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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辨正

清 · 蒋大鸿(注)

术数工具:玄空飞星排盘、老黄历

平砂玉尺辨伪(国朝蒋平阶大鸿着)

风水堪舆典籍

建议先分清所读之书属形势还是理气,再进入具体条文。跨派混用术语是这一门最常见的误读来源。

地理辨正(清·蒋大鸿)

第一章 青囊奥语

杨公得青囊正诀,约其旨为奥语,以元空之理气,用五行之星体,而高山平地之作法,已概括于其中。然非得其真传口诀者,索之章句之末,终不能辨,谓之奥语。诚哉,其奥语也。

杨筠松得到《青囊》一脉的正传口诀,把其中要旨浓缩成这一篇《奥语》:以「玄空」的理气为主宰,以五行所配的九星形体为运用,高山龙与平洋龙两路作法,都已经包举在里面了。然而不是亲得真传口诀的人,只在字句表面上去搜求,终究辨不出它到底在说什么,所以称它作「奥语」。这个名字取得实在贴切,它确实是深奥。

第一节

坤壬乙,巨门从头出。艮丙辛,位位是破军。辰巽亥,尽是武曲位。甲癸申,贪狼一路行。

这是挨星口诀的四句总纲:坤、壬、乙三字从头排去,同归「巨门」一例;艮、丙、辛三字,位位同归「破军」一例;辰、巽、亥三字,尽在「武曲」一例;甲、癸、申三字,一路都随「贪狼」而行。四句讲的是玄空大卦挨星时干支与九星的配属条例,并不是说这些方位本身就固定属于某一颗星。

挨星五行,即九星五行也。贪巨禄文廉武破辅弼,一一挨去,故曰挨星。元空大卦五行,亦即挨星五行,名异而实同者也。此五行原本洛书九气,而上应北斗,主宰天地化育之道,干维元运万古,而不能外也。此九星与八宫掌诀九星不同。唐使僧一行作卦例以扰外国,专取贪巨武三吉,其实非也。

蒋大鸿注:所谓「挨星五行」,就是九星五行。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一位一位挨排过去,所以叫「挨星」。玄空大卦五行也就是挨星五行,名目两样而实质是一回事。这套五行本源于洛书九宫之气,上应北斗,主宰着天地生养万物的机枢,统摄元运的推移,亘古不易,没有什么能跳出它的范围。要留意,这里的九星与「八宫掌诀」上排出来的九星(即游年卦例那一套)根本不是一回事。唐朝廷派僧一行造作卦例去扰乱外邦,只取贪狼、巨门、武曲三星为「三吉」,其实并不对。

夫九星乃七政之根源,八卦乃乾坤之法象,皆天宝地符精华妙气。顾于其中分彼此、比优劣,真庸愚之识、诡怪之谈矣。只是天地流行之妙,与时相合者吉,与时相背者凶。故九星八卦,本无不吉,而有时乎吉;本无有凶,而有时乎凶。所以其中有趋有避,真机妙用,全须秘密耳。

九星是日月五星「七政」的根源,八卦是乾坤天地的法象,都属于天地间宝符一般的精华妙气。偏要在这里头分个彼此、比个优劣,那真是庸人的见识、怪诞的说法。实情只在于:天地之气随时流行,与当令之时相合的便吉,与当令之时相背的便凶。所以九星八卦本身没有哪一个天生就吉,只是逢到某个时运才显出吉;也没有哪一个天生就凶,只是逢到某个时运才显出凶。正因如此,用起来才有可趋可避,其中的真机妙用,全要靠秘传口诀才能掌握。

真知九星者,岂惟贪巨武为三吉,即破禄廉文辅弼五凶亦有吉时;真知八卦者,岂惟坎离乾坤四阳卦为凶,即震巽艮兑四阴卦亦有凶时。斯得元空大卦之真诀矣。奥语首揭此章,乃挨星大卦之条例。

真懂九星的人,绝不会只认贪狼、巨门、武曲为「三吉」;连破军、禄存、廉贞、文曲、辅弼这些被目为凶星的,也各有它当令而吉的时候。真懂八卦的人,也不会死认坎、离、乾、坤四阳卦如何;连震、巽、艮、兑四阴卦,同样有失令而凶的时候。能透过这一层,才算拿到玄空大卦的真诀。《奥语》开篇就把这一章标出来,正因为它是挨星大卦的总条例。

坤壬乙非尽巨门,而与巨门为一例;艮丙辛非尽破军,而与破军为一例;巽辰亥非尽武曲,而与武曲为一例;甲癸申非尽贪狼,而与贪狼为一例。此中隐然有挨星口诀,必待真传人可推测而得。

坤、壬、乙并不是一概都作巨门,只是与巨门同属一个条例;艮、丙、辛并不是一概都作破军,只是与破军同属一个条例;巽、辰、亥并不是一概都作武曲,只是与武曲同属一个条例;甲、癸、申并不是一概都作贪狼,只是与贪狼同属一个条例。这四句里隐藏着挨星的口诀,非得到真传的人,才能顺着它推算出来。

若旧注以坤壬乙,天干从申子辰三合为水局,故曰文曲;艮丙辛,天干从寅什戌三合为火局,故曰廉贞之类,谬矣。又有云长生为贪狼,临官为巨门,帝旺为武曲,亦谬。

至于旧注的讲法——把坤壬乙说成天干随申子辰三合成水局、所以配文曲,把艮丙辛说成天干随寅午戌三合成火局、所以配廉贞(原文「什」是「午」的形讹)——这一类以三合局套九星的解释,全是错的。还有人说十二长生里的长生位是贪狼、临官位是巨门、帝旺位是武曲,同样错。

左为阳,子癸至亥壬;右为阴,午丁至巳丙。

左边属阳,从子、癸一路数到亥、壬;右边属阴,从午、丁一路数到巳、丙。这是《奥语》举例说明玄空大卦里阴阳分布的一种排法。

蒋注:此节言大五行阴阳交媾之例,如阳在子癸至亥壬,则阴必在午丁至巳丙矣。自子至壬,自午至丙,路路有阳,路路有阴,以此为例,须人自悟也。非拘定左边为阳、右边为阴,若阴在左边,则阳又在右边矣。亦可云左右,亦可云东西,亦可云前后,亦可云南北,皆不定之位。雌雄交媾非有死法,故曰元空。旧注自子丑至戌亥左旋为阳,自午至申未右旋为阴,谬矣。

蒋大鸿注:这一节讲的是「大五行」(玄空大卦五行)里阴阳交媾的举例:假如阳落在子癸至亥壬这一路,那么阴就必定落在午丁至巳丙那一路。从子数到壬、从午数到丙,路路都有阳、路路都有阴,杨公只是拿这个当例子,要读者自己去领悟。他并不是死定左边就是阳、右边就是阴;若阴落到了左边,阳自然又转到右边去了。这一对关系,说成左右可以,说成东西可以,说成前后可以,说成南北也可以,都不是固定的方位。雌雄交媾本来就没有死法,所以叫作「玄空」。旧注说从子丑到戌亥左旋的一路属阳、从午到申未右旋的一路属阴,是错的。

雌与雄,交会合元空;雄与雌,元空卦内推。蒋注:元空之义见于曾序江南节注。

雌与雄交会,要合于「玄空」之理;雄与雌相配,也要在玄空大卦里推求。蒋大鸿注:「玄空」二字的确切含义,已见于曾公安《青囊序》「江南龙来江北望」那一节的注解,此处不再重复。

山与水,须要明此理;水与山,祸福尽相关。蒋注:山有山之卦气,水有水之卦气,脱不得阴阳交媾之理,山有山之祸福,水有水之祸福,有山祸而水福,有山福而水祸,有山水皆福,有山水皆祸,互相关涉品配为用。

论山与论水,都必须明白这个雌雄交媾之理;水与山两边的吉凶祸福是完全牵连在一起的。蒋大鸿注:山有山那一边的卦气,水有水那一边的卦气,两边都脱不开阴阳交媾的道理。山有山所主的祸福,水有水所主的祸福:有山这边是祸而水那边是福的,有山这边是福而水那边是祸的,有山水两边俱福的,也有山水两边俱凶的。二者互相牵涉,要合起来搭配着用,不能只看一边。

明元空,只在五行中;知此法,不须寻纳甲。蒋注:九星五行大卦之法,只明元空二字之义,则衰旺生死了然指掌之间,不必寻干纳甲,坤纳乙,巽纳辛,艮纳丙,兑纳丁,震纳庚,离纳壬,坎纳癸之天父地母一行所造卦例矣。

要明白「玄空」,全在这套五行里头;懂得了这个法门,就不必再去找纳甲那一套。蒋大鸿注:九星五行大卦的用法,只要把「玄空」二字的意思弄通,气运的衰旺生死就一目了然,如在掌中。用不着再去搬弄纳甲——乾纳甲、坤纳乙、巽纳辛、艮纳丙、兑纳丁、震纳庚、离纳壬、坎纳癸——那一套所谓「天父地母」的卦例;那是唐代僧一行造出来的东西。

颠颠倒,二十四山有珠宝;顺逆行,二十四山有火坑。蒋注:颠倒顺逆,皆言阴阳交媾之妙,二十四山阴阳不一,吉凶无定,合生旺则吉,逢衰败则凶,山山皆有珠宝,山山皆有火坑,毫厘千里间不容发,非真得青囊之秘,何以能辨之乎。

懂得「颠颠倒」的诀窍,二十四山处处是珠宝;顺逆一排错,二十四山处处是火坑。蒋大鸿注:所谓颠倒、所谓顺逆,讲的都是阴阳交媾的妙用。二十四山的阴阳并非一成不变,吉凶也没有定准:合上当令的生旺之气就吉,碰上衰败之气就凶。所以每一山都可能是珠宝,每一山也都可能是火坑,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中间容不下一根头发的空隙。不是真正得了《青囊》秘传的人,凭什么去分辨它?

认金龙,一经一纬义不穷;动不动,直待高人施妙用。蒋注:易云干为龙,干属金,乃指先天真阳之气,无形可见者也,地理取义于龙,正谓此耳,一经一纬,即阴阳交媾之妙,金龙之经纬,随处而有,而动与不动,去取分焉,必其龙之动,而后妙用出,盖若不动者,不可用也,金龙既属无形,从何可认,认得动处,即知用法,所以有待高人也欤。

要认得「金龙」,它一经一纬的意味无穷;至于它动还是不动,就要等高明的人来施展妙用了。蒋大鸿注:《周易》说乾为龙,乾在五行属金,指的是先天真阳之气,是无形可见的东西;地理家借「龙」来命名,正取这个意思。所谓一经一纬,就是阴阳交媾的妙处。金龙的经纬随处都有,可是「动」与「不动」,才是取舍的分界:必得这条龙动起来,妙用才显得出来;不动的,就不能用。金龙既然无形,从哪里去认?认得它动的地方,也就知道怎么用了——正因为这一层难,才要等待高人。

第一义,要识龙身行与止;第二言,来脉明堂不可偏;第三法,传送功曹不高压;第四奇,明堂十字有元微;第五妙,前后青龙两相照;第六秘,八国城门锁正气;第七奥,要向天心寻十道;第八裁,屈曲流神认去来;第九神,任他平地与青云;第十真,若有一缺非真情。

第一要义,是认得龙身在行还是已止;第二句要说的,是来脉与明堂两边都不可偏废;第三条法则,是左右护砂「传送」「功曹」不可高过本山;第四桩奇处,是明堂上定十字有精微之理;第五桩妙处,是穴前穴后龙虎两相照应;第六桩秘处,是八方缺口的「城门」锁住正气;第七桩奥处,是要向「天心」上寻十道;第八要裁度的,是屈曲来去的流神要认清去来;第九桩神妙处,是平地也好、高山也好,一体适用;第十桩真处,是这十条里缺了一条,就不是真情真结。

蒋注:上节言金龙之动不动,而此节紧顶龙身行与止,学者不可忽也。盖有动则有止,不动则虽有金龙,只是行龙,原无止气。故高人妙用,以此为第一,有此一着,然后其余作法,可次第而及也。来脉明堂不可偏,非谓来脉必与明堂直对,不可偏侧也。若如所云,则子龙必作午向,亥龙必作巳向矣。来龙结穴变化不一,有直结者,有横结者,有侧结者,岂容执一。杨公之意,盖谓来脉自有来脉之受气,明堂自有明堂之受气,二者须各乘生旺,兼而收之,不可偏废也。

蒋大鸿注:上一节讲金龙的动与不动,这一节紧接着讲龙身的行与止,学者不可轻易放过。有「动」才有「止」;若不动,纵然有金龙,那也只是过路的行龙,本来就没有止聚之气。所以高人用法,把这一条列为第一;先站稳这一着,其余的作法才能挨次讲下去。「来脉明堂不可偏」,并不是说来脉一定要和明堂正正相对、不许偏侧。若真照那样讲,子龙就非立午向不可、亥龙就非立巳向不可了。来龙结穴的变化多端,有直着结的,有横着结的,有侧着结的,哪能死守一格?杨公的本意,是说来脉有来脉所受之气,明堂有明堂所受之气,两边都要各自乘着生旺,兼收并蓄,不可偏废一头。

传送功曹乃左右护龙星辰。盖真龙起顶,必高于护砂,乃为正结;若左右二星反压本山,非龙体之正矣。平地亦然,贴身左右,有高地掩蔽,阳和房分不均,俗术所不觉也。十字符微,乃裁穴定向之法,虽云明堂,实从穴星内看十字。明此十字,则穴之上下左右,向之偏正饶减,尽于此矣。其云元微,诚哉其元微也欤。

「传送」「功曹」是穴场左右护卫来龙的两颗星峰。真龙起顶,必定高过护砂,才算正结;如果左右这两颗星反倒压过本山,那就不是龙体的正格了。平地也一样:贴身的左右若有高地遮蔽,阳光和气被挡住,各房分得的气就不均,这一层庸术是察觉不到的。「十字元微」,是裁定穴位、确定坐向的法门;虽然说的是明堂,其实是站在穴星里头看这个十字。把这十字看明白了,穴该上该下、该左该右,向该偏该正、该饶该减,全都在这里面了。杨公说它「元微」,真是名副其实地精微啊。

前后青龙两相照,从□托龙虎定穴法者,此义易知。八国城也,八国有不满之处,是曰城门。盖城门通正气之出入,而八国锁之,观其锁定之方,便知是何卦之正气,以测衰旺,而定吉凶也,故曰秘。天心十道,紧顶八国城门而来。盖城门既定,正气之来纵,又当于穴内分清十道,乃知八穴正气,广狭轻重,铢两平衡□辨,故曰奥。此两节专言入穴测气,非论形势也。不然,则与明堂十字,前后青龙两条不几于复乎。

「前后青龙两相照」,凡是懂得靠龙虎砂来定穴的人,这一层意思容易明白。至于「八国」,指的是穴场周围八方的形势;八方之中有缺而不满的地方,就叫「城门」。城门是正气出入的通道,八方的砂水把它锁住;看它锁在哪一方,就知道进来的是哪一卦的正气,据此测它当旺还是当衰,从而断定吉凶——所以杨公称它为「秘」。「天心十道」,是紧接着八国城门讲下来的。城门既然定了,正气的来踪也就清楚了,还要在穴内把十道分清,才知道本穴正气的宽窄轻重,像称银子那样铢两分明地辨别出来——所以称它为「奥」。这两节专讲入穴以后测气,不是在论形势;不然的话,岂不是和前面「明堂十字」「前后青龙」两条重复了?

屈曲流神,巳是合格之地,然有此卦来则吉,彼卦来则凶者,□以屈曲而用之误矣,须有裁度,乃可变通取用,故曰裁。以上皆审气之真诀,至微至渺者,一着不到,将有渗漏而失真情矣。平地高山,总无二法。上八句,各是一义,末二句,不过叮咛,以嘱之,语气奏□,借成十节耳。

水流屈曲有情,已经算是合格的地了;可是同样屈曲,来自这一卦就吉、来自那一卦就凶,若只见它屈曲便一概取用,就用错了。必须有一番裁度,才能变通取舍——所以这一条叫「裁」。以上讲的都是审气的真诀,精微幽渺到极处,只要有一着照顾不到,气就会渗漏走失,真情也就没有了。平地与高山,在这上头并无两样法门。前面八句各说一件事,最后两句不过是叮咛嘱咐的话,语气上凑足,借此凑成十节罢了。

明倒杖,卦坐阴阳何必想。蒋注:此以下二节,专指山龙穴法,平地无涉,因世人拘执净阴净阳之说,故一语破之,倒杖非必如俗传十二倒仗法,此后人伪造也,只接脉二字,足尽倒杖真诀,既知接脉,便知真穴,既得真穴,使有真向,自然之阴阳巳得,又何必净阴净阳之拘拘哉。

懂得「倒杖」之法,坐山属阴属阳还用得着去费心猜想吗?蒋大鸿注:从这里往下两节,专指山龙的点穴法,与平洋无关。因为世人死守「净阴净阳」的说法,杨公才一句话把它点破。「倒杖」并不一定是俗传那十二种倒杖法,那是后人伪造的;只「接脉」两个字,就把倒杖的真诀说尽了。既懂得接脉,就找得到真穴;既得了真穴,自然就有真向,天然的阴阳已经在其中了,何必再死抠什么净阴净阳?

识掌模,太极分明必有图。蒋注:山龙真,必有太极晕藏于地中,此晕变化不同,而其理则一,非道眼孰能剖露哉。

要认得掌上的模样,穴中的太极分明必定现出图形。蒋大鸿注:山龙如果是真结,地下必定藏着一圈「太极晕」。这道晕的形状变化不一,可道理只有一个。若不是具备道眼的人,谁能把它剖开显露出来?

知化气,生克制化须熟记。蒋注:生旺之气为生,衰败之气为克,扶生旺之气,胜衰败之气,是为制化,此一节兼平地而言。

要懂得气的转化,生、克、制、化这几项必须烂熟于心。蒋大鸿注:当令生旺的气就是「生」,失令衰败的气就是「克」;扶助生旺之气,压过衰败之气,这就叫「制化」。这一节是连平洋一并讲的,不限于山龙。

说五星,方圆尖秀要分明;晓高低,星峰须辨得元微;鬼与曜,生死去来真要妙。蒋注:此三节,皆论山龙形体,不须另解,鬼曜之生死去来,是辨龙穴之要着也。龙之转结者,背后必有鬼,有穴星如许长,而鬼亦如许长者,俗眼难辨,有反在鬼上求穴者,不知穴星是来脉为生,鬼身是去脉为死,察其去来,而真伪立辨矣。尽龙左右龙虎都生,曜气向外反张,有似乎砂之飞走者,此真气有余直冲上前,而余气带转,如人当风振臂,衣袖飘扬反向后也。在真龙正穴,则为曜气在,无有穴之地,则为砂飞,比其辨在龙穴,而不在砂也。

讲五星形体,方、圆、尖、秀要分辨清楚;懂得高低,星峰之间还须辨出其中精微;至于「鬼」与「曜」,它们的生死去来最要紧、也最微妙。蒋大鸿注:这三节都是论山龙的形体,不必另作解说。惟有鬼、曜的生死去来,是辨认龙穴的关键。凡是龙身转折而结穴的,背后必定拖出一段「鬼」;有的穴星有多长,鬼也有多长,俗眼很难分辨,甚至有人反而跑到鬼身上去找穴。他们不懂:穴星那一边是来脉,属「生」;鬼身那一边是去脉,属「死」。察清哪是来、哪是去,真伪立刻就分明了。真龙尽头处,左右龙虎都是活的,曜气向外反张,看上去像砂飞走一样,其实那是真气有余、直冲向前,多出来的余气被带转过去,就像人迎风振臂、衣袖反向后面飘扬一样。在真龙正穴,那叫「曜气」;在没有真穴的地方,那才叫「砂飞」。可见分别在于龙穴真不真,不在砂本身。

向放水,生旺有吉休囚否。蒋注:向中放水,世人莫不以来水特朝为至吉,去水元辰走泄为至凶,殊不知向上之水不论去来,若合生旺,则来固吉,去亦吉,若逢休囚,则去固凶,来亦凶。杨公因向上之水关系尤紧,其说最能误人,故特辨之。

向上放水,合了生旺就吉,落在休囚就不吉。蒋大鸿注:说到向上放水,世人无不认为来水特意朝穴最吉、去水把元辰之气泄走最凶。他们不明白:向上的水不论来还是去,只要合当令的生旺之气,来固然吉、去也一样吉;若落在休囚失令之处,去固然凶、来也一样凶。杨公因为向上之水关系特别紧要,而世俗那套说法最容易误人,所以特地把它辨清楚。

二十四山分五行,知得荣枯死与生;翻天倒地对不同,其中密秘在元空;认龙立穴要分明,在人仔细辨天心;天心既辨穴何难,但把向中放水看;从外出入名为进,定知财宝积如山;从内生出名为退,家内钱财皆废尽;生入克入名为旺,子孙高官尽富贵。

二十四山各分五行,据此才知道气运的荣、枯、死、生;「翻天倒地」的配对处处不同,其中的秘密就在「玄空」二字。认龙、立穴都要分明,全看人肯不肯仔细去辨「天心」;天心一旦辨清,点穴还有什么难的,只要看向上怎样放水就是了。气从外面生入,叫作「进」,可断定财宝堆积如山;气从里面生出,叫作「退」,家中钱财都要败光;既有生入又有克入,叫作「旺」,子孙做高官、享富贵。

蒋注:元空大卦之妙,祗翻天倒地对不同七字。二十四山既分定五行,则荣枯生死宜有一定矣;及其入用,有用于此时则吉、用于彼时则凶者,时之对不同者,其一也;有用之此处则吉、用之彼处则凶者,物之对不同者,又其一也。此其秘密之理,非传心不可。

蒋大鸿注:玄空大卦的妙处,只在「翻天倒地对不同」这七个字上。二十四山既然已分定了五行,荣枯生死本该有个定准;可一到实际运用,就出现两种情形:同一处地,用在这个时候吉、用在那个时候凶,这是「时」上的对不同,是其一;同一个时,用在这个地方吉、用在那个地方凶,这是「物」(形势方位)上的对不同,是其二。这里头的秘密,非得师徒心传不可。

天心,即上文第七奥之天心,另有辨法,非时师所谓天心十道也;若如时师之说,又何用仔细耶。天心既辨,则穴中正气巳定,而挠其权者,在向中所放之水也。从外生入,从内生出,此言穴中所向之气也。我居于衰败,而受外来生旺之气,所谓从外生入也;我居于生旺,而外来衰败之气,似乎我反生之,故云从内生出也。

这里的「天心」,就是前文第七条「要向天心寻十道」的天心,另有一套辨法,并不是时下术士所说的那个「天心十道」。若真像时师讲的那样简单,还用得着叮嘱人「仔细」吗?天心一辨明,穴中的正气就定了;而能夺去这个主权、把局面搅动的,就在向上所放的水。所谓「从外生入」「从内生出」,说的都是穴中向上所受之气:我这边处在衰败之位,却接到外来的生旺之气,这就叫「从外生入」;我这边处在生旺之位,外来的却是衰败之气,看上去反倒是我去生它,所以叫「从内生出」。

此言穴中所向之气,穴中既有生入之气矣,而水又在衰败之方,则水来克我,适所以生我也。内外之一生一克,皆成生旺,两美相合,诸福毕臻,所以高官富贵有异于常也,其中正有对不同者存焉。旧注所云,小元空水生向克向为进神,向生水克水为退神,非是。青囊岂有两元空五行邪。

这仍是就穴中向上之气说的。穴中既然已得生入之气,而水又落在衰败之方,那么水来克我,恰恰正是成全我。内外一生一克,结果都归到生旺上,两样好处凑在一起,各种福气一齐来到,所以出高官、享富贵才和寻常人家不同。这里面正藏着「对不同」的道理。旧注所说的那一套「小玄空」——水生向、水克向叫进神,向生水、向克水叫退神——是不对的。《青囊》一脉哪里会有两套玄空五行?

