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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辨惑

清 · 马泰清

作盤ガイド: 玄空飛星の作盤, 暦注(黄暦)

第一問・地理多門、當に何者を以て主と爲すべきや

風水堪輿典籍

まず読む書が形勢か理気かを見極めてから条文に入るのがよい。派を跨いだ術語の混用が、この門で最もありがちな誤読の源である。

《地理辨惑》 清・馬泰清

序

堪輿之之術,自古迄今,代出名師,研究推測,既精且詳,可謂極矣。而名師間世而出,不得嘗遇;即有口傳心授,世又不獲多聞。其假託名師、妄稱秘訣者,遂滋蔓焉。

堪輿とこの學問は、古から今に至るまで每一代に名家の出づることあり、彼らは鑽研推求し、反覆印證し、講ずること旣に精深にして詳備、以て極處に至りたりと言ふ可し。然るに眞の名師は往々にして一世を隔てて一人出づるのみ、尋常の人は一生もまた未だ必ずしも遇せず。卽便師徒の間に口傳心授の眞訣ありと雖も、世人はまた幾句を多く聽聞するの機なし。正に是の如きを以て、あの名師の招牌を假藉して、胡乱に自ら秘訣を握ると宣稱する人が、野草の如く滋生蔓延す。

所以敢為偽術以欺世者,不過以枯骨無言,納棺入土,即受謝而去。至於禍發之速,近者期年半載,遠者十數歲方見,彼則誇其地力,當在三五十以欺罔。舉世之孝子慈孫,死喪破敗,為害之酷,筆不勝書。間有偶中,則自詡其真知灼見,若可通神,其實確有據者,百無一人。

此の人々の敢へて假法術を以て世人を欺く所以は、不過枯骨の開口して言話せざるを仗るのみ:棺木を土中に埋め、謝禮を收下すれば便ち揚長して去る。至るに災禍發作の遲早、速ければ一年半載に顯現し、遲ければ十幾年を要して分曉を見るに、彼らは便ち誇口して「此の地の力量は三五十年後に乃ち發す」と言ひ、此の話を以て蒙混搪塞す。天下の孝子慈孫は因此に死喪破敗し、受害の慘烈、寫し盡すこと能はざるなり。偶爾一二句碰巧に說中すれば、彼らは便ち自誇して眞知灼見あり、簡直に神明に通ずとし;其實講じて確かに憑據あるは、一百個の裡にも一個を挑出す能はず。

餘弱冠時,嘗聞風水家言,又見龍角牛眠之說,心竊慕之。廣搜地理各種圖冊,冥心思索,無間寒暄。凡繫聲名烜赫者,竭誠就正,其談形勢者,有精有不精,尚屬大同小異;至言理氣,則五行三合、撥砂輔星,純是捕風捉影之說,俗所謂鐵嘴行是也。

我(馬泰清)二十歲上下の時、人の風水の說を談論するを聽き、又「龍角」「牛眠」の如き吉地を葬りて後人顯貴なるの舊聞を讀み、心裡に竊かに仰慕す。於是四處に各種の地理圖册を搜求し、閉門して苦思し、寒來暑往も間斷せず。凡是聲名顯赫の地師、我は皆誠心登門して求教す。此の人々の「形勢」(卽ち山川巒頭)を講ずるや、講ずること精到なるあり、精到ならざるあり、大體上還算大同小異なり。可一に「理氣」を講ずるに至っては、便ち「五行三合」「撥砂」「輔星」の一套にして、純粹に捕風捉影の談、卽ち俗話の所謂一張の鐵嘴を憑って飯に混ずるの行當なり。

道光丁未孟夏,始遇樂亭振宇李先生於京師,然後知管郭楊曾之技,自有真者在。遂執弟子禮,從遊久之,盡得其傳。此後蹤跡所至,覆驗舊塋,雖數百年者,斷之無不吻合,亦不敢輕以語人,恐犯造物之忌也。

道光丁未年の初夏に到りて、我は始めて京城に樂亭人李振宇先生に遇ひ、始めて管輅・郭璞・楊筠松・曾文辿の一脉相傳の眞本事が確かに尚お傳人世にありと知る。於是我は弟子の禮を行ひ彼を拜して師と爲し、游學に跟隨すること久しく、その所學を全部承接し下す。此の後我の行蹤の到る所、就地に舊墳を覆核驗證すれば、哪怕是埋めて幾百年の墳、法に依りて推斷して一處として吻合せざるなし。可我は仍お敢へて輕易に人に講說せず、怕るは天機を泄露し、造化の忌諱に觸犯せんことを。

同治甲子嘉平,老友蓉溪張子,回里葬親,亦精於形勢者也。與餘晝則偕遊,夜則同榻,聞餘所言彰往察來之效,因謂余曰:胡不著之於書,以示後人?余昔與李師約云,誓不濫傳,乃得盡聆其秘,今不可以背吾師。又謂曰:姑留真旨,大概令人知所宗可乎?餘不能卻,遂以平日與人相問答之言,筆錄之,名曰《地理辨惑》。訣雖不在是,而亦未常不在是,慧心人一見,自知之耳。

同治甲子年の臘月、老朋友張蓉溪が鄕に歸り親人を安葬す、他本人も亦た形勢の學に精なり。我らは白日一同に出門して地を看、夜裡同榻して眠る。彼は我のあの「已往の事に由りて將來を推知する」の應驗を講ずるを聽き、便ち我に勸めて曰く、您何ぞ寫成して書と爲し後人に留めざるやと。我曰く、當年李師と約定を立て、發誓して輕易に外傳せざるを以て、始めてその秘旨を聽全するを得たり、如今師門を背棄する能はずと。張君又曰く、那就ち姑且眞訣の大方向・總綱領を留下し、人に以て何を宗とすべきかを知らしめば、這様行不行ならんと。我は辭するに過ぎず、於是把平日人と往來問答の話を逐條記錄し、取名を《地理辨惑》と爲す。眞訣雖も寫しは此の部の書裡に在らざれど、可も亦た未だ嘗て此の部の書裡に在らざるにあらず——慧心ある人は一見すれば自然明白せん。

第一問・地理多門、當に何者を以て主と爲すべきや

一問:近日地理多門,當以何者為專主?

門人問ふ:近來地理を講ずるの門派名目繁多、究竟當に專ら哪一家を以て主とすべきや。

答:看龍之來,必須有起伏擺折,有屏幛,有枝腳;至結穴處,必須有砂環水繞,內有窩鉗乳突。此等語,人人能說,及至覓地時,拉山抵水,往往皆錯。蓋看地之法,先以形勢為體,理氣為用;形勢一錯,則體非其體,用非其用,無往而不錯矣。以勢為專主,深明龍穴砂水之法,則於地理一道,亦思過半矣。

馬泰清答へる:看來龍は、必須有起有伏・有擺有折、兩旁に屏風の如き「屏幛」あり、主脈より分出する「枝腳」あり。到了結穴の地方に、必須砂山環抱・水流回繞し、穴場之內還須具備「窩」「鉗」「乳」「突」此の幾種の穴形之一。此の話は人人皆會講す、可是眞到實地尋地時、硬把不相干的山拉來充當護砂・把不相干的水扯來充當界水、往往全盤皆錯。看地的次第是:先以「形勢」(山川巒頭)爲本體、再以「理氣」(元運方位)爲功用。形勢這一層一旦看錯、本體就不成其爲本體、功用也不成其爲功用、從此步步皆錯。所以應當專以形勢爲主、把龍・穴・砂・水的看法弄通透、那麼對地理這門學問、也就領悟過半了。

第二問・喝形取名之弊

二問:世之談形勢者,於穴星,每每好言獅、象、虎、鳳、豬、犬、龜、魚、羅漢、將軍、美女等類;言岸砂,則有玉屏、牙笏、文筆、三臺、貴人、天馬、旗鼓等名。是耶?非耶?

門人問:世上談形勢的人、說到「穴星」(結穴處的山形)、總愛講什麼獅形・象形・虎形・鳳形・豬形・犬形・龜形・魚形・羅漢形・將軍形・美女形之類。說到朝案護砂、又有玉屏・牙笏・文筆・三臺・貴人・天馬・旗鼓等等名目。這些說法究竟對、還是不對。

答:不過遇有龍真穴的之地,形貌略同,名師偶為是說,俗師遂相襲成風。見一地,即造一名,以眩惑世人,不問有龍無龍,有穴無穴,勉強扦葬,世受其愚,殃咎踵至,豈少也哉。

馬泰清答:這不過是當年遇上龍眞穴確的好地、山形恰好與某種物象略爲相似、名師偶然隨口打了個比方。後世的庸師卻互相因襲、成了風氣。看見一塊地、就替它造一個名目、用來炫惑世人、根本不問它有沒有眞龍・有沒有眞穴、便勉强下葬。世人受他們愚弄、災殃罪咎接踵而來、這樣的事難道還少嗎。

第三問・何者纔算眞眼力

三問:看地首重形勢(即巒頭),而近世俗眼,強不知以為知,究竟如何是眼力?

門人問:看地首先看重形勢、也就是巒頭。可近世那些俗眼地師、明明不懂卻硬要裝懂。究竟怎樣纔算得上眼力。

答:業斯術者,類皆無學之徒,遊食為生,本無真實傳授。凡孝子仁人,或因葬親,或欲積德,須閉戶讀書窮理,登山覆驗名墳,多事閱歷,秋久,自然胸中有些領略,即可知誰為名師,誰為俗士。蓋理正而有驗者,為名師;理悖而無驗者,為俗士。求得名師指示,便是真眼力。

馬泰清答:干這一行的、大多是沒有學問的人、靠四處游走混飯喫、本來就沒有得過眞傳。凡是孝子仁人、或者爲安葬雙親、或者想借此積德、就該自己閉門讀書・把道理窮究明白、再親自登山去覆核驗證那些有名的舊墳、多經歷・多比對。日久天長、胸中自然有所領會、也就分得出誰是名師・誰是俗士。分辨的準繩是:道理講得端正而推斷又應驗的、是名師。道理講得悖謬而推斷又不應驗的、是俗士。能求得名師指點、這本身就是眞眼力。

第四問・當讀哪些地理書

四問:當看何書為是?

門人問:那麼應當讀哪些書纔對。

答:有形勢之書,有理氣之書。楊公《撼龍》《疑龍》二經,吳景鸞《望龍經》,廖金精《撥砂經》,沈六圃《地學》,此數書,言形勢最為的當;其餘各書,但言形勢者,尚屬可看,至言理氣,則悖謬矣。惟《地理辨正》《天元五歌》,是真理氣之書。

馬泰清答:地理書分兩類、一類講形勢、一類講理氣。楊筠松的《撼龍經》《疑龍經》、吳景鸞的《望龍經》、廖金精的《撥砂經》、沈六圃的《地學》、這幾部書講形勢最爲切當。其餘各家的書、凡是只講形勢的部分、還勉强可以看、一講到理氣就荒謬了。眞正講對理氣的、只有蔣大鴻註解的《地理辨正》和他自著的《天元五歌》這兩部。

第五問・三合不是理氣、只是死格局

五問:世以龍、向、水三合為理氣,其法何如?

門人問:世上把來龍・立向・去水三者相配的「三合」當作理氣、這套方法究竟怎麼樣。

答:理氣雲者,天心之正運,其氣循環往來,以三元為始終者也。彼三合,是一定之死格局,如某龍來,某水去,立某向,以乘龍消水,合得生旺墓庫,主富主貴。雖前數十百年,遇此等地,也是如此用法;後數十百年,遇此等地,也如是用法。而其間吉凶,大相懸殊:或一樣之地,前為人用而發,後為人用而敗;或一山之上,前為人用而吉,後為人用而凶。如此等類,不勝枚舉,吾故謂之死格局,蓋另有三元之真理氣,操其權耳。

馬泰清答:所謂「理氣」、指的是天心當令的正運、這一股氣循環往復・來去不停、以「三元」(上元・中元・下元各六十年)爲一週的起訖。而三合那一套、是一個固定不變的死格局:某方來龍・某方去水、就立某個向、用它來「乘龍消水」、湊合出生・旺・墓・庫的格式、便斷定主富主貴。往前數幾十年上百年、遇到這樣的地是這麼用。往後數幾十年上百年、遇到這樣的地還是這麼用。可是其間的吉凶卻相差極遠:同樣一塊地、先前有人用了發家、後來有人用了敗家。同一座山上、先前有人用了得吉、後來有人用了遭凶。這一類例子舉都舉不完。所以我說它是死格局——眞正操縱這吉凶大權的、另有三元的眞理氣在。

第六問・形勢主生人、理氣主興發

六問:信如是言,則形勢竟無權耶?

門人問:照您這樣說、難道形勢竟然一點權柄也沒有了嗎。

答:有權。形勢所主者,生人之權;理氣所主者,興發之權。如山川平坦者,則出人必溫厚和平,得運,則生端莊公正之貴人,失運,則生庸儒卑鄙之賤人;山川粗雄者,則出人必強悍猛烈,得運,則生鯁直果勇之貴人,失運,則生凶險橫暴之賤人。地理固是如此,亦宜忝看人之家教俗習何如。

馬泰清答:形勢自有它的權柄。形勢所主的、是「生出什麼樣的人」這一層權柄。理氣所主的、是「什麼時候興發」這一層權柄。譬如山川平坦柔和之處、出的人必定溫厚平和:趕上得運、就生出端莊公正的貴人。碰上失運、就生出庸碌卑鄙的下等人。山川粗獷雄峻之處、出的人必定强悍猛烈:趕上得運、就生出耿直果敢的貴人。碰上失運、就生出兇險橫暴的惡人。地理的道理固然如此、同時也應當參看這一家的家教與當地風俗如何。

第七問・貧富貴賤夭壽的來由

七問:發富發貴,為貧為賤,或賤而富,或貴而貧,或富貴而夭絕,或貧賤而丁壽,是形勢使然?是理氣使然?

門人問:有人發富、有人發貴、有人貧、有人賤。也有出身低賤卻發了財的、有身居顯貴卻窮困的、有既富且貴卻短命絕嗣的、還有又窮又賤卻人丁興旺・壽數很長的。這些究竟是形勢造成的、還是理氣造成的。

答:形勢理氣俱有之。山水得運則富貴,山水失運則貧賤,固屬無疑。其賤而富者,必遠墳非地,新墳得地,故也;其貴而貧者,必山龍得運,向水失運,故也;其富貴而夭絕者,必旺運已盡,煞運管事,故也;其貧賤而丁壽者,必地本非地,而向水得令,有吉無凶,故也。

馬泰清答:形勢和理氣兩方面都有關係。山水趕上當令之運就富貴、山水失去當令之運就貧賤、這一層原本沒有疑問。至於身份低賤卻能致富的、必定是遠祖的墳不在眞地上、而新葬的墳得了好地。身居顯貴卻貧窮的、必定是坐山這一邊的「山龍」得運、而向首所對的水失運。既富且貴卻短命絕嗣的、必定是旺運已經走完、接手當令的是煞運。又貧又賤卻人丁多・壽命長的、必定是那塊地本來就不是眞地、只因向首之水恰好得令、所以有吉無凶。

第八問・俗師許人富貴而不驗

八問曰:俗師得一地,必許人以富貴,而實未嘗富貴,何耶?

門人問:庸師找到一塊地、一定向主家許諾日後富貴、可事實上主家並沒有富貴起來、這是爲什麼。

答:美地所主者,原有四:人丁、壽考、富與貴也。而人丁為壽考之本,壽考為富貴之本。使無人丁,焉有壽考;無壽考,則富貴將誰屬耶?世俗惟知重富貴,故彼即以富貴餌之。其實有人丁壽考,即或及身不富貴,而居仁由義,視貪官汙吏之富貴,孰優。

馬泰清答:好地所主的原本有四樣:人丁・長壽・富・貴。而人丁是長壽的根本、長壽又是富貴的根本。假使連人丁都沒有、哪裡談得上長壽。沒有長壽、富貴又歸誰享受呢。世俗之人只知道看重富貴、所以庸師就拿富貴做誘餌來釣主家。其實只要有人丁・有壽考、即便這一輩子沒有富貴、能夠居心於仁・行事由義、比起貪官污吏的那種富貴來、哪一樣更好呢。

第九問・丁壽富貴與科甲之別

九問曰:嘗見世之富豪,人丁、壽考、科甲四者,當在何處分別?何以有兼全,有不兼全,有長久,有不長久?

門人問:我常見世上的富豪之家、財富・人丁・壽考・科甲這四樣、應當從哪裡去分辨。爲什麼有的四樣齊全、有的不齊全、有的能維持長久、有的卻不長久。

答:豪富人丁壽考,只要坐山主星莊重,水法團聚,俱在旺運便是。至於科甲,則全要看鄉會試之年,有文昌、魁星會於坐山,或會於水口,或會於文峰,或會於向中三堂之水上,俱主科甲。如龍穴砂水,縱美好到十分,只主豪富人丁壽考,而文昌魁星會不著,科甲終不可得也。所以往往有地非吉穴,而亦出科甲者,必其穴前後左右砂水上,有文昌魁星會故也。但發科用,不得大貴,或旋即殞滅,其久與不久,只看交煞運不交煞運而已。

馬泰清答:豪富・人丁・壽考這三樣、只要坐山的主星端莊穩重、水流聚攏有情、而且都處在當旺之運上、就都齊備了。至於科舉中式、則全要看鄉試・會試那一年、有沒有「文昌」「魁星」兩顆吉星會聚到坐山上、或會聚到水口上、或會聚到文峰上、或會聚到向首內・中・外三重明堂的水面上——凡有這樣的會合、都主科甲。假如龍・穴・砂・水好到十分、那也只主豪富・人丁・壽考。文昌魁星若會不到、科甲終究得不到。所以常有那種並非眞吉穴的地、卻也出科甲、那必定是穴的前後左右砂水之上恰好有文昌魁星會合的緣故。不過這樣發的科名、得不到大貴、或者轉眼就衰敗下去。能不能長久、只看它接下來交不交煞運罷了。

第十問・遠祖墳與新墳孰主

十問曰:凡人之祖墳非一代,代非一穴,每見發福者,或謂其遠祖得地,或謂其新墳得穴,古今聚訟,將何以決疑?

門人問:一家人的祖墳不止一代、每一代也不止一個穴。每逢見到有人發福、有人說是遠祖葬得了好地、有人說是新墳點中了眞穴、古往今來爭論不休、該怎樣斷定。

答:遠墳所主者,生貴之地;新墳所主者,催貴之地。只看人有品貌非常,學問淵博,而一生不遇,乃遠墳有好地,能生此人,而新墳無好地,不能催之也。有骨格醜陋,才識平庸,而遭逢意外,乃遠墳無好地,僅能生此人,新墳有好地,極力催之也。倘其人品學相副,遇合又奇,告知其人必有數代好墳,不待登山而後知之也。

馬泰清答:遠祖之墳所主的、是「生出貴人」的地。新葬之墳所主的、是「催發貴顯」的地。只要看這個人品貌不凡・學問淵博、卻終身不得志、那就是遠墳有好地、能生出這樣的人才、而新墳沒有好地、催發不起來。反過來、有人骨相醜陋・才識平庸、卻意外地飛黃騰達、那就是遠墳沒有好地、僅僅能生出這樣一個人、而新墳有好地、在極力催發他。倘若一個人品德學問俱佳、際遇又奇特、那就可以斷定他家必有好幾代好墳、不必登山察看便能知道。

第十一問・何者纔是眞理氣

十一問:形勢縱明,仍當以理氣為主,而三合又非真理氣,則何者謂之真理氣?

門人問:形勢縱然弄明白了、仍舊要以理氣爲主。可是三合又不是眞理氣、那麼什麼纔叫眞理氣。

答:人生天地間,原與天地為一氣,雖死歸於土,又何嘗不與天地為一氣。故《葬經》云「氣乘風散」,所散者何?散其天地之氣也;「界水則止」,所止者何?止其天地之氣也。而氣運之循環往來,又有上中下元以消息之,流行九宮,周布八方,分析二十四山,占六十甲子,躔三百六十度。一元有一元之氣運,一運有一運之用法,得其法而用之,斯謂之真理氣。

馬泰清答:人活在天地之間、本來就與天地同爲一氣。即便死後歸於泥土、又何嘗不與天地同爲一氣。所以郭璞《葬經》說「氣乘風則散」——散掉的是什麼。散掉的正是天地之氣。又說「界水則止」——止住的是什麼。止住的也正是天地之氣。而這股氣運的循環往來、還要用上元・中元・下元來推算它的消長:它流轉於洛書九宮、遍佈八方、細分爲二十四山、配合六十甲子、運行三百六十度。一元有一元的氣運、一運有一運的用法。能掌握這套方法並加以運用、這纔叫做眞理氣。

第十二問・眞理氣載於何書

十二問:真理氣,載在何書,可得而聞歟?

門人問:這眞理氣記載在哪部書裡。可以說給我聽聽嗎。

答:蔣大鴻先生所注《地理辨正》,並所著《天元五歌》,二者足稱千古不傳之絕學。道光年間,有無錫章仲山,增注《地理辨正直解》《天元五歌闡義》,尤為明晰。

馬泰清答:蔣大鴻先生所註的《地理辨正》、以及他自己寫的《天元五歌》、這兩部書足以稱得上千古不外傳的絕學。道光年間、無錫人章仲山又增補註釋成《地理辨正直解》和《天元五歌闡義》、講得尤其清楚明白。

第十三問・葉九升・尹一勺諸書之失

十三問:葉九升之《地理大成》,尹一勺之《地理十二種》,何如?

門人問:葉九升所編的《地理大成》、尹一勺所編的《地理十二種》、這兩部書怎麼樣。

答:彼亦曾略聞斯道,奈彼信之不專,胸無主見,雜收偽書,不辨魚魯,貽誤世人。不但此也,《乾坤法竅》《風水一書》《增注地理辨正疏》,俱是未得真傳,私心懸揣,擬造挨星圖,去道逾遠,從此玄空一門,又添無數邪說。咸豐元年,京師有妄男子,刻造《地理正宗》一卷,穿鑿不經,尤堪齒冷。此外偽撰之書尚多,愈出愈奇,辨惑之作,正為此輩也。

馬泰清答:這兩個人也算略略聽說過這門道理、可惜信得不專一、胸中沒有主見、把各種僞書一併收進來、連「魚」和「魯」這樣的錯字都分辨不出、結果貽誤了世人。不只他們兩家:《乾坤法竅》《風水一書》《增註地理辨正疏》這幾部、都是沒有得過眞傳的人憑私意懸空揣度、硬造出一張「挨星圖」來、離正道越發遙遠。從此玄空這一門裡、又平添了無數邪說。咸豐元年、京城還有個狂妄之徒、刻印了一卷《地理正宗》、牽强附會・荒誕不經、更叫人齒冷。此外僞造的書還很多、越出越離奇——我寫這部《地理辨惑》、正是爲了對付這一班人。

第十四問・求師十六年的經歷

十四問:吾子何以知三元之真,名師之真,得從而學之?

門人問:先生憑什麼斷定三元之法是眞的・那位名師是眞的、因而肯拜他爲師去學。

答:君但知餘今日得知之獨真,而不知餘前日所遇之多偽。自道光壬辰,遊秦之齊,至京師,凡十有六年,其間遇五行三合之師,即求學五行三合之法;遇撥砂輔星之師,即求學撥砂輔星之法。其待師之誠,用功之苦,如《地理原真》《天機會元》《金玉鐵鉛四彈子》《地理大成》《地理大全》《地理綱目》《人子須知》《山洋指迷》《羅經解》及各種地書,日夜不懈。即至相與登山,但云某地主富貴,某地主敗絕,引證各書,非不至詳且備;考其人家之事蹟,殊大不然。

馬泰清答:您只看到我今天所得的獨獨是眞訣、卻不知道我從前遇到的假貨有多少。自道光壬辰年起、我從陝西游歷到山東、又到京師、前後一共十六年。這期間遇到講五行三合的師父、我就去求學五行三合的方法。遇到講撥砂・輔星的師父、我就去求學撥砂・輔星的方法。我對待師父的誠心・用功的辛苦、都是實實在在的:像《地理原眞》《天機會元》《金玉鐵鉛四彈子》《地理大成》《地理大全》《地理綱目》《人子須知》《山洋指迷》《羅經解》以及各種地理書、我都日夜不懈地鑽研。等到與他們一同登山看地、他們只會說某地主富貴・某地主敗絕、還引各種書來做證據、講得不可謂不詳細完備。可一去查考那些人家實際的興衰事蹟、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及遇李師也,先聞友人張載勳向余云:子好地理,昨有李姓客同鄉姚伯昂總憲處,其人能觀墳塋地圖,即知某元當發當敗,某房發,某房敗,所主何事,應在何年;或與人談其家吉凶成敗,即能知其墳當是河山向,是何元運之地?其神若此。餘根不立與之一見,而李已歸矣。餘時應莫北友人之聘,乃謁姚公致渴暴之意,而行至塞外,甫二年,丁未歲,姚來信云,李又至京。餘立辭千金之館,回京往謁,被拒,因求姚公之言為介,凡三四返,始濩允為弟子。從游年餘,乃得盡其底蘊,歸又覆諗數年,始去疑義,得真訣之難如此。

到遇見李師的經過是這樣:先是朋友張載勳對我說、您喜好地理、前些日子有位姓李的客人住在同鄉姚伯昂總憲家裡、此人只看一張墳地圖、就能說出哪一元該發・哪一元該敗、哪一房發・哪一房敗、主的是什麼事・應在哪一年。有時與人談起人家的吉凶成敗、還能反推出那座墳應當是坐什麼山・立什麼向、屬於哪一元運的地——神驗到這個地步。我立刻想去見他一面、可李先生已經回鄉了。當時我正應塞北朋友之聘、便先去拜訪姚公、表達我渴慕求見的心意、隨後動身出塞。剛過兩年、到丁未年、姚公來信說李先生又到京城了。我當即辭掉那份千金厚薪的館職、趕回京城登門求見、卻被拒之門外。於是懇請姚公出面引薦、來回跑了三四趟、他纔勉强答應收我爲弟子。跟隨他游學一年多、我纔把他的底蘊全部學到。回鄉後又反覆覆核驗證了好幾年、纔把心中的疑義一一去盡。求得眞訣、竟難到這個地步。

第十五問・世人何以盡奉三合

十五問:如吾子所云,三元理氣,既真且靈,何以世之學者,百無一人,均以三合為圭臬耶?

