把哪一样用在山上、哪一样用在水上分别指明;世俗之人既不懂它的用法,又不知它的效验,书虽然还在,也就一概被丢在一边不加理会了。

蒋公得秘传,申明其效验,其诀虽易,得之最难,必待其人而得语之,否则,奉之千金弗顾也。于宝惜秘诀之中,亦隐喻人以劝诫之意,使人人以孝悌忠信自勉,则斯诀亦可尽人而语之矣。夫游食者,以此谋生,不得不固执以诋玄空,而无识者,亦喜妄加指摘。余昔初学地学时,看诸家书,则人无言;习玄空,则群起诽笑。余于地理无所不学,经久是玄空极其灵验,其诸家书之所以误人者,皆附会标榜太过之故也。

蒋公得了秘传,把它的效验申说明白。这诀虽然容易,得到却最难:必须等到合适的人才肯讲给他听,否则捧上千金也不理会。在珍惜秘诀的同时,其实也暗含着劝诫世人的意思——若人人能以孝悌忠信自勉,这诀也就可以人人都讲给他听了。至于那些靠术数混饭吃的人,为了糊口不得不死抱三合来诋毁玄空;而没有见识的人也爱跟着乱加指摘。我当年初学地理,看各家的书时没人说什么;一学玄空,众人便群起讥笑。我于地理各家无所不学,长久下来只有玄空极其灵验;至于各家书之所以误人,都是附会标榜过了头的缘故。

第八十六问 · 何以守口如瓶

八十六问:吾子得诀甚秘,立论甚高,些子玄机,引而不发,虽云辨惑,究未能去人之惑也。后之人读子之书,将毋疑子徒知善辨,实未尝得诀,谁又为子辨?

门人问:先生得的诀这样隐秘,立论这样高远,一点点玄机总是引而不发;虽说是「辨惑」,终究没能替人解开疑惑。后人读先生的书,只怕会怀疑先生不过是能言善辩,其实并没有得着真诀——那时又有谁替先生辩白呢?

答:余岂故为秘密,乃守蒋公及李师之诚耳。昔亦曾为数人言之,或浅尝而不深信,或得鱼而遂忘筌。余由是三缄其口,必待至诚笃信之君子而语之耳。今试举略二人:一为同乡老友,察其心地朴实,因以元运往来消长,山水对待流行,倾心相告,彼亦不考其灵验与否,去而谓人曰:『岂有秘诀,乃老生常谈耳。』

马泰清答:我哪里是有意保密,不过是守着蒋公和李师的诚约罢了。从前我也曾对几个人讲过:有的浅尝辄止、并不深信,有的捞到了鱼就把筌扔掉。我因此把嘴闭得紧紧的,一定要等到极诚恳笃实的君子才肯讲。这里姑且举两个人为例。一个是同乡老友,我看他心地朴实,便把元运的往来消长、山水的对待流行倾心相告;他连去验证一下灵不灵都不肯,转身就对别人说:哪有什么秘诀,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罢了。

一为姻戚,值成丰癸丑,粤贼陷城,其人约与其共患难,且求真诀。余虑诀之失传,遂告以天心正运,下卦,起星之旨。无何仇家引贼索余甚急,非以贿解不可,余乞援于其人,竟不之顾。如此等人,不一而足,子谓余守口如瓶,不亦宜乎。亦常悯人之疾厄困穷,为之择地葬亲,乃疾老愈,困者苏,自庆其否运已过,泰运方来,竟忘其俯首乞怜,于谁也。近代人心不古,居家不讲孝悌,出外不立品节,欲侥幸于阴地,以济其无穷之贫,誓不滥传,悠悠之口,其如余何。

另一个是姻亲。咸丰癸丑年粤匪攻陷城池,此人邀我与他共患难,同时求我传诀。我怕真诀失传,就把天心正运、下卦、起星的要旨告诉了他。不久仇家引着贼兵紧紧追索我,非拿钱贿赂脱不了身;我向他求援,他竟连理都不理。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两个,您说我守口如瓶,不也是应该的吗?我也常怜悯人家的病痛与穷困,替他们择地安葬亲人;等到病的好了、穷的缓过来,他们却只顾庆幸自己否运已过、泰运方来,竟忘了当初是低头向谁求告的。近代人心不古,在家不讲孝悌,出门不立品节,只想在阴宅上侥幸得福,好填补自己填不满的穷困。我既已发誓不滥传,那些悠悠之口,又能把我怎么样?

第八十七问 · 众师互相批驳的真相

八十七问曰:近见人延师卜地,每每寻得吉穴,倘另延师至,则又指为非是,再延一师,再延一师,更有一番批驳。虽三合与三合不同,元空与元空有异,岂眼力不同耶?抑用法有异耶?

门人问:近来常见人家请地师看地,好不容易寻着一个吉穴;可另请一位来,他又说不对;再请一位、再请一位,各有一番批驳。就算同是三合也彼此不同,同是玄空也彼此有异。这究竟是眼力不同呢,还是用法不同?