脉息生旺要知因,龙歇脉寒灾祸侵;纵有他山来救助,空劳禄马护龙行。蒋注:此下二节总一篇之意,言先寻龙脉,以定穴之有无,次论九星,以辨气之吉凶也。此一节先言形体,而以来龙之脉息为重,外砂之护夹为轻。

脉息的生旺要知道缘由;龙已止歇、脉气寒薄,灾祸就要侵来。这时纵然有别处的山来救助,禄星马星一路护送,也是白费气力。蒋大鸿注:以下两节是收束全篇之意:先寻龙脉,以断定这里究竟有没有穴;再论九星,以分辨其气的吉凶。这一节先讲形体,把来龙的脉息看得重,把外围砂手的夹护看得轻。

劝君再把星辰辨,吉凶祸福如神见;识得此篇真妙微,又见郭璞再出现。蒋注:此一节乃言卦气,而以九星大五行为主,言如上节所云,虽得来龙脉息之真穴,而吉凶祸福尚未能取,必劝君再将挨星诀法,细审衰旺生死,而后可趋吉而避凶,转祸而为福。一篇之旨不过如此,苟能识其微妙,前贤与后贤,一般见识,一般作用,青囊二卷更无余义矣。

劝你再把九星辨个明白,吉凶祸福就看得像神明一样准;能识透这一篇的真正微妙处,那就等于郭璞再世了。蒋大鸿注:这一节讲的是卦气,以九星大五行为主。意思是:照上一节所说,纵然已得到来龙脉息真确的穴,吉凶祸福还是拿不准,所以一定要劝你再拿挨星的诀法,细细审察气运的衰旺生死,然后才谈得上趋吉避凶、转祸为福。全篇的宗旨不过如此。若真能识得其中微妙,先贤与后贤便是一样的见识、一样的作用,《青囊》上下两卷也就再没有别的余义了。

蒋注:总论杨公此篇其言,元空大卦挨星五行,即青囊经上卷,阳生于阴之义,而下卷理寓于气之妙用也;其言倒杖太极晕五星脉息,即青囊经中卷,形止气蓄之义,而下卷气囿于形之妙用也。一形一气括尽青囊之昌,而究其元机正诀,如环无端,不可捉摸,谓之曰奥语宜哉。

蒋大鸿总论:杨公这一篇里,凡讲玄空大卦挨星五行的地方,正是《青囊经》上卷「阳生于阴」的道理,也就是下卷所说「理寓于气」的实际运用;凡讲倒杖、太极晕、五星、脉息的地方,正是《青囊经》中卷「形止气蓄」的道理,也就是下卷所说「气囿于形」的实际运用。一个「形」、一个「气」,就把《青囊》全书的旨意包尽了。可是追究它的玄机正诀,却像一个圆环没有起头,无从捉摸——把这一篇叫作《奥语》,真是名副其实。

天玉经·内传上

江东一卦从来吉,八神四个一;江西一卦排龙位,八神四个二;南北八神共一卦,端的应无差。

江东这一卦向来是吉的,它在八神之中经历四位,只管一卦之事,所以说「四个一」;江西这一卦排起龙位来,同样在八神之中经历四位,却兼管两卦之事,所以说「四个二」;南北这一卦,八神共成一卦,包尽三卦,切实推去应当毫无差错。这三句是《天玉经》讲三般卦的总纲。

蒋注:天玉内传,即青囊奥语,挨星五行,玄空大卦之理。杨公妙用,止有一法,更无二门,此乃反复其词,以授曾安公者也。江南江北江东江西,曾序已先下脚注矣。但南北东西,应有四卦;而此云三卦者,缘玄空五行,八卦排来,止有三卦故也。江东一卦者,卦起于西,所谓江西龙去望江东,故日江东也。八神,即八卦之中,经四位而起父母,故曰八神。四个,言八神之中历四位也。一者,此一卦祇管一卦之事,不能兼通他卦也。

蒋大鸿注:《天玉经·内传》讲的就是《青囊奥语》那一套挨星五行、玄空大卦的道理。杨公的妙用只有一个法门,再没有第二条路,这里不过是把话反复说了几遍,传给弟子曾公安罢了。江南、江北、江东、江西这四个名目,曾公安在《青囊序》里已经先作了脚注。按方位说,南北东西该有四卦;这里却说三卦,是因为玄空五行照八卦排下来,实际只成三卦。「江东一卦」,是说这一卦从西边起,也就是《序》里「江西龙去望江东」那句话的意思,所以称江东。「八神」,是说在八卦之中每隔四位起一个父母卦,故称八神。「四个」,是说八神之中经历四位。「一」,是说这一卦只管自己一卦的事,不能兼通别卦。

江西一卦者,卦起于东,反而言之,即谓江东龙去望江西亦可,故日江西也。亦于八卦之中,经四位而起父母,则亦曰八神。四个二者,此一卦兼管二卦之事,而不能全收三卦也。比如坎至巽,乃第四位,巽至兑,亦第四位;八卦之中各经四卦,故日八神四个也。

「江西一卦」,是说这一卦从东边起;反过来讲,说成「江东龙去望江西」也一样通,所以称江西。它同样是在八卦之中每隔四位起一个父母卦,所以也叫八神。「四个二」,是说这一卦能兼管两卦之事,却收不全三卦。比方从坎数到巽正是第四位,从巽数到兑也正是第四位;八卦之中各经历四卦,所以说「八神四个」。

南北八神考,乃江北一卦,所谓江南龙来江北望也。不云四个者,此卦突然自起,不经位数,与东西两卦不同也。八神共一卦者,此卦包含三卦,总该八神,又非八神四个二之比也。夫此东西南北三卦,有一卦止得一卦之用者,有一卦兼得二卦之用者,有一卦尽得三卦之用者,此谓玄空大卦秘密宝藏,非真传正授,断不能洞悉其妙旨也。俗注:寅至丙为东卦,申至壬为西卦,午至坤为南卦,子至艮为北卦非。

「南北八神」指的就是江北那一卦,也就是《序》里「江南龙来江北望」的意思(原文「考」为「者」之讹)。这里不说「四个」,是因为这一卦突然自起,不必去数经过几位,与东、西两卦的排法不同。说「八神共一卦」,是因为这一卦包含三卦、总括八神,又不是「八神四个二」所能比的。总之,东、西、南、北这三卦里,有的只得一卦之用,有的兼得两卦之用,有的尽得三卦之用——这就是玄空大卦的秘密宝藏,不是真传正授的人,断然看不透它的妙旨。俗注把寅到丙算作东卦、申到壬算作西卦、午到坤算作南卦、子到艮算作北卦,是错的。

二十四龙管三卦,莫与时师话,忽然知得便通仙,代代鼓骈阗。蒋注:二十四龙本是八卦,而八卦又分三卦,此玄空之秘,必须口传。若俗注:丙本南离,而反属东卦,壬本北坎,而反属西卦,牵强支离,悖理之极。且云四个一者,寅辰丙乙四个,在一龙;四个二者,申戌壬辛四个,在二龙,又属无谓。

二十四条龙统归三卦管辖,这话不要对寻常术士讲;一旦豁然懂得,人就通了仙机,子孙代代车马喧阗、显贵不绝。蒋大鸿注:二十四龙本来就是八卦,而八卦又归并成三卦,这是玄空的秘密,必须口口相传。像俗注那样,丙本属南方离卦却硬说它归东卦,壬本属北方坎卦却硬说它归西卦,牵强支离,悖理到了极点。他们还说「四个一」是寅、辰、丙、乙四个字在第一龙,「四个二」是申、戌、壬、辛四个字在第二龙,更是毫无道理。

天卦江东掌上寻,知了值千金;地画八卦谁能会,山与水相对。蒋注:天地东西南北,皆对待之名,所谓阴阳交媾,玄空大卦之妙用也。此节方将山与水相对一言,略指一班,泄漏春光矣;非分天卦于江东,分山水相对于地卦也。若以辞害志,分别支离,即同痴人说梦矣。俗注:天卦地支从天干,以向论水神旺墓,地卦天干从地支,以龙论山水生死者,非。

天卦要在江东、在掌诀上去寻,一旦知道了,价值千金;地上所画的八卦谁能真正领会?关键就在山与水两两相对。蒋大鸿注:天与地、东与西、南与北,都是相对待的名目,讲的就是阴阳交媾,也就是玄空大卦的妙用。这一节才用「山与水相对」一句略略点出一点消息,已经算是泄漏春光了;并不是说天卦专属江东、山水相对专属地卦。若拘泥字面而误解本意,硬去分割支离,那就成了痴人说梦。俗注说天卦以地支随天干、从向上论水神的旺与墓,地卦以天干随地支、从龙上论山水的生与死,是错的。

父母阴阳仔细寻上刖后相兼定上刖后相兼两路看,分定两边安。蒋注:卦有卦之父母,爻有爻之父母,皆阴阳交媾之妙理。此节一刖后,指卦爻而言;一卦之中为父母,卦前卦后,偏旁两路,即为子息,若不仔细审察,恐于父母之胎元不真,而阴阳有差错矣。俗注:以一刖兼后为一大卦,属向首;后兼一刖为地卦,属龙家,为两边者,非。

父母卦的阴阳要仔细去寻,前兼后、后兼前,都要定得准;前后相兼这两路都要看清,把两边各自安放分明。(原文「刖」是「前」的形讹,下同。)蒋大鸿注:卦有卦的父母,爻有爻的父母,讲的都是阴阳交媾的妙理。这一节说的「前」「后」,是就卦与爻而言:一卦的中气是父母,卦前卦后偏旁的两路就是子息。若不仔细审察,只怕父母的胎元不真,阴阳就要出差错。俗注把「前兼后」当作一个大卦、归到向首,把「后兼前」当作地卦、归到龙家,说这就是「两边」,是错的。

卦内八卦不出位,代代人尊贵;向水流归一路行,到处有声名;龙行出卦无官贵,不用劳心力;祇把天医福德装,末解见荣光。蒋注:八卦之内有三卦,在三卦之内,则为不出卦而吉,三卦之外,即为出卦而凶;向须卦内之向,水须卦内之水,上者皆归本卦,则全美矣。天医即巨门,上福德即武曲,此乃一行所造小游年卦例,以溷挨星之真者也。盖谓世人误认卦例为九星五行,必不能获福也。

卦内的八卦不出本位,人家就代代显贵;向与水一路归到同一卦上,走到哪里都有声名。龙一旦行出本卦,就没有官贵可言,不必再白费心力;若只知道装什么「天医」「福德」,终究见不到荣耀。蒋大鸿注:八卦之内归并成三卦,落在三卦之内就叫「不出卦」而吉,落在三卦之外就叫「出卦」而凶。向要是本卦之内的向,水要是本卦之内的水,两样都归本卦,才算十全其美。「天医」就是巨门,「福德」就是武曲,这是僧一行造的小游年卦例,拿来混淆真正的挨星。杨公的意思是:世人误把这种卦例当成九星五行,必定得不到福。

倒排父母荫龙位,山向同流水,十二阴阳一路排,总是卦中来。蒋注:倒排父母,即颠颠倒之义,阴阳交媾,皆倒排之法;山向与水神,必倒排以定阴阳。十二阴阳,即备二十四山之理,言虽有二十四位阴阳,总不脱八卦为父母也。

把父母卦倒排过来去荫护龙位,山、向连同水神一起看;十二对阴阳一路排下去,归根到底都是从卦中来的。蒋大鸿注:「倒排父母」就是《奥语》所说「颠颠倒」的意思。阴阳交媾,用的都是倒排之法;山向和水神,都必须倒排才能定出阴阳。所谓「十二阴阳」,就是二十四山一阴一阳成对之理:虽有二十四位阴阳,总归脱不出八卦这个父母。

关天关地定雌雄,富贵此中逢;翻天倒地对不同,秘密在玄空。蒋注:雌雄交媾之所,乃天地之关窍,知其关窍,而后交媾可定也。江南龙来江北望,江西龙去望江东,此为翻天倒地,已详奥语注中。俗注:以辰戌丑未,为辟天关地,非。

扣住天关、扣住地轴来定雌雄,富贵就在这里头求;「翻天倒地」的配对处处不同,秘密全在「玄空」二字。蒋大鸿注:雌雄交媾的所在,正是天地的关窍;先认得这个关窍,交媾之处才定得下来。「江南龙来江北望,江西龙去望江东」,这就是所谓翻天倒地,已经在《奥语》的注里讲详细了。俗注把辰、戌、丑、未说成「辟天关地」,是错的。

三阳水向尽源流,富贵永无休;三阳六秀二神当,上见入朝堂。蒋注:三阳者,丙午了也。天王青囊,既重挨星生旺矣,而此节提出主阳,别有深意,非笔舌所能道。六秀者,本卦之二爻,故日二神。天王以卦之父母为三吉,以卦之子息为六秀。俗注:艮丙巽辛兑丁为一八秀,非。

三阳之水与向一路穷尽源流,富贵就长久不断;三阳、六秀这两神当位,人就得以上朝堂。蒋大鸿注:所谓「三阳」,指丙、午、丁三位(原文「了」为「丁」之讹)。《天玉》与《青囊》既然已经着重挨星的生旺,这一节却又特地提出「三阳」,另有深意,不是笔墨口舌能说得尽的。所谓「六秀」,是本卦的两爻,所以称「二神」。《天玉》把卦的父母当作三吉,把卦的子息当作六秀。俗注说艮、丙、巽、辛、兑、丁是六秀,是错的。

水到玉街官便至,神童状元出,印缓若然居水口,玉街近台辅,冬冬鼓角随流水,艳艳红旆贵。蒋注:鼓角红施,皆以形象言。俗注:乾坤艮巽为玉街,长生前一位为鼓角,后二位为红旆,非。

水流到「玉街」之位,官运便到,出神童、出状元;「印绶」一般的砂形若居于水口,玉街就挨着宰辅之位了;咚咚的鼓角声随着流水而来,鲜艳的红旗招展,都是贵征。蒋大鸿注:鼓角、红旗这些名目,都是就砂水的形象来取譬的。俗注把乾坤艮巽定为玉街、把长生前一位定为鼓角、后二位定为红旗,是错的。

上按三才并六建,排定阴阳算;下按玉辇捍门流,龙去要回头。蒋注:三才即三吉,六建即六秀,此节上二句论方位,故须排定阴阳。下二句论形势;玉辇捍门,皆指去水,须缠身兜抱,故谓之日回头也。俗注:以长生诸位为六建,及王辇捍门,俱就方位言者,非。

上一层依着「三才」和「六建」,把阴阳排定了来推算;下一层依着「玉辇」「捍门」的水流,龙去的一头还要回头顾穴。蒋大鸿注:三才就是三吉,六建就是六秀。这一节上两句论方位,所以要先把阴阳排定;下两句论形势。玉辇、捍门都是指去水,必须缠绕穴身、兜抱有情,所以说要「回头」。俗注拿十二长生的各位当六建,又把玉辇、捍门也一并当作方位来讲,是错的。

六建分明号六龙,名姓达天聪;正山正向流支上,寡夭遭刑杖。蒋注:下二句,紧接上二句而言,水之取六建是矣。然卦之山向,在四隅卦中,则用本卦支神之六建;在四正卦中,又当用本卦于神之六建。若卦取正山正向,而水又流他卦之交上,是阴差阳错,而必有寡夭刑杖之忧矣。学四正卦,而四隅卦不辨自明矣。此节以下,专办干支零正阴阳纯杂,毫厘千里之微也。

六建分明,可称作六龙,名姓能上达天子之耳;若立了正山正向,水却流到地支那一路上去,家中就有孤寡夭亡、遭受刑杖之祸。蒋大鸿注:下两句紧接着上两句说。水上取六建是对的,但卦的山向若落在四隅卦中,就要用本卦地支的六建;落在四正卦中,又该用本卦天干的六建(原文「于神」即「干神」)。假如卦上取的是正山正向,水却流到别卦的爻位上去,那就阴差阳错,必定有孤寡夭折、刑杖官非之忧。这里举四正卦为例(原文「学」即「举」),四隅卦不用说也就明白了。从这一节往下,专门辨析干支、零正、阴阳的纯与杂,那都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细微处。

共路两神为夫妇,认取真神路,仙人秘密定阴阳,便是正龙冈。蒋注:共路两神,即一干一支也。一干一支皆可为夫妇,然有真夫妇、有假夫妇,真夫妇为正龙,假夫妇即非正龙矣。如巽已为真夫妇,丙午亦真夫妇,若已丙则不得为真夫妇矣。其他做此。

同在一路上的两神结成夫妇,要认准真神那一路;仙人秘传的定阴阳之法,指的就是这条正龙岗。蒋大鸿注:所谓「共路两神」,就是一个天干配一个地支。凡是一干一支都可以配成夫妇,可是里头有真夫妇、有假夫妇:真夫妇才是正龙,假夫妇就不是正龙了。比如巽与巳是真夫妇,丙与午也是真夫妇;若把巳与丙凑在一起,就算不得真夫妇。其余各组仿此类推。

阴阳二字看零正,坐向须知病,若遇正神正位装,发水入零堂,零堂正向须知好,认取来山脑,水上排龙点位装,积粟万余仓。蒋注:青囊天玉,盖以卦内生旺之位为正神,以出卦衰败之位为零神;故阴阳交媾,全在零正二字,零正不明,生旺必有病矣。若知其故,而以正神装在向上为生入,而以零神装在水上为克入,则零堂正向,岂不兼收其妙乎。

讲阴阳这两个字,要看「零神」「正神」;坐山与朝向若弄错,就落了病。若把正神装在正位上,再让水发在零神那一堂,零堂配正向,好处就知道了;还要认清来山的脑(来脉的顶端),水上排龙也照位装成,那就积得下万余仓的粮。蒋大鸿注:《青囊》《天玉》以本卦之内当令生旺的位为「正神」,以出卦而衰败的位为「零神」。所以阴阳交媾,全落在零、正这两个字上;零正分不明白,所谓生旺就有毛病了。若懂得其中缘故,把正神装在向上,是为「生入」;把零神装在水上,是为「克入」——零堂配正向,岂不是两头的妙处都收到了?

向水既妙,而来山之脑,未必与坐向相合,又当认取果来之山,又与坐向同在卦内,则来脉又合;非但一向之旺气而已,惟水亦然。盖山有来山之脑,而水亦有来水之源,水龙即是山龙,亦须节节排去,点位装成,果能步步零神,则水之来脉,与水之入口同一气;山之坐向,与山之来脉同一气。斯零正二途,别无闲杂,而为大地无疑矣。

向与水虽然已经配得妙,可来山的脑未必就与坐向相合,还要认清真正来的是哪一座山;若它也与坐向同在一卦之内,那来脉也就合上了,得的就不只是向上这一处旺气。水那边也是同样的道理。山有来山的脑,水也有来水的源;水龙就等于山龙,同样要一节一节地排下去,照位装成。若真能步步都合零神,那么水的来脉与水的入口是同一口气,山的坐向与山的来脉也是同一口气。这样零、正两条路上都没有夹杂,是块大地就毫无疑问了。

正神百步始成龙,水短便遭凶,零神不问长和短,吉凶不同断。蒋注:此承上文而言,正神正位装,向固吉矣;然其向中来气,须深远悠长,而后成龙,若然短浅,则气不聚,难以致福。至于水则不然,一遇正神,虽一节二节,其煞立应矣。其零神之长短,又与正神有异,使零神而在水,虽短亦吉,若零神而在向,虽短亦凶;是零神之吉凶,在水向之分,而不系乎长短也。

正神要行足百步才算成龙,水若短促便要遭凶;零神却不问长短,吉凶要另作断法。蒋大鸿注:这是承接上文说的。正神装在正位上,向固然是吉的;可是向上来的气必须深远悠长,才算成龙。若来得短浅,气就聚不住,难以致福。水这边却不一样:水一旦碰上正神,哪怕只有一节两节,那股煞气立刻就应验。至于零神的长短,又与正神有别:零神落在水上,虽短也吉;零神落在向上,虽短也凶。可见零神的吉凶,分在落于水还是落于向,与长短没有关系。

父母排来到子息,须去认生克,水上排龙点位分,兄弟更子孙。蒋注:亦承上文排龙而言,卦之中气为父母,卦之二爻为子息,而本宫他卦之父母为兄弟。上二句言山上排龙,下二句一水上排龙。山上排龙,从父母排到子息,总是一卦,则卦气纯矣;然须认其卦之生克,若得卦之生气,则纯乎吉,若得卦之克气,则纯乎凶矣,岂可以其卦之纯一,而遂谓吉哉。

从父母卦排到子息,还须去认清其间的生与克;水上排龙照位分开来看,还有兄弟卦、子孙爻的分别。蒋大鸿注:这也是承接上文排龙讲的。卦的中气叫「父母」,卦的两爻叫「子息」,本宫之内别卦的父母叫「兄弟」。上两句讲山上排龙,下两句讲水上排龙。山上排龙,从父母排到子息,通篇总在一卦之内,卦气就算纯了;可还须认清这一卦是生气还是克气:得的是卦的生气,那就纯粹是吉;得的是卦的克气,那就纯粹是凶。怎么能因为卦气纯一,就一概说它吉呢?