門人問:照先生所說、三元理氣既眞實又靈驗、爲什麼世上學地理的人一百個裡也沒有一個用它、全都把三合奉爲準則呢。

答:三合之書,唐宋元以來,尚無談考,自有明中葉以後,始盛行於時。相傳唐一行和尚之書,又有《海角》《青鳥》《銅函》《玉髓》《赤霆》《黑囊》各種之書,其詞無甚奧義,可以朝成誦而夕行道,故人習之。若蔣公之注,引經據典,語奧義深,乃千古之心傳,惜《天玉》《寶照》二經,隱仙機於注內,必遇其人,始授真訣,否則緘口不言。是以世之學者,既難幸傳,不惟不學,且群起批謗,蓋有由也。

馬泰清答:三合一派的書、唐・宋・元以來還沒有人談論考訂過、直到明朝中葉以後纔盛行起來。相傳有唐代一行和尚所作之書、又有《海角經》《青鳥經》《銅函經》《玉髓經》《赤霆經》《黑囊經》種種、這些書文辭並無深奧義理、早晨背熟・晚上就能拿出去替人看地、所以人人都願意學它。至於蔣大鴻的註解、引經據典、語句深奧・義理精微、是千古相傳的心法。可惜《天玉經》《寶照經》兩部的仙機被隱藏在註文之內、必須遇到合適的人、纔肯傳授眞訣、否則就閉口不談。所以世上的學者既難僥倖得傳、便不但自己不學、還成羣起來批評毀謗——這也是有緣故的。

第十六問・當世還有幾位眞名師

十六問曰:如李師者,近世有幾人?

門人問:像李師這樣的人、當今世上還有幾位。

答:餘自戊申,前師遊廣陵,至姑蘇北出關,歷古代,迄今又十有八年,所遇者,或略知大概,或粗識作用,俱未能造精微。無錫朱旭輪所刻《宅法舉隅》,頗精挨星之法,但所言陽宅,不知其陰地形勢何如。此外不聞有知者,或有之,亦難多得也。

馬泰清答:我從戊申年起、先隨師父游歷廣陵、又到姑蘇、往北出關、一路遍歷各處、到如今又是十八年。這些年遇見的人、有的只略知一個大概、有的只粗淺懂得一些作法、都沒有能鑽研到精微處。無錫朱旭輪刻印的《宅法舉隅》、在挨星之法上頗爲精到。不過他講的只是陽宅、不知道他看陰地形勢的本事如何。除此以外、就沒聽說還有眞懂的人了。即便有、也很難多得。

第十七問・形勢與理氣孰先孰後

十七問:吾子所言,先形勢而後理氣,及聞休咎之說,又似重理氣而輕形勢。

門人問:先生說的是先看形勢・後求理氣。可聽您講吉凶應驗的時候、又好像是看重理氣而輕視形勢。

答:非也。理氣從何處看來?凡地形長,就是何龍穴,當收某元之地(地即指山星所捱到之處);氣長,就是指何向水,當收某元之天。氣值其元而用之,為旺氣;違其元而用之,為死氣。(按:所謂地長,即山峰較水為佳;所謂氣長,即水較山峰為佳。又所謂當收某元之『地』,當收某元之『天』,其中『地』即指山,『天』即指向,亦即是水。)

馬泰清答:不是這樣。理氣要從哪裡去看呢。凡是「地」這一邊佔優的、就要看它是什麼龍・什麼穴、應當收取某一元的「地」(這個「地」、指的是山星所挨到的方位)。「氣」這一邊佔優的、就是看它是什麼向・什麼水、應當收取某一元的「天」。這股氣正當那一元而加以使用、就是旺氣。違背那一元而使用、就是死氣。(按:所說的「地長」、指山峯比水更好。所說的「氣長」、指水比山峯更好。又所說的收某元之「地」・收某元之「天」、其中「地」就是指山、「天」就是指向、也就是水。)

第十八問・形勢雖美而元運不合

十八問:形勢雖美,元運不合,將棄之歟?

門人問:形勢雖然美好、可元運配不上、就要把這塊地放棄嗎。

答:然。若勉強用之,其凶立至。今之三合,往往犯之,及至受害,或疑曰:此地甚吉,當是舊地之過;否則曰:此地是先凶後吉,固應如是;抑或諉之命運使然,非地之過也。東牽西扯,都只為識不得理氣。

馬泰清答:正是要放棄。若勉强用它、凶禍立刻就到。如今用三合的人常犯這個毛病、等到出了禍事、有的疑心說:這塊地明明很吉、想必是舊墳連累的。不然就說:這塊地本來就是先凶後吉、理當如此。再不然就推給命運、說是命該如此・不是地的過錯。東拉西扯、說到底只因爲不認得理氣。

第十九問・形勢不完美處如何安頓理氣

十九問曰:形勢完美者,已不可多覯,而又因不會元運而棄之,舉世不乏富貴丁壽之家,其地又不皆完美,則理氣將如何安置?

門人問:形勢完美的地本來就不多見、如今又因爲配不上元運而放棄。可天下富貴・多丁・長壽的人家並不少、他們的地也不見得都完美。那麼理氣該怎樣安放呢。

答:天地間,無處不有理氣,全憑形勢以推測之。如君所謂不完美者,即有龍無虎,有虎無龍,或龍虎俱無,或來龍懶散,或穴情模糊,或砂腳飛揚,或水城不顧。俗師以三合五行,正庫借庫,四十八局加之,不能;以撥砂、輔星,淨陰淨陽加之,又不能。技倆既窮,如是乎名之為怪穴。豈知穴形雖怪,而理氣固在,合得理氣,則形勢怪,理氣原不怪也。只有不合三合五行而發者,斷未有不合元運理氣而能或發者。

馬泰清答:天地之間沒有一處沒有理氣、全靠形勢去推求它。像您說的那些不完美的地、無非是:有左青龍而無右白虎、有白虎而無青龍、或者龍虎兩邊都沒有。或者來龍散漫無力、或者穴情含糊不清、或者砂腳向外飛散、或者水城反背不回顧。庸師拿三合五行・正庫借庫・四十八局往上套、套不上。拿撥砂・輔星・淨陰淨陽往上套、又套不上。伎倆用盡了、於是給它取個名目叫「怪穴」。他們哪裡知道、穴形雖怪、理氣卻依然在那裡。只要合得上理氣、那就是形勢怪而理氣一點也不怪。世上只有不合三合五行卻照樣發福的地、絕沒有不合元運理氣而還能發福的地。

第二十問・習玄空而不驗的緣故

二十問:元運理氣之應,捷如桴鼓,近世習玄空者甚少,間有習之,用亦不驗,是何以故?

門人問:元運理氣的應驗、快得像鼓槌敲鼓一樣。可近世學玄空的人極少、偶爾有人學了、用起來也不靈、這是什麼緣故。

答:蓋有故焉。蔣氏之書,文理深奧,懦者喜讀之,亦只視作三合之書,可遊覽而得也,又不肯屈身從師,自逞聰明,肆行臆解,愈迷愈謬者有之;亦有俗士,慕元空之美名,口稱得傳,其實一無所得者有之;抑或虛心向學,不辨真偽,所讀非書,所師非人,以盲引瞎者有之。故用之多無驗,而元空之受謗,實斯人皆之也。

馬泰清答:這裡頭是有緣故的。蔣大鴻的書文理深奧、讀書人愛讀它、卻只把它當作一部三合書、以爲隨便翻翻就能得到。又不肯屈身拜師、只顧自逞聰明、隨意亂作解釋、結果越迷越錯——這是一類。也有那種俗人、只是羨慕玄空的好名聲、嘴上說自己得了眞傳、其實一無所得——這是第二類。再有一種人虛心向學、卻分不清眞假、讀的不是正經的書、拜的不是眞懂的人、等於瞎子給瞎子領路——這是第三類。所以用起來大多不靈。玄空之所以背這個罵名、實在是這些人造成的。

第二十一問・玄空是否本於《周易》

二十一問:地理家言,無不援引《周易》,以為原本,細核其實,不過言納甲與淨陰淨陽而已,玄空亦本《周易》否?

門人問:講地理的人沒有不引《周易》作根據的、可仔細覈查起來、他們說的不過是「納甲」和「淨陰淨陽」罷了。玄空也是本於《周易》的嗎。

答:玄空純是《周易》。其言大體也,以天氣交地,以地體承天;其言先天也,干與坤對待,震與巽對待,坎與離對待,艮與兌對待;其言後天也,坎一、坤二、震三,為上元三運,巽四、中五、乾六,為中元三運,兌七、艮八、離九,為下元三運。至其占驗所主,一本乎繫辭卦象,並無一絲牽強。不似三合以生旺墓庫,左旋右轉以定局,偏左偏右、中針縫針以立向,與《周易》何涉,有似痴人說夢也。

馬泰清答:玄空完完全全就是《周易》。講總綱、它是以天之氣下交於地・以地之體上承於天。講先天八卦、它是乾與坤相對待・震與巽相對待・坎與離相對待・艮與兌相對待。講後天八卦、它是坎一・坤二・震三爲上元三運、巽四・中五・乾六爲中元三運、兌七・艮八・離九爲下元三運。至於占斷所主之事、則一概依據《繫辭》和卦象、沒有一絲一毫的牽强附會。不像三合那樣:用生・旺・墓・庫、靠左旋右轉來定格局、靠偏左偏右・用中針縫針來立向——這些跟《周易》有什麼相干。簡直像癡人說夢。

第二十二問・先天對待之中自具後天流行

二十二問:先天八卦,起於乾南,止於坤北,豈僅於對待,別無餘蘊乎?

門人問:先天八卦從南方的乾起、到北方的坤止、難道只是講兩兩對待、再沒有別的深意了嗎。

答:豈止此也。先天對待卦內,原有後天流行之卦位,並三元次第,皆在其內,一對待烏足以盡其用乎。如先天坤,居後天坎一;先天巽,居後天坤二;先天離,居後天震三;先天兌,居後天巽四。坤三陰爻,在一宮;巽一陰爻在下,居二宮;離一陰爻在中,居三宮;兌一陰爻在上,居四宮,豈非地氣自下而上升乎。先天艮,居然天干六;先天坎,居後天兌七;先天震,居後天艮八;先天乾,居後天離九。艮一陽爻在上,居六宮;坎一陽爻在中,居七官;震一陽爻在下,居八宮;幹三陽爻,居九宮,豈非六七八九之部位,豈非天氣自上而下降乎。

馬泰清答:豈止如此。先天兩兩對待的卦位之內、本來就藏着後天流行的卦位、連三元的先後次第也都包含在裡頭、單講一個「對待」怎麼說得盡它的功用。譬如先天的坤、正落在後天的坎一位上。先天的巽、落在後天的坤二位上。先天的離、落在後天的震三位上。先天的兌、落在後天的巽四位上。坤是三畫全陰、居第一宮。巽只有一陰爻而在最下、居第二宮。離只有一陰爻而在中間、居第三宮。兌只有一陰爻而在最上、居第四宮——陰爻由下往上逐位升移、這不正是地氣自下而上升嗎。再看先天的艮、落在後天的乾六位上。先天的坎、落在後天的兌七位上。先天的震、落在後天的艮八位上。先天的乾、落在後天的離九位上。艮只有一陽爻而在最上、居第六宮。坎只有一陽爻而在中間、居第七宮。震只有一陽爻而在最下、居第八宮。乾是三畫全陽、居第九宮——這不正是六・七・八・九的部位次序、不正是天氣自上而下降嗎。

一山一水,一陰一陽,一升一降,名曰對待,實具流行。立穴於中五之區,乃天地真交合處,乘得時運,焉有不吉者。(按:所謂立穴於中五之『區』的『區』字,即天心正運之所在也。既合天心正運,能收山者發丁,能收水者發財,山水並收者,財了兩旺。)彼三合家,徒以支離之辭,攀附《周易》者,烏足以語此,玄空之學,固非操觚之士所能望也。

一邊是山、一邊是水。一邊屬陰、一邊屬陽。一個上升、一個下降。名義上叫「對待」、骨子裡已經具備了「流行」。把穴立在中五這一區、正是天地眞正交合的地方、再乘上當令的時運、哪有不吉的道理。(按:所說把穴立在中五之「區」、這個「區」字指的就是天心正運所在之處。既然合上天心正運、能收得住山的就發人丁、能收得住水的就發財、山水都能收的就財丁兩旺。)那些三合家只會拿些支離破碎的話去攀附《周易》、哪裡夠資格談這些。玄空這門學問、本來就不是只會舞文弄墨的人所能望其項背的。

第二十三問・三合看山・三元看水之誤

二十三問曰:人咸言三合是看山之法,三元是看水之法?

門人問:人們都說三合是看山的方法、三元是看水的方法、是這樣嗎。

答:非也。人之為是言者,因見蔣公之書,言山之處十之一,言水之處十之九,殊不知山繫形勢,楊、曾、吳、廖諸公,已言之在前,獨於理氣,秘而不宣。彼言山者,不更言水,是以蔣公但言水,不復言山。且《天玉》《寶照經》中,何嘗不有山法。楊公作《撼龍》《疑龍》二經,不言理氣者,恐混淆使形勢不明也;故作《天玉》《寶照》二經,不多言形勢者,亦恐雜亂,令理氣不暢也。蔣公依經文而注之,人遂謂之只知水法,何其謬耶。

馬泰清答:不對。人們所以這樣講、是因爲看到蔣大鴻的書裡講山的只佔十分之一、講水的佔十分之九。他們不知道、山屬於形勢這一層、楊筠松・曾文辿・吳景鸞・廖金精諸位前輩早已在前面講透了、唯獨理氣一層被他們隱祕不宣。前人既然講山而不再講水、所以蔣公便只講水、不再重複講山。何況《天玉經》《寶照經》裡何嘗沒有講山之法。楊公寫《撼龍經》《疑龍經》而不談理氣、是怕兩下混雜、使形勢講不清楚。他另寫《天玉經》《寶照經》而不多談形勢、也是怕夾雜紛亂、使理氣講不暢達。蔣公只是依着經文作註、人們就說他只懂水法、這話何等荒謬。

第二十四問・世人何以畏玄空・謗玄空

二十四問:習三合者固多,而信三合者尤多;精玄空者甚少,而信玄空者尤少,至於畏之謗之,何故?

門人問:學三合的人固然多、信三合的人更多。精通玄空的人極少、信玄空的人更少、甚至還有人害怕它・毀謗它、這是什麼緣故。

答:彼三合者家弦戶誦,則耳濡目染者久,故信之不疑。即或用之不吉,亦祇怨地之不佳,不知法之不是。學玄空者,既鮮真傳,苟或誤用,無益而有損,遂群相驚駭,望風而靡,不知用之差錯,而謂術之不祥,焉得不毀之謗之。然真訣在是,信與不信,關乎人之福澤,有緣法,有天數焉。不然,管郭楊曾,在當時不聞人人求之,惟身後思慕,而既無及矣。

馬泰清答:三合那一套家家傳誦・戶戶都念、人們耳濡目染日子久了、自然深信不疑。即便用了不吉、也只埋怨地不好、不曉得是法不對。學玄空的人本來就少有眞傳、萬一用錯、非但沒有好處反而受害、於是衆人驚駭、望風而逃。他們不知道錯在用的人身上、反說這門術數不祥、那怎能不詆譭它・謗訕它呢。可是眞訣就在這裡、信不信全關乎各人的福分、有緣法、也有天數。不然的話、管輅・郭璞・楊筠松・曾文辿在世的時候、也不見得人人都去求他們。等他們身後纔追慕思念、那已經來不及了。

第二十五問・奇門葬法與玄空

二十五問曰:有用奇門葬法者,其術何如?

門人問:有人用奇門之法來定葬事、這門術怎麼樣。

答:元空即是真奇門。龍有龍之三元,水有水之三元,流行九宮;年有年之九宮,月有月之九宮,日時有日時之九宮。龍水之元運得失,俟年月日時之九宮神煞加臨,吉凶禍福立應,一絲不爽。俗師只有三奇六儀,飛吊挨加,以之占數修方,選擇日時則可,以之葬墳則大謬,此皆舍形勢,而空口言神煞之流也。

馬泰清答:玄空本身就是眞正的奇門。龍有龍的三元、水有水的三元、都在九宮裡流轉。一年有一年的九宮、一月有一月的九宮、一日一時也各有九宮。龍與水在元運上的得失、只等年・月・日・時的九宮神煞加臨上來、吉凶禍福立刻應驗、分毫不差。庸師手裡只有「三奇」「六儀」那一套、靠飛盤吊宮・挨排加臨。拿它來占問事情・修造方位・擇選日時、還可以、拿它來葬墳就大錯特錯了。這一班人都是撇開形勢不看、只憑一張嘴空談神煞之流。

第二十六問・九運各主多少年

二十六問曰:既云形勢理氣,統歸三元運氣主持,又何以有年月日時之異?

門人問:既然說形勢和理氣總歸由三元運氣主宰、那爲什麼又有年・月・日・時的分別。

答:形勢為體,理氣為用。如一白運之地,可管百六十年;二黑運之地,可管百四十年;三碧運之地,可管百二十年;四綠運之地,可管五十年;六白運之地,可管五十年;七赤運之地,與八白九紫運之地,俱各管六十年。至於五黃運中,以前十年屬之巽,後十年屬之幹,俗收二八兩宮者,及奇寄宮之說也。此乃得訣後,覆驗古墳所得者,與舊說微有不同。其年月日時,又為用中之用,一層一層的用將來,非淺躁者所能窺測。

馬泰清答:形勢是本體、理氣是功用。譬如一白運的地、可以管一百六十年。二黑運的地、管一百四十年。三碧運的地、管一百二十年。四綠運的地、管五十年。六白運的地、也管五十年。七赤運的地、以及八白・九紫運的地、各管六十年。至於中間的五黃運、前十年歸入巽宮、後十年歸入乾宮。世俗把五黃收在二・八兩宮的說法、那是從奇門「寄宮」之說搬過來的。以上這些、都是我得訣之後、實地覆核古墳得來的結論、與舊有的說法略有不同。至於年・月・日・時、那又是「用中之用」、一層套一層地推用下去、不是浮躁淺薄的人所能窺測的。

第二十七問・年月日時的用中之用

二十七問曰:理氣既已為用,何以年月日時,又有用中之用?

門人問:理氣既然已經是「用」了、爲什麼年月日時還有所謂「用中之用」。

答:當令之運,二十年一小遷移,六十年一大更換,百八十年周而復始。而一年又有一年之運,一月又有一月之運。如斷墳地何年出科甲之法,須看二十年大運,與每年每月之運,文昌魁星,能否會山向砂水之上,當在某房發科發甲;生氣旺氣,能否會山向砂水之上,當主某房添丁益,可預知,亦可預作也。又以年三白,與月三白,所臨之方,安床開門,可以催丁;以運之生旺,與年月之生旺,合移居改灶,可以去病招財,均有奇驗。

馬泰清答:當令之運每二十年小挪一次、每六十年大換一次、一百八十年轉完一圈再從頭來。而一年又有一年的運、一月又有一月的運。譬如推斷一座墳哪一年出科甲、就得看二十年的大運、再合每年每月的運、看「文昌」「魁星」兩星能不能會到山・向・砂・水之上、從而定出哪一房發科中舉。再看生氣・旺氣能不能會到山・向・砂・水之上、從而定出哪一房添丁進益。這些既能預先推知、也能預先佈置。此外、用流年三白與流月三白所臨的方位來安牀・開門、可以催發人丁。把元運的生旺與流年流月的生旺合起來擇定遷居・改竈、可以祛病招財——都有奇效可驗。

第二十八問・運限滿了是否就敗絕

二十八問曰:理氣既有長短,將毋限滿即便敗絕?

門人問:理氣所管的年限既然有長有短、那年限一滿、是不是馬上就敗絕了。

答:地有南北之異,其絕與不絕,亦有異。如南省山龍,一山只扦一穴,倘龍水運敗,則竟敗矣,若另葬一得運之地,則又轉敗為興矣。如北省平陽龍,穴情寬大,附葬多棺,倘正穴龍水交敗運,其附葬於左右者,其穴內所受龍水之氣,移步換形,與正穴之龍水,亦有異,其興其敗,當於此中推測,不得拘泥。

馬泰清答:地有南北之別、絕與不絕也就隨之不同。南方是山龍、一座山只能點一個穴、一旦龍・水交上敗運、那就眞的敗了。若另外再葬一處得運的地、便又能轉敗爲興。北方是平陽龍、穴場寬大、可以在旁邊附葬許多棺。即使正穴的龍水交了敗運、那些附葬在左右的棺、穴內所受的龍水之氣因爲挪動了位置而形局隨之改變、與正穴所受的龍水已經不同。它們是興是敗、就要在這上頭推求、不可一概拘泥。

第二十九問・北方富貴悠久・南方富不五代

二十九問曰:每見北省富室多悠久,南省人,富不五代,當於何處決其異同?

門人問:常見北方的富戶多能維持長久、南方人卻富不過五代。這中間的不同、應當從哪裡去判斷。

答:是不難。北省地平曠,按昭穆可葬多棺,得一吉地,故數代富貴,或房同時富貴。南省山龍,結穴於窩鉗乳突,其小者,僅可容棺,稍偏,必侵界水,勢必一代之後,另扦一穴,得地則可,否必敗矣。故南不如北,地勢使然,理氣原無別也。

馬泰清答:這不難。北方地勢平坦開闊、可以按左昭右穆的次序在一處葬下許多棺。只要得着一塊吉地、就能連着好幾代富貴、甚至各房同時富貴。南方是山龍、穴結在窩・鉗・乳・突這些小形局上、小的僅能容下一具棺、稍稍偏一點就侵到界水、勢必一代之後就要另點一穴。另點得着好地便罷、點不着就必定衰敗。所以南方比不上北方、這是地勢造成的、理氣本身並沒有南北之別。

第三十問・已生之人能否受地之蔭

三十問曰:昔人有言,葬得吉地之後,所生之人方是貴人,若已生之人,後得地者,與伊無涉,其言是非?

門人問:前人有種說法:葬得吉地以後所生的人才纔是貴人。至於葬地之前就已經出生的人、後來家裡得了好地、跟他沒有關係。這話對不對。

答:得吉地,生貴人,其言甚是。若人已生而得地,不能與伊無涉。餘前所云:地能催富貴丁壽者,正催已生之人也,豈可云與伊無涉。試看人當正盛之時,必心葬凶地,其人立見敗絕,豈非明效耶。

馬泰清答:說「得吉地能生貴人」、這句很對。但說已經出生的人與後得之地無關、就說不通了。我前面講過、地能催發富貴・人丁・壽考、所催的正是那些已經出生的人、怎能說與他們無關。不妨看看:有人正當興旺的時候、偏偏一意孤行葬進一塊凶地、這個人立刻就敗落絕嗣——這不就是最明白的驗證嗎。

第三十一問・何謂對待、非子龍必配午水

三十一問曰:吾子之形勢,必用理氣之對待,然則子龍必用午水,幹龍必用巽水矣?

門人問:先生講形勢必定要配理氣上的「對待」、那麼是不是子方來龍就一定要配午方之水、乾方來龍就一定要配巽方之水。

答:不能如是拘泥。所謂對待者,用法中秘妙,難以顯言。但子山午向,既以子為山,則山必有化生腦;既以午為向,則向必有小明堂,此穴內之對待也。穴後有主山父母山,則穴前有中明堂、外明堂。所以《寶照經》云:安墳最要看中陽,寬抱明堂水聚囊;出峽結成玄字樣,朝來鷥鳳舞呈祥;外陽起眼人皆見,乙字灣身玉帶長;更有內陽坐穴法,神機出處覓仙方。是言形,兼言氣;是言水,兼言山。俗人不知,遂謂元空只是水法。

馬泰清答:不能這樣死板。所謂「對待」、是用法中的秘妙之處、很難攤開來明說。只就子山午向來講:既然以子方爲坐山、坐山後面必定要有「化生腦」(束氣入首的圓突)。既然以午方爲向、向前必定要有「小明堂」——這就是穴內的一重對待。穴後有主山・父母山、穴前也就相應有中明堂・外明堂。所以《寶照經》說:安墳最要緊的是看中陽、明堂寬廣環抱・衆水聚成囊形。水出峽口盤繞成「玄」字模樣、朝來的水勢像鸞鳳起舞一般呈現祥瑞。外陽的水一擡眼人人都看得見、彎成「乙」字形如同一條長長的玉帶。此外還有內陽坐穴的法門、其中的神機妙用要向仙師去訪求。這幾句既講形、又兼講氣。既講水、又兼講山。世俗之人讀不懂、便說玄空只是一套水法。

第三十二問・水到左到右與房分

三十二問曰:主山端正,龍虎均齊,水出當面,是真對待,倘有龍來作案,虎來作案,水必有到左到右之別,其對待當何如?