答:形势之美,显而易见,自是千人一律,无可异同。惟作用之法,元空重在乘运乘时,三合不过昧于时运,至于形势则一也。

马泰清答:形势的好坏是明摆着的,一看就见,千人所见理当一致,没什么可争。所不同的只是作法:玄空重在乘元运、乘天时,三合不过是不懂时运;至于形势这一层,两家本来是一样的。

近世俗师之批驳,原不在乎形势之优劣,在乎言人眼力之低小,以夸其本领之高大,使主人翁舍此另图,遂得居功索谢。此皆各门户起见,是以三合毁三合者有之,元空毁元空者有之,入主出奴,纷纷聚讼,皆巿侩之心,术士最恶之习。无主见人,未有不受其愚者,要亦其家之阴隙福命所关,冥冥中盖有使之然也。

近世庸师的批驳,本来就不在形势的优劣上,只在于说别人眼力低下,好夸耀自己本领高强,逼得主家舍掉原来的地另作打算,他便可以居功讨赏。这都是门户之见作祟:所以有三合骂三合的,也有玄空骂玄空的;抬出自家、贬低别家,纷纷争讼不休,全是市侩心肠,是术士最恶劣的习气。没有主见的人,没有不上他们当的;不过这也与人家自身的阴德福命有关,冥冥之中大概自有使它如此的道理。

第八十八问 · 十坟九贫,一坟独发

八十八问:丛葬之处,坟冢之相连,不过咫尺之间耳,乃诸坟不发,竟有一坟独发者。殆即经云『请看人间旧日坟,十坟埋下九坟贫;惟有一坟能发福,去水来山尽合情。』其合情,当是如何?

门人问:在丛葬之处,一座座坟相连不过咫尺之隔,可众坟都不发,偏偏有一座坟独独发福。这大概就是经文所说的「请看人间旧日坟,十坟埋下九坟贫;惟有一坟能发福,去水来山尽合情」。这个「合情」,究竟是怎么个合法?

答:非独山水之形势合情,乃山水合元运之情耳,不然咫尺之间,何分瑕瑜。在山龙穴小,尚有得穴失穴之说;若平阳穴形宽大,一山数穴,焉有区别?其不发者,必非其元运之时所葬;其发者,必正当元运之时所葬。合情者,即合得天心造化工也。明得天心,则于葬事有何难哉。

马泰清答:这不单是山水的形势合情,而是山水合上了元运之情。不然的话,相隔咫尺之间,哪里分得出好坏?在山龙上因为穴形小,还可以说这一座点着了真穴、那一座点偏了;可平阳的穴形宽大,一座山上葬好几个穴,又有什么分别?那些不发的,必定不是在当元当运的时候下葬的;那些发的,必定正赶在当元当运的时候下葬。所谓「合情」,就是合得上天心造化之工。只要弄明白天心,葬事还有什么难的呢?

第八十九问 · 覆验旧坟凭的是什么

八十九问曰:每与吾子登山覆验旧坟,即知其吉凶,虽年代远近,房分公位,所主何事,有如目击,是用何术,出于何书?

门人问:每次跟先生登山覆核旧坟,先生一看就知道吉凶;连年代的远近、应在哪一房哪一个方位、主的是什么事,都说得像亲眼见过一样。这用的是什么术,出自哪一部书?

答:岂另有术,岂另有书,皆是以元运之得失,如于龙穴坐向,并各方公位砂水以上,即能知其远年近代,在何公位,即属何房,吉则为吉,凶则为凶。至于如何之吉,如何之凶,八卦之中,各有所主,《周易·系辞》,言之最详。俗术洪范三合纳甲翻卦,谓之《周易》,可丑之极。若元空真无一处可离《周易》者,若谓之术,轻视元空矣。

马泰清答:哪里另有什么术,哪里另有什么书,全都是把元运的得失合到龙、穴、坐、向以及各方公位的砂水上去看,就能知道它是远年的事还是近代的事、落在哪一个公位、也就归哪一房;该吉的就断吉,该凶的就断凶。至于吉成什么样、凶成什么样,八卦之中各有所主,《周易·系辞》讲得最详细。世俗那些洪范、三合、纳甲、翻卦之流,也自称是《周易》,实在可笑之至。玄空则真是没有一处能离得开《周易》的;若把它叫做「术」,那就把玄空看轻了。

第九十问 · 南北地师易地则失其所长

九十问曰:尝见北省地师,至南省看龙点穴,高下失宜;南省地师,至北省看平阳定穴,觉茫然无据。虽素称好手者,至此亦失其所长,其病在何处?

门人问:常见北方地师到南方看龙点穴,高低总拿捏不准;南方地师到北方看平阳定穴,又觉得茫然无据。即便素来号称高手的,到了这里也施展不开,毛病出在哪儿?

答:余前已言,地有六样看法,而理气作用,总是一法也。其分六样者,形势之不同。彼南北地师,果系好手,而犯此病者,乃久阅历之过也,病在不谙风土情形。倘于初至其地之时,先将地气厚薄,土脉浅深,覆验确实,已葬老坟,与理气丝毫不爽,然后为人作用,焉得有错误之理。

马泰清答:我前面已经说过,地有六样看法,而理气的作法始终只有一套。之所以分成六样,只因形势不同。南北地师若真是高手却犯这个毛病,是阅历不足的过失,病根在于不熟悉当地的风土情形。倘若初到一地时,先把地气的厚薄、土脉的深浅一一覆核清楚,再拿已葬的老坟去印证理气,做到分毫不差,然后才替人下手,哪里还会出错?

余生于陕,家于皖,游燕代,涉齐豫,继维阳,抵姑苏,幸于六样形势,皆得亲见之。是以谆谆语人,首重形势者,即此六样之形势;次重理气者,六样形势,俱不能离此理气也。

我生在陕西,安家在安徽,游历过燕、代,走遍过齐、豫,后来到扬州,又到苏州,幸而这六样形势都亲眼见过。所以我才反复叮咛世人:所谓首重形势,指的就是这六样形势;所谓次重理气,是因为这六样形势没有一样离得开理气。

第九十一问 · 颠颠倒与翻卦之辨

九十一问曰:凡谈元空者,无不以翻卦为主,今读子之书,从无一字言及翻卦。经不云『翻天倒地对不同,其中秘密在元空』,又云『颠颠倒,二十四山有珠宝;顺逆行,二十四山有火坑』,岂秘诀在是,故秘而不宣耶?