山上排龙来脉一路,大都只在一卦之内,至于水上排龙则不然,水有一路来者,亦有两三路来者,故须照位分开,而不能拘一卦之父母,只要旁来之水,亦在父母一气之卦,谓之兄弟。兄弟卦内又有子孙,虽非一父母,而总是一家骨肉,来路虽多,不害其为吉也。凶者反是。

山上排龙,来脉只有一路,大都不出一卦之内;水上排龙就不同了:水有一路来的,也有两三路来的,所以必须照位分开来看,不能死守一卦的父母。只要旁边来的水也落在与父母同一口气的卦上,就叫作「兄弟」。兄弟卦里又还有子孙爻,虽然不是同一个父母,总归是一家骨肉,来路再多也不妨碍它为吉。反过来,若是凶卦,来路越多就越坏。

二十四山分两路,认取五行主,龙中交战水中装,便是正龙伤,前面若无凶交破,莫断为凶祸,凶星看在何公位,仔细认踪由。蒋注:此一节,专指卦之差错者而言。两路者,阴阳生死也;二十四山,每山皆有两路,非分开二十四山归两路也。两路之中,须认取五行之所主,五行所主,贵在清纯。若龙中所受之气,既不清纯,而吉凶交战矣,倘能以水之清纯者救之,庶龙气遇水之制伏,而交战之凶威可杀;奈何又将龙中交战之卦,装入水中,则生气之杂出者,不能为福,而死气之杂出者,适足为祸,正龙有不受其伤者乎。

二十四山各分两路,要认清五行由谁作主;龙上已经吉凶交战,又把这交战之卦装到水里去,正龙就受伤了。若前面并没有凶星交破,还不能断作凶祸;凶星应在哪一房的位次上,要仔细去认它的来龙去脉。蒋大鸿注:这一节专就卦气差错的情形讲。所谓「两路」,是阴与阳、生与死两路;二十四山每一山都各有两路,并不是把二十四山分成两拨。两路之中要认清五行由谁作主,而五行所主贵在清纯。假如龙上所受之气本来就不清纯、吉凶已经交战,这时若能用清纯之水来救它,龙气受水制伏,交战的凶威还可以杀减几分。无奈又把龙上交战的那个卦装进水里,于是夹杂出来的生气不能造福,夹杂出来的死气却足以为祸——正龙哪有不受其伤的?

然水之差错,其力足以相胜,吉多者吉胜凶,凶多者凶胜吉。入口虽然交战,而来水源头,若无凶星变破,则气犹两平,虽不致福,亦未可据断为凶祸。且凶星之应,亦有公位之分,吉凶双到之局,只看某房受着,便于此房断其有祸,不受奢者亦不应也。非如纯凶不杂之水,房房受其殃祸之比,故其踪又当仔细认云。

不过水上的差错,力量足以相互抵制:吉的成分多,就吉压过凶;凶的成分多,就凶压过吉。水口这一段虽然吉凶交战,只要来水的源头没有凶星来变破,气还算两平,虽然不至于致福,也不能就一口咬定是凶祸。何况凶星的应验还有「公位」(房分)之别:吉凶双至的格局,只看是哪一房受着,就断这一房有祸;没受着煞的那几房,并不应验。这与纯凶不杂的水、房房都遭殃的情形不同,所以它的来踪去迹更要仔细分辨。

先定来山后定向,联珠不相妨,须知细觅五行踪,富贵结金龙。蒋注:此节单指山上龙神而言。青囊天玉,原以来山所受之气,与向上所受之气,分为两局;然两局又非截然两路,故云联珠不相妨。此不可约略求之者也,须当细觅踪迹;若是富贵悠久之地,必然来山是此卦,而向首亦是此卦,一气清纯,方得谓之全龙耳。

先定来山,后定朝向,两者像连珠一样并不相妨;须知要细细去寻五行的踪迹,富贵才结得成金龙。蒋大鸿注:这一节单指山上龙神而言。《青囊》《天玉》本来就把来山所受之气与向上所受之气分作两局,然而两局又不是截然分开的两条路,所以说「联珠不相妨」。这一层不能大概齐地求,必须细细去寻它的踪迹。凡是富贵悠久的地,必定来山是这一卦,向首也是这一卦,一气清纯,才称得上「全龙」。

五行若然翻值向,百年子孙旺,阴阳配合亦同论,富贵此中寻。蒋注:此节上二句言山上龙神,下二句言水里龙神。五行翻值向者,五行之旺气值向也;翻即翻天倒地之翻,言生旺气翻从向上生入也。山管人丁,故云百年子孙旺,而富贵亦在其中矣。阴阳配合,水来配合也,亦与向上之气同论,但用法有殊耳。水管财禄,故云富贵此中寻,而子孙亦在其中矣。

五行的旺气若翻到向上,百年之内子孙兴旺;阴阳配合也照这个道理去论,富贵就在这里头寻。蒋大鸿注:这一节上两句讲山上龙神,下两句讲水里龙神。「五行翻值向」,是说五行的旺气正当向上;「翻」就是「翻天倒地」的翻,意思是生旺之气翻转过来从向上生入。山管人丁,所以说百年子孙兴旺,而富贵也含在其中。「阴阳配合」,指的是水来相配合,也照向上之气的道理去论,只是用法上有分别罢了。水管财禄,所以说富贵在这里寻,而子孙也含在其中。

东西父母三般卦,算值千金价,二十四路出高官,绯紫入长安,父母不是未为好,无官只富豪。蒋注:此节发明用卦之理,重卦体而轻爻,重父母而轻子息;盖同一生旺,而力量悬殊也。言东西,而南北在其中矣。青囊天玉之秘,只有三般卦诀,若二十四路不出三般卦之内,则贵显何疑,然卦内又当问其是父母之卦否,高官绯紫,必是父母之气,源大流长,所以贵耳。若非父母,而但乘爻神子息之旺,则得气浅薄,仅可豪富而已。

东、西父母这三般卦,算起来值千金;二十四路都不出这三般卦,就出高官,穿绯袍紫袍进长安。若不是父母卦,就算不上真好,没有官爵,只能做个富豪。蒋大鸿注:这一节阐明用卦的道理:重卦体而轻爻位,重父母而轻子息,因为同样是生旺,力量却相差悬殊。这里说东、西,南北也就包在里头了。《青囊》《天玉》的秘密,只有「三般卦」这个口诀。若二十四路都不出三般卦之内,显贵还有什么疑问?可是在卦内还要再问一句:它是不是父母之卦。要出高官、着绯紫,那必定是父母之气,源头大、流得长,所以才贵。若不是父母,只乘着爻神子息的旺气,得气就浅薄,至多做个富豪罢了。

父母排来看左右,向首分休咎,双山双向水零神,富贵永无贫,若遇正神须败绝,五行当分别,隔向一神仲子当,千万细推详。蒋注:此亦承上文,用卦须父母而言,父母排来,要排来山之龙脉也;来山屈曲,必不能尽属父母,兼看左右两爻子息若何。若于息纯清不杂,又须向首所受之气,逢生旺则休,逢衰败则咎。若双山双向卦气错杂,须得水之外气,悉属零神克入相助,刚双山双向,为水神所制伏,而富贵可期矣。万一水路又属正神,则生出克出,两路皆空,而败绝不能免矣。

父母排下来还要看左右两爻,向首上分出吉与咎;双山双向配上零神之水,富贵长久不贫;若碰上的是正神,就要败绝,五行必须分辨清楚。隔着向的那一神应在仲子(次子)身上,千万要细细推详。蒋大鸿注:这也是承上文「用卦须取父母」讲的。所谓「父母排来」,是要排来山的龙脉。来山屈曲,不可能全属父母,还得兼看左右两爻的子息如何。若子息一路清纯不杂,接着还要看向首所受之气:逢生旺就吉,逢衰败就咎。假如是双山双向、卦气错杂,就必须靠水上的外气全属零神、克入相助,双山双向被水神制伏住,富贵才有指望。万一水路也属正神,那就生出、克出两路皆空,败绝就免不了。

公位之说,乃因洛书八卦震兑坎离,而定杯仲季三子之位,隔向一神,犹在离卦之内,故日仲子。天玉略露一班,以为分房取验之矩矱;言仲而孟季可类推矣。

至于「公位」(分房)的说法,是依洛书八卦中震、兑、坎、离四卦,定出孟、仲、季三子的位次(原文「杯」为「孟」之讹)。隔着向的那一神仍在离卦范围之内,所以说应在仲子身上。《天玉》只略露这一点,作为分房取验的准绳;说了仲子,孟子、季子就可以照样类推。

若行公位看顺逆,接得方奇特;宫位若来见逆龙,男女失其踪。蒋注:承上文仲子一神,而概言公位之说。顺则生旺,逆则死绝。然不云生死,而曰顺逆者,若论山上龙神,则以生气为顺,死气为逆,若论水里龙神,则又以死气为顺,生气为逆故也。

若按公位去推,要看顺还是逆,接得上才算奇特;若某一房的位次上来的是逆龙,那一房的男女就要失其踪影(人丁凋零)。蒋大鸿注:这是承着上文「仲子」一神,概括地讲公位之说。顺就是生旺,逆就是死绝。可是杨公不说生死而说顺逆,是因为:论山上龙神,以生气为顺、死气为逆;论水里龙神,反过来以死气为顺、生气为逆。

更看父母下三吉,三般卦第一。蒋注:通篇皆明父母三般卦理,反复详尽矣,终篇复申言之,若曰千言万语,只有此一事而已,无复他说也,盖致其叮咛反复之意云。

最后还要看父母卦下面的三吉,三般卦是第一要紧的。蒋大鸿注:整篇讲的都是父母三般卦的道理,已经反复说得很详尽了,到篇末又再申说一遍,等于说:千言万语,只有这一件事而已,再没有别的话了。这不过是把叮咛反复的意思表达到底罢了。

内传中(天玉经)

二十四山起八宫,贪巨武辅雄,四边尽是逃亡穴,下后令人绝。蒋注:此节反言以见旨,兴起下文之意,言一行所作小游年卦例,以二十四山起八官,而取贪巨武辅为四吉,若其说果是,则宜乎随手下穴,皆吉地矣,何以四边尽是逃亡穴,下后反令人败绝哉;则知卦例不足信,而别有真机,如下文所云也。

照二十四山去起八宫,标榜贪狼、巨门、武曲、左辅为四吉星,结果四面都是逃亡之穴,葬下之后害得人家绝嗣。蒋大鸿注:这一节是反着说,好把本意衬出来,以引起下文。意思是:僧一行所造的小游年卦例,用二十四山起八宫,取贪、巨、武、辅为四吉。若这套说法真站得住,那随手点穴处处都该是吉地才对,怎么四面反倒尽是逃亡之穴、葬下去反倒令人败绝呢?可见卦例不足凭信,另有真机,就是下文所讲的东西。

惟有挨星为最贵,泄漏天机秘。天机若然安在内,家活当富贵;天机若然安在外,家活渐退败。五行配出九星名,天下任横行。蒋注:紧接上文。卦例既不可用,惟有挨星玄空大五行,乃为阴阳之最贵者,天机秘密,不可流传于世,但可偶一泄漏而已。安在内,不出三般卦之内也;安在外,出三般卦之外,出卦不出卦,福祸迥分,安得不贵耶。夫挨星五行,非如游年卦例,但取四吉而已。盖八卦五行,配出九星,上应斗杓,知九星之作用,便可横行于天下,无不响应矣,卦例云乎哉。

只有挨星最为可贵,它泄漏的是天机的秘密。天机若安在「内」,家道当兴富贵;天机若安在「外」,家道就渐渐退败。八卦五行配出九星的名目,懂了这个便可天下任你横行。蒋大鸿注:这是紧接上文说的。卦例既然不能用,就只有挨星玄空大五行才是阴阳之学里最贵重的。天机秘密,不可流传于世,至多偶尔泄漏一点罢了。所谓「安在内」,就是不出三般卦之内;「安在外」,就是出了三般卦之外。出卦与不出卦,祸福天差地别,这门学问怎能不贵重?挨星五行并不像游年卦例那样只取四吉而已:八卦五行配出九星,上应北斗的斗柄,懂得九星的作用,就能横行天下,无处不灵验——那点卦例算得了什么?

干维干艮巽坤壬,阳顺星辰轮;支神坎离震兑癸,阴卦逆行取。分定阴阳归两路,顺逆推排去;知生知死亦知贫,留取教儿孙。蒋注:此节分出玄空大卦干支定位,以足前篇父母子息之义。四维之卦,以天干为主者也,干维曰阳;四正之卦,以地支为主者也,地支曰阴,此阴阳非交媾之阴阳也。知卦之所主,则父母子息,不问而自明矣。

四维的乾、艮、巽、坤加一个壬,按阳的一路顺着轮排星辰;四正的坎、离、震、兑加一个癸,按阴卦逆着取用。把阴阳分定归入两路,一顺一逆地推排下去,知道哪里生、哪里死、哪里贫,留下这套法门去教儿孙。蒋大鸿注:这一节分出玄空大卦干支的定位,用来补足前篇父母、子息之义。四维的卦以天干为主,所以「乾维」称阳;四正的卦以地支为主,所以「支神」称阴——这个阴阳并不是交媾意义上的阴阳。知道每一卦以什么为主,父母和子息不必问也就自明了。

其阴阳两路,每一卦中,皆有阴阳两路可分,非将八卦分为两路,何者属阴,何者属阳也。其顺逆推排,即阴阳两路分定之法,非干艮巽坤为阳顺,坎震离兑为阴逆,若如此分轮,则皆顺也,何云逆乎。至于四卦之未,各缀一字,曰壬曰癸,此又挨星秘中之秘,可以心传,而不可以显言也。

至于阴阳两路,是每一个卦之中都可分出阴阳两路,并不是把八卦整个儿分作两拨、说哪几卦属阴、哪几卦属阳。所谓顺逆推排,就是把这两路阴阳分定的方法,并不是乾、艮、巽、坤属阳就一律顺排,坎、震、离、兑属阴就一律逆排;若照那样分轮,其实全是顺排,哪里还有什么逆?至于四卦之末各缀上一个字——一个「壬」、一个「癸」——那更是挨星里秘中之秘,只能心传,不能明说。

天地父母三般卦,时师末曾话,玄空大卦神仙说,本是此经诀,不识宗枝但乱传,开口莫胡言,若还不信此经文,但覆古人坟。蒋注:曰天地,曰东西,曰父母,曰玄空,曰挨星,名异而实同,若于字义屑屑分疏,则支离矣。此节盖恐学者得传之后,以为太易而轻忽之,故极言赞美,以郑重其辞,非别有他义也。说到覆古人坟,是征信实着,予得传以来,洞彻玄空之理,今效注此经文,驳一刖人之谬,直捷了当,略无畏缩,皆取信于覆古人坟,盖验之已往,券之将来,深信其一毫之无误,自许心契古人,而可以告无罪于万世也。

天地父母这三般卦,时下的术士从来没有讲过;玄空大卦是神仙的说法,本来就是这部经的口诀。不认得宗、枝的分别就胡乱传授,开口切莫瞎说;如果还不信这部经文,那就去覆看古人的坟。蒋大鸿注:说天地、说东西、说父母、说玄空、说挨星,名目不同而实质是一件事;若在字面上一一分疏,就支离破碎了。这一节大概是怕学者得了传授之后,觉得太容易而看轻它,所以极力赞美、把话说重,并没有别的意思。说到「覆古人坟」,那才是征信的实着。我自从得传以来,把玄空之理看透了;如今放手来注这部经文,驳斥前人的谬误,直截了当,毫不畏缩,靠的全是覆看古坟得来的验证。以往的事一一验过,将来的事也敢立券担保,深信其中没有一丝差错,自认为心里和古人相契,可以对万世无愧了。

分却东西两个卦,会者传天下,学取仙人经二,切莫乱谈空,五行山下问来由,入首便知踪。蒋注:此亦叮咛告戒之语,而归重于入首,盖入首一节,初年立应,尤不可不慎也。

把东、西两个卦分辨清楚,领会了的人可以传行天下;要学就学仙人这部经,切莫胡乱谈玄说空。在五行的山下追问它的来由,看到入首一节便知它的踪迹。蒋大鸿注:这也是叮咛告诫的话,而着重落在「入首」上。因为入首这一节,葬后头几年就立刻应验,尤其不能不慎重。

分定子孙十二位,灾祸相连值,千灾万祸少人知,克者论宗枝。蒋注:此节,直纠时师误认子孙之害;盖子孙自卦中分出,位位不同;岂如俗师干从支,支从干,二十四路,止作十二位论;若如此论法,必致葬者灾祸相连值矣。既遭灾祸,而俗师终不知所以灾祸之故,胡猜乱拟,或云下凶,或云支凶,总非真消息也。夫灾祸之发,乃龙气受克所致,而龙气之受克,实不在干支,盖有为干支之宗者焉,所谓父母是也。知其宗之受克,则知干支亦随之而受克,所以不免灾祸矣。此深言十二位分子孙之说,其谬如此。

把子孙硬分成十二位,灾祸就接连而来;千般灾、万般祸,很少有人知道缘故——受克的要从「宗」上去论,不是从枝上去论。蒋大鸿注:这一节直接纠正时师误认子孙所造成的祸害。子孙是从卦中分出来的,位位各不相同,哪能像俗师那样,天干随地支、地支随天干,把二十四路只当作十二位来论?照那样论法,必定弄得葬家灾祸接连不断。灾祸既然来了,俗师却始终不知道致祸的缘由,胡乱猜测,一会儿说是天干凶(原文「下」为「干」之讹),一会儿说是地支凶,总归摸不着真消息。其实灾祸之所以发作,是龙气受了克;而龙气受克,根子并不在干支上,干支之上另有一个「宗」,就是所谓父母卦。知道宗受了克,就知道干支也随之受克,所以免不了灾祸。这是把「十二位分子孙」那套说法的荒谬,深深地点破了。

五行位中出一位,仔细秘中记,假若来龙骨不真,从此误千人。蒋注:此节又详言出卦不出卦之密旨。盖同一出位,而有卦内卦外之不同,若在卦内时,则似出而非出,若在卦外,则真出矣。此中有秘,当密记之。在卦内,则龙骨真;在卦外,则龙骨不真矣。

五行的位次上多出了一位,这一层要仔细记在秘诀里;假如来龙的骨脉不真,从此就要误尽千人。蒋大鸿注:这一节又细讲「出卦」与「不出卦」的密旨。同样是出了本位,却有落在卦内与落在卦外的分别:若还在本卦之内,那是像出而其实没出;若已到了卦外,那才是真出了。这里头有秘诀,应当牢牢记住。在卦内的,龙骨就真;在卦外的,龙骨就不真了。

一个排来千百个,莫把星辰错,龙要合向向合水,水合三吉位,合禄合马合官星,本卦生旺寻,合凶合吉合祥瑞,何法能超避,但看太岁是何神,立地见分明,成败断定何公位,三合年中是。蒋注:一个排来,变化不一,故有千百个也。龙向水相合,前篇已尽。禄马官星,在本卦生旺则应,不然则不应;此见生旺为重,而禄马官星,在所轻矣。

一个卦排开去可以变出千百个来,切莫把星辰配错了。龙要合向,向要合水,水要合到三吉之位;再合禄、合马、合官星,都要在本卦的生旺处去寻。至于合凶、合吉、合祥瑞,用什么办法去躲避?只要看流年太岁是哪一位神,当下就分明了;成败应在哪一房,看三合的年份便知。蒋大鸿注:一个卦排出来,变化多端,所以说有千百个。龙、向、水三者相合的道理,前篇已经讲尽。至于禄、马、官星,只有落在本卦生旺之处才应验,否则就不应。可见生旺才是重的,禄马官星是轻的。

排星仔细看五行,看自何卦生,来山八卦不知踪,八卦九星空,顺逆排来各不同,天卦在其中。蒋注:五行总在何卦中生,不在干支中定,所谓父母子息也。不知八卦踪迹,何从而来,则九星无处排矣。盖星卦之顺逆,各有不同,即此一卦入用,或当顺推,或当逆推,有一定之气,而无一定之用,所谓天下诸书对不同也。要而言之,则玄空二字之义尽矣。

排星时要仔细看五行,看它究竟从哪一卦生出来;若连来山属哪一卦都摸不着踪影,八卦九星就全落了空。顺排逆排各有不同,天卦的道理就在这里头。蒋大鸿注:五行总归是在某一卦中生出来的,不是在干支上定的,这就是所谓父母与子息。若不知道八卦的踪迹是从哪里来的,九星就无从排起。星与卦的顺逆各有不同:同是这一卦拿来用,有时该顺推,有时该逆推——气是一定的,用却没有一定,这就是所谓「天下诸书对不同」。归结起来一句话,「玄空」二字的意思就说尽了。

甲庚丙壬俱属阳,顺排五行详;乙辛丁癸俱属阴,逆推论五行。阴阳顺逆不同途,须向此中求;九星双起雌雄异,玄关真妙处。蒋注:此略举干神卦气之例。阳四干,则顺推入卦;阴四干,则逆推入卦;一顺一逆,虽不同途,而此中有一定之卦气,可深求而得者。至其每卦之中,皆有一雌一雄,双双起之法,乃阴阳交媾,玄关妙处也,又不止一卦有一卦之用而已。举八干,而支神之法,亦在其中矣。