門人問:主山端正、左龍右虎兩邊勻稱、水從正前方流出、這是眞對待。可是如果青龍砂轉過來作案山、或者白虎砂轉過來作案山、水就必然有偏到左邊或偏到右邊的分別、這時候的對待又該怎麼看。

答:善哉問。任他到左到右,而結穴處,後必有脈有腦,前必有微茫水小明堂,先於此處認定真對待。至於到左到右,乃本宮之內水口,察其理氣,合得何元何運,運吉則吉,運凶則凶。在左屬長房,在右屬小房。

馬泰清答:問得好。不管水偏到左還是偏到右、結穴的地方後面必定有來脈・有化生腦、前面必定有隱約的微茫之水和小明堂。先在這裡認定眞正的對待。至於水到左到右、那是本宮之內的內水口、只須察看它的理氣、合的是哪一元哪一運:運吉就吉、運凶就凶。水在左邊應長房、在右邊應幼房。

俗人每謂有龍則長房發,有虎則小房發,殊不知吉水在左,雖無龍而長亦發;吉水在右,雖無虎而小亦興;凶水亦然。曾見《人子須知》書內有一圖云:有龍無虎,大江在右,小房大發。渠無以自解,忽悟云:水纏即是山纏。自以為奇,殊不知山陰也,水陽也,以水為山,將陽作陰,呼男代女,豈不令人笑煞。

世俗之人總說有青龍砂長房就發・有白虎砂幼房就發。他們不知道:吉水在左邊、即便沒有青龍砂、長房照樣發。吉水在右邊、即便沒有白虎砂、幼房照樣興。凶水也是同樣的道理。我曾見《人子須知》書裡有一幅圖、註說「有青龍無白虎、大江在右邊、幼房大發」。作者自己解釋不通、忽然想出一句「水纏就等於山纏」、還自以爲發明得奇妙。他哪裡曉得山屬陰・水屬陽、把水當成山、就是把陽當作陰、等於叫着男人的名字卻讓女人去頂替——豈不叫人笑掉大牙。

第三十三問・平陽無腦無堂處如何定對待

三十三問曰:南省山龍,多係龍虎作岸,或近山遠山,來作朝岸;北地平陽,四望空廓,有一水橫過,略一灣曲,即就灣曲處而立穴者,或一水直流,旁有一水插入,即就其合入處而立穴者。

門人問:南方的山龍多半是左右龍虎砂充當近岸、或者由近山遠山來充當朝案。北方的平陽之地卻四面空曠、只有一條水橫流而過、略微彎曲一下、人們就在彎曲處立穴。或者一條水直流下來、旁邊插進一條水、人們就在兩水會合處立穴。

或水橫過,左有一水插入,右有一插入,中間一塊方平如幾,即就其中而立穴者,既無化生腦,又無小明堂,到此地位,毫無把握,當如何安置對待理氣?

又或者一條水橫過、左邊插進一條水、右邊也插進一條水、中間一塊方方平平像几案一樣的地、人們就在當中立穴。這些地方既沒有化生腦、也沒有小明堂、到了這種境地實在毫無把握、請問該怎樣安放對待與理氣。

答:一水橫流,謂之靜;略一灣曲,謂之動;水雖直流,謂之靜;有水插入,即謂之動。陰靜陽動,靜則死而無用,動則生而有用。形既動矣,氣即隨之,察其屬何卦,屬何元運,乘其生旺而扦之,無不利者,內中自有一個對待在。人見其不似山龍之易尋,只見其依水點穴,故謂蔣公元空,是看平陽水龍之法,殊不知其同一理也。且元空自古有之,非蔣公所創造,乃自蔣公標而出之,世之謗元空者,競直指蔣公,殊可笑也。

馬泰清答:一條水平平橫流、叫做「靜」。略一彎曲、就叫做「動」。水雖然一直流、叫做「靜」。有別的水插進來、就叫做「動」。陰主靜・陽主動、靜則死而無用、動則生而有用。形既然動了、氣就跟着來。這時察看它屬於哪一卦・屬於哪一元運、乘着生旺之氣下葬、沒有不吉利的——這裡頭自然就含着一重對待。旁人見平陽不像山龍那樣容易尋脈、只看到玄空家依着水來點穴、便說蔣公的玄空只是看平陽水龍的方法、殊不知山與水本是同一個道理。何況玄空自古就有、並非蔣公所獨創、只是由蔣公把它標舉出來罷了。世上毀謗玄空的人、竟一味把矛頭直指蔣公、實在可笑。

第三十四問・平陽的內外水口

三十四問:平陽之內外水口,當如何看法?

門人問:平陽之地的內水口和外水口、應當怎樣看。

答:於貼身處有三叉交合,即以三叉交合,為內水口;自穴上看其來水初見之處,與去水不見之處,為外水口。《天元五歌》所謂『去來二口死生門』是也。至於水從前過,有停蓄,有轉折,或岸有崩缺之處,皆謂之動,俱主人之禍福,穴上不見者不論。

馬泰清答:貼近穴場的地方有三條水交會成「三叉」、就把這個三叉交會處當作內水口。站在穴上望出去、來水最初露面的地方和去水最後消失的地方、就是外水口。《天元五歌》所說的「去來二口死生門」、講的正是這個。至於水從穴前流過、中間有停蓄之處・有轉折之處、或者岸邊有崩缺之處、這些都算作「動」、都關係到人家的禍福。只有站在穴上望不見的、纔不計入。

第三十五問・去來二口能否盡合元運

三十五門問曰:水既橫過,又有去來二口,焉能盡合元運?

門人問:水既然是橫着流過、又另有來水口和去水口兩處、怎麼可能都合上元運呢。

答:有盡合者,則房房皆利;其邊合邊不合者,則房分中有利有不利。然氣運有往來,故有彼此互為興廢之不同。

馬泰清答:也有全都合上的、那就各房都得利。至於一邊合・一邊不合的、那麼各房之中就有得利的、也有不得利的。何況氣運本身有來有往、所以各房之間還會出現此起彼落・互爲興廢的差別。

第三十六問・房分公位如何排定

三十六問曰:房分公位之說,各有不同。張九儀云:孟在左,仲在向,季在右,四在孟仲之間,五在坐山,六在仲季之間。若七子八子,則何處安頓矣。

門人問:關於「房分公位」(哪一房應哪個方位)的說法、各家不同。張九儀講:長房在左、次房在向、三房在右、第四房在長次之間、第五房在坐山、第六房在次三之間。那麼若是七個兒子・八個兒子、又該安放到哪裡去呢。

《透地靈》又云:左砂屬長,右砂自右肩為二,往下數去,至砂尖為止,不夠多少,皆在右砂。三合家以長生為長房,一順輪排,或以孟左季右之法。諸家之說不一,究應如何為是?

《透地靈》又講:左邊的砂屬長房、右邊的砂從右肩起算作第二房、順着往下數、數到砂的尖端爲止。不論還剩多少房、一概都歸在右砂上。三合一派則以「長生」位當作長房、順着一路輪排。也有人用長房在左・幼房在右的辦法。各家說法不一、究竟哪一種纔對。

答:余初亦用此考驗多次,均不合法,惟孟左仲向季右之說尚是。若四子五子與十子者,均無定準,不得已,隨地考核,久乃透徹。

馬泰清答:我起初也用這些說法反覆驗證過多次、都不合實情、只有「長房在左・次房在向・三房在右」這一條還算說得通。至於四個兒子・五個兒子以至十個兒子的、各家都沒有定準。我不得已、只好一處一處實地考核、日子久了纔弄通透。

蓋從左往右排去,不拘多少房分,各佔一位。僅一房者,四面均歸之;兩房者,一居左,一居右;三房者,則孟左,仲向,季右,如九儀之言;七房者,左為長,往右排為二為三,其第四房,正在向上,復往右排為五為六,其第七房,居右之末。如有九房,則長居首,九居末,其第五房,正在向上。若有十房,則五在向之左,六在向之右,屢試不爽。

其實辦法是:從左往右依次排過去、不管有多少房、每一房各佔一個方位。只有一房的、四面都歸他。有兩房的、一個在左、一個在右。有三房的、長房在左・次房在向・三房在右、正如張九儀所說。有七房的、最左邊是長房、往右排是第二・第三房、第四房恰好落在向上、再往右排是第五・第六房、第七房落在最右一端。若有九房、長房居首・第九房居末、第五房恰好落在向上。若有十房、第五房在向的左邊・第六房在向的右邊。這樣排法、我屢試屢驗、沒有差錯。

又從覆驗中考得者,如其人未葬時,或長房已死,則葬墳之後,次子居長;如長房位上有吉凶,則代長當之。如有多子,已死數人,即以葬墳之日,照現存幾子,孰為長,孰為仲季,按公位排算。此皆古書所無者,今特指日,亦當以真氣斷之,始驗;若以三合輔星等法胡猜,仍是百無一驗。

還有一條是我從實地覆核中考出來的:假如下葬之前長子已經亡故、那麼墳葬下去以後、次子就頂替爲長房。長房方位上的吉凶、也就由這位頂替的人承受。若兒子很多而其中幾個已經過世、就以下葬那一天爲準、按現存的兒子人數、重新排定誰是長・誰是次・誰是幼、再照公位推算。這些都是古書裡沒有的、今天特地點明出來。不過仍須用眞正的元運之氣去推斷、纔會應驗。如果拿三合・輔星那一套去胡亂猜測、照樣是一百次也不靈。

第三十七問・地理並非小道

三十七問曰:士大夫家,以讀書求名為重,將葬親大事,付於術士之手。今聆吾子所言,純以《周易》為主,然則地理非小數也。

門人問:士大夫人家看重的是讀書求功名、卻把安葬雙親這樣的大事交到術士手裡。如今聽先生講、道理完全以《周易》爲根本、那麼這門學問就不是什麼小技藝了。

答:《周易》包羅萬象,大者不外乎天地人三才而已。通天文者,可以知四時代謝,水旱災祥,以養生;明地理者,可以知九運往來,趨吉避凶,以立命。人能為貞吉之君子,勿為悔吝之小人,以與天地參。

馬泰清答:《周易》包羅萬象、其中最大的不過是天・地・人三才罷了。通曉天文的人、能知道四季更替・水旱災祥、據此保養生命。明白地理的人、能知道九運的往來交替・趨吉避凶、據此安立性命。人能做一個守正得吉的君子、不做一個招悔致吝的小人、便可以與天地並列而爲三。

孟子曰:惟送死,可以當大事。誰謂地理為小數耶。彼術士既無真實學問,不能不苟悅取容,望門求售,無怪乎富豪役之如同廝僕,道以人卑,故以末流小數視之。

《孟子》說:唯有送終這件事、纔當得起「大事」二字。誰還能說地理是小道呢。只因那些術士本身沒有眞實學問、不能不曲意逢迎・上門兜售、難怪富豪人家把他們當奴僕一樣使喚。道術因爲傳道之人卑下而受輕視、於是世人就把地理當作末流小技看待了。

第三十八問・地理與天地人三才

三十八問曰:天文地理人事,即此地理以配三才乎?

門人問:天文・地理・人事——就是拿這門地理來配三才嗎。

答:何嘗不是。大龍大干,到頭處,形止氣蓄,鍾靈毓秀,以誕帝王聖賢;大江大河,回合處,建都設邑,控制八方,以居君國卿相。得其氣運,則國泰民安;失其氣運,則時衰世亂。人但知萬事皆由天定,孰知地理亦有主持乎。遷豳卜洛,晉絳楚郢,國之興廢因之。若山川險阻,戰守所憑;土壤瘠肥,農桑所持,乃孟子所謂地利,非地理也。

馬泰清答:何嘗不是。大干龍走到盡頭之處、形止而氣蓄、鍾聚天地靈秀、因而誕生帝王聖賢。大江大河環抱交匯之處、建都立邑、控制八方、因而成爲君主與公卿所居。得着氣運、就國泰民安。失掉氣運、就時衰世亂。人們只知道萬事由天註定、哪裡曉得地理也在其中主宰着。周人遷居豳地・周公卜宅洛邑、晉國都絳・楚國都郢、一國的興廢都繫於此。至於山川險阻是攻守所憑藉的、土壤肥瘠是農桑所依託的、那是《孟子》所說的「地利」、並不是這裡講的地理。

第三十九問・求地爲安親、不爲邀福

三十九問曰:地理所關者禍福,世人遂因求福而後謀地。至有道學先生,力矯其弊,遇地即葬,可以為世法否?

門人問:地理關係到禍福、世人於是爲了求福纔去謀一塊地。以至於有些理學先生極力矯正這個弊病、主張碰到一塊地就葬下去。這種做法可以作爲世人的準則嗎。

答:墳猶樹根也,人猶枝葉也。有地脈處,則根肥葉茂;無地脈處,則樹瘦枝枯。若以安祖宗之骨為念,則可;若以邀己身之福為心,則不可。避風、避水,乾暖之地,則可;若故欲矯俗隨意,從省埋葬,則不可。如程邵朱蔡,非大賢耶,而於葬事其難其慎,亦不過欲安先人之靈,盡其心焉已爾。

馬泰清答:墳好比樹根、人好比枝葉。有地脈的地方、根就肥壯・葉就茂盛。沒有地脈的地方、樹就瘦弱・枝就乾枯。若存心是爲了安頓祖宗的遺骨、那可以。若存心是爲了替自己求福、那就不可以。選一塊能避風・能避水・乾燥溫暖的地、那可以。若爲了故意矯正流俗而隨隨便便・圖省事草草埋掉、那也不可以。像程頤・邵雍・朱熹・蔡元定這幾位、難道不是大賢嗎。他們對葬事卻極其審慎・視爲難事、也不過是想使先人之靈安穩、盡自己的一片心罷了。

第四十問・六樣地形的看法與用法

四十問曰:南方有高山、大壟、平崗,北方有平原、平陽,水鄉有平洋。而高山大壟平原,居高臨下,則多幹流;平岡坦緩,則多水繞;平陽寬,則以溝以路為用;平洋低,則就水立局。其理氣異同?

門人問:南方有高山・大壟・平崗、北方有平原・平陽、水鄉有平洋。高山・大壟・平原居高臨下、多是無水的「干流」。平崗地勢坦緩、多有水環繞。平陽地面寬闊、就拿溝渠和道路當水用。平洋地勢低窪、就依着水來立局。它們的理氣是相同還是不同。

答:高山大壟,平岡平原,不過有高峻平坦之異,而開幛過峽,成局結穴,朝案護砂,俱是一樣看法;有水無水,是一樣用法。俗眼不知,每以穴高水低為嫌者,謬也。平洋之地,行龍處,雖不見有龍,而兩水相夾,中即是龍;結穴處,不見有砂,而水灣即有砂灣,砂遶才有水遶,所謂兩山之間必有水,兩水之間必有山,正是謂此。

馬泰清答:高山・大壟與平崗・平原、不過是高峻與平坦的差別。至於開屏帳・過峽束氣・成局結穴・朝山案山護砂、看法完全一樣。有水也好・無水也好、用法也完全一樣。俗眼不明白這層道理、總嫌穴位高而水位低、那是錯的。平洋之地、行龍的地方雖然看不見山龍、可兩條水夾在兩邊、中間那一條就是龍。結穴的地方雖然看不見砂、可水彎到哪裡、砂也就彎到哪裡、砂環繞纔會有水環繞。所謂「兩山之間必定有水、兩水之間必定有山」、說的正是這個意思。

若山壟岡原,何用說耶。其平陽以路為用者,路必深至數尺,淺者亦必尺餘,依形就氣而用之,一樣發福;倘深不滿尺,即或用之,亦無效驗。所以然者,行龍結穴,乃陰氣所凝之處;溪澗溝路,乃陽氣所行之處。陰逢陽界即止,山環水繞,即是陰陽交媾,天地鍾靈毓秀之區。山壟、崗原、平陽、平洋,都無二致,雖舉天下之地,不能出此圍範。

至於山壟・崗原一類、那更不用多說了。平陽之地拿道路當水用的、路面必須深到幾尺、最淺也得有一尺多。順着形・就着氣去運用、一樣能發福。倘若路深不滿一尺、即便勉强用了也不會應驗。道理在於:行龍結穴、是陰氣凝聚之所。溪澗溝路、是陽氣流行之所。陰氣遇到陽氣的界限就停住、山環水繞就是陰陽交媾、也就是天地鍾聚靈秀的地帶。山壟・崗原・平陽・平洋、在這一點上毫無二致。縱然把天下所有的地都算上、也跳不出這個範圍。

第四十一問・二十四山與八干四維十二支

四十一問曰:理氣純以九運為主,又以年月日時為用,為克應之期,其八千四維十二支,將無用耶?

門人問:理氣既然純粹以九運爲主、又拿年月日時作應期的推算、那麼羅盤上的八干・四維・十二支、豈不是都沒用了。

答:伏羲畫卦,只有八卦,其十二支,亦上應天之舍次。古人製造羅經,分析八方,為三八二十四字,子午卯酉所占之位,即坎離震兌之宮,子坎同是水,卯震同是木,酉兌同是金,故用子午卯酉,不必更言坎離震兌也。

馬泰清答:伏羲畫卦、本來只有八卦。至於十二地支、也是上應天上二十八宿的位次。古人製造羅盤、把八方各分爲三份、成爲二十四個字。子・午・卯・酉所佔的位置、就是坎・離・震・兌四宮:子與坎同屬水、卯與震同屬木、酉與兌同屬金、所以既用了子午卯酉、就不必再重複說坎離震兌。

乾坤艮巽,正當十二支之隙,又是本卦正位,不必更假名字。其子午卯酉,左右隙處,以壬癸屬水,故附於坎宮;以甲乙屬木,故附於震宮;以丙丁屬火,故附於離宮;以庚辛屬金,故附於兌宮,原屬一體同氣之義,甚屬顯然。

乾・坤・艮・巽四維恰好補在十二支的空隙上、本身又是本卦的正位、所以不必另借別的名字。至於子・午・卯・酉左右兩側的空位:壬・癸屬水、所以附在坎宮。甲・乙屬木、所以附在震宮。丙・丁屬火、所以附在離宮。庚・辛屬金、所以附在兌宮。這本是同體同氣的道理、再明白不過。

然人從而穿鑿,甲不為木,而納於乾金;乙不為木,而納於坤土。如此等類,使五行各失其性,甚至甲或附於寅,而為寅午成局;或附於卯,而為亥卯未局。以至有乙丙交而趨戌,辛壬會而聚辰,土牛納庚丁之氣,金羊收癸甲之靈,生旺墓庫,左旋右旋,令學者至死不悟。其實所繫者,全在乎元運,與太歲所纏之宮主之。

可是後人偏要穿鑿附會:把甲不算作木、反而納入乾金。把乙不算作木、反而納入坤土。這一類做法、弄得五行各自失去本性。甚至把甲附到寅上、湊成寅午戌火局。或者附到卯上、湊成亥卯未木局。於是又生出「乙丙交而趨戌」「辛壬會而聚辰」「土牛納庚丁之氣」「金羊收癸甲之靈」這些口訣、加上生・旺・墓・庫和左旋右旋的排法、害得學者到死都想不明白。其實眞正起作用的、全在於元運、以及流年太歲所行到的宮位。

如一白坎當令,即地支之子,逢太歲在申子辰午四年應之。子年為填實,午年為沖動,申辰為催合,吉則應吉,凶則應凶。如犯一支,則四年應之;犯二支,八年應之;犯三支,則十二年中,無休歇矣。

譬如一白坎宮當令、坎宮對應地支的子、那麼遇到太歲行到申・子・辰・午這四年就會應驗:子年是「填實」、午年是「衝動」、申年辰年是「催合」。本來吉的就應吉事、本來凶的就應凶事。若只犯一個地支、就有四年應。犯兩個地支、就有八年應。犯三個地支、那十二年之中便沒有一刻停歇了。

獨乾坤艮巽四宮之內,皆得老友兩位,沖合填實當有八年,遇吉砂吉水,太歲值年,世人見其發之速而且久,莫知其所以然,遂呼曰:乾坤艮巽號御街,四大尊神在內排。不問氣運之得失,故亂用之,一遇凶禍,又呼乾坤艮巽為殺人黃泉矣。

唯獨乾・坤・艮・巽這四宮之內各含兩個地支、所以衝・合・填實合起來該有八年之多。若這四方恰有吉砂吉水、又逢太歲值年、世人見它發得又快又久、卻不明白其中的緣故、於是編出一句口訣叫「乾坤艮巽號御街、四大尊神在內排」。他們不管氣運是得是失、一味亂用。一旦遇上凶禍、又反過來把乾坤艮巽叫做「殺人黃泉」了。

第四十二問・一白管一百六十年之理

四十二問曰:大運六十年,小運二十年,何以一白有百六十年,二黑有百四十年,三碧有百二十年之說?

門人問:大運是六十年、小運是二十年、爲什麼會有一白管一百六十年・二黑管一百四十年・三碧管一百二十年這樣的說法。

答:一白與九紫相對,必九紫當運,則一白之地方敗。如上元甲子甲戌二十年,一白正當運,大發;至二黑三碧運內,則一向尚餘氣,故仍發;至四、五、六、七、八運內,運雖過亦無凶,故云百六十年。

馬泰清答:一白與九紫兩兩相對、必須等到九紫當運、一白的地纔會敗。譬如上元甲子・甲戌這二十年、一白正當運、大發。到了二黑・三碧兩運之內、一白還留有餘氣、所以仍舊能發。再到四・五・六・七・八這幾運、運雖然過去了、卻也沒有凶禍。這樣算下來、就是一百六十年。

若甲申甲午二十年,二黑主運固發,在一白運內,同是上元,已可用之,二與八相對,交八白管運即敗,故云百四十年;若甲辰甲寅二十年,三碧主運,交一白運,已可用之,至本運大發,三與七相對,交七赤管運,三碧始敗,故云百二十年。中下二元之地,皆仿此。總之上元六十年,三運之地,皆可用,必至本運而後發耳,中下兩元之地,用法同此。

再看甲申・甲午這二十年、二黑主運、固然要發。而早在一白運內、因爲同屬上元、二黑的地就已經可以用了。二與八相對、一交到八白管運便敗、所以說是一百四十年。又如甲辰・甲寅這二十年、三碧主運。早在一白運內、三碧的地就已經可以用、到本運則大發。三與七相對、一交到七赤管運、三碧纔敗、所以說是一百二十年。中元・下元的地、都照這個辦法類推。總而言之、上元這六十年裡、三個運的地都可以用、只是必須等到各自的本運纔會發。中元・下元兩元的地、用法與此相同。

第四十三問・巽乾在中元各得五十年

四十三問曰:巽幹於中元運內,何以各五十年?

門人問:巽與乾在中元運裡、爲什麼各佔五十年。

答:各卦本運只二十年,惟中五運二十年,前甲申十年屬之巽,三碧運內,四綠之地已可用,故有五十年;後甲午十年屬之幹,七赤運內,六白之地,尚有餘氣,故亦有五十年。然一白九紫兩運之內,四綠六白之地,亦各有二十年旺運,用得者大發,用錯者大敗。此一說,惟李師知之,余考驗之,信然。

馬泰清答:每一卦的本運只有二十年、唯獨中五這一運的二十年要分拆:前面甲申那十年歸入巽、加上三碧運內四綠的地就已經可以用、合起來便是五十年。後面甲午那十年歸入乾、加上七赤運內六白的地還留有餘氣、合起來也是五十年。不過在一白・九紫這兩運之內、四綠・六白的地也各有二十年的旺運。用對了就大發、用錯了就大敗。這一說只有李師知道、我實地考驗過、確實如此。

第四十四問・城門一訣何所指

四十四問曰:五行一訣非真術,城門一訣最為良,何所指?

門人問:經文說「五行一訣非眞術、城門一訣最爲良」、這「城門」究竟指什麼。

答:即穴後入首束氣之處,與穴前放水出口之處也,乃形勢兼理氣而言。對待元運,皆任於此;吉凶禍福之柄,亦無不在此。

馬泰清答:指的就是穴後來脈入首束氣的那一處、以及穴前放水出口的那一處。這是形勢與理氣合起來講的。前後的對待關係和元運的乘取、全靠這兩處承擔。吉凶禍福的權柄、也無一不繫在這裡。

第四十五問・八卦只有一卦通

四十五問:天機妙訣本不同,八卦只有一卦通,如何謂之一卦通?

門人問:經文說「天機妙訣本不同、八卦只有一卦通」、怎樣纔叫做「一卦通」。

答:本是說得明明白白,被後人越解越錯,竟有說是以此一卦,去通那八卦,以至愈迷愈謬,盡為理氣言也。所謂一卦通者,乃是當運之一卦,用之最吉,謂之通,言八卦不能皆通也,即餘前篇所云,某卦之當運二十年,是也。

馬泰清答:這句話本來說得明明白白、卻被後人越解越離譜、竟有人說是拿這一卦去貫通其餘八卦、於是越迷越錯——其實整句都是就理氣而言的。所謂「一卦通」、是指當運的那一卦、用它最爲吉利、所以叫「通」。意思是八卦不可能同時都通。也就是我前面說過的、某一卦當運二十年、講的正是這件事。

第四十六問・何謂合得天心造化工

四十六問:何謂合得天心造化工?