门人问:凡是谈玄空的人没有不以翻卦为主的,可读先生的书,从没有一个字提到翻卦。经文不是说「翻天倒地对不同,其中秘密在元空」,又说「颠颠倒,二十四山有珠宝;顺逆行,二十四山有火坑」吗?莫非秘诀就在这里,所以先生秘而不宣?

答:颠颠倒,顺逆行,有珠宝,有火坑,皆是山水辨理气而言。山有山之运,水有水之运,以二运相较,有似乎颠倒,而实非颠倒也。使山水各得其运,则美有如珠宝矣。盖山之运顺行,水之运逆行,其顺也,自然之顺;其逆也,自然之逆,非是伪造挨星图之左旋右旋之顺逆。倘不明顺逆,则用之皆为火坑矣。

马泰清答:「颠颠倒」「顺逆行」「有珠宝」「有火坑」,讲的都是就山与水分辨理气这件事。山有山的运,水有水的运;把这两个运摆在一起比较,看上去好像是颠倒的,其实并不是颠倒。只要山与水各自得着自己的运,那便美好如同珠宝。因为山的运是顺行的,水的运是逆行的;它的顺是自然而然的顺,它的逆是自然而然的逆,绝不是伪造挨星图上那种左旋右旋的顺逆。倘若弄不清这个顺逆,用起来就处处都是火坑了。

水之运,天也;山之运,地也,以二者对之,迥乎不同,故曰翻天倒地对不同。非独一山一水对不同,即此元与彼元对,亦复不同。知得其中秘密,即知理气矣,何用翻卦。世之慕元空者,最喜在挨星翻卦上着想,枉费心机,故盲解日以多也。

水的运属天,山的运属地;把这两者对起来看,截然不同,所以说「翻天倒地对不同」。不单是一山一水相对而不同,就是这一元与那一元相对,也照样不同。懂得其中的秘密,就懂得理气了,哪里还用得着翻卦?世上仰慕玄空的人,最爱在挨星、翻卦上动脑筋,白白枉费心机,所以瞎解释才一天比一天多。

第九十二问 · 南北葬法与灰炭之用

九十二问曰:北方土厚水深,其葬也,不事版筑,不用灰炭;南方地卑水浅,其葬也,坚筑石灰,以隔水蚁,加以炭末,以隔树根,甚至朱紫阳砌以砖椁,岂不与死欲速朽之言相悖?

门人问:北方土层厚、地下水深,下葬时不夯筑、不用石灰木炭;南方地势低、地下水浅,下葬时要夯实石灰以隔绝水气和白蚁,再加木炭末以隔绝树根,甚至朱熹还主张砌砖椁。这样做岂不是与「死后但求速朽」的古训相违背?

答:毋使土亲肤,亦圣人之言也。然余在南北,亦尝为人迁移旧墓矣。北方之葬也,以土厚之故,其穴之深,或至丈余,纵浅亦必六七尺;又北地少雨,葬后堆土之时,只用数人践踏,不崇朝而事毕矣。其土有枯燥之土,有潮湿之土,皆是无龙穴之地;至掘起之时,其枯燥土中之棺,虽无水浸,亦干朽如灰,其潮湿土中之棺,必败毁如泥,但无白蚁耳。

马泰清答:「不要让泥土直接贴着遗体的肌肤」,这也是圣人说过的话。我在南北两地都曾替人迁移过旧墓。北方下葬因为土层厚,穴挖得深,有的到一丈多,最浅也有六七尺;加上北方雨少,葬后堆土时只用几个人踩踏,不到一个早晨就完事。那土有干枯的,有潮湿的,都是没有龙穴的地方;等到掘开来看,埋在干枯土中的棺虽然没有水浸,也已经干朽如灰;埋在潮湿土中的棺必定烂坏如泥,只是不生白蚁罢了。

南方之葬也,以土薄之故,其穴之深,仅只五六尺,甚至结盘培土成坟。倘遇风吹水劫之地,其潮湿固不待言,而白蚁先肆咀嚼矣。至于龙真穴的之地,其土如有油润,见风即干,其棺与骨,如初葬之时一样,仍有温暖之气,甚至气出如蒸,对面不相见,南北之美穴,皆是如此。

南方下葬因为土层薄,穴只挖五六尺深,甚至干脆结土盘、培土成坟。若碰上受风吹、遭水劫的地,潮湿自不必说,白蚁早已放开口大嚼了。至于龙真穴确的地,那里的土像带着油光一样滋润,见风就干;棺木和遗骨都像刚下葬时一样,还带着温暖之气,甚至有气蒸腾出来,面对面都看不清人。南北两地的好穴,都是这个样子。

但南方多雨泽雾,有石灰坚筑,免令水气渗入;又南方土松,多树木之根,有炭末隔之,则树根遇之即止,皆目击之事。然富室俱喜蓄树荫坟,惟松柏根伸不远,亦须在二丈以外,防其百余年,根亦伸远也。最不宜者,乌柏夜合,枫与栗等树,其根能串行满山,虽数十丈外,亦不可留也。