甲、庚、丙、壬都属阳,顺着排开去详推五行;乙、辛、丁、癸都属阴,逆着推去论五行。阴与阳、顺与逆走的不是一条路,必须在这里头求;九星要双双而起、雌雄有别,这才是玄关真正的妙处。蒋大鸿注:这里只是略举天干这一路卦气的例子。四个阳干顺推入卦,四个阴干逆推入卦;一顺一逆虽然不同途,其中却有一定的卦气,肯深求就能求得到。至于每一卦之中都有一雌一雄、双双而起的法门,那是阴阳交媾、玄关所在的妙处,而且不止是「一卦有一卦之用」那么简单。这里举了八个天干,地支那一路的用法也就包在里面了。

东西二卦真奇异,须知本向水,本向本水四神奇,代代着绯衣。蒋注:此节又重言向水,各一卦气兼收生旺之妙,向上有两神,水上有两神,故曰四神。

东、西两卦真是奇异,必须懂得本卦的向和本卦的水;本向、本水凑成「四神」之奇,子孙代代身着绯袍。蒋大鸿注:这一节又一次强调向与水各占一卦之气、都能兼收生旺的妙处。向上有两神,水上有两神,合起来所以叫「四神」。

水流出卦有何全,一代作官员,一折一代为官禄,二折二代福,三折父母共长流,马上锦衣游,马上堑头水出卦,一代为官罢,直山直水去无翻,场务小官班。蒋注:水不出卦,须折折在父母本宫,若折出本官,虽折而后代不发矣。马上堑头,即一折父母,便流出卦,如堑头而去也。本卦水,又以曲折为贵,乃许世代高官,若止直流,虽然本卦,而官职卑矣。

水一流出本卦,还有什么完全可言,至多一代出个官员;一折应一代的官禄,两折应两代的福,三折都在父母卦上长流不断,就能锦衣马上而游。若刚上马就到了堑头、水便出了卦,那也只能做一代官就完了;山直水直、去而不回,最多做个场务之类的小官。蒋大鸿注:水不出卦,必须每一折都还在父母本宫;若折出了本宫,虽然有折,后代也不发了。所谓「马上堑头」,就是刚折过父母一节,水就流出卦去,像走到堑头就断了一样。本卦之水又以曲折为贵,这样才许它世代出高官;若只是直流,纵然还在本卦,官职也卑微。

天玉经·内传下

干山干向水朝干,干峰出状元;卯山卯向卯源水,骤富石崇比;午山午向午来堂,大将值边疆;坤山坤向坤水流,富贵永无休。蒋注:此明玄空大卦,向水兼收之法;举四山以例其余,皆卦内之纯清者也。干宫卦内之山,作干官卦内之向,而收干官卦内之水,则龙向水三者,俱归生旺矣,非回龙顾祖之说也。或云状元,或云大将,或云骤富者,亦举错以见意,不可拘执。

乾山配乾向、水又朝乾,乾方起峰就出状元;卯山配卯向、水又发源于卯,骤然暴富可比石崇;午山配午向、水从午方来入明堂,出大将镇守边疆;坤山配坤向、坤方之水长流,富贵长久不衰。蒋大鸿注:这是讲玄空大卦向与水兼收的法门,举这四座山作例子,其余可以类推,说的都是卦内一气纯清的情形。用乾宫卦内的山,立乾宫卦内的向,再收乾宫卦内的水,那么龙、向、水三样都归到生旺上了;这并不是「回龙顾祖」那种说法。至于说出状元、说出大将、说骤然暴富,也不过是交错举例以见其意,不可死板执着。

辨得阴阳两路行,五行要分明,泥鳅浪里跳龙门,渤海便翻身。蒋注:阴阳两路,上文屡见,此重言以申明之耳。下二句,言变化之易。

辨得清阴阳这两路怎么走,五行才分明;那时泥鳅也能在浪里跳过龙门,转眼在渤海中翻身化龙。蒋大鸿注:阴阳两路上文已多次讲到,这里不过重说一遍加以申明。后两句是形容一旦得诀,变化之快、之容易。

依得四神为第一,官职无休息。穴上八卦要知情,穴内卦装清。蒋注:前篇本向本水四神奇,是姑置来龙;而但重向水。此节穴上八卦要知倩,又从穴上逆推到来龙,以补四神之不及。穴上是龙,穴内即向也。

能依着「四神」是第一等,官职连绵不断。穴上的八卦要摸清情形,穴内的卦要装得干净。蒋大鸿注:前篇讲「本向本水四神奇」,是暂且撇开来龙,只看重向和水。这一节说「穴上八卦要知情」,又从穴上倒推回来龙,用来补足「四神」讲得不够的地方。穴上指的是龙,穴内指的就是向。

要求富贵三般卦,出卦家贫乏。寅申已亥水长流,五行向中藏。辰戌丑未叩金龙,动得永不穷。若还借库富后贫,自库乐长春。蒋注:前篇甲庚壬丙一节,是四正之卦,此节又补四隅之卦,观此,则支水去来凶之言,当活看,不可死看矣。辰戌丑末,虽俗云四库,其实玄空不重墓库之说,借库出卦也,自库不出卦也,是重在出卦不出卦,不重墓库也。

要求富贵,全在三般卦上;一出卦,家道就贫乏。寅、申、巳、亥方的水长流不断,五行的妙用就藏在向中。辰、戌、丑、未方去叩动金龙,动起来便永不穷尽。若是「借库」,先富而后贫;若是「自库」,才能长享春光。蒋大鸿注:前篇甲、庚、壬、丙那一节讲的是四正之卦,这一节又补上四隅之卦。由此可见,说地支之水去来为凶的话,要活看,不能死看。辰戌丑未虽然俗称「四库」,其实玄空并不看重墓库那一套:所谓「借库」就是出了卦,「自库」就是没出卦——分量全在出卦不出卦上,不在墓库上。

大都星起何方是,五行长生旺。大旆相对起高岗,职位在学堂,捍门官国华表起,山水亦同例,水秀峰奇出大官,四位一般看。蒋注:此节言水上星辰,即山上星辰,只要得生旺之气,在山在水,一同论也。

大略说来,星辰起自哪一方才算是,全看五行是否得到生旺。像大旗一样的高岗两两相对而起,主职位显达、身居学官;捍门、官国、华表这类砂形起在水口,山上水上一例看待;水秀丽、峰奇特就出大官,这四种位置一样论。蒋大鸿注:这一节是说水上的星辰就等于山上的星辰,只要得着生旺之气,在山也好、在水也好,都照同一个道理去论。

坎离水火中天过,龙墀移帝座;宝盖凤阁四维朝,宝殿登龙楼;罡劫吊煞休犯着,四墓多消铄;金技玉叶四孟装,金箱玉印藏。蒋注:坎离水火一句,乃一章之所重,其余星宿,总是得生旺,则加之美名;逢死绝,则称为恶曜,名非有定,星随气变者也。

坎离水火之气从中天经过,就像龙墀迁移了帝座;宝盖、凤阁诸星从四维来朝,如同登上宝殿龙楼;天罡、劫煞、吊煞不要冲犯着,四墓之方多能销磨煞气;金枝玉叶一类的砂装在四孟之位,就有金箱玉印藏于其中。蒋大鸿注:「坎离水火」这一句才是整章的重点。其余那些星宿名目,总归是得着生旺就加个好听的名字,逢上死绝就称它为恶曜——名目并无定准,星随着气而变。

帝释一神定县府,紫微同八武。倒排父母养龙神,富贵万年春。蒋注:帝释丙也,八武壬也,紫微亥也。帝释神之最尊,故以县府名之;其实阴阳二宅得此,贵之极矣。然其妙用在乎倒排,非正用也。

「帝释」这一神可以定下县府之贵,「紫微」与「八武」也是同类;把父母卦倒排过来养住龙神,富贵便万年长春。蒋大鸿注:帝释指丙,八武指壬,紫微指亥。帝释是诸神中最尊的,所以拿「县府」来称它;其实阴宅阳宅得着这一位,贵到极点了。可是它的妙用在于「倒排」,不是照正位去用。

识得父母三般卦,便是真神路,北斗七星去打劫,离宫要相合。蒋注:上二句,引起下文之义,言识得三卦父母,已是真神路矣,犹须晓得北斗七星打劫之法,则三般卦之精髓方得,而最上一乘之作用也。北斗云何。知离宫之相合,即知北斗之义矣。

认得父母三般卦,就走上真神的路了;再懂得「北斗七星去打劫」,还要与离宫相合。蒋大鸿注:上两句是引出下文的意思,说认得三卦父母,已经算走上真神路了,可还须晓得「北斗七星打劫」的法门,才算拿到三般卦的精髓,那是最上一乘的作用。北斗究竟指什么?懂得离宫如何相合,也就懂得北斗的含义了。

子午卯酉四龙冈,作祖人财旺;水长百里佐君王,水短便遭伤。蒋注:取子午卯酉,以其父母气旺也,言四正,则四维可以例推矣;水短遭伤,以其出卦之故。

子、午、卯、酉这四条龙岗,用作祖山则人丁财禄两旺;水长到百里,能辅佐君王,水一短促就要受伤。蒋大鸿注:取子午卯酉,是因为它们父母之气旺。说了四正,四维就可以照例类推。水短之所以遭伤,是因为它出了卦。

识得阴阳两路行,富贵达京城,不识阴阳两路行,万丈火坑深。蒋注:此即颠颠倒之意,皆上文所已言,而咏叹之。

认得阴阳这两路怎么走,富贵可以通达京城;认不得阴阳两路,就掉进万丈深的火坑。蒋大鸿注:这仍是「颠颠倒」的意思,上文都已经说过了,此处不过是咏叹一番。

前兼龙神前兼向,联珠莫相放,后兼龙神后兼向,排定阴阳算。明得零神与正神,指日入青云,不识零神与正神,代代绝除根。蒋注:龙神向首,皆有兼前兼后之法,兼者,父母兼子息,子息兼父母,此即正神零神之义。

向前兼的龙神就配向前兼的向,像连珠一样不可放开;向后兼的龙神就配向后兼的向,把阴阳排定了再算。弄明白零神与正神,指日之间便可平步青云;分不清零神与正神,就要代代绝嗣断根。蒋大鸿注:龙神和向首都有「兼前」「兼后」的法门。所谓兼,就是父母兼子息、子息兼父母,这也就是正神、零神的含义。

倒排父母是真龙,子息达天聪;顺排父母到子息,代代人财退。蒋注:父母子息,皆须倒排,而不用顺排;如旺气在坎癸,倒排则不用坎癸,而得真旺气,顺排则真用坎癸,而反得杀气矣。似是而非,毫厘千里,玄空大卦千言万语,惟在于此。

把父母卦倒排过来才是真龙,子息可以名达天子;顺着把父母排到子息,就代代人丁财禄双退。蒋大鸿注:父母也好、子息也好,都必须倒排,不能顺排。比如旺气在坎、癸,倒排就恰恰不用坎癸,反而得着真旺气;顺排则真的去用坎癸,反倒得着杀气。这是似是而非之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玄空大卦千言万语,关键就在这一点上。

一龙宫中水便行,子息受艰辛;四三二一龙逆去,四子均荣贵;龙行位远主离乡,四位发经商。蒋注:此节又申言本卦水,须折折相顾,若一折之后,便出本卦,虽然得发,必受艰辛矣,必三四节逆去,皆在本卦,乃诸子齐发也。位远,即出卦,一出卦,即主离乡;若出卦之后,又归还本卦,反主为商,得财而归,其应验之不爽如此。

才在一龙之宫中,水就径直流走,子息就要吃苦;四、三、二、一一路逆着回去,四个儿子都荣显富贵。龙行的位次太远,主人要离乡;到了第四位上,则主经商发财。蒋大鸿注:这一节又申说本卦之水必须折折相顾。若才折一节就出了本卦,纵然发达,也必定吃尽辛苦;一定要三四节都逆着回来、都在本卦之内,才能诸子齐发。所谓「位远」就是出卦;一出卦,就主离乡。若出卦之后又折回本卦,反倒主经商,赚了钱回来。它的应验就是这样丝毫不差。

时师不识挨星学,只作天心摸,东边财谷引归西,北到南方推。老龙终日卧山中,何尝不易逢,祇是自家眼不的,乱把山冈觅。蒋注:东边财谷二句乃托喻,即江南龙来江北望之意,玄空妙诀也。叹息世人不得真传,胡行乱走,旨哉言乎。

时下的术士不懂挨星之学,只在「天心」上瞎摸;东边的财谷偏要引到西边去,北边的要向南方去推。老龙整天卧在山中,哪里是难碰上,只是自家眼力不准,胡乱在山冈上瞎找。蒋大鸿注:「东边财谷」两句是打比方,就是「江南龙来江北望」的意思,正是玄空的妙诀。杨公在这里叹息世人得不到真传,胡走乱撞——这话说得真中肯。

世人不知天机秘,泄破有何益,汝今传得地中仙,玄空妙难言,翻天倒地更玄玄,大卦不易传,更有收山出杀诀,亦兼为汝说,相逢大地能几人,个个是知心,若还求地不种德,隐口深藏舌。蒋注:篇终述叙传授之意,深戒曾公安之善宝之也。结语归重于种德,今之得传者,不慎择人,轻泄浪示,恐虽得吉地,不能实受其福矣;而泄天宝者,重违先师之戒,其不干造物之怒,而自取祸咎者,几希矣。

世人不懂天机的秘密,泄破了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你如今得的传授已是地中的神仙之术,玄空之妙难以言说,「翻天倒地」更是玄之又玄,这套大卦不可轻易传人。此外还有「收山出煞」的口诀,也一并说给你听。能碰上大地的人有几个,个个都要是知心的才行;如果只想求地而不肯积德,就闭紧嘴、把舌头深藏起来。蒋大鸿注:篇末叙述传授的用意,是郑重告诫曾公安要好好珍藏。结语落到「种德」上。如今得传的人不慎重挑选对象,轻易泄露、随便示人,只怕纵然得了吉地,也实在享不到那份福;而泄漏天宝的人,又重重违背了先师的告诫,能不触怒造化、不自招祸咎的,实在太少了。

宝照经·上篇

杨公妙应不多言,实实作家传,人生祸福由天定,贤达能安命,贫贱安坟富贵兴,全凭龙穴真。龙在山中不出山,挂在大山间,若是沙曲星辰正,收得阳神定,断然一葬便兴隆,父发子传荣。蒋注:此一节,专论深山出脉,老龙干气,生出嫩枝之穴。

杨公的妙应之术不多说废话,句句是实实在在的传家本领。人一生的祸福由天注定,贤达之人能安于命;贫贱人家安一座坟就能兴起富贵,全靠龙真穴的。有的龙就在山中,并不出山,挂在大山之间;只要砂手弯曲、星峰端正,收得住阳神之气而安定,那必定一葬就兴隆,父辈发迹、儿辈继续荣显。蒋大鸿注:这一节专门讲深山里出脉、老龙的干气上生出嫩枝而结的穴。

好龙脱劫出平洋,百十里来长;离祖离宗星辰出,此是真龙骨;前途节节出儿孙,文武脉中分;直见大溪方住手,诸山皆不走;个个回头向穴前,城郭要周完;水口乱石堆水中,此地出豪雄。若得远来龙脱劫,发福无休歇;穴见阳神三折朝,此地出官僚;不问三男并五子,富贵房房起。津湖溪涧同此看,衣禄荣华断。大水大河齐到处,千里来龙住;水口罗星锁住门,似大将屯军;落头定有一星形,非火士即金。正脉落平三五里,见水方能止。二水相交不用砂,只要石如麻;更看磷石高山锁,密密来包里;此是军州大地形,细说与君听。

好的龙脱去粗劫、走出平洋,一来就是百十里长;离开祖山、脱开宗山另起星峰,这才是真龙的骨。前头一节一节地生出儿孙枝脚,出文出武就在脉中分判。一直到见了大溪才收住手,众山都不再往前跑,个个回头朝向穴前,四围的城郭要周全完整;水口有乱石堆在水中,这块地就出豪杰。若能有远来之龙脱劫而结,发福就没有停歇的时候;穴前见阳神之水三度折转来朝,这地方就出官僚;不管是三个儿子还是五个儿子,房房都起富贵。渡口、湖泊、溪涧也照这个看法去断衣禄荣华。大水大河一齐会聚的地方,千里来龙就在此停住;水口有罗星锁住门户,像大将屯兵一样。落头处必定有一颗星形,不是火星就是土星或金星。正脉落到平地要走三五里,见了水才能止。两水相交处不必用砂,只要遍地石头像麻子那样密;再看有硖石高山把水口锁住,密密地包裹过来——这就是军州大地的形局,细细说给你听。

蒋注:此一节,专言大干传变,行龙尽结之穴,谓之脱劫龙,又名出洋龙。虽云城郭要周完,总之城郭都在龙身上见,不必于穴上见。盖龙到脱劫出洋,虽众山拥卫而行,前节群支翼张,羽仪簇簇;至于几经脱卸之后,近身数节,将结穴时,龙之踪迹愈变,而龙之机势愈疾,此非左右二砂所能几及,往往龙只单行,譬之大将,匹马单刀,所向无言,一时偏裨小校,都追从不及,所以有不用砂之说也。

蒋大鸿注:这一节专讲大干龙一路传递变化、行到尽头结穴的情形,这种龙叫「脱劫龙」,又叫「出洋龙」。经文虽说「城郭要周完」,其实城郭都是在龙身上看出来的,不必到穴场上去找。因为龙走到脱劫出洋的阶段,前面几节固然有众山拥卫而行,枝脚像羽翼一样张开、随从簇簇;可是几经脱卸之后,靠近穴身的那几节将要结穴时,龙的踪迹越变越奇,龙的机势越走越急,这已经不是左右两砂追赶得上的了,往往龙只是单身独行。好比一员大将匹马单刀、所向无阻,一时之间那些偏将小校都跟不上——所以才有「不用砂」的说法。

高山不甚重水,独此等龙穴以水为证者,何与。山刚水柔,水随山之行以为行,山不随水之止以为止,而云直见大溪方住者,非谓山脉遇水而止也;正因山脉行时,水不得不与之俱行,则山脉息时,水不得不与之俱息。故干龙大尽之地,自然两水交环,有似乎千里来龙,遇水而止也。

高山龙本来不很看重水,为什么单单这一类龙穴要拿水来作证呢?因为山属刚、水属柔,水是随着山行而行的,山并不随着水止而止。经文说「直见大溪方住手」,并不是说山脉碰到水就被拦住了;而是因为山脉在走的时候,水不能不跟着一起走,那么山脉止息的时候,水也不能不跟着一起止息。所以干龙走到大尽头的地方,自然会有两水交环,看上去就像千里来龙遇水而止一样。

既云不用砂,而又云密密包里者,何也。夫结穴之处,虽不取必于两砂齐抱,要之真龙憩息之际,定不孤行,外缠夹辅,隐隐相从;水口星辰,有时出现,大为硖石,小为罗星,近在数里,远之二三十里,皆不可拘。前所谓砂,指本身龙虎而言;后所谓锁,指外护捍门而言也。

既然说「不用砂」,为什么又说「密密来包裹」呢?结穴的地方,虽然不一定非要两砂齐抱不可,但真龙歇息之际,总不会孤零零一条,外围必有缠护夹辅之山隐隐相随。水口上的星辰有时会现出来:大的成为硖石,小的成为罗星,近的只隔几里,远的二三十里,都不能拘定。前面说的「砂」,指的是本身的龙虎砂;后面说的「锁」,指的是外围护卫的捍门。

只要石如麻,则不止谓水口而已,正言本身结穴之地。盖干龙剥换数十节,其渡水崩洪,穿田过峡,不止一处,若非石骨龙行,何以见真笼结体,今人见平地塾阜,误认来龙,指为大地,正坐此弊也。凡去山数里,即有高阜,或由人工,或出天造,既无真脉相连,又不见石骨棱起,总不谓之龙穴;所以落平之龙,重起星辰,必要石如麻也。有石脉乃为真龙,有石穴乃为真穴。

「只要石如麻」这一句,不单指水口,正是说本身结穴的那块地。干龙剥换几十节,其间渡水崩洪、穿田过峡,不止一处;若不是石骨支撑着龙身在走,凭什么看出真龙的结体?今人看见平地上一个土堆,就误认作来龙,指为大地,毛病正出在这里。凡是离山几里就有的高阜,有的是人工堆的,有的是天生的,既没有真脉相连,又不见石骨棱起,一概算不得龙穴。所以落到平地的龙要重新起星峰,必定要石头多得像麻子一样。有石脉才是真龙,有石穴才是真穴。

山龙五星皆结穴。其云落头一星,独取火土金者,大约近祖支龙,蜿蜓而下,都结水木;出洋干结,踊跃而起,都作火土金,虽不可尽拘,而大体有如是者。前章一葬便兴,父发子荣,是言山中支结,龙樨而局窄,往往易发。此章言发福无休歇,五子房房起,是言出洋大尽,龙老而局宽,往往迟发而久长,意在言表也。姜氏日,前章言山谷初落之穴,此一言出洋尽结之穴。山龙之法,虽不尽于此,而大略已备于此矣。

山龙的五星形体都能结穴。经文说落头那一颗星只取火、土、金三种,大致是因为:靠近祖山的支龙蜿蜒而下,多结成水星、木星;而出洋的干龙结穴,往往踊跃而起,多作火星、土星、金星。这虽不能一概拘定,大体上确是如此。前一章说「一葬便兴,父发子荣」,讲的是山中支龙所结,龙还稚嫩、格局狭窄,往往容易发。这一章说「发福无休歇,五子房房起」,讲的是出洋到大尽头,龙已老成、格局宽大,往往发得迟却长久——意思都在言外。姜垚说:前一章讲的是山谷中初落之穴,这一章讲的是出洋尽头所结之穴。山龙的法门虽然不止这些,大略已经具备在这里了。