門人問:什麼叫做「合得天心造化工」。

答:世人但以點穴處橫直度量,十字相交為天心;又以明堂水聚為天心,是形勢之天心,非理氣之天心也。理氣之天心,乃某元某運管事,則某元某運,即是真天心。識得天心,以此察人間禍福,用此趨吉避凶,奪天命,改造化,全繫乎此。即以此運入中,按陰陽順逆飛吊,所謂顛顛倒者,所謂星辰流轉要相逢者,又用中之用,不經口授,烏能知之。

馬泰清答:世人只把點穴之處橫量豎量・十字交叉的那一點當作天心。又把明堂裡衆水聚合的地方當作天心。這些都是形勢上的天心、不是理氣上的天心。理氣上的天心、是指此刻由哪一元哪一運在當權、那一元那一運就是眞正的天心。認得了天心、就能憑它察看人間禍福、憑它趨吉避凶。奪取天命・改易造化、全繫於此。接着再把這一運的星入中宮、按陰陽的順飛逆飛排佈——經文所文所說的「顛顛倒」、所說的「星辰流轉要相逢」、那又是「用中之用」、不經過師父口傳親授、怎麼可能知道。

第四十七問・不得眞穴而能自給的道理

四十七問曰:凡結地之處,或數十里而結一穴,或十數里而結一穴,或三五里而結數穴者,不等。究之遍地皆人所葬,不盡得穴,小康者有之,自給者有之,亦不皆絕,子孫相繼,間有繁衍者,地之力耶?運之力耶?

門人問:凡是結地的地方、有的幾十里才結一穴、有的十幾里結一穴、也有的三五里就結好幾穴、多寡不等。可實際上遍地都是人家的墳、並不都點在眞穴上、其中有小康的、有勉强自給的、也並非個個絕後、子孫一代代接下來、偶爾還有很興旺的。這究竟是地的力量、還是運的力量。

答:其地雖不得穴,亦必地勢高燥平穩,無凶砂惡水沖射,即能自給;有得運低小,砂水顧照,即可小康,而子孫繁衍矣。然亦當以人事參之:倘其人庸懦,縱有吉砂旺水蔭墳,亦只平平;倘其人勤能,但無凶砂惡水浸墳,亦足自立。此以天時、地理、人事,參合之妙,千百中不爽毫髮。

馬泰清答:那塊地雖然沒有點着眞穴、但只要地勢高爽乾燥・平穩安定、沒有凶砂惡水衝射、就足以自給。若還趕上小小的得運、砂水又回頭照顧、便可以小康、子孫也能繁衍。不過還要參看人事:倘若這家人庸碌懦弱、縱然有吉砂旺水蔭護墳塋、也不過平平而已。倘若這家人勤勞能幹、只要沒有凶砂惡水侵害墳塋、也足以自立門戶。這就是把天時・地理・人事三者參合起來的妙處、千百次推驗也不差分毫。

第四十八問・繼父之墳能否蔭承祧之子

四十八問曰:繼父之墳,能發承祧之子乎?

門人問:繼父的墳、能蔭發過繼來承嗣的兒子嗎。

答:何獨不然。試觀人家不利女丁者,或產難,或淫奔,不特其女應之,即其媳亦應之。雖庵剎、寺院、僧道之墳,尚能蔭其招養之徒,豈有繼父不能蔭承祧之子孫耶。但媳之吉凶,母家與夫家參看;而承祧子之吉凶,亦當本生與過繼者同看,俱關係兩家故也。

馬泰清答:怎麼會不能。不妨看看那些墳地不利女眷的人家:或是難產、或是私奔失節、不但親生女兒應上、連媳婦也一樣應上。就連庵堂・寺院裡僧道的墳、尚且能蔭護他們招收養育的徒弟、哪有繼父反倒蔭不了承嗣子孫的道理。只是媳婦的吉凶要把孃家和夫家兩邊合看。承嗣之子的吉凶、也要把本生父母家和過繼父母家一併合看——因爲都牽連着兩家的緣故。

第四十九問・與其謀大地不如求乾暖之地

四十九問曰:今人皆欲謀大地,甚至謀得極不堪之地,轉不若不求大地,得一干暖之地,無凶砂惡水沖射,用之好否?

門人問:如今人人都想謀一塊大地、結果往往謀到極糟糕的地、倒不如不求大地、只找一塊乾燥溫暖・沒有凶砂惡水衝射的地來用。這樣好不好。

答:較之胡求大地而得禍者,亦不失為中策。但貧人得之,仍如是貧;富人得之,仍如是富。地稍有一分好處,則富者必加一分富,貧者必減一分貧;倘地有一分壞處,亦然。勿作妄想,但求安親,勸得痴人醒,亦是無量功德。

馬泰清答:比起胡亂去求大地反而招禍的人、這至少算個中策。不過窮人葬了它、還是那樣窮。富人葬了它、還是那樣富。地若稍微有一分好處、富人就多添一分富、窮人就少一分窮。地若有一分壞處、情形也一樣。只要不生非分之想、一心只求安頓親人、那就好。能勸醒一個癡心妄想的人、也是無量的功德。

第五十問・厝棺不葬與數代同葬的斷法

五十問曰:北省人死,即殯即葬;南省人死,厝棺不葬,甚至停留數代,積累十餘棺,以待圖謀風水。所厝不吉,遂愈久愈貧,至不能葬,或夭絕無人,固毋論矣;間或有力者,一舉而葬數代之墳,其吉凶當如何斷?

門人問:北方人死了就立刻出殯下葬。南方人死了卻把棺木寄放着不葬、甚至一停就是好幾代、積下十幾具棺、只爲等着謀一處好風水。寄厝的地方不吉利、於是越拖越窮、窮到葬不起、或者夭亡絕嗣・無人料理、那自然不必說了。偶爾有家境有力的、一次把好幾代的墳都葬了、這吉凶該怎麼推斷。

答:只看其現在之人,近身父母之墳,與遠祖之墳:同吉,作吉斷;同凶,作凶斷。若遠墳吉近墳凶,仍作凶斷;遠墳凶,近墳吉,仍作吉斷,近者最要故也。

馬泰清答:只須就現今在世之人、把最貼身的父母之墳和遠祖之墳合起來看:兩處都吉、就斷爲吉。兩處都凶、就斷爲凶。若遠墳吉而近墳凶、仍舊斷凶。若遠墳凶而近墳吉、仍舊斷吉——因爲離得近的那一座最爲要緊。

第五十一問・只看頭上一棺

五十一問曰:越是富貴人,越喜厝棺不葬,彼意謂得力於遠墳,姑厝新棺,或在野或在家,何如?

門人問:越是富貴人家、越喜歡把棺木寄厝着不下葬、他們的想法是自家得力於遠祖的墳、所以新棺姑且寄放、有的放在野外、有的停在家裡。這樣做怎麼樣。

答:毋論遠近,只看頭上一棺,不拘墳厝,最為緊要。如父母在,即看祖父母之停葬處;祖在則看曾祖之停葬處,依運斷之。雖停棺在家,亦與墳厝同,察其禍福,如掌上觀紋。世人每以近棺未葬,有吉有凶,盡歸之遠墳,豈不大錯。

馬泰清答:不論遠近、只看頭頂上最近的那一具棺、不管它是已葬入墳還是暫時寄厝、這一點最要緊。譬如父母還在世、就看祖父母停棺的所在。祖父母還在世、就看曾祖父母停棺的所在、依着元運去推斷。哪怕棺木停在自家屋裡、效應也和墳・厝一樣、察看它帶來的禍福、清楚得就像看手掌上的紋路。世人往往因爲近棺尚未入土、就把吉凶一概推到遠祖墳上去、豈不是大錯特錯。

第五十二問・平陽築圍牆葬法

五十二問曰:嘗見淮水以北,有築圍牆以葬墳者,其法何如?

門人問:我曾見淮河以北有人築一圈圍牆來葬墳、這個辦法怎麼樣。

答:餘亦曾見之,惜乎彼所用者,俱是三合輔星之法。若依元空理氣用之,其力亦不減於真結。此平陽權宜之計,如水鄉平洋,亦可用之。蓋平陽平洋,無砂繞護,四望無收,擇得高燥寬敝之地,立穴於中,去墳四五丈,築牆齊肩,四面圍之,隔卻凶砂惡水,令墳上不見;開門於元運當令之方,照水口城門之例,亦能發福不替。

馬泰清答:我也見過、可惜他們所用的都是三合・輔星那一套。若改依玄空理氣來做、它的力量並不亞於天然眞結的地。這是平陽地帶的權宜辦法、水鄉平洋也同樣可以用。因爲平陽・平洋沒有砂山環護、四面望去收拾不住、所以要選一塊高爽乾燥・寬敞平坦的地、把穴立在正中。離墳四五丈處築一道齊肩高的牆、四面圍起來、把凶砂惡水隔在外面、使墳上望不見它們。再把門開在元運當令的方位上、比照水口「城門」的用法、一樣能長久發福而不衰。

第五十三問・造屋掘塘可否補作砂水

五十三問曰:墳地既可築圖,則建樓閣屋宇,以當護砂;挖池塘溝渠,以為界水,亦有效耶?

門人問:墳地既然可以築圍牆、那麼蓋起樓閣房屋來充當護砂、開挖池塘溝渠來充當界水、也一樣有效嗎。

答:嘗見人家陰陽二宅之傍,別家改造屋宇,穿浚溝渠,而此家敗者,忽然而興;盛者忽然而衰,非職是之故歟。彼既有關乎禍福,則依運而造者,正所奪天命,改造他也。若於四鄰之墳宅無礙則可;倘有礙於四鄰墳宅,恐傷天理,切不可為。

馬泰清答:我常見有人家的墳地或住宅旁邊、別人改建房屋・開挖溝渠、結果這家原本衰敗的忽然興旺、原本興盛的忽然衰落——不正是這個緣故嗎。既然這些人工營造關係着禍福、那麼依着元運去營造、正是所謂「奪天命・改造化」。不過只有在不妨礙四鄰墳宅的前提下纔可以做。倘若有礙於四鄰的墳墓住宅、那就有傷天理、萬萬做不得。

第五十四問・陰宅陽宅用法之別

五十四問曰:據《宅法舉隅》所云,天心一卦,四十八局,門宅層間,內外六事,條分縷晰,備極詳明。吾子尚以僅知陽宅少之,然則陰陽二宅,用法不同?

門人問:照《宅法舉隅》所講、天心一卦・四十八局・門與宅的層次間架・內外六事、都分條縷析、講得極其詳備。先生卻還嫌他只懂陽宅而看輕他。那麼陰宅・陽宅兩者的用法是不同的嗎。

答:陽宅重局不重龍,重門不重山,其起卦挨星之法,最重是向。移門改路,只在土木之工,轉換之際,氣因門路而入,吉凶隨之。若陰宅山法,先在尋龍點穴,然後立向消水,純是天成,一些差池,斷送人全家性命。彼朱旭輪,乃無錫人,與章仲山同里,又先後俱是道光年間人,且是訣非傳不會。雖蔣公尚稱其師為無極子,彼二人著書,不言其師為誰氏,已屬忘本之人。

馬泰清答:陽宅看重格局而不看重來龍、看重門戶而不看重坐山。它起卦挨星的方法、最要緊的是向。挪門・改路、不過是土木工程的事。一經改動、氣就隨着門路進來、吉凶也跟着變。至於陰宅的山法、先要尋龍點穴、然後纔立向消水、全是天然生成、差一點點就會斷送人家一門性命。那位朱旭輪是無錫人、與章仲山是同鄉、兩人又先後同是道光年間人。何況這門訣法非經傳授學不會。蔣公尚且稱他的師父爲無極子、這兩人寫書卻不肯說自己的師父是誰、已經算得上忘本之人了。

廣陵人曾向余言,章仲山遊維揚,巨族爭延之,徒手得謝禮萬餘金,不曾與人葬得好墳,乃熟於理氣,而昧於形勢者也。是以因章而疑朱,恐其僅知挨星之法,而昧於形勢耳。

廣陵人曾對我說:章仲山游歷揚州時、大家族爭相延請他、他空着兩手就得了一萬多兩謝禮、卻不曾替人葬成一座好墳——這就是精熟理氣而不通形勢的人。所以我由章仲山而懷疑到朱旭輪、怕他也只懂挨星之法、卻不通形勢罷了。

第五十五問・「乾山乾向水流乾」正解

五十五問曰:《天玉經》云『乾山乾向水流乾,乾峰出狀元;坤山坤向水流坤,富貴永無貧;午山午向午朝堂,大將值邊疆;卯山卯向卯源水,富貴石崇比。』諸解不一,雖蔣公亦未切實指明?

門人問:《天玉經》說「乾山乾向水流乾、乾峯出狀元。坤山坤向水流坤、富貴永無貧。午山午向午朝堂、大將鎮守邊疆。卯山卯向卯源水、富貴可比石崇」。各家解釋不一、連蔣公也沒有切實點明、這幾句到底怎麼講。

答:此是說形勢,說方位,而暗言理氣,秘妙於形勢方位中也。至於狀元大將,亦不能拘泥。但幹為八卦之首,又其方為天門,遇龍穴砂水,極真極美之地,得元運,又有文魁二星會合,自然出狀元;倘稍有不的,亦可出科甲,不能掄元也。

馬泰清答:這幾句表面上講形勢・講方位、暗地裡講的是理氣——祕妙就藏在形勢方位之中。至於「出狀元」「作大將」、也不能死板照搬。只因乾是八卦之首、乾方又是天門、倘若碰上龍・穴・砂・水極眞極美的地、又趕上得元運、再加文昌・魁星兩顆吉星會合、自然出狀元。假如其中稍有一處不確切、也還能出科甲、只是中不了頭名罷了。

但乾山乾向水流乾,乾峰出狀元,其幹字上,當下一或字:或乾山,或乾向,或乾水,或乾峰,必遇文魁二星,會合之年月始然,否則富貴而已。其餘七山,皆是如此,不僅乾山、午山、卯山、坤山四卦已也。但峰秀水曲者貴,峰肥水大者富,出人物俊秀渾厚,亦在此上分。

再說「乾山乾向水流乾、乾峯出狀元」這兩句、每個「乾」字上頭都應當補一個「或」字來讀:或是乾山、或是乾向、或是乾水、或是乾峯、只要碰上文昌・魁星二星會合的年月、纔會出狀元、否則也不過富貴而已。其餘七個山向也都是這個道理、並不只限於乾山・午山・卯山・坤山這四卦。至於峯形清秀・水流彎曲的主貴、峯形豐肥・水面闊大的主富。出的人物是俊秀還是渾厚、也在這上頭分別。

余曾見直隸蔚州,李氏葬地,當出文狀元,其家習武,竟中武狀元,可見習染使然,地亦無如之何矣。

我曾在直隸蔚州見過李家的葬地、按理該出文狀元。可他家世代習武、結果竟中了武狀元。可見後天的習染也起作用、這一點連地也無可奈何。

曾見人家藏偽造之元空,珍為秘本,其解乾山乾向水流乾,元後天乾上來龍,為乾山;朝先天乾,為乾向;身坐後天之坎,以先天坎上之水,為乾水;或用飛吊挨排,由坐山挨起,由向上挨起,由來水挨起,由水口挨起,自幹所治之方,為乾山乾向水流乾。種種謬語,以亂真傳,殊可惜也。

我還見過有人家藏着一部僞造的玄空書、當作祕本珍藏。它解「乾山乾向水流乾」是這樣說的:從後天乾位上來的龍叫乾山、朝着先天乾位叫乾向、身子坐在後天坎位上・取先天坎位上的水叫乾水。又或者用飛盤吊宮的挨排法、一會兒從坐山起挨、一會兒從向上起挨、一會兒從來水起挨、一會兒從水口起挨、凡挨到乾所管轄的方位、就算「乾山乾向水流乾」。種種荒謬之說、把眞傳攪得一團亂、實在可惜。

第五十六問・有的州縣何以不出人才

五十六問曰:南北各省,竟有荒陋州縣,從古迄今,不能出一偉人,亦不出一科第,何其凋敝一至於此?

門人問:南北各省竟有些荒僻鄙陋的州縣、從古到今出不了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也出不了一個科舉中式的人。怎麼會凋敝到這個地步。

答:大凡名都巨邑,所占者,皆風水之區。一要城池得地,二要宮署合宜,三要文廟合武,四要書院培養英才,五要土著人士立志向學,再有醇儒指教,自然人文蔚起矣。不然,既不向學,又無指教,科第功名,焉能從天而降耶。如餘所謂龍穴砂水,文魁會合之處,豈百里之邑,竟絕無一有,有是理,有是事乎?

馬泰清答:大凡有名的都會大邑、佔的都是風水好的地段。第一要城池選址得地、第二要衙署位置合宜、第三要文廟的方位相稱、第四要有書院培養人才、第五要本地士人立志向學、再加上有醇正的儒者加以教導、自然人文興盛。不然的話、既不肯求學、又沒人教導、科第功名怎麼會從天上掉下來。至於我所說的龍・穴・砂・水與文昌魁星會合之處、方圓百里的一個縣裡、難道竟一處也沒有。天下豈有這樣的道理・這樣的事。

如近世河間人,多閹宦;石埭,多衣工;撫州人,多書客;溧水人,多藥商;曹州人,多響馬;南陽穎州壽春,多掖刀捻匪之類。蓋由比屋鄰居,見聞如是,所行為竟如是矣。豈有天成山水,專出宦者、衣工、書客、藥商、響馬、掖刀、捻匪之地者耶。朱博短衣,齊變楚俗,其教化原在人也。

譬如近世河間人多出宦官、石埭人多做裁縫、撫州人多做書商、溧水人多做藥材生意、曹州人多出強盜、南陽・潁州・壽春一帶多出挾刀行兇的捻匪之類。這都是因爲家家戶戶比鄰而居、所見所聞是這個樣子、做出來的事也就成了這個樣子。哪裡有天生的山水、專門出宦官・裁縫・書商・藥販・強盜・兇徒和捻匪的道理。漢代朱博到任後改穿短衣・隨俗理事、齊地的風氣隨之變得像楚地——可見教化本來就在人爲。

第五十七問・形勢無瑕卻敗絕的緣故

五十七問曰:世有龍穴砂水,並無暇疵之地,不惟不發,甚至敗絕,是何以故?

門人問:世上有些地方龍・穴・砂・水都挑不出毛病、可不但不發、甚至還敗絕、這是爲什麼。

答:此即是不明三元理氣,盡據形勢之美好,不待合元運之時,而即遷葬。吉氣未到,凶煞先來,故敗絕相尋,遑云發福。彼世之舍理氣而專言形勢者,可不懼哉。

馬泰清答:這正是不懂三元理氣的結果:只憑形勢看着好、不等到元運相合的時候就急急遷葬。吉氣還沒到、凶煞先來了、所以敗絕一樁接着一樁、哪裡還談得上發福。世上那些撇開理氣・專講形勢的人、難道不該害怕嗎。

第五十八問・得運之地交到失運怎麼辦

五十八問:墳地以元運判興廢,已鑿鑿有據,在未葬之時,尚可趨避。設若已葬得運之地,忽交失運時,將舉其墳盡遷之耶?何以未見古人有是事者?不特不見有是事,且有自上元發至下元而不敗者,是何以故?

門人問:墳地憑元運判定興廢、這已經確鑿有據。未葬之前還可以趨吉避凶。可假如已經葬在得運的地上、忽然交到失運、難道要把墳全都遷走嗎。爲什麼沒見古人做過這種事。不但沒見過,反倒有人家從上元一直發到下元都不敗、這又是什麼緣故。

答:理自在,但人不知耳。如今日我明明指出得運失運之效如足,世固無改遷之理,而彼自得運至失運之時而敗,亦不過懵懂受之而已,初未嘗倖免也。亦有三元不敗者,並非上元一墳能管至下元。蓋百餘年間,人非一代,必有新墳,乃上元有上元之老墳,至中元,又遇中元之吉墳,即至下元,又接葬下元之新墳,所以能如是悠久,此非積善之家,有大福德之人不能。

馬泰清答:道理本來就擺在那裡、只是人不知道罷了。今天我明明白白指出得運・失運的效驗有多分明、世上固然沒有把墳一一改遷的道理。可那些人家從得運走到失運而敗落、也不過是糊里糊塗地承受下來、從來沒有誰眞能僥倖躲過。至於三元都不敗的人家、並不是上元的一座墳能一直管到下元。要知道百餘年間人不止一代、中間必定有新葬的墳:上元有上元的老墳、到中元又碰上一座合中元的吉墳、到下元又接着葬下一座合下元的新墳、所以纔能這樣長久。這不是積善之家・有大福德的人、做不到。

第五十九問・古仙師鉗記與元運

五十九問曰:世有古仙師鉗記之說,預定大地,將如何發逹,並未言當在何運發?

門人問:世上流傳古仙師留下「鉗記」的說法、預先指定某處是大地、日後如何發達、卻並沒有說該在哪一運發、這是怎麼回事。

答:鉗記之說,間亦有之。彼不運據龍穴砂水之美好而言,固未嘗言元運,亦未嘗言不須元運。且元運之名,古師隱而不宣,自大鴻氏出,慮偽術之混淆,貽害世人,故將元運特長而出之,原屬一片婆心。俗子既不能窺其堂奧,遂以為駭見駭聞。

馬泰清答:鉗記這類東西、偶爾確實有。寫鉗記的人只就龍・穴・砂・水的美好來講、固然沒有提元運、可也從沒說過不需要元運。何況「元運」這個名目、古代師父都隱諱不宣。自蔣大鴻出來、擔心僞術混淆眞傳・貽害世人、纔特地把元運標舉出來、本是一片苦口婆心。俗人既然窺不到其中堂奧、就把它當成駭人聽聞的怪論。

又有一種,慕其名,不得其傳,自創一解,惑世誤人,致令謗元空者紛起。從此元空一道,又復難明真偽,殆天不欲斯人盡聞妙道,而生此種種魔障於世間耶。

另有一種人、只慕玄空的名聲、卻沒得着傳授、便自己編造一套解釋、蠱惑世人・耽誤後學、弄得譭謗玄空的聲音四起。從此玄空這門學問眞假難辨——大概是上天不願讓世人都聽到這妙道、所以纔在人間生出這許多魔障吧。

第六十問・鉗記可信與不可信

六十問曰:鉗記之說,果可信否?

門人問:鉗記這種東西、究竟可信不可信。

答:有可信,有不可信。其可信者,古仙師遊蹤所致,見有美地,未遇可葬之人,特留鉗記,以待將來有德者;其不可信者,乃俗師受賄巿奸,假託鉗記,以行詐欺愚。且古師鉗記最著者,莫如郭景純、劉伯溫,皆抱負王佐之才;楊筠松、賴布衣,皆高蹈隱逸之士,旁通雜術,偶一為之。非若近世術士,專挾南車,遊說富豪之門,惟知哄騙衣食者,捏造鉗記,飾繪圖形,不如此,惑人不動也,何必鉗記。

馬泰清答:有可信的、也有不可信的。可信的那種、是古代仙師雲遊到某處、看見一塊好地卻沒碰上配得上它的人、特意留下鉗記、等着將來有德之人。不可信的那種、是庸師收了賄賂・做起奸買賣、假託鉗記之名去行騙・去愚弄人。況且古師鉗記最有名的莫過於郭璞・劉伯溫、這兩位都懷抱輔佐帝王的才幹。楊筠松・賴布衣則都是高蹈隱逸之士、旁通術數、偶爾爲之罷了。哪像近世那些術士、專門挾着一隻羅盤四處游說富豪之門、只知道哄騙一口飯喫。他們捏造鉗記・裝點圖形、不這樣就打動不了人——眞有本事、又何必靠鉗記。

第六十一問・桂超萬改門路以求功名

六十一問曰:青陽桂丹崖,諱超萬者,精三元。昔未第時,居京寓,必改易其門路,後由兩榜即用;其居室每月必遷移,竟以觀察在閩,秉臬權藩終?

門人問:青陽人桂丹崖、名叫超萬、精通三元。當年他還未中式時住在京城寓所、一定要改動門路、後來果然由進士出身即時選用。他所住的房間每月必定挪換一次、最終做到福建的道員、還署理過按察使・代管布政使的職務。這是怎麼回事。

答:余初入都,即知其名,惜未見其人。而測其所行所為,必其墳已得地,彼又以挨星法,施之陽宅耳。其改易門路以求中者,即前所云,取文魁二星會合之處也;其每月遷移居室者,是取生旺之氣,以趨吉避離也。又聞其建造宗祠之後,侄中武舉,子點庶常,殆亦深明明體用作法,方能如是。

馬泰清答:我剛進京時就聽說過他的名字、可惜沒見到本人。就他的所作所爲推測、必定是他家的墳已經得了好地、他又把挨星之法用到陽宅上罷了。他改動門路來求中式、就是我前面說的、取文昌・魁星二星會合之處。他每月挪換居室、是爲了取生旺之氣、趨吉而避凶。又聽說他修建宗祠之後、侄子中了武舉、兒子點了庶吉士——想來也是深通體・用兩層作法、纔能做到這個地步。

第六十二問・究竟如何點穴

六十二問曰:千里尋龍,到頭一穴,而各書或云過峽高,則穴結高處;過峽低,則穴結低處;或云岸山高,則穴高,岸山低,則穴低;或云看龍虎二砂,以定穴之上下;或云以卦九星五行,以定金之淺深者。究竟如何點穴法?