只因南方多雨多雾,用石灰夯实可以免得水气渗进去;南方土质松,树根又多,用炭末隔一层,树根碰上就停住不再前进——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的事。不过富家都喜欢种树给坟遮荫,其中只有松柏的根伸得不远,即便如此也须种在两丈以外,防的是百余年后根照样会伸得很远。最不适宜的是乌桕、夜合以及枫树、栗树之类,它们的根能满山穿行,哪怕远在几十丈外也不能留。

邑之南郭,有古坟数冢,地滨大河,皆二三百年者,平洋葬法也。道光年间,邑大水,河遂啮坟,石灰皆现,好善者敛金徒之,柔凿石灰,其坚如石,棺外并无一些潮气,乃棺底亦用灰坚筑,与上下四旁,连合为一,俨然石椁也,棺仍如新。

本县南门外有几座古坟,地靠大河,都是二三百年的老坟,用的是平洋葬法。道光年间县里发大水,河水啃塌了坟头,石灰层全露了出来。行善的人凑钱替他们迁葬,凿开石灰时才发现它坚硬如石,棺木外面竟没有一点潮气;原来棺底也用石灰夯实过,与上下四周连成一个整体,俨然就是一具石椁,棺木还像新的一样。

今葬山者,其棺头入土尚深,其棺足入土最浅,虱蚁树根,往往由棺足而进。今之葬者,亦宜于棺底先坚筑石灰一层,然后纳棺于上,与四围及顶,坚筑为一,虱蚁树根,亦无隙可入矣。

如今葬在山上的,棺头一端入土还深,棺脚一端入土最浅,虫蚁和树根往往就从棺脚那头钻进去。所以现在下葬的人,也应当先在棺底夯实一层石灰,然后把棺放上去,再连同四周和顶上一并夯成一个整体;这样虫蚁树根就没有缝隙可钻了。

第九十三问 · 龙分两片,水对三叉

九十三问曰:龙分两片阴阳取,水对三叉细认纵,是如何分取?如何对认?

门人问:经文说「龙分两片阴阳取,水对三叉细认踪」,这两片怎么分怎么取?三叉又怎么对怎么认?

答:两片者,即一阴一阳,雌雄、夫妇宾主之象也;三叉者,即合襟元辰,零正、动静、顺逆之处也。一言山,分山之运;一言水,认水之运。所谓『地画八卦谁能会,山与水相对』是也。《青囊序》八十余句,绝无一字泛言,总括元空,因形求气,彰往察来之妙,使观人成败吉凶,了如指掌,神而明之,不啻元珠之在握也。

马泰清答:所谓「两片」,就是一阴一阳,是雌与雄、夫与妇、宾与主相对的象;所谓「三叉」,就是合襟处的元辰之水,是分辨零神正神、动与静、顺与逆的所在。前一句讲山,要分清山的运;后一句讲水,要认准水的运。也就是经文所说「地画八卦谁能会,山与水相对」的意思。《青囊序》八十多句,没有一个字是泛泛之谈,把玄空「依形势求气机、由往事推将来」的妙处全都总括在内;用它去看人家的成败吉凶,清楚得像看自己的手掌,能融会贯通的人,不啻手里握着一颗宝珠。

第九十四问 · 厝与葬的吉凶同不同

九十四问曰:北方地平水远,随处皆可葬坟,风俗朴诚,人死即葬,其浮厝者甚少。南方地狭人稠,水陆相半,择地者,不得不求之于山冈,卖者居奇,买者犹豫,术士又从中煽惑之,则笃信者,如先言厝而后言葬。间有厝而吉者,亦有厝而凶者,其厝之吉凶,与坟之吉凶,同乎不同?

门人问:北方地势平坦、地下水远,处处都能葬坟,风俗又淳厚老实,人死了就葬,浮厝的极少。南方地窄人多,一半是水一半是陆,择地的人不得不到山冈上去找;卖地的居奇抬价,买地的犹疑不决,术士又从中煽惑,于是笃信风水的人便先讲寄厝、后讲下葬。其中有寄厝而应吉的,也有寄厝而应凶的。寄厝的吉凶和坟的吉凶,是相同还是不同?

答:坟之所重者,龙穴砂水;厝之所有重者,局势向水,不必有龙穴也,只须朝向水法合运,俱是一样发迹。但葬则骨安而亲宁,与天地共久;若厝则魂魄未安,兼有水火贼盗之虞。其凶者,固宜速葬;纵吉者,岂可因已之侥幸,忍令亲骨久停,不孝之罪,莫大乎是。编氓无知,固属可笑,乃士大夫蹈其辙者,更甚编氓,岂风水能惑人,人自惑耳。

马泰清答:坟所看重的是龙、穴、砂、水;寄厝所看重的只是局势和向、水,不一定要有龙有穴,只要朝向与水法合上元运,一样能发迹。不过入土安葬,遗骨得安、亲灵得宁,可与天地同久;若只是寄厝,魂魄尚未安顿,还得担心水灾、火灾、盗贼之患。寄厝而应凶的,固然应当赶紧下葬;即便应吉,又怎能为了自己一时侥幸得福,就忍心让亲人的遗骨长年停放在外?不孝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乡野小民无知,固然可笑;可士大夫走上同一条路的,比小民还厉害。哪里是风水能迷惑人,是人自己迷惑自己罢了。

第九十五问 · 何以独畏凹风

九十五问曰:山龙于护砂之上,有空缺处,谓之凹风;平阳后无护托,左右无护砂,四面皆风,乃穴不畏四面之风,独畏一凹之风,却是何理?

门人问:山龙的护砂上若有缺口,就叫「凹风」。平阳背后没有靠托、左右没有护砂,四面都来风,可穴并不怕四面之风,偏偏怕一处凹风,这是什么道理?