天下军州总住空,何曾撑着后头龙,祗向水神朝处取,莫说后无主,立穴动静中间求,须看龙到头。蒋注:此节以下,皆发明平洋龙格,与山龙无涉矣。杨公唐未人,唐之言军州,犹今之言郡县也。盖以军州为证,见城邑乡村,人家墓宅,凡落平洋,并不论后龙来脉,但取水神朝绕,便为真龙憩息之乡。夫地静物也,水动物也;水之所止,即是地脉所钟,一动一静之间,阴阳交媾,雌雄牝牡,化育万物之源。所谓玄窍相通,即丹家玄关一窍也。此便是龙之到头,非舍阴阳交会之所,而别寻龙之到头也,识得此窍,则知平洋真龙诀法,而杨公宝照之秘旨尽矣,看龙到头有口诀。

天下的军州都是坐在空处的,哪一处背后撑着来龙?只向水神朝抱的地方去取,别说背后没有主山。立穴要在一动一静之间去求,还须看清龙的到头处。蒋大鸿注:从这一节往下,讲的都是平洋龙的格局,与山龙无关了。杨公是唐末人,唐人说的「军州」,就相当于今天说的郡县。他拿军州作例证,是要人看到:城邑乡村、人家的坟墓宅第,凡是落在平洋的,都不讲究背后的来脉,只取水神朝绕,那里就是真龙歇息之乡。地是静的东西,水是动的东西;水停下来的地方,正是地脉精气所钟聚之处。一动一静之间,阴阳交媾、雌雄牝牡相配,就是化育万物的根源。所谓「玄窍相通」,也就是丹家讲的那一处玄关一窍。这里就是龙的到头,并不是撇开阴阳交会之所,另去找什么龙的到头。认得这个窍,就懂了平洋真龙的诀法,杨公《宝照》的秘旨也就尽在其中了。至于怎样看龙到头,另有口诀。

杨公妙诀无多说,因见黄公心性拙,全凭掌上起星辰,类聚装成为妙诀。大山唤作破军星,五星所聚脉难分,但看出身一路脉,到头要分水士金;又从分水脉脊处,便把罗经照出路,节节同行过峡真,前去必定有好处。子字出脉子字寻,莫教差错丑与壬,若是阳差与阴错,劝君不必费心寻。

杨公的妙诀本来没有多少话,只因见黄居士心思笨拙,才全凭掌上起星辰,把同类的归聚起来、装成一套妙诀。凡把大山一概叫作破军星的,是五星混聚、脉络难分之处;只看它出身那一路脉,到头要分出水、土、金三星(原文「士」为「土」之讹)。再从分水脉脊那个地方,就拿罗盘照定它出去的路;一节一节同在一卦上走,过峡才算真,往前去必定有好穴。子字出脉就在子字上寻,别让它错到丑字、壬字上去;如果犯了阳差阴错,劝你不必再费心去找了。

蒋注:自此章以下,皆杨公平洋秘诀,字字血脉,而又字字隐谜,非真得口口相传,天机钤诀者,未许执语言文字,方寸罗经,而妄谈二十四山八卦九星之理也。苟得口传心授,则虽愚夫樨子,可悟杨公心诀;不得口传心授,纵智过千夫,读破万卷,何能道只字耶。此书乃杨公当日装成掌诀,传与黄居士妙应者。

蒋大鸿注:从这一章往下,都是杨公的平洋秘诀,字字都是血脉相连的关键,同时字字又是隐语谜面。不是真正得了口口相传、天机钥匙的人,不许凭着几句字面话、一个方寸大的罗盘,就胡乱去谈二十四山、八卦、九星的道理。若得了口传心授,纵是愚夫稚子也能悟出杨公的心诀;不得口传心授,纵然聪明胜过千人、读破万卷书,又哪里说得出一个字来?这部书正是杨公当年装成掌诀,传给黄妙应居士的东西。

大山唤作破军星,言水法涣散迷茫之处,五星混杂,出脉未见分明,概名之日破军,而不入龙格;祇取龙神一路出身之脉,其脉又分水土金三星,合贪巨武为吉,余星皆所不取。此三星者,乃形局之星,非卦爻方位之贪巨武也,学者切莫误认。

所谓「大山唤作破军星」,是说水法涣散迷茫的地方,五星混杂,出脉看不分明,就一概叫它破军,不列入龙格。只取龙神一路出身的那条脉,这条脉又分水、土、金三星,恰合贪狼、巨门、武曲三吉,其余的星一概不取。要注意,这三星是就形体格局说的星,不是卦爻方位上的贪、巨、武,学者切莫弄混。

自分水脉脊以下,乃属方位理气矣,故云便把罗经照出路也。盖看得水神龙脉,既合三吉星格,其地可以取裁,乃将指南辨其方位,以定卦之合不合也;合卦则用之,不合卦仍未可用也。节节同行,卦无偏杂,乃许其为过峡脉真,而知言去定有好穴;不然,则行龙先见驳杂,到头何处剪裁。

从「分水脉脊」这一句往下,讲的就属于方位理气了,所以说「便把罗经照出路」。意思是:先看水神龙脉合不合三吉星的形格,这块地值得裁取了,再拿罗盘来辨它的方位,以判定卦气合不合。合卦的才能用,不合卦的仍旧不能用。一节一节都在同一卦上走、卦气没有偏杂,才许它是过峡脉真,也才知道往前去必有好穴。不然的话,行龙一开始就驳杂,到了头还有什么可裁剪的?

子字以下,乃直指看龙诀法,而举坎卦一卦为例。若出脉是子字,须行龙只在于字一官之内,乃为卦气清纯;如偏于左,而癸与丑杂,是子癸一卦,而丑字又犯一卦也;如偏于右,而壬与亥杂,是壬子一卦,而亥字又犯一卦也。此为卦中之阳差阴错,非全美之龙,故云不必费心寻也。

「子字出脉子字寻」以下,是直接点出看龙的诀法,拿坎卦一卦作例子。假如出脉是子字,行龙就必须只在子字这一宫之内,卦气才算清纯。如果偏向左边,癸与丑就夹杂进来:子、癸本是一卦,可丑字又犯到另一卦去了;如果偏向右边,壬与亥就夹杂进来:壬、子本是一卦,可亥字又犯到另一卦去了。这就是卦中的阳差阴错,不是十全的龙,所以说不必费心去找。

子癸午丁天元宫,卯乙西辛一路同,若有山水一同到,半穴乾坤艮巽宫,取得辅星成五吉,山中有此是真龙。

子与癸、午与丁属天元宫,卯与乙、酉与辛也是同样一路(原文「西」为「酉」之讹)。若有山与水一同到来,穴就有一半落进乾、坤、艮、巽四隅宫去了;能再取得辅星,凑成「五吉」,山中有这样的格局才是真龙。

蒋注:此承上节罗经照过峡,详言方位理气,即天王玄空大卦之作用也。其法分子午卯西为天元宫,寅申巳亥为人元宫,辰戌丑未为地元宫,隐然天元之妙理,引而不发,欲使学者得诀方悟,其敢妄泄天秘,犯造物之忌哉。此取四仲之支为天元宫者,非此四支皆属天元,乃谓此四支之中有天元龙者存也。

蒋大鸿注:这是承接上一节「拿罗盘照过峡」而来,细讲方位理气,也就是《天玉》玄空大卦的实际用法。它的分法是:子、午、卯、酉属天元宫,寅、申、巳、亥属人元宫,辰、戌、丑、未属地元宫。天元的妙理隐藏在其中,杨公只引而不发,要让学者得了口诀才能领悟——他哪里敢乱泄天机、触犯造化的忌讳呢?这里拿四仲之支作天元宫,并不是说这四支全都属天元,而是说这四支之中含有天元龙罢了。

而其本文又不正言子午卯酉乙辛丁癸,必错举子癸午丁卯乙酉辛者,此其立言之法,已备出脉审峡定卦分星之密旨,观一路同三字,同中微异,须知剖别,已在言外。下文乃全露其机云,八宫同到,半穴乾坤艮巽宫矣。一同到,非谓此八官一同到也,亦非谓八宫之山与八官之水一同到也;谓此四支中任举一支,与此四干中一干比肩同到,即杂乾坤艮巽之气矣。盖子午卯酉,本是四正之龙,而与八干同到,即有一半四隅之龙,不可不辨,辨之不清,则欲取天元,而非纯乎天元矣。

而经文又偏偏不正正经经地写「子午卯酉、乙辛丁癸」,一定要交错着写成「子癸午丁、卯乙酉辛」,这种措辞本身就已经把出脉、审峡、定卦、分星的密旨都含进去了。看「一路同」这三个字,同之中还有细微的差别,必须懂得剖分,这层意思已在言外。下文才把机关全露出来:八宫一同到,穴就有一半落进乾坤艮巽宫。所谓「一同到」,不是说这八宫一齐到,也不是说八宫的山与八宫的水一齐到;而是说在这四个地支里任举一支,与那四个天干里的一干并肩同到,那就掺杂进乾坤艮巽的气了。子午卯酉本是四正之龙,一旦与八干同到,就有一半成了四隅之龙,这一层不能不辨。辨不清楚,本想取天元,得到的就不是纯粹的天元了。

末二句,辅星五吉,指天元官最清者言。盖天元龙虽包诸,而九星止有三吉,恐日久发泄太尽,末祚衰微,故须兼收辅弼官龙神,合气入穴,以成五吉,然后一元而兼两元,龙力悠远不替矣,故目之曰真龙,极其赞美之辞也。此节言山者,皆指水;盖平洋以水为山,水中即有山矣。

末尾两句讲的「辅星五吉」,是就天元宫里最清纯的情形说的。天元龙虽然包罗得广,可九星里只有三吉,怕的是时间久了发泄太尽、后世衰落,所以必须兼收辅、弼两宫的龙神,把气合到一处收进穴里,凑成「五吉」。这样一元之中兼得两元,龙力就悠远不衰了,所以称它作「真龙」——这是极力赞美的说法。这一节里凡说「山」的地方,其实都指水;因为平洋以水当山,水中也就有山了。

辅星即是九星中左辅右弼,盖有二例。一、则九宫卦例,以一白配贪狼,二黑配巨门,三碧配禄存,四绿配文曲,五黄配廉贞,六白配武曲,七赤配破军,八白配左辅,九紫配右弼,此天玉经玄空大卦之定理也。

「辅星」就是九星里的左辅、右弼,它有两套配法。第一套是九宫卦例:一白配贪狼,二黑配巨门,三碧配禄存,四绿配文曲,五黄配廉贞,六白配武曲,七赤配破军,八白配左辅,九紫配右弼。这是《天玉经》玄空大卦的定理。

一、则八宫卦例,将辅弼二星并一官,分配八卦,制为掌诀,二十四山系于纳甲之下,互起贪狼,为立向消水之用,阳宅天医福德,亦同此诀,窃以之彰往察来,皆无明验;盖即天玉所辨二十四山起八宫,唐一行所造,后人指为灭蛮经者也。二说真伪判然,不可以误认。

第二套是八宫卦例:把辅、弼两星并成一宫,分配到八卦上,编成掌诀,二十四山挂在纳甲之下,互相起贪狼,用来立向、消水;阳宅上讲的「天医」「福德」也是同一套诀。我私下拿它去验证已往、推测将来,都得不到明确的应验。这正是《天玉》所批的「二十四山起八宫」,出自唐代僧一行之手,后人称之为《灭蛮经》。两套说法孰真孰伪一目了然,不能弄错。

五吉,即三吉;盖形局九星,以水土金三星,为贪巨武三吉,而辅弼为入穴收气之用;方位九星,亦有三吉,虽以贪狼统龙,而每宫自有三吉,不专取巨武。此节天元宫兼辅为五吉,中有隐语,非笔墨所敢尽,既云五吉,则分辅弼作两星以配九官,其非八宫之诀明矣。若在人地两元,别有兼法,见诸下文。此节以下所举干支卦位,俱带隐谜,若从实推详,不啻说梦,非杨公言外之真旨矣。

所谓「五吉」,其实就是三吉。形局上的九星,以水、土、金三种星体当作贪、巨、武三吉,而辅弼是入穴收气时用的;方位上的九星也有三吉,虽然以贪狼统领龙气,可每一宫自有它的三吉,并不专取巨门、武曲。这一节讲天元宫兼辅而成五吉,其中带有隐语,不是笔墨敢和盘托出的。不过既然说「五吉」,就说明是把辅、弼分作两星去配九宫,那它不是八宫那一套诀,也就很清楚了。至于人元、地元两元,另有兼取之法,见下文。这一节以下所举的干支卦位,都带着隐谜,若照字面老老实实去推,无异于说梦话,不是杨公言外的真意。

辰戊丑未地元龙,乾坤艮巽夫妇宗,甲庚壬丙为正向,脉取贪狼护正龙。蒋注:此取四季之支为地元龙者,亦谓此四支中有地元龙者存也;此四支原在乾坤艮巽卦内,故曰夫妇宗。此元气局逼隘,不能兼他元为五吉,止取贪狼一星,真脉入穴,护卫正龙根本。则卦气未值,其根不摇,卦气已过,源远流长,斯为作家妙用。贪狼即在甲庚壬丙之中,故但于此取正向乘正脉,与天人两元广收五吉者有殊,不言辅星,辅弼已在其中故也。杨公著书,泛论错举之中,其金针玉线,一丝不漏,盖如此。

辰、戌、丑、未属地元龙,与乾、坤、艮、巽结为夫妇同宗(原文「戊」为「戌」之讹);甲、庚、壬、丙可立正向,脉上要取贪狼来护卫正龙。蒋大鸿注:这里拿四季之支作地元龙,同样是说这四支之中含有地元龙。这四支本就在乾坤艮巽的卦内,所以说「夫妇宗」。地元这一元气局狭窄局促,不能像天元那样兼取别元凑成五吉,只能取贪狼一星,让真脉入穴,护住正龙的根本。这样一来,卦气还没轮到时根基不动摇,卦气已经过去时仍源远流长,这就是行家的妙用。贪狼就在甲、庚、壬、丙之中,所以只在这里取正向、乘正脉,与天元、人元两元广收五吉的做法不同。此处不提辅星,是因为辅弼已经含在里头了。杨公著书,看似泛泛而谈、错杂举例,其实金针玉线一丝不漏,就是这个样子。

寅申巳亥人元来,乙辛丁癸水来催,更取贪狼成五吉,寅坤申艮御门开,巳丙宜向天门上,亥壬向得巽风吹。

寅、申、巳、亥属人元一路,用乙、辛、丁、癸方来的水去催发;再取贪狼凑成五吉。寅配坤、申配艮,如同御门大开;巳与丙宜朝向「天门」(乾)那一边,亥与壬则要迎得「巽风」来吹。这几句都是杨公的隐语,不可照字面死看。

蒋注:此四季之支,亦属四隅卦,此四支中有人元龙者存也。天元之后,即应接人元,杨公因三才三正之序,颠倒错列,亦隐秘其天机,使人不易测识耳。此元龙格亦必兼贪狼,而后先荣后凋,若不兼贪狼,虑其发迟而骤歇矣。用乙辛丁癸水来催者,谓此四水中有贪狼也。此宫广大兼容,故旁及坤艮,亦所不碍,故日御门开。

蒋大鸿注:这四孟之支也属四隅卦,是说这四支之中含有人元龙。按次序,天元之后就该接人元;杨公因为三才三正的排列,故意颠倒错置,也是把天机藏起来,让人不容易看破。人元这一格的龙也必须兼取贪狼,然后才能先荣而后凋;若不兼贪狼,只怕发得迟而歇得突然。说用乙、辛、丁、癸方的水来催,是因为这四路水中含着贪狼。这一宫气量广大、能够兼容,所以旁及坤、艮也不妨碍,因此说「御门开」。

若是已丙壬亥相兼,则犯阴阳差错之龙矣,法宜去丙就已,去壬就亥,以清干巽之气。此则专为人元办卦而言,处处欲要归一路;盖一路者,当时直达之机,兼取者,先时补救之道,不直达,则取胜无选锋,不补救,则善后无良策,二者不可偏废也。

如果巳与丙、壬与亥彼此相兼,那就犯了阴阳差错的龙。做法上应当舍丙而就巳、舍壬而就亥,把乾、巽两卦的气理清。这一段专为人元辨卦而说,处处都要归到一路上去。所谓「一路」,是当令直达的机势;所谓「兼取」,是提前布置的补救之道。不能直达,就像打仗没有先锋,取不了胜;不作补救,就像没有善后的良策。两者不能偏废。

总观三节文义,子午卯西,配乙辛丁癸,辰戌丑未,配乾坤艮巽,为夫妇同宗;而寅申已亥,独不配甲庚壬丙为夫妇,则其本意,不以甲庚壬丙属宾中已亥可知矣。此正合天玉大五行作用,而非十二支配十二干为一路之俗说也。

通看这三节的文义:子、午、卯、酉配乙、辛、丁、癸,辰、戌、丑、未配乾、坤、艮、巽,都是夫妇同宗;唯独寅、申、巳、亥不配甲、庚、壬、丙为夫妇。可见杨公的本意,并不把甲庚壬丙归到寅申巳亥这一路里去。这正合《天玉》大五行的用法,而不是俗说那种十二地支各配十二天干、算作一路的讲法。

故不曰寅申坤艮,而曰寅坤申艮,非以寅为坤、以申为艮也;已属巽而反日天门,亥属干而反曰巽风,颠倒装成,其托意微,而且幻类如此。至其立言本旨,不过隐然说出阴阳交互之象,然篇中皆错举名目,不肯分明,至后节主客东西,方露出端倪,而终不顾言。蒋之秘慎如此,使我有浪泄天机之惧矣。

所以他不写「寅申坤艮」而写「寅坤申艮」,并不是把寅当作坤、把申当作艮。巳本属巽,他偏说成「天门」(乾);亥本属乾,他偏说成「巽风」——这样颠倒装配,寄托的意思幽微,而且变幻莫测,就是这个样子。追究他措辞的本旨,不过是隐隐说出阴阳交互的道理罢了;可全篇都是错举名目,不肯讲明白,直到后面「主客东西」那一节才露出些端倪,终究还是不肯明言。前辈保守慎重到这个地步,让我自己也生出「轻泄天机」的畏惧来。

贪狼原是发来迟,坐向穴中人未知,立宅安坟过两纪,方生贵子好男儿。蒋注:贪狼,诸卦之统领,得气先而施力远,何云发迟;此言人地两元兼收之脉,不当正卦,旁他涵蓄,故力不专,是以迟也。两纪约略之辞,生贵子,正见诞育英才,以昌世业,隐含悠久之义,非若他官一卦乘时,催官暂发之比。若夫应之迟速,是不一端,乌可执此为典要也。

贪狼本来是发得迟的,坐向在穴中的妙处旁人不知道;起宅安坟过了二十四年(两纪),才生出贵子好男儿。蒋大鸿注:贪狼是诸卦的统领,得气最先、施力最远,怎么说它发得迟呢?这里讲的是人元、地元两元兼收的脉:它不正当本卦,而是旁边另有涵蓄,所以力量不专,因此发得迟。「两纪」是个约略的说法。说「生贵子」,正见得它孕育英才、昌大世业,隐含着悠久的意思,不像别宫单取一卦乘时得令、催官暂时一发那样。至于应验的迟速,原因不止一端,怎么可以死抓这一条当成定则?