門人問:千里尋龍、到頭只爲求一個穴。可各家書上說法不一:有的說過峽高則穴結在高處・過峽低則穴結在低處。有的說案山高則穴點高・案山低則穴點低。有的說要看左右龍虎二砂來定穴的高下。有的說要用八卦・九星・五行來定穴位的深淺。究竟應當怎樣點穴。

答:從峽山上定穴者,乃術士惡習,誇張其辭,於步龍時,預決穴之高低,即至到頭,勉強牽就,此等之人,余屢見之。以岸山定高低者,恐其高壓,故岸高則高點,岸低則低點;若岸山遠,雖高何嫌。以龍虎定穴者,倘本身無龍虎,將如之何。至以八卦、九星、五行定穴者,更屬迷謬。

馬泰清答:從過峽的山勢去定穴、是術士的壞習氣:他們愛說大話、在踏勘來龍的時候就預先斷定穴的高低、等走到結穴處再勉强遷就湊合——這種人我見得多了。用案山來定穴的高低、是怕案山過高壓穴、所以案高就點高些・案低就點低些。可如果案山離得遠、即便高又有什麼妨礙。用龍虎砂來定穴、那麼倘若這塊地本身就沒有龍虎砂、又該怎麼辦。至於拿八卦・九星・五行來定穴、那就更加荒謬迷亂了。

蓋地脈生動,比之如龍者,特因其起伏擺折而云。試看來龍祖山粗雄,跌峽一次,則山漸秀嫩,愈跌俞佳,即至結穴,山形土色全異,而靈氣聚矣。如無跌斷,必左右擺折,遇擺折處,必分枝開帳,以洩憋氣,大則為兼葭枝,小則為水木蘆鞭之類。即至結穴,砂纏水聚,而生氣凝矣,如是乎窩鉗乳突之形成,浮沉高低之法定。

要知道地脈生動、之所以拿龍來比喻它、正是因爲它有起有伏・有擺有折。試看來龍的祖山粗大雄峻、每跌斷過一次峽、山勢就秀嫩一分、跌得越多越好。等到結穴的地方、山形與土色已經全然不同、靈氣也就聚攏了。如果沒有跌斷、那就必定左右擺折。凡擺折之處、必定分出枝腳・開出屏帳、用來泄掉那股憋住的粗氣——大的叫「蒹葭枝」、小的叫「水木蘆鞭」之類。等到結穴處砂環水聚、生氣便凝住了。到這一步、窩・鉗・乳・突的形狀就成了、穴位該浮該沉・該高該低的法則也就定了。

若是小小窩鉗乳突,是為少陰少陽,即在其上點穴,本無疑義。倘窩鉗寬大,是為老陽,老陽不可用,須於老陽中覓少陰,又當於窩鉗中求乳突,即為少陰;倘乳突肥人,是為老陰,老陰不可用,須於老陰中覓少陽,又當於乳突上求窩鉗,即為少陽。若大窩鉗中無乳突,大乳突上無窩鉗,又有求暈之法。

如果是小小的窩・鉗・乳・突、那屬於少陰少陽、就在它上頭點穴、本來沒有疑問。倘若窩・鉗過於寬大、那就是老陽。老陽不可用、必須在老陽之中去找少陰、也就是在大窩大鉗之中再求一個乳突出來、那便是少陰。倘若乳・突過於肥大、那就是老陰。老陰不可用、必須在老陰之中去找少陽、也就是在大乳大突之上再求一個窩鉗出來、那便是少陽。若大窩鉗中找不出乳突・大乳突上找不出窩鉗、那還有一套「求暈」的辦法。

窩鉗之暈,如人心坎中跳起處,略有一點高影,是一陰初動,似有似無,便是穴暈;乳突之暈,如小兒頌門上吸動處,略有一點低靨,是一陽初動,若隱若現,便是穴暈。立穴於此,自然水朝砂應,龍繞虎馴,其巧妙處,暗合天機。俗師動雲尋龍點穴,豈易言哉,豈易言哉。

窩鉗上的暈、就像人心口跳動的那一處、略微凸起一點影子、那是一陰初動、似有似無、這就是穴暈。乳突上的暈、就像嬰兒囟門一吸一動的那一處、略微凹下一點小窩、那是一陽初動、若隱若現、這也是穴暈。把穴立在這裡、自然水來朝・砂來應、青龍環抱・白虎馴服、其中的巧妙處暗合天機。庸師動不動就把「尋龍點穴」掛在嘴上——哪有這麼容易、哪有這麼容易!

第六十三問・平陽平原的尋龍點穴法

六十三問曰:山崗尋龍點穴之法,尚可習見習聞,其平陽平洋,尋龍點穴之法,僅見《水龍經》,具其圖形,究未顯言其所以然點穴理氣之法。

門人問:山岡地帶尋龍點穴的方法、還能常常見到・常常聽到。至於平陽・平洋的尋龍點穴、只在《水龍經》裡見過、那書只畫了圖形、終究沒有明說其中點穴與配理氣的道理。

答:大江以北,東至齊,西至秦,北抵幽燕,平陽居十六七,平原居十之二三,高山大隴,僅十之一二。而葬山者,甚屬寥寥,不從事於平陽平原之地。然北人俗厚質樸,業青鳥者無幾,蓋不善作欺人之事,不似南人誣罔詭譎,競挾南針,自稱妙手者之多也。至其尋龍點穴,亦無真知卓見,大約依局定穴者居多,其得穴與不得穴,發與不發,亦在人幸不幸耳。

馬泰清答:長江以北、東到山東・西到陝西・北到幽燕一帶、平陽佔了十分之六七、平原佔十分之二三、高山大壟只佔十分之一二。所以葬在山上的人極少、多半不得不在平陽・平原上做文章。北方人風俗淳厚質樸、干堪輿這一行的沒有幾個、因爲他們不擅長騙人的勾當、不像南方人那樣虛妄詭詐、人人挾一隻羅盤・自稱妙手的比比皆是。至於北方人尋龍點穴、也談不上有眞知灼見、大都是照着大局隨便定穴。點得着點不着眞穴・發得起發不起、全看各人的運氣罷了。

餘與李師遊,其看平陽之法,於綿渺一片之處,細察地氣之隱隱隆隆,如人肉上之筋,皮中之脈,若有若無,高一寸為山,低一寸為水也。有帳蓋也,有迎送也,有過峽也,有人首至結穴處,或以水,或以路,或以低淺之地,纏繞交護,龍穴砂水,樣樣俱全。其穴形亦分窩鉗乳突,窩大窩小,求突求暈,一與看山法同,總要乘得元運生旺而用之,其發可翹足而待。

我隨李師游歷時、見他看平陽的方法是:在茫茫一片的平地上、細察地氣那種隱隱約約的微微隆起、就像人肌肉上的筋・皮下的脈絡、似有似無——高出一寸的就算山、低下一寸的就算水。平陽一樣有屏帳遮蓋、有迎送護從、有過峽束氣、有入首到結穴處。或者靠水、或者靠路、或者靠稍低稍淺的地面來纏繞交護、龍・穴・砂・水樣樣俱全。它的穴形也分窩・鉗・乳・突、窩大就求突・窩小就求暈、與看山的方法完全一致。總之要乘着元運的生旺去用它、那麼發福是翹首可待的。

至若平原,在原下望之,如同高山,及在原上,則低平如掌,一望無際,與平陽無二。其結穴處,有在原邊者,有在原角者,有在原盡頭者,有在原之中者。若在邊者,則下臨崖岸,彷佛大江大湖之傍,必左右有溝渠插入交匯。

至於平原、從原下往上望、好像一座高山。等站到原上、卻又低平得像手掌、一望無邊、與平陽沒有兩樣。它結穴的地方、有在原邊的、有在原角的、有在原的盡頭的、也有在原當中的。若結在原邊、下面臨着崖岸、彷彿大江大湖的旁邊、那就必定有左右溝渠插進來交會。

即在其交匯氣聚之處立穴。其在角者,彷佛大小轉灣處,形象圓淨,理氣清純,即在其圓淨清純處立穴。其在盡頭者,則原勢漸低,亦有枝腳作龍虎拱衛,與高山大隴,幹流結穴相類。其在原之中者,四望不見邊岸,有溝渠,則就溝渠,有路水,則就路水,其認脈審穴,仍與平陽同,此皆從來無人細辨者。

那就在兩水交會・氣聚的地方立穴。若結在原角、那裡彷彿是大彎小彎的轉折處、形象圓潤潔淨・理氣清純、就在這圓淨清純的地方立穴。若結在原的盡頭、則原勢漸漸低下去、也有枝腳充當龍虎拱衛、與高山大壟上干流結穴的情形相類似。若結在原當中、四面望不見邊岸、那麼有溝渠就依溝渠、有路當水就依路水。辨認來脈・審定穴位的辦法、仍舊與平陽相同。這些都是從來沒有人細細分辨過的。

第六十四問・平洋看法

六十四問曰:江浙盡屬平洋,六朝以後,代出名流,而看平洋之法,可得聞歟?

門人問:江浙一帶全屬平洋、六朝以後代代都出名流。看平洋的方法、可以講給我聽聽嗎。

答:平洋遍地水田,皆人力瀦蓄者耳,當其未開田以前,亦與平陽同一類也。今雖已改地為田,其有龍有砂處,田必高;其界水處,田必低;過峽處,田必低窄;開帳處,田必橫寬。其結穴處,高田為砂,抱護於外;低田為水,環繞於內。結穴之田,高不過砂,低不侵水,相度形勢,或深葬,或淺埋,或培土結盤,以迎生旺之氣運,作用之妙,存乎其人,亦必積善有德之家,乃肯為之施力耳。

馬泰清答:平洋滿地水田、都是人力蓄水灌出來的。在未開墾成田以前、它和平陽原是一類。如今雖已把地改成了田、可有龍有砂的地方、田面必定高。界水的地方、田面必定低。過峽的地方、田面必定又低又窄。開帳的地方、田面必定橫向寬闊。到結穴之處、高的田就是砂、在外面抱護。低的田就是水、在裡面環繞。結穴的那塊田、高不超過砂・低不侵到水。再相度形勢、或者深葬、或者淺埋、或者培土結成土盤、用來迎接生旺的氣運。運用之妙全在人。而且必得是積善有德的人家、我纔肯爲他出這份力。

第六十五問・三合家何以極力詆譭玄空

六十五問:人咸謂玄空之學,只重理氣,不重形勢。今聞子言,重形勢,莫精於玄空者矣,何以習三合者,詆之不遺餘力?

門人問:人們都說玄空這門學問只看重理氣・不看重形勢。如今聽先生一講、講形勢最精到的反倒莫過於玄空。那爲什麼學三合的人要不遺餘力地詆譭它。

答:是有故焉。玄空之學,可以挽回造化,必擇人而授,必擇人而用,則術者不得其門而入,不得不挾三合以求食,遂以詆譭玄空為能事。俗人無知,助之誹謗,而元空家懷不世之秘訣,方晦跡韜光,以避世俗糾纏,無心與之分辯,亦不屑與之分辯。彼皆自作自受者,蓋天也命也。

馬泰清答:這裡頭是有緣故的。玄空之學能夠挽回造化、所以必須挑人才傳・挑人才用。這樣一來、那些術士就找不到門徑進來、不得不挾着三合去混飯喫、於是把詆譭玄空當作看家本領。俗人無知、跟着一同誹謗。而玄空家懷着曠世祕訣、正在韜光養晦・躲避世俗糾纏、既無心與他們爭辯、也不屑與他們爭辯。那些人的下場都是自作自受、這也算天意・算命數罷了。

第六十六問・名師何以多用旁城借局

六十六問曰:高山大隴,平原平陽,認龍點穴,既如此其重且的,宜乎古今名師扞葬,皆當在大干、大枝,特結之處立穴,乃考之殊不盡然,其旁城借局,牽就用事者甚多。

門人問:高山大壟也好、平原平陽也好、認龍點穴既然這樣要緊・這樣確切、那麼古今名師替人下葬、理應都在大干龍・大枝龍特結之處立穴纔對。可考察起來卻大不盡然、他們「旁城借局」・遷將就着用的情形很多、這是爲什麼。

答:是亦有說。或正龍正穴,當未可用之時,用之恐致禍,不如就其偏側可用者,用之以邀福;或其葬家德行淺薄,不欲逆天以行事,姑以其次者應之。蓋以年代人事,細詢之自見。

馬泰清答:這也有說法。有時是正龍正穴當時元運未到・還不能用、硬用反倒招禍、不如就近取旁側可用的地方、用它來求得福澤。有時是下葬這家人德行淺薄、名師不願逆天行事、姑且拿次一等的地應付他。只要把年代和這家人的行事細細打聽一下、自然就明白了。

第六十七問・何以既說行善積德又不輕施

六十七問曰:元空之術,不云可以此行善積德,何以又有不輕為人施用之言,豈不自相矛盾?

門人問:玄空之術不是說可以借它行善積德嗎。爲什麼又有「不輕易替人施用」的話、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答:所謂行善積德者,乃遇人家丁稀壽促,宗嗣垂絕者,為之扦一丁壽之地;遇人品學優長,而貧困不售者,為之扞一富貴之地;遇人世代仁厚,又逢大地,理應指示;或其人世無大惡,身遭奇殃,為之轉移,化否為泰。只要其人敬信,不取謝金,是謂之行善積德。倘其人挾富挾貴,陰隙全無,希望非常福分,以利為餌,遠近奔趨,若此等人,決不輕為施用。

馬泰清答:所說的行善積德、是指這樣幾種情形:碰上人家人丁稀少・壽命短促・宗嗣快要斷絕的、替他點一處主丁主壽的地。碰上人品學問都好・卻貧困不得志的、替他點一處主富主貴的地。碰上人家世代仁厚、又恰好遇上一塊大地、按理就該指點給他。或者那人平生沒有大惡、卻身遭奇禍、替他挪移改葬、把否運轉成泰運。只要這個人恭敬誠信、我便分文謝禮不取——這纔叫行善積德。倘若這人仗着有錢有勢、陰德一點也沒有、卻指望得非常之福、拿利祿當誘餌、招得遠近的人奔走趨附——這樣的人、我決不輕易替他施用。

餘親見李師為一親王看生塋,微嫌地狹,王問其奴曰:『傍是何人地?』奴曰:『民地也。』王曰:『可將我之界移過去。』李師怒曰:『何不以價買,而奪民之生產乎?』怫然登車而歸。王踵至寓謝過,李師卻聘不顧,星夜命駕回裡。元空門中,專以救人濟世為念,視王候與乞丐,均人也,豈在富貴貧賤上分向背耶。

我曾親眼見李師替一位親王看生前預造的墳塋、略嫌地面窄了些。親王問身邊的奴僕:旁邊是誰家的地。奴僕答:是百姓的地。親王說:把我的界樁往那邊挪過去就是了。李師大怒道:爲什麼不出價錢買、卻要奪取百姓賴以活命的產業!說罷忿然登車回去。親王隨後追到他的寓所賠罪、李師卻退還聘禮・理也不理、連夜命人駕車回了鄉。玄空這一門裡、專以救人濟世爲念、看王侯和看乞丐一樣都是人、哪能在富貴貧賤上分親疏嚮背呢。

第六十八問・改向改門能否轉禍爲福

六十八問曰:舊墳舊宅,改向改門,可以轉禍為福否?

門人問:舊墳・舊宅改一改坐向・挪一挪門戶、可以把禍轉成福嗎。

答:陽宅能,陰地不能。陽宅以門路通陽氣出入,故門路在衰敗之方不吉,可移就旺運之方,則化凶為吉矣。至若陰地,以水口為門,以元辰水為路者也。若土冢之上,立碑為向,非門非路,可通出入,僅將其碑改立一向,焉能轉移禍福。此皆鄙陋俗師,希圖謝禮,登人之山,即令其改碑換向;人人之宅,即使之搭灶修方,千人一轍,無不皆然。揆諸其心,原屬為己,非為人也。而陰地之可以更改者,惟平陽以路為水,或小小溝渠立局,可以改就旺方,如陽宅之改門改路。

馬泰清答:陽宅可以、陰地不可以。陽宅是靠門和路來通陽氣出入的、所以門路開在衰敗之方就不吉利、可以把它挪到旺運的方位上、這樣便能化凶爲吉。至於陰地、是以水口當門・以元辰水當路的。土墳頭上立一塊碑來標示坐向、那既不是門也不是路、並沒有氣從中出入。單把碑改立一個向、怎麼可能扭轉禍福。這都是那些鄙陋庸師爲了討謝禮想出來的花樣:一登上人家的墳山、就叫人改碑換向。一進人家的住宅、就叫人搭竈修方、千人一個套路、無一例外。推究他們的用心、原是爲自己、不是爲主家。陰地當中眞正可以改動的、只有平陽一類:那裡以路當水、或者靠小小的溝渠立局、可以改到旺方去、就像陽宅改門改路一樣。

蓋陽宅之門,即水口也;路即水氣也。平陽之改水口溝渠,與陽宅同;或四圍置牆安門,迎生就旺,亦是此意。若係山壟崗原,砂纏水繞,高低顯然,天地生定,無可改移,豈扭轉一碑,即能免殃造福耶。喜為是說者,皆三合洪範撥砂輔星之流,以二十四向為主,改一向,則滿盤之生旺死絕全變。請以理度之,豈有一片石碑,能使龍穴砂水,天地之氣,隨之為吉凶乎,不待深究,而可知其罔也。

因爲陽宅的門就相當於水口、路就相當於水氣。平陽改水口・改溝渠、道理與陽宅相同。或者四面砌牆・擇方安門、迎生氣・就旺氣、也是同一個意思。若是山壟・崗原一類、砂纏水繞・高低分明、全是天地生成註定的、根本無從改移、難道扭轉一塊碑就能免災造福。愛講這套話的、都是三合・洪範・納砂・輔星那一路人。他們以二十四向爲主、改動一個向、滿盤的生・旺・死・絕就全變了。請拿道理來衡量:哪有一片石碑能叫龍・穴・砂・水和天地之氣跟着它變吉變凶的。不必深究、就知道這是騙人的。

第六十九問・坐向砂水相同而應驗各異

六十九問:昨同遊三處,坐向砂水皆同,何以一處指其發富綏,而敗亦遲;一處指其應富豪,而於孫不孝;一處指其主富貴,而閨門不潔。退而詢之,皆然,是從何處分判?

門人問:昨天我們同去看的三處墳地、坐向・砂・水都一樣。爲什麼先生斷第一處發富慢・敗得也慢。斷第二處會成富豪、可子孫不孝。斷第三處主富貴、可內室婦女不檢點。回來一打聽、果然全都應驗。這是從哪裡分辨出來的。

答:即從形勢理氣上分判。其發緩敗遲老,來然懶坦,向中又是幹流。(按:向首雖合旺水,若不見水光者,不論是幹流,或是低空,俱主發緩而財小;同時緩龍緩接,雖合丁星到坐山,而添丁亦遲。)其富豪而不孝者,來然粗雄,向中又見反水。(玄空向星挨利向首,不論水之來去皆主發財,大水大發,小水小發,惟水反無情者,主不孝,及寡倩。)

馬泰清答:正是從形勢和理氣兩方面分辨出來的。那處發得慢・敗得也慢的、來龍懶散平坦、向首所對的又是沒有水光的干流。(按:向首雖然合上旺水、若看不見水光、不論它是干流還是低空之處、都主發得慢而財不大。同時來龍緩・接氣也緩、即便丁星恰好到坐山、添丁也來得遲。)那處成富豪卻出不孝子孫的、來龍粗大雄悍、向首又見到反弓之水。(按:玄空向星挨到向首得利時、不論水是來是去都主發財、水大發得大・水小發得小。唯獨水形反背無情的、主子孫不孝、以及孤寡之事。)

其富貴而閨門不潔者,來龍有峽有帳,向水又見之玄,獨於然虎之內,皆是沖田,左手辰巽上有水塘一口,右手酉辛上有一水塘一口,乃外局美,而又得運,內水雜,而又失運,以至有此。(按:此三穴必係二黑運所葬之壬山丙向,合七星打劫,向首有水者皆發,惟酉辛方捱得風火家人,純是陰星,該方有水塘一口,又屬失元之水,當主婦女淫亂。)三合家,只知生旺墓庫,看水來去,豈知有敗運之水在內,為害匪細,倘是合運之水,當作吉斷矣,舉世懵懵,烏足以語。

那處主富貴而內室不潔的、來龍有過峽・有開帳、向上的水又走「之」字「玄」字形、唯獨青龍白虎兩砂以內全是衝射的田塍、左手辰・巽方位上有一口水塘、右手酉・辛方位上也有一口水塘:這就是外局美好而又得運、內水駁雜而又失運、所以出這樣的事。(按:這三處穴必定都是二黑運裡所葬的壬山丙向、合上「七星打劫」之局、向首有水的都發。只是酉辛方挨到風火家人卦、純屬陰星、那一方偏有一口水塘、又屬於失元之水、就該主婦女淫亂。)三合家只知道生・旺・墓・庫、只看水的來去、哪裡曉得局內還藏着敗運之水、爲害極大。他們若碰上合運之水、倒會當作吉來斷。舉世的人都糊里糊塗、實在沒法跟他們講這些。

第七十問・陰宅與陽宅孰輕孰重

七十問曰:據談陰地者,則以幹旋造化,全在陰地,而不管陽宅;其談陽宅者,則以挽回天心,全仗陽宅,而不顧陰地。以二者較之,孰為重輕?

門人問:講陰地的人說、扭轉造化全靠陰地、根本不管陽宅。講陽宅的人說、挽回天心全仗陽宅、根本不顧陰地。這兩者比起來、哪一個更重要。

答:陰宅猶樹之土壤也;陽宅,猶樹之雨露也。若植根肥壤,縱雨露愆期,莫枝葉暫時憔悴,終久滋榮,乃陰地佳,陽宅否者是也;若植根瘠區,縱雨露調勻,其枝葉暫時繁華,終必枯槁,乃陽宅佳,陰地否者是也。如此譬之,最為至當。細考二者之力,陰地當居十之七八,陽宅當居十之二三而已。

馬泰清答:陰宅好比樹木扎根的土壤、陽宅好比滋潤樹木的雨露。假如根扎在肥土裡、即便雨水一時不來、枝葉不過暫時憔悴、終究還會重新繁茂——這正是陰地好而陽宅不好的情形。假如根扎在瘦瘠之地、即便雨露調勻、枝葉不過一時繁華、終究還是要枯槁——這正是陽宅好而陰地不好的情形。用這個比方來說明、最爲貼切。細究二者的力量、陰地約佔十分之七八、陽宅不過佔十分之二三罷了。

第七十一問・遷父母之牀能否旺丁

七十一問曰:陽宅書中有云,人家子孫不旺者,遷其父母之床,其子孫即旺,有驗與否?

門人問:陽宅書上說、人家子孫不旺的、只要挪一挪父母的牀位、子孫就旺起來。這話靈不靈。

答:所云者,老八宅之法,遷其父母之床,於生氣延年,天醫之方耳,不能十分效驗。餘元空術中,亦有是用法。蓋床乃生人八尺之穴,二六時中,有六時坐臥其上;死骨之冢,尚可蔭其後人,活親之床,豈不能蔭其子息。余曾識為兩人催,入泮甚準。

馬泰清答:他所講的是老八宅那一套:把父母的牀挪到「生氣」「延年」「天醫」這三個吉方去、效驗有限。我這套玄空術裡也有類似的用法。要知道牀就是活人身下八尺長的一處穴、一天十二個時辰裡有六個時辰坐臥在上面。死者遺骨的墳尚且能蔭庇後人、活着的雙親所臥的牀、怎麼就不能蔭庇子嗣呢。我曾用這個辦法替兩個人催過、他們考中秀才進學、應得很準。

第七十二問・范宜賓挨星圖是否近眞

七十二問曰:挨星之法,既少真傳,如是乎,三合家,有三匝貪狼之挨星,有輔星游年翻卦之挨星;元空家,又有各種之挨星。獨範宜賓之挨星圖,《風水一書》中遵之,《地理錄要》中收之,《地理三字經》極贊之,然則挨星圖,近乎真耶?

門人問:挨星之法既然少有眞傳、於是三合家有「三匝貪狼」的挨星、有「輔星游年翻卦」的挨星。玄空家又另有各式各樣的挨星。唯獨范宜賓的挨星圖、《風水一書》奉行它、《地理錄要》收錄它、《地理三字經》極力稱讚它。那麼這張挨星圖算不算接近眞法。

答:是則是,非則非,焉有似是而非,近乎真之理,徒足以亂真耳。其所分者,子什卯酉、乾坤艮巽入天元,寅申巳亥、乙辛丁癸八人元,辰戌丑未、甲庚壬丙入八地元,從山挨一局,從向挨一局,共成四十八局。將貪、巨、綠、文、武、破、輔、弼,挨加天元之八方,地元之八方,人元之八方,以廉貞入中,惟有八星左旋右旋,以貪巨武為三吉,挨加於砂水之上,倘有如是地,即如是挨。此法與生旺墓庫,游年翻卦死板格局,有何分別。

馬泰清答: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哪有什麼「似是而非・接近於眞」的道理。那種東西只會亂眞罷了。他所劃分的是:子・午・卯・酉與乾・坤・艮・巽歸入天元、寅・申・巳・亥與乙・辛・丁・癸這八個歸入人元、辰・戌・丑・未與甲・庚・壬・丙這八個歸入地元。從坐山起挨排成一局、從向上起挨排成一局、一共湊成四十八局。再把貪狼・巨門・祿存・文曲・武曲・破軍・左輔・右弼這八星、分別挨加到天元的八方・地元的八方・人元的八方上、以廉貞入中宮、只讓八星左旋右旋、取貪・巨・武爲三吉、挨加到砂水之上。碰到什麼樣的地、就照什麼樣去挨。這套辦法跟生旺墓庫・游年翻卦那種死板格局、又有什麼分別。

真正挨星訣法,雖欽定《協紀辨方》中,亦僅存三元九星之文,不得所用訣,附刻存之,以備參考。以國家之旁求博採,亦只與之以文,不語之以訣,足見前賢之秘,一至於此。

眞正的挨星訣法、即便在欽定的《協紀辨方書》裡、也只保存了三元九星的條文、沒有得到實際運用的口訣、只好附刻在那裡備人參考。以國家之力四處訪求・廣泛搜採、人家也只肯把條文交出來、不肯把口訣說出口——足見前輩守祕之嚴、竟到了這個地步。

第七十三問・陽順陰逆不可死定本位

七十三問:蔣公羅盤,四正卦,每卦兩陰一陽;四隅卦,兩陽一陰。蔣公立法如此,范氏陽順陰逆,依法挨加,其錯在何處?