答:亦尝于起坟时见之矣。凹风在左者,棺中之骨,必吹往右边;凹风在右者,棺中之骨,必吹往左边;在后者,必吹至胸次,或至足下,或将骨吹毁,入手如粉,或骸骨不全。若此者,屡见之,实真有之事也。余揣其理,盖凹风之吹穴,如人之撮口以吹物,其气最专之故也。

马泰清答:我在起坟迁葬时亲眼见过。凹风在左边的,棺中的遗骨必定被吹到右边;凹风在右边的,遗骨必定被吹到左边;凹风在后面的,遗骨必定被吹到胸前一带,或者吹到脚下,或者干脆把骨头吹坏,一上手就碎成粉末,或者骸骨残缺不全。这类情形我见过许多次,确确实实是有的事。我推究其中的道理:凹风吹穴,就像人撮起嘴来吹东西,气最集中、最专一的缘故。

若平阳之风,匝地而来,宽阔一片,不专吹穴,故无所畏忌,亦不主吉凶。倘数十步内外,有村巿家宅庙宇,则其屋左右之风,射穴亦如凹风,主人祸福。平阳无砂无峰,其村巿家宅庙宇,即作星峰论,若在旺运,当高而高之处,主有吉无凶,反是者,有凶无吉,即前所云,阴阳动静之义是也。

至于平阳的风,是贴着地面铺天盖地而来,宽阔一大片,并不专冲着穴吹,所以不必忌惮,也不主吉凶。倘若几十步以内有村镇、民宅或庙宇,那么从屋子左右挤出来的风射到穴上,效应就跟凹风一样,一样主人家的祸福。平阳既无砂又无峰,那些村镇、民宅、庙宇就当作星峰来论:若正在旺运上,而且该高的地方它恰好高起,就主有吉无凶;反过来则有凶无吉。这也就是前面讲的阴阳动静的道理。

第九十六问 · 六样龙穴的穴土之色

九十六问曰:山垄、冈原、平阳、平洋、六样龙穴,其穴中土色,同乎不同?

门人问:山垄、冈原、平阳、平洋这六样龙穴,穴里的土色是相同还是不同?

答:凡山垄平冈,自祖山落脉,或龙身带石,或本山带石,则穴中必有似石非石,似土非土之土,在穴中搓之如粉,见风日,即坚硬如石,极佳者,成太极晕。至于平原平阳,穴中多是淡黄之细土,或红黄青紫各色,极佳者,亦有太极晕。

马泰清答:凡是山垄、平冈一类,从祖山落脉下来,或者龙身带石,或者本山带石,那么穴中必定有一种似石非石、似土非土的土;在穴里一搓就散如粉末,一见风日就坚硬如石。其中极好的,会结成太极晕。至于平原、平阳,穴中多半是淡黄色的细土,也有红、黄、青、紫各种颜色的;极好的同样有太极晕。

若平洋虽在万顷水田之中,池塘水侧,其结穴处,果系龙真穴的,其土色,干而不燥,润而不湿,捻之如面,不夹砂石污泥者,即是好土。

至于平洋,虽然处在万顷水田当中、池塘水边,但结穴之处若真是龙真穴确,那里的土干爽而不焦燥,滋润而不湿黏,用手一捻细软如面粉,又不夹杂砂石污泥——这就是好土。

亦有成太极晕者。倘夹砂石,而又潮湿,乃无气之穴,如局势合宜,向水纯净,只可为厝,不可为坟也。若结盘安棺,培土作坟,名虽为葬,仍与厝等耳。

这样的地方也有结成太极晕的。倘若土里夹着砂石而且潮湿,那就是没有生气的穴;即便局势合宜、向上的水清纯,也只能用来寄厝,不能用作坟茔。若在上面结土盘安放棺木、培土做成坟,名义上叫下葬,实际上仍旧和寄厝一样。

第九十七问 · 挨星是用中之用

九十七问曰:经云:『惟有挨星为最贵,泄漏天机秘』,又『时师不识挨星学,只作天心摸』,何以挨星之重,一至于此?

门人问:经文说「惟有挨星为最贵,泄漏天机秘」,又说「时师不识挨星学,只作天心摸」。为什么挨星被看得这样重?

答:读书者,亦不必如是拘泥,此不过读元空挨星之好而已。夫地理总以形势为体,理气为体中之用,挨星乃用中之用,又其次也。其不识挨星学,只作天心摸之云者,言天心自是天心,挨星自是挨星,盖挨星不离天心,而不仅止天心也。

马泰清答:读书的人不必这样死抠字面,这两句不过是称许玄空挨星的好处罢了。地理总以形势为本体,理气是本体之中的功用,挨星则是功用之中的功用,还要更次一层。至于说「不识挨星学,只作天心摸」,意思是天心自有天心的一层,挨星自有挨星的一层;挨星虽然离不开天心,却也不止于天心而已。

余前所云文昌魁星会合,能发科甲,亦能择吉修方,催人富贵,必须形势佳,理气合,而加之以挨星,方为全美。若形势理气俱非,纵仗挨星,取效一时,亦难久远,章仲山虽得蒋公之传,好用挨星,正坐此弊。

我前面说过,文昌与魁星会合能发科甲,也能据以择吉日、修方位,催人富贵;但必须形势好、理气合,再加上挨星,才算十全十美。若形势和理气两样都不对,纵然仗着挨星取得一时之效,也难以长久。章仲山虽然得了蒋公的传授,却偏好用挨星,正是犯了这个毛病。

第九十八问 · 富贵有大小久暂之别

九十八问曰:依法而葬,自应富贵,但有大小之分,久暂之别,当如何决之?