立宅安坟要合龙,不须拟对好奇峰,主人有礼客尊重,客在西兮主在东。

起宅安坟要合得上龙气,不必刻意去对着什么好奇的峰峦;主人有礼,客人自然敬重;客在西边,主就在东边。末两句以宾主相待作比,说的正是阴阳山水彼此对待、自然相配的道理。

蒋注:山龙真结,必对尊星而后出脉,或回龙顾祖,或枝干相朝,先有主峰,乃始结穴,故必以朝山为重。非重朝山,正重本身出脉真伪也。平洋既无来落,但以水城论结穴,水自水,山自山,虽有奇峰,并非一家骨肉,向之无益,故只从立穴处消详堂局,收五吉之气,谓之合龙,而不以朝山为正案也。

蒋大鸿注:山龙若是真结,必定先对着一座尊贵的星峰然后出脉;或是回龙顾祖,或是枝干互相朝拱,先有了主峰,才谈得上结穴,所以必须看重朝山。其实并不是看重朝山本身,正是借它来看本身出脉的真伪。平洋既没有来龙落脉可言,只能拿水城来论结穴。那里水是水、山是山,纵有奇峰,也不是一家骨肉,朝着它没有好处。所以平洋只从立穴处细看堂局、收取五吉之气,这就叫「合龙」,并不拿朝山当正案。

末二句乃一篇之大旨,精微玄妙之谈。所谓主客,又不止于论向,而指龙为主人,向为宾客也。主客犹云夫妇,实指阴阳之对待,山水之交媾,一刚一柔,一牝一牡,玄窍相通,皆在于此。言有此主,即有此客;有此客便有此主,主客虽云二物,实一气连贯,如影随形,如谷答响,交结根源,一息不离,非谓既有此主,乃更求贤宾以对之也。

末尾两句是全篇的大旨,是极精微玄妙的话。这里说的主与客,不只是就朝向而言,而是以龙为主人、以向为宾客。主客就等于说夫妇,实际指的是阴阳的对待、山水的交媾:一刚一柔,一牝一牡,玄窍相通,全在这里。意思是:有了这个主,就有这个客;有了这个客,也就有这个主。主客虽说是两个东西,其实一气贯串,如影随形、如空谷回声,根源交结在一起,一刻也分不开——并不是说先有了这个主,再另去找一位贤宾来配他。

东西盖举一方而言,亦可云主在西兮客在东,亦可云主在北兮客在南,主在南兮客在北,八卦四隅,无不皆然,所谓阴阳颠倒颠也。自天下军州至此,统论平洋龙法,其中卦位干支秘诀,总不出此二语,故于结尾发之,以包举通篇之义,学者所当潜思而体曲之。

说「东」「西」不过是举一个方位为例,也可以说主在西、客在东,也可以说主在北、客在南,或主在南、客在北;八卦、四隅无不如此,这就是所谓「阴阳颠倒颠」。从「天下军州总住空」一直到这里,通篇论的是平洋龙法,其中卦位干支的秘诀,总归跳不出这两句话,所以杨公放在结尾说出来,好把全篇的意思一并包住。学者应当沉下心去体味。

姜氏曰,一自宝照发明平洋龙格,开章直喝天下军州总住空,何须撑着后头龙,大声疾呼,朗吟高唱,此为杨公撰着,此书通篇眼目,振纲挈领之处,不可泛泛读过。盖平洋龙格,学世所以茫然者,只因俗师聋瞽,将山龙混入,无从剖辨,触处成迷也。平洋之作法既迷,并山龙之真格亦谬,失其一并害其二矣。

姜垚说:自从《宝照经》阐明平洋龙格,开篇就直喝一句「天下军州总住空,何须撑着后头龙」,大声疾呼、朗吟高唱,这是杨公撰著此书通篇的眼目、提纲挈领的地方,读者不可泛泛看过。平洋龙格之所以举世茫然,只因为俗师又聋又瞎,把山龙那一套混了进来,无从分辨,处处成迷。平洋的作法既已迷失,连山龙的真格也跟着讲错了——丢了一样,连带害了两样。

杨公苦心喝此二语,醒人千古大梦,使知平洋二宅,不论坐后来脉,凡坐空之处,反有真龙;坐实之处,反无真龙,与山龙之胎息孕育,截然相反。欲学者从此一关打得透彻,更不将剥换过峡高低起伏,马迹蛛丝,草蛇灰线等字缠扰胸中,只在阴阳大交会处,悟出真机,而后八卦九星,干支方位,以次而陈,丝丝入扣,平龙消息,始无挂漏之虞。平龙既无挂漏,而山龙亦更无挂漏矣。

杨公苦心喝出这两句,是要唤醒千古的大梦,让人知道:平洋的阴阳二宅都不讲究坐后的来脉;凡坐空的地方反倒有真龙,坐实的地方反倒没有真龙,与山龙那套胎、息、孕、育的讲法截然相反。他是要学者先把这一关打透,不再让「剥换」「过峡」「高低起伏」「马迹蛛丝」「草蛇灰线」这些字眼缠住胸中,只在阴阳大交会的地方悟出真机。然后八卦九星、干支方位挨次摆开,才能丝丝入扣,平洋龙的消息才没有遗漏之虞。平洋龙既然没有遗漏,山龙就更不会有遗漏了。

倘不明此义,只将后龙来脉,胶葛纠缠,则造化真精,何从窥见,虽授之以八卦九星之奥,亦无所施也。穷年皓首,空自芒芒,高山平洋,总归魔境,我于是益叹杨公度人心切也。后篇所以复举二语,重言以申明之,意深切矣。此篇前十二句为一章,言深山支龙之穴;中三十四句为一章,言干龙脱杀出洋之穴,此二章皆属山龙。后四十六句,分七节为一章,言平洋水龙之穴。

倘若不明白这个道理,只在后头来龙的脉上胶着纠缠,造化的真精从哪里窥见?就算把八卦九星的奥义传给他,也无处施用。到头来穷尽一生、白了头发,仍旧一片茫然,高山也好、平洋也好,统统落进魔境。我因此更加感叹杨公度人的心肠何等恳切。后篇之所以又把这两句重提一遍,反复申说,用意是很深切的。本篇前十二句为一章,讲深山支龙所结之穴;中间三十四句为一章,讲干龙脱煞出洋所结之穴,这两章都属山龙。后面四十六句分作七节合为一章,讲平洋水龙之穴。

宝照经·中篇

天下宫州总住空,何须撑着后来龙,时人不识玄机诀,只道后头少撑龙,大凡军州住空龙,便与平洋墓宅同,州县人家住空龙,千军万马悉能容,分明见者犹疑虑,龙不空时非活龙,教君看取州县场,尽是空龙摆拨踪,莫嫌远来无后龙,龙若空时气不空,两水界龙连生窟,穴得水兮何畏风,但看古来卿相地,平洋一穴胜千峰。

天下的军州都是坐在空处的,何须背后撑着一条来龙?今人不懂这个玄机口诀,只嫌后头少了撑腰的山。大凡军州坐的都是空龙,这和平洋上的坟墓宅第是一个道理;州县人家坐空龙,千军万马都容得下。分明摆在眼前,人还要疑虑:其实龙不空的时候就不是活龙。教你去看那些州县衙署,全都是空龙摆动过的痕迹。别嫌远来的一路背后没有靠山,龙虽然空,气并不空。两条水夹住龙身,接连生出窟穴;穴既得了水,还怕什么风?只看自古以来公卿宰相的祖地,平洋上一个穴胜过千座山峰。

蒋注:天下军州二语,言篇已经唤醒。杨公之意,犹恐后人见不真,信不笃,故反复咏叹,层层洗发,穷追到底,罄其所以然之故。又恐概说军州大势,尚疑人家墓宅,或有不然,故指实而言,军州如是,墓宅亦无不如是;只劝世人拣择空龙,切勿取实龙作撑也。所以然者何也。山龙只论脉来,平洋只论气结,空则水活而气来融结,实则障蔽而生气阻塞;肉眼但见漭漭平田,毫无遮掩,疑为坐下风吹气散之地,不知水神界抱,阳气冲和;平洋之穴无水则四面皆风,有水则八风顿息,所谓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之言,正为平洋而发也。

蒋大鸿注:「天下军州」这两句,前篇已经把人唤醒过一次。杨公的意思,是怕后人看得不真、信得不笃,所以反复咏叹,一层一层洗剔发挥,穷追到底,把其中的所以然全说出来。他又怕只笼统讲军州的大势,人家仍会怀疑自家的坟墓宅第未必如此,所以指着实事说:军州如此,坟宅也无不如此,只劝世人挑选空龙,切莫取实龙来作靠。为什么呢?山龙只论脉之来,平洋只论气之结。坐空,水就活、气就来融结;坐实,就成了阻障,生气反被堵住。肉眼只见茫茫平田、毫无遮掩,就疑心是坐下风吹气散之地,却不知水神界抱之处,阳气自然冲和。平洋的穴,没有水就四面都是风,有了水八面的风立刻就息了。古人所说「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正是为平洋而发的。

子午卯酉四山龙,坐对乾坤艮巽宫,莫依八卦阴阳取,阴阳差错败无穷,百二十家渺无诀,此诀玄机大祖宗,来龙须要望龙穴,后若空时必有功,帝座帝车并帝位,帝宫帝殿后当空,万代王侯皆禁断,予今隐出在江东,阴阳若能得遇此,蚯蚓逢之便化龙。

子、午、卯、酉这四条山龙,与乾、坤、艮、巽四宫两两相对。切莫照八卦分阴阳那一套去取,一旦阴阳差错,败得没有尽头。谈阴阳的一百二十家,全都摸不着真诀;这个诀才是玄机的大祖宗。来龙必须能望见龙穴,背后若是空的,必定有功效。帝座、帝车连同帝位,帝宫、帝殿,背后都该是空的。这套法门万代帝王侯伯都禁绝不传,我如今把它隐隐说在江东。学阴阳的人若能遇上它,就像蚯蚓遇上机缘一样,立刻化成龙。

蒋注:此明八卦之理,即前子午卯酉属坎离震兑四卦,乾坤艮巽又四卦之义也。所谓坐对,非指山向,盖四正卦与四隅卦,两两相对,故云然也。八卦阴阳者,指八卦五行,以干卦领震坎艮三男而属阳,坤卦领巽离兑三女而属阴,此先天之体,非后天之用,以之论阴阳,则差错而败不胜言矣。谈阴阳者,百二十家,皆此是彼非,渺无真诀,惟有玄空大卦,乃阴阳五行大祖宗,圣圣相传,非人匆示也。

蒋大鸿注:这是阐明八卦之理,也就是前面说过的子午卯酉分属坎、离、震、兑四卦,乾坤艮巽又是另四卦的意思。所谓「坐对」,并不是指坐山与朝向;而是说四正卦与四隅卦两两相对,所以才这样讲。所谓「八卦阴阳」,是指以八卦配五行,用乾卦统领震、坎、艮三男而算作阳,用坤卦统领巽、离、兑三女而算作阴。这是先天卦的体,不是后天卦的用;拿它来论阴阳,差错造成的败坏说都说不完。谈阴阳的有一百二十家,各说各的对、各说别人的错,都摸不到真诀。只有玄空大卦才是阴阳五行的大祖宗,圣圣相传,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示以此道的。

识得此诀,虽帝王大地,了如指掌,特禁秘而不敢言耳。杨公自言既得至道,不敢炫耀于世,故披褐相怀玉,抱道无言。然天宝虽秘惜,而救世之心,未尝少懈,曾于天王经江东一卦诸篇,隐出其旨,世之好阴阳者,有缘会遇,信而行之,顷刻有鱼龙变化之征也。或云杨公得道之后,韬光晦迹,背其乡井,隐于江东,俟者。

认得这个诀,纵是帝王级的大地也了如指掌,只是因为禁秘而不敢说出来罢了。杨公自己说,既已得了至道,就不敢在世上炫耀,所以身披粗褐而怀中藏玉,抱着道术不发一言。然而天赐的宝诀虽然秘惜,救世的心肠却从未松懈过:他曾在《天玉经》「江东一卦」那几篇里,把宗旨隐隐地透出来。世上喜好阴阳之学的人,若有缘遇上、肯信而实行,顷刻之间就有鱼跃龙门般的验证。也有人说,杨公得道之后韬光养晦,离开故乡,隐居江东,是在等待有缘之人。

子午卯酉四山龙,支兼干出最豪雄,乙辛丁癸单行脉,半吉之时又半凶,坐向乾坤艮巽位,兼辅而成五吉龙。蒋注:此皆杨公隐谜,学四正为例,若行龙在子午卯西四支,长流不杂,虽兼带干位,总不出本卦之内,其脉清纯,故云最豪雄也。若乙辛丁癸,虽属单行,未免少偏,即犯他卦,所以吉凶参半也。言子午卯酉而乾坤艮巽不外是矣;言乙辛丁癸,而甲庚壬丙不外是矣。辨龙既清,乃于诸卦位中,随便立向,则又以方圆为规矩,而未尝执一者也。

子、午、卯、酉四条山龙,以地支兼带天干而出最为豪雄;乙、辛、丁、癸若是单行之脉,就一半吉、一半凶。坐向落在乾、坤、艮、巽之位,再兼取辅星,就成了五吉之龙。蒋大鸿注:这些都是杨公的隐语,举四正卦作例子。若行龙走在子、午、卯、酉四支上,一路长流不杂,纵然兼带了天干之位,总归没出本卦,脉气清纯,所以说「最豪雄」。若走乙、辛、丁、癸,虽说是单行,也难免略有偏侧,就犯到别卦去了,所以吉凶参半。说了子午卯酉,乾坤艮巽也不外此理;说了乙辛丁癸,甲庚壬丙也不外此理。龙既辨得清楚,就可以在各卦位中随宜立向——那又要因地制宜、像用规和矩一样灵活,并没有死守一格的。

辰戌丑末四山坡,甲庚壬丙葬坟多,若依此理无差谬,清贵声名天下无;为官自有起身路,儿孙白屋出登科。八卦不是真妙诀,时师休把口中歌,败绝只因用卦安,何见依卦出高官。阴山阳水皆真吉,下后儿孙祸百端。水若朝来须得水,莫贪远秀好峰峦;审宠若依图诀葬,官职荣华立可观。

辰、戌、丑、未这四座山坡,取甲、庚、壬、丙方立向葬坟的很多。若照这个道理来做没有差错,清贵的名声天下少有;做官自有起家的门路,儿孙从寒素之家考出功名。八卦并不就是真妙诀,时下术士休要挂在嘴上当歌唱;家道败绝正因为拿卦例乱安,何曾见过靠卦例出高官的。有人说阴山配阳水都是真吉,可葬下之后儿孙祸事百端。水若朝来,必须真正「得水」,别只贪图远处秀丽的峰峦。审辨龙脉之后若能依图诀而葬,官职荣华立刻可见(原文「宠」为「龙」之讹)。

蒋注:此指四隅龙脉而言,而举辰戌丑未为隐谜也。谓此等行龙,而取甲庚壬丙向者甚众,必须龙法纯全,向法合吉,毫无差谬,而后清贵之名,卓于天下也。起身路正指来龙之路。八卦本是真诀,而误用则祸福颠倒,故云非妙诀。后章八卦只有一卦通,乃始微露消息矣。收水之法,向云阳用阴朝,阴用阳应,乃卦理至当不易之言,而竟有阴山阳水,阳山阴水,反见灾祸者,则辨之不真,阳非阳而阴非阴也。得水二字,世人开口混说,然非果识天机秘旨,收入玄窍之中,虽三阳六建,齐会明堂,虎抱龙回,涓滴不漏,总未可谓之得;若知得水真诀,即阴阳八卦之理,示诸斯乎。莫贪远秀好峰,即上篇已发之义,致其叮咛之意云尔。

蒋大鸿注:这一段指的是四隅的龙脉,拿辰戌丑未作隐语。意思是:这一类行龙而取甲、庚、壬、丙立向的很多,必须龙法纯全、向法合吉、毫无差错,然后清贵之名才能卓著于天下。「起身路」正是指来龙的路。八卦本来就是真诀,只是用错了就祸福颠倒,所以说它不是妙诀;到后一章说「八卦只有一卦通」,才略略露出消息。收水的法门,向来说阳要用阴来朝、阴要用阳来应,这本是卦理中最恰当不易的话;可竟有阴山配阳水、阳山配阴水而反招灾祸的,那是因为辨得不真——所谓的阳其实不是阳、所谓的阴其实不是阴。「得水」这两个字,世人张口就混说;然而若不是真识天机秘旨、把水收进玄窍之中,纵然三阳六建齐会明堂、虎抱龙回、一滴不漏,也算不上「得」。若懂得「得水」的真诀,阴阳八卦的道理也就昭然若揭了。「莫贪远秀好峰」,就是上篇已经讲过的意思,这里再叮咛一遍罢了。

玄机妙诀有因由,向指山峰细细求,起造安坟依此诀,能令发福出公侯,真向支山寻祖脉,干神下穴永无忧,寅申巳亥骑龙走,乙辛丁癸水交流,若有此山并此水,白屋科名发不休,昔日孙钟扦此穴,从此声名表万秋。

玄机妙诀自有它的来由,朝向所指的山峰要细细去求。起造房屋、安葬坟墓依着这个诀,就能发福出公侯。真要在地支的山上去寻祖脉,天干之神下穴便永无忧患。寅、申、巳、亥像骑着龙在走,乙、辛、丁、癸方的水交流而来;若有这样的山和这样的水,寒素之家科名不断。从前孙钟就扦了这样一个穴,从此声名标榜万世。

蒋注:通篇皆言平洋,此章乃插入山峰者何也。盖八卦九星,乃阴阳之大总持,故凡有山之水,可以不论山,而有水之山,不能不论水,若遇山水相兼之地,未可但从山龙而论,还须细细寻求,亦必合此玄空大卦之诀,而后墓宅产公侯也。祖脉必要支山,盖从四正而论,下穴立向,则不拘干支矣。此祖脉乃元空之祖脉,非山龙之来脉也,读者切勿错认。寅中已亥,乙辛丁癸,俱属易犯差错之龙,故曰骑龙走,水交流,文有殊,义无别。此山此水,而科名不歇者,不犯差错故也。孙钟墓,在富阳天子冈,木山龙,而收富春江长流之水,故引为证。

蒋大鸿注:全篇讲的都是平洋,这一章为什么插进山峰来说?因为八卦九星是阴阳之学的总纲:凡是有山的水,可以不论山;而有水的山,就不能不论水。若碰上山水相兼的地方,不能只按山龙去论,还须细细寻求,也必须合上玄空大卦这个诀,坟宅才能出公侯。说「祖脉必要支山」,是就四正立论;至于下穴立向,就不拘干支了。要注意,这个「祖脉」是玄空意义上的祖脉,不是山龙的来脉,读者切莫认错。寅、申、巳、亥与乙、辛、丁、癸都属于容易犯差错的龙,所以说「骑龙走」「水交流」,字面不同,意思是一样的。有这样的山、这样的水而科名不断,正因为它没有犯差错。孙钟的坟在富阳天子冈,本是山龙,却收得富春江长流之水,所以引来作例证。

来龙须看坐正穴,后若空时必有功,州县官衙为格局,必然清显立威雄,范蠡箫何韩信祖,乙辛丁癸足财丰,亥壬丰隆兴祖格,己丙旺相一般同,寅申巴亥等五吉,乙辛丁癸四位通,紫耕昼锦何荣显,三牲五鼎受王封,龙回朝祖元字水,科名榜眼及神童。后空已见前篇诀,穴要窝钳脉到官,试看州衙及台阁,那个靠着后来龙,砂捐水朝为上格,罗城拥卫穴居中,依图取向无差误,不是王侯即相公。

来龙必须看它是不是坐着正穴,背后若空,必定有功效。以州县官衙那样的格局为准,必然清贵显达、树立威名。范蠡、萧何、韩信的祖坟,都是乙、辛、丁、癸方水足而财丰;亥、壬方丰隆起势,是兴旺的祖格,巳、丙方旺相也是一样。寅、申、巳、亥等处能成五吉,乙、辛、丁、癸四位相通。衣锦昼行何等荣显,享三牲五鼎、受帝王封赏。龙回头朝祖、水作「元」字形绕来,就出榜眼、神童。「后空」的口诀前篇已经讲过,穴要成窝钳之形、脉气到宫。试看州衙和台阁,哪一处是靠着后头来龙的?砂来作揖、水来朝拱是上格,罗城拥卫而穴居正中;依图取向没有差误,出的不是王侯就是相公。

蒋注:后空之旨,屡见篇中,而此章又反复不已者,盖后空不但无来脉而已,并重坐下有水,乃谓之活龙摆拨,而成真空有气也。故首句云坐正穴,实指穴后有水取为正坐也。古贤旧迹,往往如此,遍地钳,所谓杜甫卢同李白祖,此又引范蠡萧何韩信,总合此格。下列诸干支,言不论是何卦位,只要合得五吉收归坐后,发福如许尔。故下文即接回龙朝祖元字水,分明指出言朝曲水,抱向穴后,乃回龙顾祖之格也。神童黄甲,必可券矣。篇中又自言后空之诀,已见言篇,然恐人误认,只取坐后无来脉,便云有气,不知穴后必须水抱成窝钳之形,而后谓之到宫,若但云空耳,非坐水之空,空何贵焉。砂揖水朝,罗城拥卫,皆就水神而论;穴正居中,指坐穴也。此节直说出王侯将相大地局法,非泛论也。

蒋大鸿注:「后空」的宗旨在篇中屡次出现,这一章又反复讲个不停,是因为后空不单是背后没有来脉而已,还着重要求坐下有水,这才叫作「活龙摆拨」,成为真正的「空而有气」。所以头一句说「坐正穴」,实际是指穴后有水、拿它当正坐。古代贤人的旧迹往往如此,前篇说的杜甫、卢仝、李白的祖坟就是这样,这里又举范蠡、萧何、韩信,都合于这个格局。下面列出的那些干支,是说不论落在哪一卦位,只要合得五吉、收归坐后,发福就是这样。所以下文紧接着说「龙回朝祖元字水」,分明点出是朝来的曲水绕抱到穴后,正是回龙顾祖的格局,出神童、中黄甲是可以立券担保的。篇中又自己说后空的口诀前篇已见;然而怕人误会,以为只要坐后没有来脉就算有气。要知道穴后必须有水环抱、成窝钳之形,才叫作「到宫」。若只是一味的空,不是坐水之空,那空又有什么可贵?「砂揖水朝」「罗城拥卫」都是就水神说的;「穴居中」指的是坐穴。这一节直接说出了王侯将相大地的局法,不是泛泛之论。

天机妙诀本不同,八卦只有一卦通,乾坤艮巽躔何位,乙辛丁癸落何宫,甲庚壬丙来何地,星辰流转要相逢,莫把天罡称妙诀,错将八卦作先宗。乾坤艮巽出官贵,乙辛丁癸田庄位,甲庚壬丙最为荣,下后儿孙出神童,未审何山消此水,合得天心造化工。

天机妙诀本来与众不同:八卦之中只有一卦是通的。乾、坤、艮、巽如今行到哪一位,乙、辛、丁、癸落在哪一宫,甲、庚、壬、丙又来自哪一地,星辰流转要能彼此相逢。切莫把「天罡」当作妙诀,错拿八卦当作最先的宗主。乾坤艮巽能出官贵,乙辛丁癸主田庄之位,甲庚壬丙最为荣显,葬下之后儿孙出神童。可是究竟该用哪一座山才消得掉这一路水,那要合上「天心」的造化之工才行。

蒋注:一部宝照经,不下数千言,皆半含半吐,至此忽然漏泄。盖阴阳大卦,不过八卦之理,而篇中乃云八卦不是真妙诀者,正为不得真传,不明用卦之法故也;而其所以不明用卦之法者,皆因泛言八卦,而不知八卦之中,止有一卦可用故也。大五行秘诀,不过能用此一卦,即从此一卦流转九星,便知乾坤艮巽诸卦落在何宫,二十四山干支落在何官,而或吉或凶,指掌了然矣。

蒋大鸿注:整部《宝照经》几千言,处处半含半吐,到这里忽然漏泄出来。阴阳大卦不过就是八卦的道理,篇中却说「八卦不是真妙诀」,正因为人得不到真传、不明白用卦的方法;而之所以不明白用卦的方法,都是因为笼统地讲八卦,不知道八卦之中只有一卦可用。大五行的秘诀,无非是能用这一卦;再从这一卦流转九星,就知道乾坤艮巽诸卦落在哪一宫、二十四山的干支落在哪一宫,是吉是凶便如在掌上一样清楚。