門人問:蔣公的羅盤、四正卦每卦是兩陰一陽、四隅卦每卦是兩陽一陰。蔣公立法既然如此、范宜賓按陽順飛・陰逆飛的規矩照法挨排、他錯在哪裡。

答:蔣公所謂陽順陰逆者,謂各宮陰陽,當是如此,以此為法,非死定在本位者。如二黑運內,二黑入中,一白在巽,則辰巽已三向,要用一白壬子癸之陰陽,不用辰巽巳之陰陽;三碧在幹,則戌乾亥三向,要用三碧甲卯乙之陰陽,不用戌乾亥之陰陽。八宮九運,皆是如此運用,元妙無窮。茲特舉天心正運,下卦起星之大綱,若誤信偽術,此處一錯,則滿盤皆錯矣。

馬泰清答:蔣公所說的陽順陰逆、是講各宮的陰陽理當如此、把它當作一條法則。並不是把陰陽死死釘在本宮的位置上不動。譬如二黑運裡、二黑入中宮、一白飛到巽宮、那麼辰・巽・巳這三個向、要用一白所屬壬・子・癸的陰陽、不能用辰・巽・巳本身的陰陽。三碧飛到乾宮、那麼戌・乾・亥這三個向、要用三碧所屬甲・卯・乙的陰陽、不能用戌・乾・亥本身的陰陽。八宮九運都照這個辦法推用、玄妙無窮。這裡只是把天心正運・下卦起星的大綱舉出來。若錯信了僞術、這一處一錯、滿盤就全錯了。

第七十四問・羅經三針只用正針

七十四問:羅經有中縫正三針,今蔣法只用正針,其中縫二針,竟無用耶?

門人問:羅盤上有中針・縫針・正針三層、如今蔣公之法只用正針、那中針・縫針兩層竟然沒有用處嗎。

答:余昔曾學三合,讀《羅經解》,研究三針作用,歷試之皆不及三元之驗。雖三合有正針偏東三分之說,而縫針向西,又不在三分之上;西洋士圭測影,亦有正針偏東之說,其縫針既不合正位,且用之無驗。蔣公用正針,試之既靈,一依正針為是。至於中針,益偏往東,更屬不經,毋庸置議。正針之源,始自黃帝周公,中縫兩針,託名楊賴,以之驚愚則可,施之於用,則誤人多矣。

馬泰清答:我從前學過三合、讀過《羅經解》、研究過三針的用法、一一試驗下來、都不及三元來得靈驗。三合雖有「正針偏東三分」的說法、可縫針是偏向西的、又不止差三分。西洋人用圭表測日影、也有正針偏東的說法。縫針既然不合正位、用起來又不應驗。蔣公用正針、一試就靈、所以一概依正針爲準。至於中針、偏東更多、越發荒誕不經、不值一議。正針的來源出自黃帝・周公、中針縫針不過是假託楊筠松・賴布衣之名。拿來嚇唬無知之人還可以、眞拿去用、誤的人就多了。

第七十五問・賴公二十八宿撥砂法

七十五問:賴公二十八宿撥砂法,《鉛彈子穿透真傳》,張九儀專成一家之言,極誇其神奇,痛詆玄空為無用,其撥砂法,果有驗否?

門人問:賴布衣的二十八宿撥砂法、還有《鉛彈子穿透眞傳》、張九儀據此自成一家之言、極力誇它神奇、又痛罵玄空一無用處。他那套撥砂法究竟靈不靈。

答:余昔亦學之,及乎既明玄空之後,考竅之,終是合得玄空之旺砂則吉,不合者不驗。而其中最不經者,莫過於日月之八宿。凡二十八宿,周佈於羅盤之四方,每方七宿,以木金土日月火水七政配之。按天文書,日月自有日月之本性,張九儀以房虛昂星四日宿為火,既屬牽強;月則與水同類者,心危畢張四月宿,亦指之為火,遂謂火星當有十二宿,用之最利。彼特不自知其謬誤,而極詆玄空,多見其不知自量也。

馬泰清答:我從前也學過它。等到弄明白玄空以後再去考究、結果發現:凡是恰好合上玄空旺砂的就應吉、合不上的就不應驗。而其中最荒誕的、莫過於把日・月兩組八宿都算成火。二十八宿分佈在羅盤四方、每方七宿、用木・金・土・日・月・火・水七政去配。按天文書所載、日和月各有各的本性。張九儀把房・虛・昴・星這四個屬「日」的宿算作火、已經很牽强了。月本來與水同類、他把心・危・畢・張這四個屬「月」的宿也算作火、於是宣稱火星該有十二宿、用起來最有利。他自己竟不知道錯在哪裡、反倒極力詆譭玄空、可見其不自量力。

第七十六問・黃泉水法能救人殺人嗎

七十六問:俗稱黃泉水法云『八個黃泉能救人,八個黃泉能殺人。』其能救人殺人,莫非即是元空?

門人問:世俗的黃泉水法有句話說「八個黃泉能救人、八個黃泉能殺人」。它既能救人又能殺人、莫非講的就是玄空。

答:玄空誠能救人殺人,卻非是黃泉。其《黃泉歌》云:『庚丁坤位是黃泉,乙丙須防巽水先,甲癸向中憂見艮,辛壬水路怕當幹。』不過庚丁向不宜見坤水,乙丙向不宜見巽水,甲癸向不宜見艮水,辛壬向不宜見乾水而已。使見之而吉,則呼為救人黃泉;見之而凶,則指為殺人黃泉,全屬反覆無憑之言。又有解作,來水為殺人黃泉,去水為救人黃泉,純是胡猜亂摸而已。若依玄空,只取天地生就之形勢,往來消長之氣運,立向消水,不問其為黃泉也。

馬泰清答:玄空確實能救人・能殺人、可那並不是黃泉。他們的《黃泉歌》說:「庚丁向上坤方是黃泉、乙丙向要先防巽方之水、甲癸向中怕見艮方、辛壬向的水路忌當乾方。」說穿了不過是:庚向丁向不宜見坤水、乙向丙向不宜見巽水、甲向癸向不宜見艮水、辛向壬向不宜見乾水罷了。見了而應吉、他們就叫它「救人黃泉」。見了而應凶、就叫它「殺人黃泉」——完全是翻來覆去・毫無憑據的話。還有人解作來水是殺人黃泉・去水是救人黃泉、純粹是瞎猜亂摸。若依玄空、只取天地天然生成的形勢、配上往來消長的氣運、據此立向消水、根本不問它是不是黃泉。

第七十七問・黃泉御街的眞正道理

七十七問:乾坤艮巽四黃泉,既不足為憑;又有乾坤艮巽四御街,亦不足為據。則元空之可憑可據者,何在?

門人問:乾坤艮巽四黃泉既然不足憑信、另有乾坤艮巽四御街也不足爲據。那麼玄空可憑可據的地方究竟在哪裡。

答:即以庚丁坤位是黃泉而論,庚在七宮,可在九宮,坤乃二宮。若作庚向,使向中之水,兼見坤流,是由七兼二也;作丁向,使向中之水,兼見坤流,是以九兼二也。依元空論之,論非一元,謂之駁雜不純,再交離運,焉得不敗,焉得不殺人。

馬泰清答:就拿「庚丁坤位是黃泉」這一句來說:庚屬七宮、丁屬九宮、坤是二宮。若立庚向、而向上的水又兼見坤方來流、那就是七宮兼了二宮。若立丁向、而向上的水兼見坤方來流、那就是九宮兼了二宮。依玄空來論、所論的不屬同一元、這就叫「駁雜不純」。再交到離運上、怎麼會不敗、怎麼會不殺人。

若庚丁向水,專在坤宮,左不兼丁,右不兼庚,清純不雜,再交吉運,焉得不興,焉得不救人。若坤向見庚丁水,亦如此,所以謂之御街,乃水法清純,又乘吉運故也。倘乘離運,一樣為禍。其犯駁雜者,乃七九得運,二宮失運之時;即至二宮得運,七九為失運之時,永無全吉之日。彼不知所以然,遂呼為殺人黃泉而已。

反過來、若庚向丁向的水專走坤宮一路、左不兼丁・右不兼庚、清純而不夾雜、再交上吉運、怎麼會不興旺、怎麼會不救人。若立坤向而見庚・丁方來水、道理也一樣。所謂「御街」、正是因爲水法清純、又乘上了吉運的緣故。倘若乘的是離運、照樣成禍。至於那些犯駁雜的、是七宮九宮得運而二宮失運的時候。等到二宮得運、七宮九宮又轉成失運——永遠沒有完全吉利的一天。世人不明白這個道理、便一味把它叫作「殺人黃泉」罷了。

第七十八問・帝王何來這許多天子地

七十八問:古今帝王無數,焉得如許天子地以葬之?

門人問:古往今來帝王不計其數、哪裡找得出這麼多「天子地」來安葬他們。

答:葬天子者,非天子地也。如世冑創業之家,其起初必是一大富貴之地,可自白衣而致卿相;以後有一平穩之地,即可保其一代富貴。帝王之地亦然,必其頭一代帝王之祖若父,葬於正幹正穴,真帝王地,生得帝王,開基建國;以後但得龍真穴的之地,含元合運,自然四海昇平,萬方底定矣。

馬泰清答:葬天子的地、未必就是天子地。譬如世家大族創業之初、起頭必定是一塊大富大貴的地、纔能從布衣做到公卿。此後只要有一塊平穩的地、就足以保住一代的富貴。帝王的地也是如此:必定是開國頭一代帝王的祖父或父親葬在正干龍的正穴上、那是眞正的帝王地、因而生出帝王、開創基業・建立國家。此後只要得到龍眞穴確的地、含着元・合着運、自然四海昇平・萬方安定。

古今來,惟中幹龍,所出帝王,能混一宇內。中幹龍,昔連泰岱,今隔黃河;南幹龍,則割據及草竊而已,雖建國亦不能久,史鑑具在,可為證也。

從古到今、只有中干龍所出的帝王、能夠統一天下。中干龍從前與泰山一脉相連、如今被黃河隔斷了。南干龍所出的、不過是割據一方或草莽竊據之輩、即便建了國也維持不久。歷代史書都擺在那裡、可以作證。

第七十九問・亂世之中平民地是否有權

七十九問:平民地有吉凶,關乎一家;帝王地有吉凶,關乎天下。使處擾亂之時,平民地將無權耶?

門人問:平民的墳地有吉有凶、關係到一家。帝王的墳地有吉有凶、關係到天下。那麼身處兵荒馬亂之世、平民的地是不是就不起作用了。

答:不然。當賊冠縱橫之際,其地吉者,雖頻遭劫掠,終能獲全;其地凶者,雖遠避他鄉,不遇殺戮,亦入死囚。此親目所擊之事,非徒託空言欺人者。彼言地理者,曾有留心考驗,如是者耶。

馬泰清答:不是這樣。當盜賊橫行的時候、地吉的人家、縱然屢遭搶掠、終究能保全性命。地凶的人家、即便遠遠逃到別處、縱然躲開了刀兵屠戮、也難免身陷牢獄・死於囚繫。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的事、不是憑空說大話騙人。那些講地理的人、可曾像這樣留心考察驗證過嗎。

第八十問・選擇之力不敵形勢理氣

八十問:陰陽二家之言,既如是矣,至臨事之時,無不慎重選擇,謂選擇稍差,能使陰陽二宅,轉吉成凶,減其福力。其擅選擇之長者,誇大其辭,真謂選擇之法,只須動土修方,可使凶地凶宅,立致吉祥。倘三家之言並行,將何所適從?

門人問:陰宅・陽宅兩家的說法既然如此了。可臨到辦事的時候、人人又都鄭重其事地地擇日、說是擇日稍有差錯、就能使陰陽二宅轉吉爲凶・減損福力。那些擅長擇日的人更誇大其詞、竟說只憑擇日動土・修理方位、就能讓凶地凶宅立刻變吉。倘若陰宅・陽宅・擇日三家的說法同時擺在面前、究竟該聽哪一家。

答:陽宅之力,不敵陰地之半,於第七十問,已詳言之,而選擇又其末焉者矣。其大略,避卻太歲三煞、歲月時之空破,與化命祭主之刑沖、克害足矣。

馬泰清答:陽宅的力量抵不上陰地的一半、這在第七十問裡已經詳細講過。而擇日更是末節中的末節。它的大略只要做到:避開太歲・三煞、避開年月時的空亡衝破、以及避開與亡人(化命)和主祭人相刑・相衝・相剋・相害的干支、也就夠了。

至若七政四餘選法,分恩用仇難,以為扶助趨避,楊公《造命歌》,備言其旨。而遠省僻縣,臺曆難致,精者其稀,即或用之,轉滋詑異。鄉曲愚人,咸奉《鰲頭》《象吉》等書,拘泥各種不經之神煞,雖有欽定《協紀辨方》,闢其謬妄,而庸俗信之自若。

至於七政四餘那套擇日法、要分出恩星・用星・仇星・難星、據以扶助或趨避、楊筠松的《造命歌》把這層意思講得很詳備。可是偏遠的省份僻小的縣分、連一本天文歷都難弄到、精通此道的人更少。偶爾勉强用一用、反倒惹出更多稀奇古怪的說法。鄉間無知的人一概奉《鰲頭通書》《象吉通書》之類爲準、死摳各種荒誕不經的神煞。雖有欽定的《協紀辨方書》駁斥這些謬妄之說、庸常之輩照舊深信不疑。

餘方考新舊名墓,以及村落墳厝,只據形勢理氣,以決禍福,無不了然,並不問其何月日時,神煞吉凶,可見選擇之力,不敵二宅之形勢理氣。且世家巨族,高碑大冢,其選擇非不慎重講求,何以葬非其地,補救無靈,其惑不待辯而自明矣。

我這些年考察新舊名墓以及鄉村裡的墳塋寄厝、只憑形勢與理氣來判定禍福、沒有一處不清清楚楚、從來不問它葬在哪月哪日哪時・神煞是吉是凶。可見擇日的力量、抵不過陰陽二宅的形勢理氣。何況世家大族的高碑大墓、擇日不可謂不鄭重講究、爲什麼葬的地不對、就再怎麼補救也不靈。這個疑惑不用爭辯自然就清楚了。

但見世俗卜葬課單,置形勢理氣之真吉凶不論,專講日干之扶山補龍。扶之補之之法,夫墳永遠長久之地,惟形勢理氣是憑,豈一日之干支,即扶補龍山,使之永長不替乎。余每為人扞葬,是吉地則用,是凶地則不用,只依《協紀辨方》,避卻刑沖剋害,葬於合運之地,無有不吉。願天下嗜斯道者,亟宜勤求形勢,精習理氣,毋使本末倒置而已。

只見世俗的卜葬課單、把形勢理氣的眞吉眞凶撇在一邊不論、專講用日干去「扶山補龍」。且不說這扶補之法本身如何——墳是要長久安放的地方、唯一可憑的只有形勢與理與理氣、難道一天的干支就能扶補龍山、讓它永遠興旺不衰嗎。我每次替人點穴下葬、是吉地就用、是凶地就不用。擇日只依《協紀辨方書》、避開刑衝克害、把人葬在合運的地上、沒有不吉利的。但願天下愛好這門學問的人、趕緊勤求形勢・精習理氣、不要本末倒置纔好。

第八十一問・楊公九星與廖公九星

八十一問:今人看巒頭者,指楊公九星,為老九星,不以為重,而專言廖公九星,似勝於楊公九星。而子則專言楊公九星,必有所見而然耶?

門人問:如今看巒頭的人把楊公九星稱作「老九星」、並不看重、專講廖公九星、好像廖公九星勝過楊公九星。可先生偏偏專講楊公九星、想必是有見地纔這樣做的吧。

答:星何常有九,而又何止於九。蓋水曲、火尖、木直、金圓、土方,此五星之正形。楊公因其形之難拘於五,故耶北斗七星之名,而益之以弼,以為九,又慮其變化不定,故於《撼龍經》中,備言兼帶之形。自楊公以前,原只五星,無九星也。

馬泰清答:星哪裡一定就是九個、又何止於九個。水星彎曲・火星尖銳・木星挺直・金星圓渾・土星方正、這是五星的正體形狀。楊公因爲山形難以只用五種來限定、所以借北斗七星之名、再加上一個右弼、湊成九星。又怕山形變化不定、所以在《撼龍經》裡詳細講了各種兼帶的形體。在楊公以前、本來只有五星、並沒有九星。

廖公承楊公之後,亦因其變體,而立九星之名,復窮之九九八十一變之穴象,是皆恐後人之拘泥,而為之立說耳,其實總不離五行之正形而已。若景純《葬書》,何曾有是說,今人又強為分解,以楊公九星,為看龍之星;廖公九星,為點穴之星。

廖金精繼楊公之後、也是因爲山形有種種變變體、纔另立一套九星的名目、又推演出九九八十一種變化的穴象。這些都不過是怕後人拘泥不化纔立的說法、其實總跳不出五行的正體形狀。至於郭璞的《葬書》、何嘗有過這類說法。今人卻硬要分開來講、說楊公九星是看龍用的星、廖公九星是點穴用的星。

然楊公經中不云:『貪狼作穴是乳頭,巨門作穴窩中求,武曲作穴釵鉗覓,祿廉梳齒犁鋤頭,文曲穴來坪裡作,高處亦是掌心落,輔星作穴掛燈樣,縱有圓頭亦凹相。』

可是楊公經裡不是明明說過:貪狼星結穴是乳頭形、巨門星結穴要到窩形裡去找、武曲星結穴要在釵鉗形裡尋、祿存・廉貞結穴像梳齒和犁頭鋤頭、文曲星的穴多落在平坦處・即便在高處也像落在掌心、左輔星結穴形如掛起的燈盞・縱有圓頂也帶凹形——這不就是拿九星來講穴形嗎。

此九星在龍身行度多者,即以此定結地穴形;否則,於祖山與父母之山龍身上見,而在立穴處見者,即窩鉗中之突,窩鉗中之暈是也。

這九星若在龍身行度之間出現得多、就據它來定結地的穴形。若不然、也可以在祖山和父母山的龍身上見到。而眞正在立穴處所見到的、就是窩鉗當中的那個突、以及窩鉗當中的那個暈。

楊公九星,何嘗不可點穴,既主楊,不更言廖,恐立言駁雜,聞者易於混淆耳。是以嘗言,凡繫巒頭之書,不過不同小異,尚屬有憑有據之言,盡皆可看;至理氣,則東牽西就,左轉右旋,使五行失其常,八卦失其序,山水無言,其災禍萃於人身,而不之覺。餘不憚煩,以申述者,無非欲喚醒痴聾。

可見楊公九星何嘗不能點穴。我既然主用楊公、就不再兼講廖公、是怕立論駁雜、聽的人容易混淆。所以我常說:凡屬講巒頭的書、彼此不過大同小異、都還算有憑有據的話、都可以看。一到理氣、就東拉西扯・左旋右轉、弄得五行失了常性・八卦亂了次序。山水不會說話、災禍卻全都落到人身上、人還渾然不覺。我不厭其煩地反覆申說、無非是想喚醒那些癡迷聾聵的人。

第八十二問・三合步龍求庫爲何不是理氣

八十二問:子言看地,首重形勢,既得形勢,再進求理氣,是理氣寓於形勢之中。今三合節節步龍,何字落脈,何字過峽,從水口看是何庫,與山脈相合,然後立向消水,亦是得形勢以求理氣,何嘗不是氣寓於形,子獨力辨三合非是,何也?

門人問:先生說看地首重形勢、形勢看定了再進一步求理氣、這是理氣寓於形勢之中。可如今三合家也是一節一節地踏勘來龍、看落脈在哪一字上・過峽在哪一字上、再從水口看它屬於哪一庫、與山脈相配合、然後立向消水——這不也是先得形勢再求理氣嗎。不也是氣寓於形嗎。先生偏偏力辯三合不對、這是爲什麼。

答:看龍之法,原只在龍身,看其是何五行星體。落脈宜柔細生動,不宜粗蠢死硬;過峽宜跌斷,不宜剛直;開帳宜前抱,不宜反飛;起星宜端正,不宜傾斜。自祖山步起,節節分枝,孰為幹,孰為枝,孰為大干傍幹,孰為大枝傍枝。

馬泰清答:看龍的方法、本來只在龍身上做工夫、看它屬於哪一種五行星體。落脈要柔細而有生氣、不能粗蠢死硬。過峽要跌斷束氣、不能剛硬平直。開帳要向前環抱、不能反背飛揚。起星要端正、不能傾斜。從祖山起步、一節一節看它如何分枝:哪一支是干龍、哪一支是枝龍、哪一支是大干・哪一支是傍干、哪一支是大枝・哪一支是傍枝。

大凡祖山必高峻粗雄,開一帳,則山形一變;跌一峽,則土色一變;由高峻而變和平,由粗雄而變清秀。即至成局結穴之時,砂環水聚,穴星呈象,中有似石非石,似土非土,堅細之好土,或五色兼全,或純是一色,與穴外土色,迥乎不同,或生圓暈如太極之形。楊公《擬龍經》中,俱詳言之,何嘗拘拘於某字龍,必與某字向水為三合,餘遍考之,率皆牽強,無一合者。

大凡祖山必定高峻粗雄、每開一重帳、山形就變一次。每跌一個峽、土色就變一次:由高峻變爲和平、由粗雄變爲清秀。等到成局結穴的時候、砂環水聚、穴星顯出形象、穴中有一種似石非石・似土非土・堅實細膩的好土、或者五色齊備、或者純是一色、與穴外的土色截然不同。有的還生出圓暈、形如太極。楊公的經文裡對這些都講得很詳盡、何嘗斤斤計較於某字來龍必須與某字向・某字水湊成三合。我遍加考察、那些三合之說全都牽强、沒有一處對得上。

即所謂合者,其立向,或迎生,或迎旺,或朝御街,或朝墓庫,或以小龍虎為水庫,或以大龍虎為水庫,或以大龍虎為水庫,或以龍虎外,不見之口為水口,或以羅城總水口為水口,盡是李代桃僵,全無把握。殊不知入山尋水口,乃于山之水口,見其交鎖緊密,或兩山來立如門,或山腳交牙,不使直洩而去,或狹如石柵,將山內眾水束住,一口而出,或口外之山,有日月、獅象、龜蛇,各種之形,鎮住水口,便知其內,必結美地,並不問其水向,何方何字出,亦不問其在穴之何方何字出,而指為某庫也。

就算他們說「合」的那些例子、立向也是花樣百出:一會兒迎生、一會兒迎旺、一會兒朝御街、一會兒朝墓庫。一會兒拿小龍虎當水庫、一會兒拿大龍虎當水庫、一會兒又拿大龍虎當水庫、一會兒拿龍虎之外望不見的那個出口當水口、一會兒又拿羅城總水口當水口——全是張冠李戴、毫無把握。他們全不知道、進山尋水口、是看山的水口交鎖得緊密不緊密:或者兩山對峙如同門戶、或者山腳交錯如犬牙相咬、不讓水直瀉而去。或者狹窄得像石頭柵欄、把山內衆水束住、只從一個口子流出。或者口外的山有日月・獅象・龜蛇種種形象鎮守水口。看到這些、就知道裡面必定結有好地、根本不問那水朝什麼方向・從哪一方哪一字流出、也不問它在穴的哪一方哪一字流出、更不會指着它說這是某某庫。

山之氣,陰也,自祖山起伏擺動而下行;水之氣,陽也,自總水口盤旋曲折而上行,同會於結穴之區。水之三叉,抱向穴後;山之龍虎,抱向穴前,山水相抱,即是陰陽相見,此謂之交媾有情者是也。

山的氣屬屬陰、從祖山起伏擺動一路向下行。水的氣屬陽、從總水口盤旋曲折一路向上行、兩股氣同會於結穴的地帶。水的三叉合襟處向穴後環抱、山的龍虎二砂向穴前環抱:山水互相環抱、就是陰與陽相見、這纔叫做「交媾有情」。

往前看穴上所見出水之處,一出不再見者,為去逃之方;往後看穴上入首之處,為來脈之方,以元空理氣合之,合吉則吉,合凶則凶。吾得訣以來,考之萬無一失。使三合各法,果靈驗勝於元空,餘豈願棄諸家而專學元空耶。人孰無親,焉敢以無稽以言誤人,而先自誤其身者乎。

再往前看、站在穴上所見水流出去的地方、一流出去就再也望不見的、那是去水之方。往後看、穴上來脈入首的地方、那是來脈之方。拿玄空理氣去合它們:合吉就吉、合凶就凶。我自從得訣以來、反覆考考驗、萬無一失。假使三合各法當眞比玄空更靈驗、我又何必拋開各家而專學玄空。人誰沒有親人。我怎敢拿沒有根據的話去誤人、同時先誤了自己。

第八十三問・山上龍神不下水的眞意

八十三問:《青囊》云:『山上龍神不下水,水裡龍神不上山』,解者多以此二句,一是看山龍之法,一是看平洋水龍之法,蓋山龍多有龍而無水,平洋多有水而無龍,其說是否?