门人问:照法下葬自然应当富贵,可富贵有大有小、有久有暂。这该怎样判定?

答:行龙有星降,有帐盖,有护从,有垣局,合得元运而葬之,即主大贵。若行龙单弱,帐盖不全,护从无多,垣局狭小,虽贵不大。其大富之地,或收大江大湖之朝水,不拘水之远近,但有一口吸尽之势,或大河扑面入怀,或大塘汇聚明堂,虽旱不涸者,皆主速发大富。

马泰清答:行龙有星峰降落,有屏帐遮盖,有护送随从,有垣局围合,再合上元运下葬,就主大贵。若行龙单薄瘦弱,帐盖不齐全,护从不多,垣局又狭小,那就虽贵而不大。至于大富之地,或者能收纳大江大湖朝来之水,不管水远水近,只要有一口吸尽的气势;或者大河迎面奔来抱入怀中;或者有大水塘汇聚在明堂,久旱也不干涸——这些都主迅速发大财。

若水路细小,或是干流,皆主小富,虽发亦缓,尚看其人之根基才具何如。根基隆厚,才具精明者,地虽小而发亦大;根基卑薄,才具平庸者,地虽大而发亦微。至于入暂,则看元运之兴衰,可以知之。近世地师,为人扦一穴,即许以状元阁老,并不问山水何如者,皆謏墓之辞也。

若水路细小,或者是没有水的干流,都只主小富,而且发得慢;这时还要看这个人的家底与才具如何。家底厚实、才具精明的,地虽小发得也大;家底浅薄、才具平庸的,地虽大发得也有限。至于长久还是短暂,看元运的兴衰便可知道。近世的地师替人点一个穴,张口就许人家出状元、当阁老,根本不问山水如何——那都是阿谀奉承、讨好主家的话。

第九十九问 · 玄空之煞在何处

九十九问曰:三合黄泉之八煞,不得谓之煞,既获闻命矣,请问元空之煞?

门人问:三合黄泉那八个煞算不得真煞,这一点我已经领教了。那么请问玄空所说的煞是什么?

答:元空之煞无一定。山得运之处,宜有山,不宜有水;水得运之处,宜有水,不宜有山。不宜有而有之,即是煞矣,再逢太岁冲合到方之年,凶祸立见。

马泰清答:玄空的煞没有固定的位置。山星得运的方位,应当有山,不应当有水;水星得运的方位,应当有水,不应当有山。不该有的偏偏有了,那就是煞;再碰上太岁冲合到那个方位的年份,凶祸立刻显现。

余有从侄,因兵火将其父用砖椁厝于山中,近十年矣,余曾见之,尚属平稳。后延徐姓地师,云是祖传元空,谓煞气关在椁中,急开椁抬棺出。未百日,男子痘殇;又数月,诞一婴孩,七日而夭。棺在椁十年而无恼,乃出椁不半载而如是,伊谁之过欤。

我有个堂侄,因为兵荒马乱,把他父亲用砖椁寄厝在山里,将近十年了。我曾去看过,还算平稳。后来他请了一位徐姓地师,自称家传玄空,说是煞气被关在砖椁里,催着赶紧开椁把棺抬出来。不到一百天,家里一个男孩出痘夭折;又过几个月,生下一个婴儿,七天就死了。棺在椁里放了十年都平安无事,一出椁不到半年就成这样——这是谁的过错?

夫理气之煞原在山水上见,而形势之煞,如山恶岩凶,沟直水反,亦举眼所能辨;选择日时之神煞,事过旋忘,从未闻关煞于椁中者。有此等人,造作妖言,误人性命,虽逃法网,亦难免真诛也。言祖传者,必其祖实系名师,始可谓有传授;若寻掌江湖游食之儿孙,纵祖传乌足深信,如执村学究之子弟,亦可呼之为世代通儒耶?

要知道理气上的煞,本来是在山水上看出来的;形势上的煞,比如山形凶恶、岩石险怪、沟渠直冲、水流反背,抬眼就能分辨;至于择日择时的神煞,事情一过也就忘了。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煞会被关在棺椁里的。有这种人编造妖言,害人性命,即便逃得过王法,也难免天诛。凡是自称祖传的,必得他祖上确实是位名师,才谈得上有传授;若只是些在江湖上讨饭吃的子孙,纵然说是祖传,又哪里值得深信?就像抓个乡村塾师的子弟,难道也能称他为世代通儒吗?

第一百问 · 泄漏天机果真遭谴

一百问曰:元空家,动云恐泄天机,干犯造物之忌,究未见干犯者,如何遭谴?

门人问:玄空家动不动就说怕泄漏天机、触犯造物之忌;可究竟没见过触犯的人是怎样遭报应的。

答:有之,人自不觉耳。余姑举数人以为证。明末时,余乡有史仲宏先生者,凡鉴之国手也,其传载邑志中,邑之名坟名宅,大半出于渠手。遂自留一穴于宅后之山,植松一株以为记,临终,乃告其子,命葬于松下。既殁,其子升柩之山,则前植之松,已复生松,满山如林,不知穴处。夜示梦于其家云:吾擅为人葬四十余棺,已授冥罚,不可葬此地。乃别葬焉。余曾登其山,穴虽尚存,已被挖树取土,两水冲塌,不堪复用矣。