俗师不得此诀,妄立五行,有从四墓上起天罡,以为放水出煞之用,如何合得八卦之理。夫收得山来,乃出得煞去,不知一卦作用,山既无从收,一卦不收,诸卦干支又何从流转九星,求纯弃驳,而消水出煞乎。今日但知二十四山,处处可出官贵,处处可旺田庄,处处可出神童,而不知二十四位水路交驰,果下何卦、收何山,乃消得此水,出得煞去。

俗师得不到这个诀,就胡乱另立五行,有的从辰戌丑未四墓上起「天罡」,拿来作放水出煞之用,这怎么合得上八卦之理?要知道,先收得住山,才出得了煞。既不懂这一卦的作用,山就无从收起;一卦都收不住,各卦的干支又凭什么去流转九星、取纯弃杂,来消水出煞呢?今天的人只知道二十四山处处能出官贵、处处能旺田庄、处处能出神童,却不知二十四位上水路纵横交错,究竟该下哪一卦、收哪一山,才消得掉这路水、出得去那股煞。

夫既不能收山出煞,则其谈八卦,论干支,皆胡言妄说而已,何以契合天心,而造化在手也。天心即天运,非善人合天之家,不能遇也。大五行所谓一卦,即指天心正运之一卦也。篇中露此二字,其间玄妙,难以名言。杨公虽指出天心一卦之端,而其下卦起星之诀,究竟未尝显言,则天机秘密,须待口传,不敢笔之于书也。

既然收不了山、出不了煞,那他谈八卦、论干支,都不过是胡言妄语,凭什么契合天心、把造化握在手里?「天心」就是天运,不是行善而与天相合的人家,遇不上它。大五行所说的「一卦」,指的就是天心正运的那一卦。篇中透出这两个字,其中的玄妙已难以言表。杨公虽然点出了「天心一卦」的头绪,可是下卦、起星的口诀,终究没有明说——天机秘密,只能等口传,不敢写在书上。

五星一诀非真术,城门一诀最为良,识得五星城门诀,立宅安坟定吉昌,堪笑庸愚多慕此,妄将卦例定阴阳,不向龙身观出脉,又从砂水断灾祥,筠松宝照真秘诀,父子虽亲不肯说,若人得遇是前缘,天下横行陆地仙。

单靠五星那一诀不是真本事,「城门」这一诀才最精良。认得五星与城门的诀窍,起宅安坟必定吉昌。可笑那些庸愚之辈偏偏爱慕别的,胡乱拿卦例去定阴阳,不肯到龙身上去看出脉,反而从砂水上断灾祥。杨筠松《宝照》的真秘诀,父子虽亲也不肯说;若有人能遇上,那是前世的缘分,从此可以横行天下,做个陆地神仙。

蒋注:言章既言一卦下穴收山出煞之义,此章又直指城门一诀,杨公此论,真可谓披肝露胆矣。此盖五星之用,其要诀俱在城门,识得城门,而后五星有用,于此作二宅,无不兴隆者矣。城门一诀,与龙身出脉,正是一家骨肉,精神贯通,能识城门,乃能观出脉,能观出脉,便能识城门。故笑世人不识此秘,而妄谈卦例,从砂水上乱说灾祥也。此以下,皆杨公镂精抉髓之言,得此便是陆地神仙,父子不传,夫亦师传之禁戒如是,岂敢违哉。

蒋大鸿注:前一章既已讲了用一卦下穴、收山出煞的道理,这一章又直接点出「城门」一诀,杨公这番话真可谓披肝露胆了。五星的用法,要诀全在城门上:认得城门,五星才有用处,据此作阴阳二宅,没有不兴隆的。城门这一诀与龙身出脉,正是一家骨肉、精神贯通:能识城门,才能看出脉;能看出脉,也就能识城门。所以杨公笑世人不识这个秘密,反倒胡谈卦例,从砂水上乱说灾祥。从这里往下,都是杨公刻骨抉髓的话,得了它便是陆地神仙。所谓父子不传,也是师门传授的禁戒如此,哪里敢违背?

世人只爱周回好,不知水乱山颠倒,时师但知讲八卦,却把阴阳分两下,阴山只用阳水朝,阴水只用阳山照,俗夫不识天机妙,自把山能错颠倒,胡行乱作害世人,福未到时祸先到。

世人只喜欢四周围看起来好,不知道那里其实水乱山倒。时下的术士只知道讲八卦,却把阴阳硬分成两边:说阴山只能用阳水来朝,阴水只能用阳山来照。俗人不识天机的妙处,自己把山的功能弄颠倒了,胡行乱作,害了世人——福还没到,祸先到了。

蒋注:道德不云乎,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窍,此正丹家所谓玄关一窍,大道无多,只争那些子,故曰不离这个,人身有此一窍,地理家须要识阴阳之窍,今人只爱周回好,而不知那些子,些子合得天机,周回不好亦好,些子不合天机,周回虽好皆无用矣;阴山阳山,阴水阳水,皆现成名色,处处是死的,惟有那些子是活的,些子一变,阴不是阴,阳不是阳,阴可作阳,阳可作阴,故曰识得五行颠倒颠,便是大罗仙,世人不谙天机,误将山龙来脉,牵合平洋理气,执定板格,阴阳反成差错,乃真颠倒也。本欲造福,反以贾祸,杨公所为侧然于中,而有是书也。

蒋大鸿注:《道德经》不是说过吗——「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这正是丹家所谓的「玄关一窍」。大道没有多少,只争那么一点点,所以说「不离这个」。人身上有这一窍,地理家也必须认得阴阳的窍。今人只爱四周看着好,却不懂那一点点:那一点点合了天机,四周不好也是好;那一点点不合天机,四周再好也全没用。阴山、阳山、阴水、阳水,都是现成的名目,处处是死的,只有那一点点是活的。那一点点一变,阴就不是阴、阳就不是阳,阴可以作阳、阳可以作阴,所以说「识得五行颠倒颠,便是大罗仙」。世人不通天机,错把山龙的来脉硬套到平洋的理气上,死守板格,阴阳反倒差错——这才是真正的颠倒。本想造福,反而招祸,杨公正是为此心中恻然,才写了这部书。

阳若无阴定不成,阴若无阳定不生,阳水阴山相配合,儿孙天府早登名。

阳若没有阴,一定成不了;阴若没有阳,一定生不出。阳水与阴山相互配合,儿孙就能早早在天府(朝廷)登名。这四句是《宝照》讲山水阴阳配合的总纲。

蒋注:此节并下节,尤为全经倾囊倒个之言,而泛泛读过,则不觉其妙,盖学平洋龙法穴法,收山出煞八卦干支之理,一以贯之矣。孤阳不生,独阴不育,此虽通论;而大五行秘诀,只此便了。学者须在山水配合上着眼;所谓配合,自然配合;非寻一个阳以配阴,寻一个阴以配阳也。水即是阳,山节是阴,阴即是山,阳却是水;故只云阳水阴山,而不更言阴水阳山;知此可读宝照经矣,知此者,亦不必更观宝照经矣。

蒋大鸿注:这一节连同下一节,尤其是全经倾囊倒箧的话,可泛泛读过就觉不出它的妙处。其实学平洋的龙法、穴法,以及收山出煞、八卦干支的道理,都被这一句贯串起来了。「孤阳不生,独阴不育」虽是通常的说法,而大五行的秘诀也就到此为止了。学者必须在山水配合上着眼:所谓配合,是自然而然的配合,不是另找一个阳来配阴、另找一个阴来配阳。水就是阳,山就是阴;阴就是山,阳就是水。所以经文只说「阳水阴山」,不再说「阴水阳山」。懂得这一层,就可以读《宝照经》了;懂得这一层的人,其实也不必再读《宝照经》了。

章氏直解:阴阳,即来者为阳,往者为阴之阴阳也。阴山阳水者,当用将来之气,挨入水中,已往之气,装在山上,即为阳水阴山,此阴阳是气运消长之阴阳,非干支卦爻之阴阳;又非左到右到之阴阳;又非上元必须离水,下元必须坎水之阴阳;又非以来水为阳,去水为阴之阴阳也。参透此关,方知生成配合之妙理矣。

章仲山《直解》说:这里的阴阳,就是「将来的算阳、已往的算阴」那种阴阳。所谓阴山阳水,是说应当把将要到来的气挨排到水里去,把已经过去的气装到山上来,这就成了阳水阴山。这个阴阳是气运消长意义上的阴阳,不是干支卦爻上的阴阳,也不是水从左来、从右来那种阴阳,更不是上元非用离方之水、下元非用坎方之水那种阴阳,也不是以来水为阳、去水为阴那种阴阳。参透这一关,才懂得生成配合的妙理。

水里排龙,水里得阳,山上得阴;山上排龙,山上得阳,水里得阴;此谓之阳水阴山,阴水阳山也。上文所谓阳山阳水者此也;所谓山与水相对者此也,所谓江南江北主客东西亦即此也。孤阳不生,独阴不长,此天地生成至当不易之理也。配合,即阳水阴山,阴山阳水,交互相生,来往皆春,此真配合也,苟能如此,自有天府登名之应。

水里排龙时,水里得的是阳、山上得的是阴;山上排龙时,山上得的是阳、水里得的是阴——这就叫「阳水阴山、阴水阳山」。上文所说的「阳山阳水」是这个意思,所说的「山与水相对」是这个意思,所说的「江南江北」「主客东西」也都是这个意思。孤阳不生、独阴不长,是天地生成之理中最恰当不易的。所谓配合,就是阳水配阴山、阴山配阳水,交互相生,来的去的都像春天一般生机盎然,这才是真配合。若真能这样,自然会有天府登名的应验。

都天大卦总阴阳,玩水观山有主张,能知山情与水意,配合方可论阴阳。蒋注:急接上文,都天大卦岂有他哉,总不过阴阳而已,真阴真阳,只在山水上看,而玩水观山,须胸中别自有主张,此主张非泛泛主张,乃乾坤真消息,所谓天心是也。山情水意四字,全经之窍妙,今人孰不曰山水有情意,而不知世人所谓情意,非真情意也,识此情意,则是阴阳便成配合;青囊万卷,尽在个中,呜呼至矣。

「都天大卦」总归就是阴阳二字,玩水观山要胸中自有主张;能懂得山之情与水之意,才谈得上配合、才谈得上论阴阳。蒋大鸿注:这是紧接上文说的。都天大卦哪有别的?总不过阴阳而已。真阴真阳只在山水上去看;而玩水观山,胸中必须另有一番主张。这个主张不是泛泛的见解,而是乾坤真正的消息,也就是所谓「天心」。「山情水意」这四个字,是全经的窍妙所在。今人谁不说山水有情有意?可他们不知道世人所说的情意并不是真情意。认得这个真情意,阴阳自然就成了配合——《青囊》万卷,全在这里头了,真是到顶了。

都天宝照无人得,逢山踏路寻龙脉,上刖头走到五里山,遇着宾主相交接,欲求富贵顷时来,记取筠松真妙诀。蒋注:上文说到山情水意,都天大卦之理尽矣;此节又赞叹而言。此都天宝照,不轻传世,若有人能得,以此观山玩水,一到山情水意,宾主相交之处,用杨公诀法扦之,顷刻之间,造化在手。盖一片热肠,深望人之信从而发此叹也。

《都天宝照》没有人得着,只好逢山踏路去寻龙脉;往前头一直走到五里山,遇上宾主相交接的地方,想求富贵顷刻就来——记住杨筠松这个真妙诀。(原文「刖」为「前」之讹。)蒋大鸿注:上文说到山情水意,都天大卦的道理已经讲尽,这一节又是赞叹之辞。这部《都天宝照》不轻易传世;若有人能得到它,拿它去观山玩水,一走到山情水意、宾主相交的地方,用杨公的诀法点下去,顷刻之间造化就在手里了。这是他一片热肠,深切盼望世人信从,才发出这样的感叹。

天有三奇地六仪,天有九星地九宫,十二地支天干十,干属阳兮支属阴,时师专论这般诀,误尽阎浮世上人。阴阳动静如明得,配合生生妙处寻。

天上有「三奇」,地下有「六仪」;天上有九星,地下有九宫;地支十二个,天干十个;说天干属阳、地支属阴——时下的术士专讲这一类死诀,把这世上的人都误尽了。若能把阴阳的动与静弄明白,就该到「配合生生」的妙处去寻。

蒋注:言篇赞叹已足,此又引奇门以比论者,盖奇门主地;从洛书来,与地理大卦,同出一原,而时师用错,所以不验,惟有大五行,是奇门真诀,欲知此诀,只在阴阳一动一静之间,求其配合生生之妙,则在在有一阴阳,非干是阳,支是阴,如此板格而已。

蒋大鸿注:前篇赞叹的话已经够多,这里又引奇门来作比,是因为奇门以地为主、出自洛书,与地理大卦同出一源;只是时师用错了,所以不灵验。唯有大五行才是奇门的真诀。要懂这个诀,只在阴阳一动一静之间去求那配合生生的妙处:那样一来,处处都有一层阴阳,而不是「天干就是阳、地支就是阴」这种死板格式。

盖动静,即是山情水意,即是城门一诀,即是收山出煞,用一卦法,所谓龙到头者此也,所谓龙身出脉者此也,所谓龙空气不空者此也;是名真宾主,是名真夫妇,是名真雌雄。此篇又提出此二字,与上篇第三章动静中间求一语,首尾相应,杨公之旨,抑亦微之显矣夫。姜氏日,中篇一十三节,共一百四十六句,皆申明上篇第三章以下未尽之义,以终平洋龙穴之变。

所谓「动静」,就是山情水意,就是城门一诀,就是收山出煞、用一卦的法门。前面说的「龙到头」是它,说的「龙身出脉」是它,说的「龙空气不空」也是它。这才叫真宾主、真夫妇、真雌雄。本篇又提出「动静」这两个字,与上篇第三章「立穴动静中间求」那一句首尾呼应——杨公的宗旨,也算是由隐微而转向显豁了。姜垚说:中篇共十三节、一百四十六句,都是申说上篇第三章以下没有讲完的意思,好把平洋龙穴的种种变化讲到底。

宝照经·下篇

蒋注:上下二篇,历叙山龙平洋龙正变之旨,自始至终,有木有末,文虽断续,而义则相蒙。下篇所言,不过前篇余义,而错杂言之,无有条贯,每章各论一事,文无承接,义无照应,浅者极浅,深者极深,学者分别观之可也。

蒋大鸿注:上、中两篇依次讲了山龙与平洋龙正格、变格的宗旨,从头到尾有本有末(原文「木」为「本」之讹),文字虽时断时续,意思却前后相承。下篇所说的,不过是前面剩下的余义,而且是错杂着讲的,没有一贯的条理:每一章各论一件事,文字上不相承接,意思上也不相照应;浅的极浅,深的极深,学者分开来看就是了。

寻得真龙龙虎飞,水城屈曲抱身归,言朝旗鼓马相应,下后离乡着紫衣。蒋注:此节专指山龙而言。真龙之穴,龙虎分飞,非其病也,真龙行急,龙虎之相随亦急,急则两砂之末,乘势逆回,有似分飞,昔人指为曜气,正真龙灵气发露之象也。然情既向外,则人事亦应之,主子孙他方发达,谓之离乡砂也。

寻到真龙,两旁的龙虎砂却像飞散开去,水城屈曲环抱着穴身而归;前朝有旗、有鼓、有马砂相呼应,葬后子孙离乡而穿上紫袍。蒋大鸿注:这一节专指山龙。真龙之穴,龙虎砂分飞并不是毛病:真龙行得急,龙虎跟随得也急;一急,两砂的末梢就乘势逆卷回来,看着像是分飞。前人把这叫作「曜气」,正是真龙灵气发露的形象。不过它的情势既然朝外,人事上也就相应,主子孙在外地发达,所以称它作「离乡砂」。

乙字水缠在穴前,下砂收锁穴天然,当中九曲来朝穴,悠扬潴蓄斗量钱,两畔朝归穴后歇,定然龙在水中蟠,若有声为数钱水,催官上马御阶言。蒋注:自此以下八节,皆平洋水局形体吉凶之辨。此节言曲水缠身之格,欧在穴后,正前篇所谓后龙空坐正穴也。数钱水,假借为义,俗而巧。

像「乙」字一样的水缠绕在穴前,下手砂收拢锁住,穴便天然生成;当中九曲之水来朝穴,水势悠扬、蓄积成潭,钱财可以斗量。两边的水朝来归到穴后歇住,必定是龙盘在水中。若水流有声,叫作「数钱水」,主催官上马、上御阶。蒋大鸿注:从这里往下八节,都是辨别平洋水局形体吉凶的。这一节讲曲水缠身的格局,水兜在穴后,正是前篇所说的「后龙空、坐正穴」。「数钱水」是借用比喻,俗气却巧妙。

安坟最要看中阳,宽抱明堂水聚囊,出夹结成玄字样,朝来鸾凤舞呈祥,外阳起眼人皆见,乙字弯身玉带长,更有内阳坐穴法,神机出处觅神方。蒋注:此言堂气形局之美。至于内阳坐穴法,正前为所谓来龙正坐,及城门一卦之诀也,非神机仙术,乌足以语此。

安坟最要紧的是看「中阳」:明堂宽阔环抱,水聚成一个囊。水出夹口结成「玄」字形,朝来的姿态像鸾凤起舞呈祥。「外阳」显眼,人人看得见,乙字形的水弯着身像一条长玉带;此外还有「内阳」坐穴的法门,要在神机所出之处去寻那神妙的方位。蒋大鸿注:这里讲的是堂气形局的美好。至于内阳坐穴法,正是前面所说的「来龙正坐」以及城门一卦的诀窍——不是有神机仙术的人,哪里配谈这个。

水直朝来最不祥,一条直是一条鎗,两条名为插胁水,三条云是三刑伤,四水射来为四杀,八水名为八杀殃。直来反去拖刀杀,徒流客死少年亡,时师只说下砂逆,祸来极速怎堪当。塍圳街路如此样,亟宜迁改免灾殃。蒋注:此节极言直来凶格。盖水神最忌木火,以其有杀气、无元气也;纵属来朝,亦有损无益,况诸路交驰,漏风冲泄乎。旺元犹可,衰运无唯类矣。

水直冲朝来最不吉利:一条直水就是一条枪;两条叫「插胁水」;三条叫「三刑伤」;四条水射来是「四杀」;八条水射来就叫「八杀」之殃。直来又反跳而去,叫「拖刀杀」,主流放、客死、少年夭亡。时下术士只会说下手砂逆收就好,祸来得极快,怎么当得住?田埂、水沟、街道若是这个样子,赶紧迁改以免灾殃。蒋大鸿注:这一节极力说直来的凶格。水神最忌木形、火形,因为它们有杀气而无元气;纵然是朝来的,也是有损无益,何况几路直水交错奔驰、漏风冲泄呢?当旺之元还勉强可以,一到衰运就不堪设想了。

前水来朝又摆头,淫邪凶恶不知羞。干流自是名绳索,自缢因公败可忧。蒋注:此曲水凶格,水神虽以曲为吉,然曲处须节节整齐,乃合星格,若摆头斜去,及如绳索样,或大或小,或疏或密,或正或款,皆是吉而凶,纵然发福,必有破败。

前面的水朝来却又摆动着头,主淫邪凶恶、不知羞耻;干枯的细流拖成一条,叫作「绳索」,主自缢、因公事败落,令人担忧。蒋大鸿注:这是曲水的凶格。水神虽以弯曲为吉,可弯曲处必须节节整齐,才合星体的格局。若摆着头歪斜而去,或者像绳索一样,忽大忽小、忽疏忽密、忽正忽歪,那都是看着吉而实为凶;纵然发过福,也必定跟着破败。

左边水射长男死,右边水射少男亡。水直若然当面射,中男离乡死道旁。东西南北水射腰,房房横死绝根苗,贪淫男女风声恶,曲背驼腰家寂寥。左边水反长男绝,离乡忤逆皆因此,右边水反少男伤,风吹妇女随人走,当面水反中切当,断定中男有损伤,左右中反房房绝,切忌坟茔遭此劫。蒋注:以上数节,虽义浅而辞鄙,然其应甚速,以其切于用也,故存之。惟公位之分,不可尽拘耳。

左边有水直射,长房的男丁要死;右边有水直射,幼房的男丁要亡;水若当面直射,中房的男子要离乡死在路旁。东南西北四面有水射腰,各房都要横死绝后;还主男女贪淫、风声难听,出驼背弯腰之人,家道冷落。左边水反弓,长房绝嗣,离乡忤逆都由此而来;右边水反弓,幼房受伤,妇女被风吹得跟人跑了;当面水反弓正当其冲,断定中房有损伤;左、右、中三面都反弓,房房都要绝——坟茔切忌遭这样的劫。蒋大鸿注:以上几节,意思虽浅、措辞也俗,可它们应验极快,因为切合实用,所以保留下来。只是分房应验那一层,不可完全拘泥。

一水裹头名断城,下之虽发未为荣,儿孙久后房房绝,水到砂收反主兴。蒋注:平洋穴取近水,三方皆可逼窄,惟穴前明堂,须宽容不迫,展舒穴气。若一水裹头,穴无余气,虽环抱亦不发,若面前另有一枝水到,则又以接水呈秀,其逼窄之气,有所发泄,反不为凶尔。

一条水把穴头整个裹住,叫作「断城」,葬下去纵然发也算不得荣显,儿孙日久房房绝嗣;若另有水到、砂来收拾,反倒主兴旺。蒋大鸿注:平洋的穴取靠近水,三面都可以逼窄一些,唯独穴前的明堂必须宽容不迫,好让穴气舒展。若一水裹头,穴便没有余气,纵然环抱也不发。倘若面前另有一枝水到,那就等于接水而呈秀,那股逼窄之气有了发泄的去处,反倒不为凶了。

茶槽之水实堪忧,莫作荫龙一例求,穴前太逼割唇脚,不见荣兮反见愁。蒋注:穴前池塘,水聚天心,名荫龙水,本为吉局,若硬直深坑,形似茶槽,既非佳格,或明堂宽旷,犹未见凶;更加急葬,穴气大逼,则有凶无吉矣。同一穴前池水,形局软硬,立穴缓急,其应不同,不可不深辨也。