門人問:《青囊經》說「山上龍神不下水、水裡龍神不上山」。解釋的人多半認爲這兩句一句講看山龍的方法・一句講看平洋水龍的方法、因爲山龍多半有龍而無水、平洋多半有水而無龍。這個說法對不對。

答:山龍穴前多幹流,幹流何嘗不是水;平洋穴後多低坦,無星峰,其脈伏行迤邐而來到穴,其來處何嘗不是龍。但此二句所言者,山水之理氣是也。蓋山有山之運,水有水之運。山之運,不可為水之運,故云不下水;水之運,不可為山之運,故云不上山。

馬泰清答:山龍的穴前多有干流、干流何嘗不是水。平洋的穴後多是低平之地・沒有星峯、可它的脈潛伏着蜿蜒而來直到穴場、那來處何嘗不是龍。這兩句所講的、其實是山與水各自的理氣。因爲山有山的運、水有水的運。山的運不能拿去當作水的運、所以說「不下水」。水的運不能拿去當作山的運、所以說「不上山」。

第八十四問・《海角》《青鳥》皆是僞託

八十四問曰:地理之書,遠自《海角》《青鳥》,降及唐宋、元明,為書甚多,子獨沽沾於景純、筠松,及大鴻氏之書,毋仍罔歟?

門人問:地理書遠的有《海角經》《青鳥經》、往下到唐・宋・元・明、數量極多。先生偏偏死守郭璞・楊筠松和蔣大鴻這幾家的書、不也是一種偏執糊塗嗎。

答:《海角》《青鳥》二書,託名最古,其書即偽之尤者。不必細論其它,只看其措辭:周秦時之文字,何等古奧,況《海角經》,為黃帝時九天玄女之語,何其酷似唐以後之言耶。《青鳥經》,樗裡子所著,其人為秦王之弟,周時之王候,皆人君也,漢以後,則為人臣矣。

馬泰清答:《海角經》《青鳥經》這兩部書假託的年代最古、恰恰是僞書中最典型的。別的且不細論、單看它們的措辭:周・秦時代的文字何等古奧、何況《海角經》號稱是黃帝時九天玄女所說的話、怎麼會像極了唐代以後的口吻。《青鳥經》據說是樗里子所著、此人是秦王的弟弟。而周代的王侯都是一國之君、漢代以後王侯纔成了臣子——書中的稱謂也對不上。

秦以前,從無營葬,欲得地為王候者。宰相於祖龍(秦始皇)時,始為極貴之官,秦以前、宰為宰,相為相,並非大貴之人。沙堤者,乃唐時拜相之禮,周之時,焉得有此乎。豈非皆唐以後人之偽書,天下惟真者不假人之名,假名者,豈有真訣也哉?

再說秦代以前、從來沒有人爲了求得一塊地而謀取王侯之位。「宰相」這個官到秦始皇的時候纔成爲極尊貴的職位。秦以前、「宰」是宰・「相」是相、各自爲職、並不是什麼大貴之人。至於「沙堤」、那是唐代任命宰相時鋪路的禮儀、周代哪裡會有。可見這些都是唐以後人造的僞書。天下唯有眞本事的人不必假借別人的名號。專靠假名號的、哪裡會有眞訣呢。

雖楊公之書,流傳日久,亦被三合家塗改,以附會其術,幸蔣公得古本,暢為註明,使天下後世復觀楊公之真傳。景純《葬書》,所言者,均是形勢,三合家,亦無從塗改,尚將形勢之生死,注作生旺墓庫之生死,此乃固執不通,至死而不悟者也。

就連楊公的書、因爲流傳太久、也被三合家塗改過、用來附會他們那一套。幸虧蔣公得到古本、暢達地加以註明、纔讓天下後世重新看到楊公的眞傳。郭璞的《葬書》所講的全是形勢、三合家無從下手塗改、卻仍舊把形勢上講的「生」「死」註解成生旺墓庫的生死。這就是頑固不通・至死不悟的人。

夫看地之法,最難者形勢,自祖山出脈,奔騰踴躍,閃跌隱現,橫飛逆上,側落回顧,變換不一,愈奇愈真,窮其足力目力,始有心領神會之時,原非一朝所能得。是以古之葬書,乃三合家,以《羅經解》為理氣真傳,奉為至寶,轉視形勢為末務,每與之登山,未曾立定,先用羅經,以談三合四庫,如是看法,究誰為固執之人耶。

看地的方法裡最難的其實是形勢:龍脈從祖山出來、奔騰跳躍・忽閃忽跌・時隱時現、橫着飛出・逆着上衝、側着落下又回頭顧祖、變化萬端、越奇特越是眞龍。非得走盡腳力・看盡眼力、纔會有心領神會的一天、本來不是一朝一夕能學到的。古代的葬書講的正是這些。可三合家卻把一部《羅經解》當作理氣眞傳奉爲至寶、反把形勢看成末節。每次跟他們上山、腳跟還沒站穩就先掏出羅盤、大談三合四庫。這樣的看法、到底誰纔是頑固不化的人呢。

第八十五問・三元理氣爲何前人罕聞

八十五問:從來地理書中,言巒頭形勢者有之,言諸家理氣者有之,絕無言及三元為理氣者。自大鴻氏出,始以三元為理氣,世以罕見罕聞,疑信相參,原非得已,子何闢之,罪之之甚耶?且如子言玄空法,至簡至易,何以前此未之聞也。

門人問:歷來的地理書裡、講巒頭形勢的有、講各家理氣的也有、就是絕沒有講三元就是理氣的。自蔣大鴻出來、纔拿三元當理氣。世人見得少・聽得少、將信將疑、也是難免的。先生何必這樣痛加駁斥・深加責備呢。何況照先生說、玄空之法極簡極易、爲什麼此前從來沒聽說過。

答:餘非罪其它,罪其甘受諸家之愚弄,轉為之附會標榜,不知玄空之神奇,竟肆其詆譭阻撓,陷學世之人於水火之中耳。若謂無書,《玉鏡經》即是玉函遺意,非其真耶。三元九宮,非其位耶。但未將何者用之於山,何者用之於水,分別指明,世俗既不解用之法,又不解用之效,書雖存,俱遺而勿論。

馬泰清答:我責備的不是別的、是責備他們甘心受各家愚弄、反過來替那些僞法附會標榜。不懂玄空的神妙、竟肆意詆譭阻撓、把學地理的人一齊推進水火之中。若說古來沒有這類書、那麼《玉鏡經》就是《青囊玉函》一脉的遺意、難道不眞嗎。三元九宮、難道不是它的方位嗎。只是那書沒有把哪一樣用在山上・哪一樣用在水上分別指明。世俗之人既不懂它的用法、又不知它的效驗、書雖然還在、也就一概被丟在一邊不加理會了。

蔣公得秘傳,申明其效驗,其訣雖易,得之最難,必待其人而得語之,否則,奉之千金弗顧也。於寶惜秘訣之中,亦隱喻人以勸誡之意,使人人以孝悌忠信自勉,則斯訣亦可盡人而語之矣。夫遊食者,以此謀生,不得不固執以詆玄空,而無識者,亦喜妄加指摘。余昔初學地學時,看諸家書,則人無言;習玄空,則群起誹笑。餘於地理無所不學,經久是玄空極其靈驗,其諸家書之所以誤人者,皆附會標榜太過之故也。

蔣公得了祕傳、把它的效驗申說明白。這訣雖然容易、得到卻最難:必須等到合適的人才肯講給他聽、否則捧上千金也不理會。在珍惜祕訣的同時、其實也暗含着勸誡世人的意思——若人人能以孝悌忠信自勉、這訣也就可以人人都講給他聽了。至於那些靠術數混飯喫的人、爲了餬口不得不死抱三合來詆譭玄空。而沒有見識的人也愛跟着亂加指摘。我當年初學地理、看各家的書時沒人說什麼。一學玄空、衆人便羣起譏笑。我於地理各家無所不學、長久下來只有玄空極其靈驗。至於各家書之所以誤人、都是附會標榜過了頭的緣故。

第八十六問・何以守口如瓶

八十六問:吾子得訣甚秘,立論甚高,些子玄機,引而不發,雖云辨惑,究未能去人之惑也。後之人讀子之書,將毋疑子徒知善辨,實未嘗得訣,誰又為子辨?

門人問:先生得的訣這樣隱祕、立論這樣高遠、一點點玄機總是引而不發。雖說是「辨惑」、終究沒能替人解開疑惑。後人讀先生的書、只怕會懷疑先生不過是能言善辯、其實並沒有得着眞訣——那時又有誰替先生辯白呢。

答:餘豈故為秘密,乃守蔣公及李師之誠耳。昔亦曾為數人言之,或淺嘗而不深信,或得魚而遂忘筌。餘由是三緘其口,必待至誠篤信之君子而語之耳。今試舉略二人:一為同鄉老友,察其心地樸實,因以元運往來消長,山水對待流行,傾心相告,彼亦不考其靈驗與否,去而謂人曰:『豈有秘訣,乃老生常談耳。』

馬泰清答:我哪裡是有意保密、不過是守着蔣公和李師的誠約罷了。從前我也曾對幾個人講過:有的淺嘗輒止・並不深信、有的撈到了魚就把筌扔掉。我因此把嘴閉得緊緊的、一定要等到極誠懇篤實的君子才肯講。這裡姑且舉兩個人爲例。一個是同鄉老友、我看他心地樸實、便把元運的往來消長・山水的對待流行傾心相告。他連去驗證一下靈不靈都不肯、轉身就對別人說:哪有什麼祕訣、不過是些老生常談罷了。

一為姻戚,值成豐癸丑,粵賊陷城,其人約與其共患難,且求真訣。餘慮訣之失傳,遂告以天心正運,下卦,起星之旨。無何仇家引賊索餘甚急,非以賄解不可,餘乞援於其人,竟不之顧。如此等人,不一而足,子謂余守口如瓶,不亦宜乎。亦常憫人之疾厄困窮,為之擇地葬親,乃疾老愈,困者蘇,自慶其否運已過,泰運方來,竟忘其俯首乞憐,於誰也。近代人心不古,居家不講孝悌,出外不立品節,欲僥倖於陰地,以濟其無窮之貧,誓不濫傳,悠悠之口,其如餘何。

另一個是姻親。咸豐癸丑年粵匪攻陷城池、此人邀我與他共患難、同時求我傳訣。我怕眞訣失傳、就把天心正運・下卦・起星的要旨告訴了他。不久仇家引着賊兵緊緊追索我、非拿錢賄賂脫不了身。我向他求援、他竟連理都不理。這樣的人還不止一兩個、您說我守口如瓶、不也是應該的嗎。我也常憐憫人家的病痛與窮困、替他們擇地安葬親人。等到病的好了・窮的緩過來、他們卻只顧慶幸自己否運已過・泰運方來、竟忘了當初是低頭向誰求告的。近代人心不古、在家不講孝悌、出門不立品節、只想在陰宅上僥倖得福、好填補自己填不滿的窮困。我既已發誓不濫傳、那些悠悠之口、又能把我怎麼樣。

第八十七問・衆師互相批駁的眞相

八十七問曰:近見人延師卜地,每每尋得吉穴,倘另延師至,則又指為非是,再延一師,再延一師,更有一番批駁。雖三合與三合不同,元空與元空有異,豈眼力不同耶?抑用法有異耶?

門人問:近來常見人家請地師看地、好不容易尋着一個吉穴。可另請一位來、他又說不對。再請一位・再請一位、各有一番批駁。就算同是三合也彼此不同、同是玄空也彼此有異。這究竟是眼力不同呢、還是用法不同。

答:形勢之美,顯而易見,自是千人一律,無可異同。惟作用之法,元空重在乘運乘時,三合不過昧於時運,至於形勢則一也。

馬泰清答:形勢的好壞是明擺着的、一看就見、千人所見理當一致、沒什麼可爭。所不同的只是作法:玄空重在乘元運・乘天時、三合不過是不懂時運。至於形勢這一層、兩家本來是一樣的。

近世俗師之批駁,原不在乎形勢之優劣,在乎言人眼力之低小,以誇其本領之高大,使主人翁舍此另圖,遂得居功索謝。此皆各門戶起見,是以三合毀三合者有之,元空毀元空者有之,入主出奴,紛紛聚訟,皆巿儈之心,術士最惡之習。無主見人,未有不受其愚者,要亦其家之陰隙福命所關,冥冥中蓋有使之然也。

近世庸師的批駁、本來就不在形勢的優劣上、只在於說別人眼力低下、好誇耀自己本領高强、逼得主家舍掉原來的地另作打算、他便可以居功討賞。這都是門戶之見作祟:所以有三合罵三合的、也有玄空罵玄空的。抬出自家・貶低別家、紛紛爭訟不休、全是市儈心腸、是術士最惡劣的習氣。沒有主見的人、沒有不上他們當的。不過這也與人家自身的陰德福命有關、冥冥之中大概自有使它如此的道理。

第八十八問・十墳九貧、一墳獨發

八十八問:叢葬之處,墳冢之相連,不過咫尺之間耳,乃諸墳不發,竟有一墳獨發者。殆即經云『請看人間舊日墳,十墳埋下九墳貧;惟有一墳能發福,去水來山盡合情。』其合情,當是如何?

門人問:在叢葬之處、一座座墳相連不過咫尺之隔、可衆墳都不發、偏偏有一座墳獨獨發福。這大概就是經文所說的「請看人間舊日墳、十墳埋下九墳貧。惟有一墳能發福、去水來山盡合情」。這個「合情」、究竟是怎麼個合法。

答:非獨山水之形勢合情,乃山水合元運之情耳,不然咫尺之間,何分瑕瑜。在山龍穴小,尚有得穴失穴之說;若平陽穴形寬大,一山數穴,焉有區別?其不發者,必非其元運之時所葬;其發者,必正當元運之時所葬。合情者,即合得天心造化工也。明得天心,則於葬事有何難哉。

馬泰清答:這不單是山水的形勢合情、而是山水合上了元運之情。不然的話、相隔咫尺之間、哪裡分得出好壞。在山龍上因爲穴形小、還可以說這一座點着了眞穴・那一座點偏了。可平陽的穴形寬大、一座山上葬好幾個穴、又有什麼分別。那些不發的、必定不是在當元當運的時候下葬的。那些發的、必定正趕在當元當運的時候下葬。所謂「合情」、就是合得上天心造化之工。只要弄明白天心、葬事還有什麼難的呢。

第八十九問・覆驗舊墳憑的是什麼

八十九問曰:每與吾子登山覆驗舊墳,即知其吉凶,雖年代遠近,房分公位,所主何事,有如目擊,是用何術,出於何書?

門人問:每次跟先生登山覆核舊墳、先生一看就知道吉凶。連年代的遠近・應在哪一房哪一個方位・主的是什麼事、都說得像親眼見過一樣。這用的是什麼術、出自哪一部書。

答:豈另有術,豈另有書,皆是以元運之得失,如於龍穴坐向,並各方公位砂水以上,即能知其遠年近代,在何公位,即屬何房,吉則為吉,凶則為凶。至於如何之吉,如何之凶,八卦之中,各有所主,《周易·繫辭》,言之最詳。俗術洪範三合納甲翻卦,謂之《周易》,可丑之極。若元空真無一處可離《周易》者,若謂之術,輕視元空矣。

馬泰清答:哪裡另有什麼術、哪裡另有什麼書、全都是把元運的得失合到龍・穴・坐・向以及各方公位的砂水上去看、就能知道它是遠年的事還是近代的事・落在哪一個公位・也就歸哪一房。該吉的就斷吉、該凶的就斷凶。至於吉成什麼樣・凶成什麼樣、八卦之中各有所主、《周易・繫辭》講得最詳細。世俗那些洪範・三合・納甲・翻卦之流、也自稱是《周易》、實在可笑之至。玄空則眞是沒有一處能離得開《周易》的。若把它叫做「術」、那就把玄空看輕了。

第九十問・南北地師易地則失其所長

九十問曰:嘗見北省地師,至南省看龍點穴,高下失宜;南省地師,至北省看平陽定穴,覺茫然無據。雖素稱好手者,至此亦失其所長,其病在何處?

門人問:常見北方地師到南方看龍點穴、高低總拿捏不準。南方地師到北方看平陽定穴、又覺得茫然無據。即便素來號稱高手的、到了這裡也施展不開、毛病出在哪兒。

答:餘前已言,地有六樣看法,而理氣作用,總是一法也。其分六樣者,形勢之不同。彼南北地師,果係好手,而犯此病者,乃久閱歷之過也,病在不諳風土情形。倘於初至其地之時,先將地氣厚薄,土脈淺深,覆驗確實,已葬老墳,與理氣絲毫不爽,然後為人作用,焉得有錯誤之理。

馬泰清答:我前面已經說過、地有六樣看法、而理氣的作法始終只有一套。之所以分成六樣、只因形勢不同。南北地師若眞是高手卻犯這個毛病、是閱歷不足的過失、病根在於不熟悉當地的風土情形。倘若初到一地時、先把地氣的厚薄・土脈的深淺一一覆核清楚、再拿已葬的老墳去印證理氣、做到分毫不差、然後纔替人下手、哪裡還會出錯。

餘生於陝,家於皖,遊燕代,涉齊豫,繼維陽,抵姑蘇,幸於六樣形勢,皆得親見之。是以諄諄語人,首重形勢者,即此六樣之形勢;次重理氣者,六樣形勢,俱不能離此理氣也。

我生在陝西、安家在安徽、游歷過燕・代、走遍過齊・豫、後來到揚州、又到蘇州、幸而這六樣形勢都親眼見過。所以我纔反覆叮嚀世人:所謂首重形勢、指的就是這六樣形勢。所謂次重理氣、是因爲這六樣形勢沒有一樣離得開理氣。

第九十一問・顛顛倒與翻卦之辨

九十一問曰:凡談元空者,無不以翻卦為主,今讀子之書,從無一字言及翻卦。經不云『翻天倒地對不同,其中秘密在元空』,又云『顛顛倒,二十四山有珠寶;順逆行,二十四山有火坑』,豈秘訣在是,故秘而不宣耶?

門人問:凡是談玄空的人沒有不以翻卦爲主的、可讀先生的書、從沒有一個字提到翻卦。經文不是說「翻天倒地對不同、其中祕密在元空」、又說「顛顛倒、二十四山有珠寶。順逆行、二十四山有火坑」嗎。莫非祕訣就在這裡、所以先生祕而不宣。

答:顛顛倒,順逆行,有珠寶,有火坑,皆是山水辨理氣而言。山有山之運,水有水之運,以二運相較,有似乎顛倒,而實非顛倒也。使山水各得其運,則美有如珠寶矣。蓋山之運順行,水之運逆行,其順也,自然之順;其逆也,自然之逆,非是偽造挨星圖之左旋右旋之順逆。倘不明順逆,則用之皆為火坑矣。

馬泰清答:「顛顛倒」「順逆行」「有珠寶」「有火坑」、講的都是就山與水分辨理氣這件事。山有山的運、水有水的運。把這兩個運擺在一起比較、看上去好像是顛倒的、其實並不是顛倒。只要山與水各自得着自己的運、那便美好如同珠寶。因爲山的運是順行的、水的運是逆行的。它的順是自然而然的順、它的逆是自然而然的逆、絕不是僞造挨星圖上那種左旋右旋的順逆。倘若弄不清這個順逆、用起來就處處都是火坑了。

水之運,天也;山之運,地也,以二者對之,迥乎不同,故曰翻天倒地對不同。非獨一山一水對不同,即此元與彼元對,亦復不同。知得其中秘密,即知理氣矣,何用翻卦。世之慕元空者,最喜在挨星翻卦上著想,枉費心機,故盲解日以多也。

水的運屬天、山的運屬地。把這兩者對起來看、截然不同、所以說「翻天倒地對不同」。不單是一山一水相對而不同、就是這一元與那一元相對、也照樣不同。懂得其中的祕密、就懂得理氣了、哪裡還用得着翻卦。世上仰慕玄空的人、最愛在挨星・翻卦上動腦筋、白白枉費心機、所以瞎解釋纔一天比一天多。

第九十二問・南北葬法與灰炭之用

九十二問曰:北方土厚水深,其葬也,不事版築,不用灰炭;南方地卑水淺,其葬也,堅築石灰,以隔水蟻,加以炭末,以隔樹根,甚至朱紫陽砌以磚槨,豈不與死欲速朽之言相悖?

門人問:北方土層厚・地下水深、下葬時不夯築・不用石灰木炭。南方地勢低・地下水淺、下葬時要夯實石灰以隔絕水氣和白蟻、再加木炭末以隔絕樹根、甚至朱熹還主張砌磚槨。這樣做豈不是與「死後但求速朽」的古訓相違背。

答:毋使土親膚,亦聖人之言也。然餘在南北,亦嘗為人遷移舊墓矣。北方之葬也,以土厚之故,其穴之深,或至丈餘,縱淺亦必六七尺;又北地少雨,葬後堆土之時,只用數人踐踏,不崇朝而事畢矣。其土有枯燥之土,有潮溼之土,皆是無龍穴之地;至掘起之時,其枯燥土中之棺,雖無水浸,亦幹朽如灰,其潮溼土中之棺,必敗毀如泥,但無白蟻耳。

馬泰清答:「不要讓泥土直接貼着遺體的肌膚」、這也是聖人說過的話。我在南北兩地都曾替人遷移過舊墓。北方下葬因爲土層厚、穴挖得深、有的到一丈多、最淺也有六七尺。加上北方雨少、葬後堆土時只用幾個人踩踏、不到一個早晨就完事。那土有乾枯的、有潮濕的、都是沒有龍穴的地方。等到掘開來看、埋在乾枯土中的棺雖然沒有水浸、也已經乾朽如灰。埋在潮濕土中的棺必定爛壞如泥、只是不生白蟻罷了。

南方之葬也,以土薄之故,其穴之深,僅只五六尺,甚至結盤培土成墳。倘遇風吹水劫之地,其潮溼固不待言,而白蟻先肆咀嚼矣。至於龍真穴的之地,其土如有油潤,見風即幹,其棺與骨,如初葬之時一樣,仍有溫暖之氣,甚至氣出如蒸,對面不相見,南北之美穴,皆是如此。

南方下葬因爲土層薄、穴只挖五六尺深、甚至乾脆結土盤・培土成墳。若碰上受風吹・遭水劫的地、潮濕自不必說、白蟻早已放開口大嚼了。至於龍眞穴確的地、那裡的土像帶着油光一樣滋潤、見風就乾。棺木和遺骨都像剛下葬時一樣、還帶着溫暖之氣、甚至有氣蒸騰出來、面對面都看不清人。南北兩地的好穴、都是這個樣子。

但南方多雨澤霧,有石灰堅築,免令水氣滲入;又南方土松,多樹木之根,有炭末隔之,則樹根遇之即止,皆目擊之事。然富室俱喜蓄樹蔭墳,惟松柏根伸不遠,亦須在二丈以外,防其百餘年,根亦伸遠也。最不宜者,烏柏夜合,楓與栗等樹,其根能串行滿山,雖數十丈外,亦不可留也。

只因南方多雨多霧、用石灰夯實可以免得水氣滲進去。南方土質鬆、樹根又多、用炭末隔一層、樹根碰上就停住不再前進——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的事。不過富家都喜歡種樹給墳遮蔭、其中只有松柏的根伸得不遠、即便如此也須種在兩丈以外、防的是百餘年後根照樣會伸得很遠。最不適宜的是烏桕・夜合以及楓樹・慄樹之類、它們的根能滿山穿行、哪怕遠在幾十丈外也不能留。

邑之南郭,有古墳數冢,地濱大河,皆二三百年者,平洋葬法也。道光年間,邑大水,河遂齧墳,石灰皆現,好善者斂金徒之,柔鑿石灰,其堅如石,棺外並無一些潮氣,乃棺底亦用灰堅築,與上下四旁,連合為一,儼然石槨也,棺仍如新。

本縣南門外有幾座古墳、地靠大河、都是二三百年的老墳、用的是平洋葬法。道光年間縣裡發大水、河水啃塌了墳頭、石灰層全露了出來。行善的人湊錢替他們遷葬、鑿開石灰時纔發現它堅硬如石、棺木外面竟沒有一點潮氣。原來棺底也用石灰夯實過、與上下四周連成一個整體、儼然就是一具石槨、棺木還像新的一樣。

今葬山者,其棺頭入土尚深,其棺足入土最淺,蝨蟻樹根,往往由棺足而進。今之葬者,亦宜於棺底先堅築石灰一層,然後納棺於上,與四圍及頂,堅築為一,蝨蟻樹根,亦無隙可入矣。

如今葬在山上的、棺頭一端入土還深、棺腳一端入土最淺、蟲蟻和樹根往往就從棺腳那頭鑽進去。所以現在下葬的人、也應當先在棺底夯實一層石灰、然後把棺放上去、再連同四周和頂上一併夯成一個整體。這樣蟲蟻樹根就沒有縫隙可鑽了。

第九十三問・龍分兩片、水對三叉

九十三問曰:龍分兩片陰陽取,水對三叉細認縱,是如何分取?如何對認?