马泰清答:有的,只是人自己不觉察罢了。我姑且举几个人作证。明朝末年,我家乡有位史仲宏先生,是相地的国手,他的传记载在县志里;本县有名的坟和宅第,大半出自他手。他后来给自己在住宅背后的山上留了一个穴,种了一棵松树作记号;临终时告诉儿子,吩咐葬在那棵松树底下。他死后,儿子扶柩上山,发现先前种的那棵松已经又长出许多松树,满山成林,认不出穴在哪里。当夜他托梦给家人说:我擅自替人家葬了四十多具棺,已经受了阴间的责罚,不能葬在这块地上。于是另择别处安葬了。我曾登上那座山,穴虽然还在,却已经被人挖树取土,两边的水冲塌了,再也不能用了。

又道光初年,余乡有父子弟兄,沿为库吏,素无善行。闻湖北屈姓地师至,备礼迎之,相待极优。屈不知其为人,但感其礼貌之隆,许为觅大地。屈,元空高手也。居数年,果得一地于棕阳,择日营葬,开穴时,土色甚佳,俄而化为一泓清水。屈方食牛脯,闻之大惊,遂得噎病。数月,病益甚,某劝之归。屈感某之情,必报一地,然后归,犹力疾入山,于五岭河得一地,预定当出一榜。某大喜。屈云:聊以塞责,此地不如前地远甚,殆有命焉,不可强也。

再说道光初年,我家乡有一家父子兄弟世代做库吏,向来没有善行。他们听说湖北有位姓屈的地师来了,就备了厚礼去迎接,招待极其优厚。屈师不知道他们的为人,只感念他们礼数隆重,便答应替他们寻一块大地。屈师本是玄空高手,住了几年,果然在棕阳寻得一块地。择定日子营葬,开穴的时候土色极好,转眼之间却化成一汪清水。屈师当时正在吃牛肉干,听说以后大吃一惊,从此得了噎食之症。几个月后病势加重,主家劝他回乡;屈师感念主家的情意,一定要报答他们一块地才肯走,便带病强撑着进山,在五岭河寻得一地,预断可出一名举人。主家大喜。屈师说:这不过聊以塞责罢了,这块地比前一块差得远——大概是命中注定,勉强不来。

葬坟之日,屈在穴旁大笑,忽呕一血块,破之,即前食牛脯也,病亦寻愈。某之侄竟中北闱乡榜,今败绝,仅存一二丁,流落无家可归。则史屈二师,非遭谴而何。余今于问答之中,互文示意,蒋公心法,隐然宣泄无遗,实为悯孝子慈孙,呼天无告之苦衷,故情不能已。上苍及先师,其或有以鉴诸。

下葬那天,屈师站在穴旁大笑,忽然吐出一块血块,剖开一看,正是先前吃下的那块牛肉干,病也随即好了。那家的侄子后来果然考中了北闱乡试的举人;如今这一家却已败落殆尽,只剩一两个男丁,流落在外无家可归。那么史、屈两位地师,不是遭了天谴又是什么?我今天在这一问一答之间彼此参照、互相点明,蒋公的心法已经隐隐约约和盘托出,实在是怜悯天下孝子慈孙呼天无门的苦衷,感情上按捺不住。上苍和先师,或许能够体察这一片苦心吧。

感

以上辨惑百条,钞录既就,不禁莞尔自笑曰:世之造伪术者,惑也;信伪术者,惑也;余复虑人之惑,更为孜孜讲说,而特为之辨惑者,亦惑也。

以上辨惑一百条,抄录完毕之后,我不禁哑然失笑,自言自语道:世上造作伪术的人,是一种迷惑;相信伪术的人,也是一种迷惑;而我又担心别人受迷惑,于是孜孜不倦地讲说,特地写下这部《地理辨惑》——这何尝不也是一种迷惑呢。

古今来,惟忠孝贤良,道德仁义,泽被当时,名垂后世,是人人最急之务。若求地以安亲妥灵,为忠孝、贤良、道德、仁义之助,则可;若以之求富贵利达,趋炎附势,荼毒生灵,则堪舆一道,实为天下之罪人。奉劝士君子,时刻抚摹方寸,令坦白可对天地鬼神,是先于此中求真龙的穴耳。洒洒落落,布衣赘笔。

从古到今,唯有忠孝贤良、道德仁义能够恩泽当世、名垂后代,这才是人人最要紧的事。若是求一块地来安顿亲人、使亡灵安妥,用它来辅助忠孝贤良、道德仁义,那是可以的;若是拿它去求富贵显达、趋炎附势、荼毒百姓,那么堪舆这门学问,实在成了天下的罪人。奉劝各位士君子,时时抚摩自己那方寸之心,使它坦坦荡荡,对得起天地鬼神——这才是先在自己心里寻得真龙正穴。写得随意疏放,不过是一介布衣多余的几笔罢了。

地理十不葬

元空之术,习至精明,不可轻为人卜葬。盖不当与而与之以地,是发泄天机,转折却己身之福禄,则先师有十不葬之说,不可不知也。

玄空这门术数,一旦学到精通的地步,就不可轻易替人择地下葬。因为不该给的人却给了他一块好地,这就是泄漏天机,反而折损自己的福分禄命。所以先师立下「十不葬」的说法,不可以不知道。

一、素不孝弟者不葬

其人之天良久丧,何不养之于生前,乃慎之于死后。所谓欲得佳城以安亲者,实欲谋吉壤以佑身耳。如此等人,而与之言地理,先已不知不理矣。

这种人的天良早已丧尽。父母在世时为什么不好好奉养,偏要在人死之后才装出慎重的样子?他嘴上说要求一块好墓地来安顿亲人,其实是想谋一块吉壤来保佑自己。对这样的人讲地理,他打一开始就既不懂、也不会理会。

二、积世怙恶者不葬

居乡而至积世怙恶,其所损阴隙,不知凡几,其不绝灭者,已属万幸,矧敢逆天而与之以地耶。

住在乡里而世世代代作恶不改,他家所损耗的阴德不知有多少;至今还没有绝灭,已经算是万幸了。何况还要违逆天意,把好地给他吗?

三、身为不善者不葬

世如土豪讼棍,肆恶致富,亦思图谋风水,为永远之计,此乃人面兽心之流,倘与之以地,何以彰天讨而为世戒。

世上像土豪恶霸、包揽词讼的棍徒,靠肆意为恶发了财,也想谋一处风水作长久之计。这种人是人面兽心之辈;倘若给了他好地,又拿什么来彰显上天的讨伐、给世人做警戒呢?

四、心术不测者不葬

宦家世族,根基非不深厚,至于存心,或贪黩酗淫,或阴险刻毒,外貌虽善文饰,内实为富不仁,是心地已坏,阴地何可得哉。

官宦世家的根基不能说不深厚,可讲到存心:有的贪婪聚敛、酗酒淫乱,有的阴险刻毒;外表虽然善于文饰,骨子里却是为富不仁。心地既然已经坏了,阴宅的好地又怎么求得到?

五、出身下贱者不葬

或为厮仆,或为隶卒,或为娼优,尝有拥赀居积,重币相邀者,试思其财如何而来,徒污我名。若使得地,则良贱又何分耶。

有做仆役的,有当差役的,有操娼优贱业的;其中不乏积攒下大笔钱财、拿重金来聘请的人。试想他们的钱是怎么来的?替这样的人做事,白白玷污我的名声。倘若让他们也得着好地,那么良与贱又还分得清吗?

六、古坟旧墓者不葬

恒有无知之人,觑觎无主古坟,或在人家旧墓之傍,以为尚有余穴,因之破冢毁圹而葬,似此伤天害理之事,决不能为也。

常有些无知的人,觊觎无主的古坟,或者盯上人家旧墓的旁边,以为那里还剩有可用的余穴,便掘开人家的坟头、毁掉人家的墓室来安葬自己的亲人。像这样伤天害理的事,绝对不能做。

七、私用公山者不葬

人有误信庸师之言,欲于已葬老坟侧近,以私坟加葬,似此不特公共之墓,生下人丁不依,而是惊动地下之人,于心何忍。

有人误信庸师的话,想在已经葬好的老坟近旁另加一座私坟。这样做,不但公共坟地上后辈子孙不会答应,而且惊扰了地下的先人,于心何忍?

八、来历不明者下葬

酷嗜风水之家,遇人不卖之山,多方谋干,串买成交,往往兴讼酿命,似此等事,谢绝不往,并劝令勿为。

有些痴迷风水的人家,遇上人家不肯卖的山,就多方钻营,串通旁人买通成交,往往因此打起官司、闹出人命。碰上这类事,我一概谢绝不去,并且劝他们不要这样做。

九、信任不专者不葬

元空家看地,所弃取,与诸家之用法,迥乎不同,其立向消水,亦大相悬隔。若其人朝信此而暮信彼,必有矛盾,不可往也。

玄空家看地,取什么、舍什么,与其他各家的用法截然不同;立向消水的做法,也相差极远。若这个人早上信这一家、晚上又信那一家,必定处处冲突矛盾,这样的人家不能去。

十、接待无礼者不葬

今人送子人入塾就师,尚知具衣冠,备贽敬,足恭尽礼,而犹惴惴焉,谓不如此,恐不尽心教吾子也。独于求师葬亲,或道相邀,或邂逅相约,词组投机,即向求指地,直以巿侩待之。推原其故,皆无业游民,毫无学术,望门求售,相习成风,故富豪家竟忘其教子之与葬亲,孰为轻重。吾道每于德行不足之人,尚不轻施其技,况并礼貌俱无者,纵以干金为饵,亦难往也。

如今的人送儿子进私塾拜师,尚且懂得穿戴整齐、备好见面礼,恭恭敬敬礼数周全,还要提心吊胆,唯恐不这样做先生便不肯尽心教自己的孩子。偏偏到了请师父来安葬双亲这件事上,有的在路上随口一邀,有的偶然碰见约定一下,说得投机了就当场请人指点地穴,简直把地师当作市井买卖人看待。推究缘故,都是因为那些无业游民毫无学问,四处上门兜售,久而久之成了风气,所以富豪人家竟分不清教子和葬亲究竟哪一件更重。我们这一门,对德行不够的人尚且不肯轻易施展本领,何况是连起码礼貌都没有的人?纵然拿千金作诱饵,也难得请我去。

结语

地理之学,尽是人力胜天之事,故巨室豪门,不思积德行仁,而专务寻地,盖十八而九,则青囊万卷,祗为造恶之津梁。幸有古师垂诫,直与神祇赏善罚恶之权,同归一辙,所望预闻斯道者,敬守而慎行之可耳。

地理这门学问,做的全是以人力胜天的事。所以那些巨室豪门不想着积德行仁,只一味钻营寻地,十家里倒有八九家如此;这样一来,汗牛充栋的《青囊》之书,反倒成了作恶的桥梁。所幸古代师父留下了告诫,这些告诫恰好与神明赏善罚恶的权柄同归一路。但愿有幸听闻这门道理的人,恭恭敬敬地守住它、小心谨慎地施行它,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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