門人問:經文說「龍分兩片陰陽取、水對三叉細認蹤」、這兩片怎麼分怎麼取。三叉又怎麼對怎麼認。

答:兩片者,即一陰一陽,雌雄、夫婦賓主之象也;三叉者,即合襟元辰,零正、動靜、順逆之處也。一言山,分山之運;一言水,認水之運。所謂『地畫八卦誰能會,山與水相對』是也。《青囊序》八十餘句,絕無一字泛言,總括元空,因形求氣,彰往察來之妙,使觀人成敗吉凶,瞭如指掌,神而明之,不啻元珠之在握也。

馬泰清答:所謂「兩片」、就是一陰一陽、是雌與雄・夫與婦・賓與主相對的象。所謂「三叉」、就是合襟處的元辰之水、是分辨零神正神・動與靜・順與逆的所在。前一句講山、要分清山的運。後一句講水、要認準水的運。也就是經文所說「地畫八卦誰能會、山與水相對」的意思。《青囊序》八十多句、沒有一個字是泛泛之談、把玄空「依形勢求氣機・由往事推將來」的妙處全都總括在內。用它去看人家的成敗吉凶、清楚得像看自己的手掌、能融會貫通的人、不啻手裡握着一顆寶珠。

第九十四問・厝與葬的吉凶同不同

九十四問曰:北方地平水遠,隨處皆可葬墳,風俗樸誠,人死即葬,其浮厝者甚少。南方地狹人稠,水陸相半,擇地者,不得不求之於山岡,賣者居奇,買者猶豫,術士又從中煽惑之,則篤信者,如先言厝而後言葬。間有厝而吉者,亦有厝而凶者,其厝之吉凶,與墳之吉凶,同乎不同?

門人問:北方地勢平坦・地下水遠、處處都能葬墳、風俗又淳厚老實、人死了就葬、浮厝的極少。南方地窄人多、一半是水一半是陸、擇地的人不得不到山岡上去找。賣地的居奇擡價、買地的猶疑不決、術士又從中煽惑、於是篤信風水的人便先講寄厝・後講下葬。其中有寄厝而應吉的、也有寄厝而應凶的。寄厝的吉凶和墳的吉凶、是相同還是不同。

答:墳之所重者,龍穴砂水;厝之所有重者,局勢向水,不必有龍穴也,只須朝向水法合運,俱是一樣發跡。但葬則骨安而親寧,與天地共久;若厝則魂魄未安,兼有水火賊盜之虞。其凶者,固宜速葬;縱吉者,豈可因已之僥倖,忍令親骨久停,不孝之罪,莫大乎是。編氓無知,固屬可笑,乃士大夫蹈其轍者,更甚編氓,豈風水能惑人,人自惑耳。

馬泰清答:墳所看重的是龍・穴・砂・水。寄厝所看重的只是局勢和向・水、不一定要有龍有穴、只要朝向與水法合上元運、一樣能發跡。不過入土安葬、遺骨得安・親靈得寧、可與天地同久。若只是寄厝、魂魄尚未安頓、還得擔心水災・火災・盜賊之患。寄厝而應凶的、固然應當趕緊下葬。即便應吉、又怎能爲了自己一時僥倖得福、就忍心讓親人的遺骨長年停放在外。不孝的罪過、沒有比這更大的了。鄉野小民無知、固然可笑。可士大夫走上同一條路的、比小民還厲害。哪裡是風水能迷惑人、是人自己迷惑自己罷了。

第九十五問・何以獨畏凹風

九十五問曰:山龍於護砂之上,有空缺處,謂之凹風;平陽後無護托,左右無護砂,四面皆風,乃穴不畏四面之風,獨畏一凹之風,卻是何理?

門人問:山龍的護砂上若有缺口、就叫「凹風」。平陽背後沒有靠托・左右沒有護砂、四面都來風、可穴並不怕四面之風、偏偏怕一處凹風、這是什麼道理。

答:亦嘗於起墳時見之矣。凹風在左者,棺中之骨,必吹往右邊;凹風在右者,棺中之骨,必吹往左邊;在後者,必吹至胸次,或至足下,或將骨吹毀,入手如粉,或骸骨不全。若此者,屢見之,實真有之事也。餘揣其理,蓋凹風之吹穴,如人之撮口以吹物,其氣最專之故也。

馬泰清答:我在起墳遷葬時親眼見過。凹風在左邊的、棺中的遺骨必定被吹到右邊。凹風在右邊的、遺骨必定被吹到左邊。凹風在後面的、遺骨必定被吹到胸前一帶、或者吹到腳下、或者乾脆把骨頭吹壞、一上手就碎成粉末、或者骸骨殘缺不全。這類情形我見過許多次、確確實實是有的事。我推究其中的道理:凹風吹穴、就像人撮起嘴來吹東西、氣最集中・最專一的緣故。

若平陽之風,匝地而來,寬闊一片,不專吹穴,故無所畏忌,亦不主吉凶。倘數十步內外,有村巿家宅廟宇,則其屋左右之風,射穴亦如凹風,主人禍福。平陽無砂無峰,其村巿家宅廟宇,即作星峰論,若在旺運,當高而高之處,主有吉無凶,反是者,有凶無吉,即前所云,陰陽動靜之義是也。

至於平陽的風、是貼着地面鋪天蓋地而來、寬闊一大片、並不專衝着穴吹、所以不必忌憚、也不主吉凶。倘若幾十步以內有村鎮・民宅或廟宇、那麼從屋子左右擠出來的風射到穴上、效應就跟凹風一樣、一樣主人家的禍福。平陽既無砂又無峯、那些村鎮・民宅・廟宇就當作星峯來論:若正在旺運上、而且該高的地方它恰好高起、就主有吉無凶。反過來則有凶無吉。這也就是前面講的陰陽動靜的道理。

第九十六問・六樣龍穴的穴土之色

九十六問曰:山壟、岡原、平陽、平洋、六樣龍穴,其穴中土色,同乎不同?

門人問:山壟・岡原・平陽・平洋這六樣龍穴、穴裡的土色是相同還是不同。

答:凡山壟平岡,自祖山落脈,或龍身帶石,或本山帶石,則穴中必有似石非石,似土非土之土,在穴中搓之如粉,見風日,即堅硬如石,極佳者,成太極暈。至於平原平陽,穴中多是淡黃之細土,或紅黃青紫各色,極佳者,亦有太極暈。

馬泰清答:凡是山壟・平岡一類、從祖山落脈下來、或者龍身帶石、或者本山帶石、那麼穴中必定有一種似石非石・似土非土的土。在穴裡一搓就散如粉末、一見風日就堅硬如石。其中極好的、會結成太極暈。至於平原・平陽、穴中多半是淡黃色的細土、也有紅・黃・青・紫各種顏色的。極好的同樣有太極暈。

若平洋雖在萬頃水田之中,池塘水側,其結穴處,果係龍真穴的,其土色,幹而不燥,潤而不溼,捻之如面,不夾砂石汙泥者,即是好土。

至於平洋、雖然處在萬頃水田當中・池塘水邊、但結穴之處若眞是龍眞穴確、那裡的土乾爽而不焦燥、滋潤而不濕黏、用手一捻細軟如麵粉、又不夾雜砂石污泥——這就是好土。

亦有成太極暈者。倘夾砂石,而又潮溼,乃無氣之穴,如局勢合宜,向水純淨,只可為厝,不可為墳也。若結盤安棺,培土作墳,名雖為葬,仍與厝等耳。

這樣的地方也有結成太極暈的。倘若土裡夾着砂石而且潮濕、那就是沒有生氣的穴。即便局勢合宜・向上的水清純、也只能用來寄厝、不能用作墳塋。若在上面結土盤安放棺木・培土做成墳、名義上叫下葬、實際上仍舊和寄厝一樣。

第九十七問・挨星是用中之用

九十七問曰:經云:『惟有挨星為最貴,洩漏天機秘』,又『時師不識挨星學,只作天心摸』,何以挨星之重,一至於此?

門人問:經文說「惟有挨星爲最貴、泄漏天機祕」、又說「時師不識挨星學、只作天心摸」。爲什麼挨星被看得這樣重。

答:讀書者,亦不必如是拘泥,此不過讀元空挨星之好而已。夫地理總以形勢為體,理氣為體中之用,挨星乃用中之用,又其次也。其不識挨星學,只作天心摸之雲者,言天心自是天心,挨星自是挨星,蓋挨星不離天心,而不僅止天心也。

馬泰清答:讀書的人不必這樣死摳字面、這兩句不過是稱許玄空挨星的好處罷了。地理總以形勢爲本體、理氣是本體之中的功用、挨星則是功用之中的功用、還要更次一層。至於說「不識挨星學、只作天心摸」、意思是天心自有天心的一層、挨星自有挨星的一層。挨星雖然離不開天心、卻也不止於天心而已。

餘前所云文昌魁星會合,能發科甲,亦能擇吉修方,催人富貴,必須形勢佳,理氣合,而加之以挨星,方為全美。若形勢理氣俱非,縱仗挨星,取效一時,亦難久遠,章仲山雖得蔣公之傳,好用挨星,正坐此弊。

我前面說過、文昌與魁星會合能發科甲、也能據以擇吉日・修方位、催人富貴。但必須形勢好・理氣合、再加上挨星、纔算十全十美。若形勢和理氣兩樣都不對、縱然仗着挨星取得一時之效、也難以長久。章仲山雖然得了蔣公的傳授、卻偏好用挨星、正是犯了這個毛病。

第九十八問・富貴有大小久暫之別

九十八問曰:依法而葬,自應富貴,但有大小之分,久暫之別,當如何決之?

門人問:照法下葬自然應當富貴、可富貴有大有小・有久有暫。這該怎樣判定。

答:行龍有星降,有帳蓋,有護從,有垣局,合得元運而葬之,即主大貴。若行龍單弱,帳蓋不全,護從無多,垣局狹小,雖貴不大。其大富之地,或收大江大湖之朝水,不拘水之遠近,但有一口吸盡之勢,或大河撲面入懷,或大塘匯聚明堂,雖旱不涸者,皆主速發大富。

馬泰清答:行龍有星峯降落、有屏帳遮蓋、有護送隨從、有垣局圍合、再合上元運下葬、就主大貴。若行龍單薄瘦弱、帳蓋不齊全、護從不多、垣局又狹小、那就雖貴而不大。至於大富之地、或者能收納大江大湖朝來之水、不管水遠水近、只要有一口吸盡的氣勢。或者大河迎面奔來抱入懷中。或者有大水塘匯聚在明堂、久旱也不乾涸——這些都主迅速發大財。

若水路細小,或是幹流,皆主小富,雖發亦緩,尚看其人之根基才具何如。根基隆厚,才具精明者,地雖小而發亦大;根基卑薄,才具平庸者,地雖大而發亦微。至於入暫,則看元運之興衰,可以知之。近世地師,為人扦一穴,即許以狀元閣老,並不問山水何如者,皆謏墓之辭也。

若水路細小、或者是沒有水的干流、都只主小富、而且發得慢。這時還要看這個人的家底與才具如何。家底厚實・才具精明的、地雖小發得也大。家底淺薄・才具平庸的、地雖大發得也有限。至於長久還是短暫、看元運的興衰便可知道。近世的地師替人點一個穴、張口就許人家出狀元・當閣老、根本不問山水如何——那都是阿諛奉承・討好主家的話。

第九十九問・玄空之煞在何處

九十九問曰:三合黃泉之八煞,不得謂之煞,既獲聞命矣,請問元空之煞?

門人問:三合黃泉那八個煞算不得眞煞、這一點我已經領教了。那麼請問玄空所說的煞是什麼。

答:元空之煞無一定。山得運之處,宜有山,不宜有水;水得運之處,宜有水,不宜有山。不宜有而有之,即是煞矣,再逢太歲沖合到方之年,凶禍立見。

馬泰清答:玄空的煞沒有固定的位置。山星得運的方位、應當有山、不應當有水。水星得運的方位、應當有水、不應當有山。不該有的偏偏有了、那就是煞。再碰上太歲衝合到那個方位的年份、凶禍立刻顯現。

餘有從侄,因兵火將其父用磚槨厝于山中,近十年矣,余曾見之,尚屬平穩。後延徐姓地師,雲是祖傳元空,謂煞氣關在槨中,急開槨抬棺出。未百日,男子痘殤;又數月,誕一嬰孩,七日而夭。棺在槨十年而無惱,乃出槨不半載而如是,伊誰之過歟。

我有個堂侄、因爲兵荒馬亂、把他父親用磚槨寄厝在山裡、將近十年了。我曾去看過、還算平穩。後來他請了一位徐姓地師、自稱家傳玄空、說是煞氣被關在磚槨裡、催着趕緊開槨把棺擡出來。不到一百天、家裡一個男孩出痘夭折。又過幾個月、生下一個嬰兒、七天就死了。棺在槨裡放了十年都平安無事、一出槨不到半年就成這樣——這是誰的過錯。

夫理氣之煞原在山水上見,而形勢之煞,如山惡巖凶,溝直水反,亦舉眼所能辨;選擇日時之神煞,事過旋忘,從未聞關煞於槨中者。有此等人,造作妖言,誤人性命,雖逃法網,亦難免真誅也。言祖傳者,必其祖實係名師,始可謂有傳授;若尋掌江湖遊食之兒孫,縱祖傳烏足深信,如執村學究之子弟,亦可呼之為世代通儒耶?

要知道理氣上的煞、本來是在山水上看出來的。形勢上的煞、比如山形凶惡・巖石險怪・溝渠直衝・水流反背、擡眼就能分辨。至於擇日擇時的神煞、事情一過也就忘了。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煞會被關在棺槨裡的。有這種人編造妖言、害人性命、即便逃得過王法、也難免天誅。凡是自稱祖傳的、必得他祖上確實是位名師、纔談得上有傳授。若只是些在江湖上討飯喫的子孫、縱然說是祖傳、又哪裡值得深信。就像抓個鄉村塾師的子弟、難道也能稱他爲世代通儒嗎。

第一百問・泄漏天機果真遭譴

一百問曰:元空家,動雲恐洩天機,干犯造物之忌,究未見干犯者,如何遭譴?

門人問:玄空家動不動就說怕泄漏天機・觸犯造物之忌。可究竟沒見過觸犯的人是怎樣遭報應的。

答:有之,人自不覺耳。餘姑舉數人以為證。明末時,餘鄉有史仲宏先生者,凡鑑之國手也,其傳載邑志中,邑之名墳名宅,大半出於渠手。遂自留一穴於宅後之山,植松一株以為記,臨終,乃告其子,命葬於松下。既歿,其子升柩之山,則前植之松,已復生松,滿山如林,不知穴處。夜示夢於其家云:吾擅為人葬四十餘棺,已授冥罰,不可葬此地。乃別葬焉。余曾登其山,穴雖尚存,已被挖樹取土,兩水沖塌,不堪復用矣。

馬泰清答:有的、只是人自己不覺察罷了。我姑且舉幾個人作證。明朝末年、我家鄉有位史仲宏先生、是相地的國手、他的傳記載在縣志裡。本縣有名的墳和宅第、大半出自他手。他後來給自己在住宅背後的山上留了一個穴、種了一棵松樹作記號。臨終時告訴兒子、吩咐葬在那棵松樹底下。他死後、兒子扶柩上山、發現先前種的那棵松已經又長出許多松樹、滿山成林、認不出穴在哪裡。當夜他託夢給家人說:我擅自替人家葬了四十多具棺、已經受了陰間的責罰、不能葬在這塊地上。於是另擇別處安葬了。我曾登上那座山、穴雖然還在、卻已經被人挖樹取土、兩邊的水衝塌了、再也不能用了。

又道光初年,餘鄉有父子弟兄,沿為庫吏,素無善行。聞湖北屈姓地師至,備禮迎之,相待極優。屈不知其為人,但感其禮貌之隆,許為覓大地。屈,元空高手也。居數年,果得一地於棕陽,擇日營葬,開穴時,土色甚佳,俄而化為一泓清水。屈方食牛脯,聞之大驚,遂得噎病。數月,病益甚,某勸之歸。屈感某之情,必報一地,然後歸,猶力疾入山,於五嶺河得一地,預定當出一榜。某大喜。屈云:聊以塞責,此地不如前地遠甚,殆有命焉,不可強也。

再說道光初年、我家鄉有一家父子兄弟世代做庫吏、向來沒有善行。他們聽說湖北有位姓屈的地師來了、就備了厚禮去迎接、招待極其優厚。屈師不知道他們的爲人、只感念他們禮數隆重、便答應替他們尋一塊大地。屈師本是玄空高手、住了幾年、果然在棕陽尋得一塊地。擇定日子營葬、開穴的時候土色極好、轉眼之間卻化成一汪清水。屈師當時正在喫牛肉乾、聽說以後大喫一驚、從此得了噎食之症。幾個月後病勢加重、主家勸他回鄉。屈師感念主家的情意、一定要報答他們一塊地才肯走、便帶病强撐着進山、在五嶺河尋得一地、預斷可出一名舉人。主家大喜。屈師說:這不過聊以塞責罷了、這塊地比前一塊差得遠——大概是命中註定、勉强不來。

葬墳之日,屈在穴旁大笑,忽嘔一血塊,破之,即前食牛脯也,病亦尋愈。某之侄竟中北闈鄉榜,今敗絕,僅存一二丁,流落無家可歸。則史屈二師,非遭譴而何。餘今於問答之中,互文示意,蔣公心法,隱然宣洩無遺,實為憫孝子慈孫,呼天無告之苦衷,故情不能已。上蒼及先師,其或有以鑑諸。

下葬那天、屈師站在穴旁大笑、忽然吐出一塊血塊、剖開一看、正是先前喫下的那塊牛肉乾、病也隨即好了。那家的侄子後來果然考中了北闈鄉試的舉人。如今這一家卻已敗落殆盡、只剩一兩個男丁、流落在外無家可歸。那麼史・屈兩位地師、不是遭了天譴又是什麼。我今天在這一問一答之間彼此參照・互相點明、蔣公的心法已經隱隱約約和盤托出、實在是憐憫天下孝子慈孫呼天無門的苦衷、感情上按捺不住。上蒼和先師、或許能夠體察這一片苦心吧。

感

以上辨惑百條,鈔錄既就,不禁莞爾自笑曰:世之造偽術者,惑也;信偽術者,惑也;餘復慮人之惑,更為孜孜講說,而特為之辨惑者,亦惑也。

以上辨惑一百條、抄錄完畢之後、我不禁啞然失笑、自言自語道:世上造作僞術的人、是一種迷惑。相信僞術的人、也是一種迷惑。而我又擔心別人受迷惑、於是孜孜不倦地講說、特地寫下這部《地理辨惑》——這何嘗不也是一種迷惑呢。

古今來,惟忠孝賢良,道德仁義,澤被當時,名垂後世,是人人最急之務。若求地以安親妥靈,為忠孝、賢良、道德、仁義之助,則可;若以之求富貴利達,趨炎附勢,荼毒生靈,則堪輿一道,實為天下之罪人。奉勸士君子,時刻撫摹方寸,令坦白可對天地鬼神,是先於此中求真龍的穴耳。灑灑落落,布衣贅筆。

從古到今、唯有忠孝賢良・道德仁義能夠恩澤當世・名垂後代、這纔是人人最要緊的事。若是求一塊地來安頓親人・使亡靈安妥、用它來輔助忠孝賢良・道德仁義、那是可以的。若是拿它去求富貴顯達・趨炎附勢・荼毒百姓、那麼堪輿這門學問、實在成了天下的罪人。奉勸各位士君子、時時撫摩自己那方寸之心、使它坦坦蕩蕩、對得起天地鬼神——這纔是先在自己心裡尋得眞龍正穴。寫得隨意疏放、不過是一介布衣多餘的幾筆罷了。

地理十不葬

元空之術,習至精明,不可輕為人卜葬。蓋不當與而與之以地,是發洩天機,轉折卻己身之福祿,則先師有十不葬之說,不可不知也。

玄空這門術數、一旦學到精通的地步、就不可輕易替人擇地下葬。因爲不該給的人卻給了他一塊好地、這就是泄漏天機、反而折損自己的福分祿命。所以先師立下「十不葬」的說法、不可以不知道。

一・素不孝弟者不葬

其人之天良久喪,何不養之於生前,乃慎之於死後。所謂欲得佳城以安親者,實欲謀吉壤以佑身耳。如此等人,而與之言地理,先已不知不理矣。

這種人的天良早已喪盡。父母在世時爲什麼不好好奉養、偏要在人死之後纔裝出愼重的樣子。他嘴上說要求一塊好墓地來安頓親人、其實是想謀一塊吉壤來保佑自己。對這樣的人講地理、他打一開始就既不懂・也不會理會。

二・積世怙惡者不葬

居鄉而至積世怙惡,其所損陰隙,不知凡幾,其不絕滅者,已屬萬幸,矧敢逆天而與之以地耶。

住在鄉里而世世代代作惡不改、他家所損耗的陰德不知有多少。至今還沒有絕滅、已經算是萬幸了。何況還要違逆天意、把好地給他嗎。

三・身爲不善者不葬

世如土豪訟棍,肆惡致富,亦思圖謀風水,為永遠之計,此乃人面獸心之流,倘與之以地,何以彰天討而為世戒。

世上像土豪惡霸・包攬詞訟的棍徒、靠肆意爲惡發了財、也想謀一處風水作長久之計。這種人是人面獸心之輩。倘若給了他好地、又拿什麼來彰顯上天的討伐・給世人做警戒呢。

四・心術不測者不葬

宦家世族,根基非不深厚,至於存心,或貪黷酗淫,或陰險刻毒,外貌雖善文飾,內實為富不仁,是心地已壞,陰地何可得哉。

官宦世家的根基不能說不深厚、可講到存心:有的貪婪聚斂・酗酒淫亂、有的陰險刻毒。外表雖然善於文飾、骨子裡卻是爲富不仁。心地既然已經壞了、陰宅的好地又怎麼求得到。

五・出身下賤者不葬

或為廝僕,或為隸卒,或為娼優,嘗有擁貲居積,重幣相邀者,試思其財如何而來,徒汙我名。若使得地,則良賤又何分耶。

有做僕役的、有當差役的、有操娼優賤業的。其中不乏積攢下大筆錢財・拿重金來聘請的人。試想他們的錢是怎麼來的。替這樣的人做事、白白玷污我的名聲。倘若讓他們也得着好地、那麼良與賤又還分得清嗎。

六・古墳舊墓者不葬

恆有無知之人,覷覦無主古墳,或在人家舊墓之傍,以為尚有餘穴,因之破冢毀壙而葬,似此傷天害理之事,決不能為也。

常有些無知的人、覬覦無主的古墳、或者盯上人家舊墓的旁邊、以爲那裡還剩有可用的餘穴、便掘開人家的墳頭・毀掉人家的墓室來安葬自己的親人。像這樣傷天害理的事、絕對不能做。

七・私用公山者不葬

人有誤信庸師之言,欲於已葬老墳側近,以私墳加葬,似此不特公共之墓,生下人丁不依,而是驚動地下之人,於心何忍。

有人誤信庸師的話、想在已經葬好的老墳近旁另加一座私墳。這樣做、不但公共墳地上後輩子孫不會答應、而且驚擾了地下的先人、於心何忍。

八・來歷不明者下葬

酷嗜風水之家,遇人不賣之山,多方謀幹,串買成交,往往興訟釀命,似此等事,謝絕不往,並勸令勿為。

有些癡迷風水的人家、遇上人家不肯賣的山、就多方鑽營、串通旁人買通成交、往往因此打起官司・鬧出人命。碰上這類事、我一概謝絕不去、並且勸他們不要這樣做。

九・信任不專者不葬

元空家看地,所棄取,與諸家之用法,迥乎不同,其立向消水,亦大相懸隔。若其人朝信此而暮信彼,必有矛盾,不可往也。

玄空家看地、取什麼・舍什麼、與其他各家的用法截然不同。立向消水的做法、也相差極遠。若這個人早上信這一家・晚上又信那一家、必定處處衝突矛盾、這樣的人家不能去。

十・接待無禮者不葬

今人送子人入塾就師,尚知具衣冠,備贄敬,足恭盡禮,而猶惴惴焉,謂不如此,恐不盡心教吾子也。獨於求師葬親,或道相邀,或邂逅相約,詞組投機,即向求指地,直以巿儈待之。推原其故,皆無業遊民,毫無學術,望門求售,相習成風,故富豪家竟忘其教子之與葬親,孰為輕重。吾道每於德行不足之人,尚不輕施其技,況並禮貌俱無者,縱以乾金為餌,亦難往也。

如今的人送兒子進私塾拜師、尚且懂得穿戴整齊・備好見面禮、恭恭敬敬禮數周全、還要提心弔膽、唯恐不這樣做先生便不肯盡心教自己的孩子。偏偏到了請師父來安葬雙親這件事上、有的在路上隨口一邀、有的偶然碰見約定一下、說得投機了就當場請人指點地穴、簡直把地師當作市井買賣人看待。推究緣故、都是因爲那些無業游民毫無學問、四處上門兜售、久而久之成了風氣、所以富豪人家竟分不清教子和葬親究竟哪一件更重。我們這一門、對德行不夠的人尚且不肯輕易施展本領、何況是連起碼禮貌都沒有的人。縱然拿千金作誘餌、也難得請我去。

結語

地理之學,盡是人力勝天之事,故巨室豪門,不思積德行仁,而專務尋地,蓋十八而九,則青囊萬卷,祗為造惡之津樑。幸有古師垂誡,直與神祇賞善罰惡之權,同歸一轍,所望預聞斯道者,敬守而慎行之可耳。

地理這門學問、做的全是以人力勝天的事。所以那些巨室豪門不想着積德行仁、只一味鑽營尋地、十家裡倒有八九家如此。這樣一來、汗牛充棟的《青囊》之書、反倒成了作惡的橋樑。所幸古代師父留下了告誡、這些告誡恰好與神明賞善罰惡的權柄同歸一路。但願有幸聽聞這門道理的人、恭恭敬敬地守住它・小心謹愼地施行它、也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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