像茶槽一样的水实在可忧,不要把它跟「荫龙水」当作一类去求;穴前逼得太近,割着唇脚,不见荣显反招愁苦。蒋大鸿注:穴前的池塘、水聚在天心,叫「荫龙水」,本是吉局。可如果是硬直的深坑、形状像茶槽,本来就不是好格局;假使明堂还算宽敞,倒还不至于凶。若再加上葬得太急、穴气逼得太紧,那就有凶无吉了。同样是穴前一池水,形局的软硬、立穴的缓急不同,应验也就不同,不能不细辨。

玄武摆头有多般,未可悭然执一端,或斜或侧或正出,须凭直节对堂安。摆头直出是分龙,须审何家龙脉踪,大山出脉分三诀,未许专将一路穷。蒋注:玄武水来,本合后空活龙之格,宜为正坐之穴矣。然亦须详其来法,以辨纯杂,定吉凶,未可执一也。盖水有偏出正出不同,惟直节对堂安,乃是真玄武水,若摆头曲来,而又直出言去,一曲一直之间,龙脉不一,是谓分龙,不必分两道而后谓之分龙也。须察其曲来是何脉,直去是何脉,细细推详,而后可定其何家踪迹,以便下卦。若是水大,则不止一宫之气,正坐是一脉,偏左又是一脉,偏右又是一脉,故云分三诀也。论坐后之脉,精详曲当,搜剔无遗,乃至于此,可谓明察秋毫者耶。

玄武方的水摆头有好几种情形,不能死执一端:有斜出的、有侧出的、有正出的,要凭那一段笔直的水节对着明堂来安穴。若摆着头又直出,那就是「分龙」,必须审清是哪一家的龙脉踪迹;大山出脉分三种诀法,不许专拿一路去穷究。蒋大鸿注:玄武方来水,本来合乎「后空活龙」的格局,应当作正坐之穴。然而还须详察它来的方式,以分辨纯杂、判定吉凶,不能死执一说。水有偏出、正出的不同,只有直节对着明堂安穴,才是真玄武水。若是摆着头弯来,却又直直地流出去,一曲一直之间龙脉就不止一条,这就叫「分龙」——不一定要分成两道水才算分龙。必须察看弯来的是哪一条脉、直去的是哪一条脉,细细推详,然后才能断定属于哪一家的踪迹,以便下卦。如果水面大,那就不止一宫之气:正坐是一脉,偏左又是一脉,偏右又是一脉,所以说「分三诀」。论坐后之脉能精详妥帖、搜剔无遗到这个地步,真可算明察秋毫了。

家家坟宅后高悬,太阳不照太阳偏,必主其冢多寂寞,男孤女寡实堪怜。蒋注:此节后空之义,因世人都喜后高,故复叮咛如此。人但知后高为有坐托,不知其掩蔽阳光,而偏照阴气,生机斩绝,人口伶仃,故有孤寡之应也,可不戒与。予观人家穴后,有挑筑两三重照山,以补后托,未有不大损人丁,甚至败绝无后者;利害攸关,特为指出。此节单言平洋格法;若是山龙之穴,则又以后高为太阳正照而吉,后空为太阳失陷而凶。读者莫错误会也。

家家的坟宅背后都堆得高高的,太阳照不到、只能偏照,必主那座坟冷落寂寞,男的孤单、女的守寡,实在可怜。蒋大鸿注:这一节仍讲后空的道理。因为世人都喜欢后头高,所以再三这样叮咛。人们只知道后高算有靠托,不知道它遮住了阳光、偏照进阴气,生机被斩断,人丁伶仃,所以有孤寡的应验,怎能不引以为戒?我看人家在穴后挑土筑起两三重照山来补靠托的,没有不大损人丁、甚至败绝无后的。这关系到利害,所以特地指出来。这一节单讲平洋的格法;若是山龙之穴,反倒以后头高为太阳正照而吉、后头空为太阳失陷而凶。读者切莫误会。

贪武辅弼巨门龙,方可登山细认踪,水去山朝皆有地,不离五吉在其中。蒋注:此节及下文九星,皆指形局而言。盖见其星体合吉,方登山而定其方位,若形局方位皆吉,即水去亦吉。今人动云第一莫下去水地,谬矣。

贪狼、武曲、辅弼、巨门这几种龙,才值得上山去细认踪迹;水去也好、山朝也好,都能有好地,总不离「五吉」在其中。蒋大鸿注:这一节以及下文说的九星,都是就形体格局讲的。先看它的星体合于吉格,然后才上山去定它的方位;若形局与方位都吉,那么就算是水流出去也吉。今人动不动就说「第一莫下去水地」,是错的。

破禄廉文凶恶龙,世人坟宅莫相逢,若然误作阴阳宅,纵有奇峰到底凶。蒋注:此二节,专言平洋九星水法。

破军、禄存、廉贞、文曲这些凶恶之龙,世人的坟墓宅第最好不要碰上;若误在这里作了阴宅或阳宅,纵然有奇峰环绕,到底还是凶。蒋大鸿注:这两节专讲平洋的九星水法。

本山来龙立本向,返吟伏吟祸难当,自缢离乡蛇虎害,作贼充军上法扬,明得三星五吉向,转祸为祥大吉昌。蒋注:本山本向,非子龙子向,丑龙丑向,倒骑龙之谓也。盖指八卦纳甲而言;山龙有纳甲本卦向法,皆净阴净阳;其在平洋向法,反不拘净阴净阳,而以本卦纳甲干支,位位作返吟伏吟,凶不可当。三星与五吉不同,三星言龙体,五吉言卦气,消详龙体于卦气之中,自有天然向法,可不犯本官,而灾变为祥矣。

用本山的来龙立本山的向,就犯了返吟、伏吟,祸事难当,主自缢、离乡、遭蛇虎之害,或作贼充军、被明正典刑。若能明白三星与五吉的向法,就能转祸为祥、大吉大昌。蒋大鸿注:这里说的「本山本向」,不是指子龙立子向、丑龙立丑向那种倒骑龙的做法,而是就八卦纳甲说的。山龙有按纳甲取本卦立向的法子,都讲净阴净阳;到了平洋,向法反倒不拘净阴净阳,若照本卦纳甲的干支,位位都成了返吟伏吟,凶得不得了。「三星」与「五吉」不同:三星说的是龙的形体,五吉说的是卦气。把龙体放到卦气里去斟酌,自然就有天然的向法,可以不犯本宫,灾祸也就变成吉祥了。

龙真穴正误立向,阴阳差错悔吝生,几为奔走赴朝廷,纔到朝廷帝怒形,缘师不晓龙何向,坟头下了剥官星。蒋注:此言龙穴虽真,而误立本官之向,阴阳不和,至于剥官也。盖地理虽以龙穴为重,发与不发,专由龙穴而立向坐宫。又穴中迎神引气之主宰,此处不清洁,如玉之瑕,不成美器矣。致广大而尽精微,又何可不详审也耶。此所谓向,非以山向五行起长生为消纳也;亦非小元空生出克出生入克入之说,学者慎之。姜氏日,以上四节,皆言平洋理气之用。

龙真、穴正,却把向立错了,阴阳一差,悔吝就生。好不容易奔走到了朝廷,才到朝廷天子就动了怒——只因地师不懂这条龙该立什么向,在坟头上下了个剥夺官爵的星。蒋大鸿注:这是说龙穴虽真,却误立了本宫之向,阴阳不和,以至于被剥官。地理虽以龙穴为重,发与不发全由龙穴决定,可是立向坐宫又是穴中迎神引气的主宰;这一处不干净,就像玉上的瑕疵,成不了美器。所谓「致广大而尽精微」,怎么可以不仔细审辨呢?这里说的「向」,不是拿山向五行起长生来消纳那一套,也不是小玄空生出、克出、生入、克入那一套,学者要谨慎。姜垚说:以上四节,讲的都是平洋理气的运用。

寻龙过气寻三节,父母宗校要分别,孟山须要孟山连,仲山须要仲山接,干奇支耦细推详,节节照定何脉良,若是阳差与阴错,纵吉星辰发不长,一节吉龙一代发,如逢杂乱便参商。蒋注:此等卦理,中上二篇,论之已详,反复叮咛,致其深切之意,又指明发福世代久暂之应,全在龙脉节数长短,故父母宗校要分别也。

寻龙看过峡之气要看足三节,父母与宗枝必须分辨清楚:孟山(寅申巳亥)就要接孟山,仲山(子午卯酉)就要接仲山。天干为奇、地支为偶,要细细推详,一节一节照定究竟哪一条脉好。若犯了阳差阴错,纵有吉星也发不长久;一节吉龙就发一代,一遇杂乱便如参商二星永不相见。蒋大鸿注:这一类卦理,中、上两篇已经论得很详细,这里反复叮咛,是要把意思说得更恳切;同时又点明发福世代的久暂,全看龙脉节数的长短,所以父母与宗枝必须分辨清楚。

先识龙脉认祖宗,蜂腰鹤膝是真踪,要知吉地行笼止,两水相交夹一龙,夫妇同行脉路明,须认刘郎别处寻。平洋大水收小水,不用砂关发福久,水口石似人物形,定出擎天调鼎臣。

先要认得龙脉、辨明祖宗,蜂腰鹤膝一般的过峡才是真踪迹。想知道吉地在哪里、行龙在哪里止住,就看两水相交夹住一条龙。夫妇(干支相配)同行,脉路才分明;若配不上,就得像刘郎那样到别处去寻。平洋上要用大水收进小水,不必靠砂来关拦也能发福长久;水口的石头若像人物形状,必定出擎天柱、调鼎羹的重臣。

蒋注:此节兼论山龙平洋。言山龙真脉,则取蜂腰鹤膝为过峡;而平洋则不然,只取两水相交,为来龙行脉,不在过峡上看脉也。但须脉上推求,识干支纯杂,夫妇配合之理;如此官不合,又当别求他宫,不可牵强误下,故云刘郎别处寻。

蒋大鸿注:这一节兼论山龙与平洋。就山龙的真脉说,要取蜂腰鹤膝那样的过峡;平洋就不同了,只取两水相交处当作来龙行脉,并不在过峡上看脉。不过还须在脉上推求,认清干支的纯杂、夫妇配合的道理。如果这一宫配不上,就该另求别宫,不可牵强凑合而误下穴,所以说「须认刘郎别处寻」。

且山龙取砂为关;而平洋不用砂关,只要大水龙行收入小水结穴,有此小水,引动龙神,千流万脉,其精液皆注归于小水,以荫穴气。此平洋下穴秘旨,一语道破,混沌之窍凿矣。观此则知所谓两水相交,非谓左右两水会穴前,而龙从中出、谓之行龙也;正谓大水与小水相交之处,乃真龙之行,真穴之止也。

再者,山龙要靠砂来作关拦;平洋却不用砂关,只要大水这条龙行到某处,收进一支小水而结穴。有了这支小水,龙神就被引动,千流万脉的精液都注归到这小水里,来荫养穴气。这是平洋下穴的秘旨,一句话就点破了,混沌的窍门算是凿开了。由此可知,所谓「两水相交」,并不是说左右两条水会合在穴前、龙从中间出来叫作行龙;而正是说大水与小水相交的地方,就是真龙所行、真穴所止之处。

既有此小水,收尽源头,又何虑砂水之为我用与否。岂砂之拦阻能强之者耶;人且不可强,而况于水。若水口捍门,此山笼大地雄峙一方之势。盖将山比拟,杨公秘慎之旨,互文隐意,虽若并陈,大旨偏重平洋,而以山龙相映发,以辨其不同途尔。贵学者言外会心;若不知剖析,而视为一合之说,将杂乱而无绪矣。

既然有了这支小水把源头收尽,还愁砂与水肯不肯为我所用?难道砂的拦阻能勉强得了它吗?人尚且勉强不得,何况是水。至于水口有捍门,那是山龙大地雄踞一方的气势,这里不过拿山来作比拟罢了。杨公秘而慎之的用心,是用互文隐语,看似山与平洋并列而陈,其实主旨偏重在平洋,只借山龙来互相映照,好分辨二者不是一条路。贵在学者能在言外会心;若不懂得剖分,把它当成一套合而为一的说法,那就杂乱无绪了。

龙若直来不带关,支兼干出是福山,立得吉向无差误,催禄催官指日间。蒋注:此亦上下二篇所已详。盖以四正为例,而其余自在言外,非位位取地支也。

龙若是直来而不带关拦,以地支兼天干而出,就是有福之山;只要立得吉向、没有差误,催禄催官指日可待。蒋大鸿注:这也是上、下两篇已经讲详细了的。这里拿四正卦作例子,其余的自在言外,并不是每一位都非取地支不可。

乾坤艮巽脉过凹,节节同行不混淆,向对甲庚壬丙水,儿孙列士更分茅。仲山过脉不带关,三节山水同到前,断定三代出官贵,古人准验无虚言。蒋注:此则单指四隅龙格,反取干神,并不言及辰戌丑未,则其非专重地支可知矣。脉是内气,而向对之水是外气,两不相妨也。杨公辨龙审卦之妙,口口说重地支,而本旨实非重地支,世人被他瞒过多矣,岂知一只眼逗漏于此节,学者其毋忽哉。

乾、坤、艮、巽方的脉从凹处过峡,一节一节同行不混杂,朝向对着甲、庚、壬、丙方的水,儿孙位列朝班、更受封土。仲山(子午卯酉)过脉不带关拦,三节的山与水一同到穴前,断定三代出官贵,古人的验证从无虚言。蒋大鸿注:这一段单指四隅的龙格,反而取天干之神,压根不提辰戌丑未,可见他并不是专重地支。脉是内气,朝向所对的水是外气,两者并不相妨。杨公辨龙审卦的妙处就在这里:他口口声声说重地支,本意其实并不重地支,世人被他瞒过的太多了。哪知道他在这一节上漏出了一只眼睛——学者可不要轻轻放过。

发龙多向支神取,若是干神又不同;支若载干为夫妇,干苦带支是鬼龙;子癸为吉壬子凶,三字真假在其中。乾坤艮巽天然穴,水来当面是真龙;要识真龙结真穴,只在龙脉两三节,三节不乱是真龙,有穴定然奇妙绝。千金难买此玄文,福缘遇者毋轻泄,依图立向不差分,荣华富贵无休歇;时师不明勉强扦,虽发不久即败绝。

发龙多半要从地支上取,若是天干之神,情形又不一样:地支若载着天干,便成夫妇;天干若带着地支,那就成了鬼龙(原文「苦」为「若」之讹)。子配癸为吉,壬配子为凶,真假就在这三个字之中。乾、坤、艮、巽是天然生成的穴,水从当面来的便是真龙。要认识真龙所结的真穴,只看龙脉的两三节;三节不乱就是真龙,有穴必定奇妙绝伦。这段玄妙文字千金难买,有福缘遇上的人不要轻易泄露。依图立向丝毫不差,荣华富贵没有停歇;时师不明白而勉强下葬,纵然发过也不久就败绝。

蒋注:发龙多取支神,此乃用支之卦也。干神不曰无取,而乃曰若是干神又不同,明明有用干之时,而特与用支者不同尔。干带支为鬼龙,只就子癸壬子一宫为例,其真其价,三字之中,迥然差别。何以乾坤艮巽,独名天然穴;盖直以乾坤艮巽为龙,不更转寻名相,故曰天然;若他笼则干支卦位,非一名矣。

蒋大鸿注:说发龙多取地支,那是用支的卦。对天干,杨公并没有说「无取」,而是说「若是干神又不同」——明明有用天干的时候,只是与用地支的情形不同罢了。说「干带支为鬼龙」,只是拿子癸、壬子这一宫作例子;孰真孰假,就在这三个字之间迥然有别。为什么单把乾、坤、艮、巽叫作「天然穴」呢?因为它们径直就以乾坤艮巽为龙,不必再另去找什么名相,所以说「天然」。若是别的龙,干支卦位的名目就不止一个了。

水来当面是真笼,此语石破天惊,鬼当夜哭,盖乾坤艮巽之穴,又与取支恶干者不同;观此则宝照之诀,实非单重支神,洞然明白矣。至于格龙之法,止要两三节不差错,则卦气已全,不必更求于四五节之外,恐人拘泥太过,遇着好龙,当面错过,所以发此,非杨公迁就之说也。但此两三节,定要清纯,若到头节数,略有勉强,不能无误,又戒作者须其难其慎也。

「水来当面是真龙」这一句,真是石破天惊,鬼都要在夜里哭。因为乾坤艮巽这几种穴,又与那些取地支、厌天干的说法不同。看到这里,就明白《宝照》的口诀实在不是单重地支了。至于格龙的方法,只要两三节不差错,卦气就算完全,不必再向四五节之外去求。杨公怕人拘泥太过,碰上好龙反而当面错过,所以才这样讲,并不是他有意迁就。不过这两三节一定要清纯;若到头的几节稍有勉强,就难免出错——这又是告诫作法的人,务必把它看作难事、慎重从事。

一个星辰一节龙,龙来长短定枯荣,孟仲季山无杂乱,数产人龙上九重,节数多时富贵久,一代风光一节龙。蒋注:此亦论平洋龙神节数,以定世代近远之应,总在行度之纯杂上断也。

一颗星辰管一节龙,龙来得长还是短,就定下了枯与荣。孟、仲、季三类山不相杂乱,屡屡出人中之龙、上达九重天阙;节数多的富贵就长久,一节龙只管一代的风光。蒋大鸿注:这也是论平洋龙神的节数,据以判定应验在第几代、久还是暂,总归还是从行度的纯与杂上去断。

平砂玉尺辨伪(国朝蒋平阶大鸿着)

辨伪总论

地理多伪书,平尺者,伪之尤者也。或曰:是书也,以目视之俨然经也,子独辨其伪何居。曰:惟世皆以为经也,余用是不能无辨。今之术家守之为金科玉律,如萧何之定汉法,苟出乎此,不得为地理之正道。术士非此不克行,主家非此不敢信,父以教其子,师以传其弟,果能识此,即可以自号于人曰堪舆家,延之上座,操人身家祸福之柄而不让,拜人酒食金帛之赐而无渐。

地理书里伪作很多,《平砂玉尺经》更是伪中之尤。有人问:这部书看上去俨然是一部经典,你偏要辨它是伪,凭什么呢?我说:正因为世人都把它当经典,我才不能不辨。如今的术家把它奉为金科玉律,就像萧何制定汉朝法度一样,只要不出于它,就算不得地理的正道。术士没有它就行不了术,主家没有它就不敢相信;父亲拿它教儿子,师父拿它传徒弟。真能背熟这部书,就可以自称堪舆家,被人请到上座,掌握人家身家祸福的大权而毫不推让,接受人家酒食金帛的馈赠而毫不惭愧。

是以当世江湖之客,宝此书为衣食之利器,譬农之来耜,工之斧斤,其于谋生之策,可操劵而得也,有朝开卷而成诵暮,挟南车以行术者矣,岂知其足以祸世,如是之酷哉。知其祸世而不辨,余其无人心者哉。或曰:是书之来也远矣,千又安知其为伪也。乃从而辨之曰:我亦辨之以理而已矣。

所以当今江湖上的术客,把这部书当作谋衣食的利器,好比农夫的耒耜、工匠的斧头,靠它谋生就像拿着契券一样有把握。有人早上翻开书背熟,晚上就挟着罗盘出去行术了。他们哪里知道,这书祸害世人竟到如此惨酷的地步!明知它祸害世人却不去辨明,我岂不是没有人心?有人说:这部书流传已久,你又怎么知道它是伪作,就跟着去辨它呢?我说:我也不过是拿道理去辨罢了。

或曰:亦一理也,彼亦一理也,安知子之理是,而彼之理非与。曰:余邀惠于先之贤哲,而授余以黄石青鸟,杨公幕讲之秘要,窃自谓于地理之道,得之真而见之确矣。故于古今以来,所谓地理之书无所不毕览,凡书之合于秘要者为真,不合秘要者为伪,而此书不合之尤者也。

又有人说:你讲的是一套道理,他讲的也是一套道理,怎么知道你的道理对、他的道理不对呢?我说:我承蒙前代贤哲的恩惠,把黄石公、青乌子以及杨筠松、幕讲师一脉的秘要传授给我,自认为对于地理之道,得的是真传、见的是确论。所以从古到今凡称得上地理之书的,我无不遍览:凡合于这套秘要的就是真,不合的就是伪,而这部书正是不合得最厉害的。

既得先贤之秘要,又尝近自三吴两浙,远之齐鲁,豫章八闽之墟,纵观近代名家墓宅,以及先世帝王圣贤陵墓古迹,考其离合,正其是非,凡理之取验者为真,无所取验者为伪,而此书不验之尤者也,故敢断其伪也。盖以黄石青乌杨公幕讲断之,以名家墓宅先世古迹断之,非余敢以私见臆断之也。

我既得了先贤的秘要,又曾经近自三吴两浙、远到齐鲁、豫章、八闽各地,遍看近代名家的坟墓宅第,以及前代帝王圣贤的陵墓古迹,考究它们与理法的离合,订正其中的是非。凡是道理上能取得验证的就是真,取不到验证的就是伪,而这部书正是最不能验证的,所以我敢断定它是伪书。这是拿黄石公、青乌子、杨公、幕讲师之说来断它,拿名家坟宅、前代古迹来断它,并不是我敢凭一己私见去臆断。

或曰:然则秉忠之譔,伯温之注盅与。曰:此其所以为伪也。夫地理者,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经邦定国,祸福斯民者也,三代以上明君哲相,无不知之。世道下衰,其说隐秘而寄之乎山泽之癯,逃名避世之士,智者得之,尝以辅翼兴王,扶持景运,而其说之至者,不敢显然以告世也。

有人问:那么书上题的刘秉忠所撰、刘伯温所注,难道是假的吗?我说:这正是它为伪的地方。地理这门学问,是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之宜,用来经邦定国、决定百姓祸福的;夏商周三代以上的明君贤相,没有不懂的。后来世道衰落,这套学说就隐秘起来,寄托在山泽间清瘦的隐士、逃名避世之人身上。有智慧的人得到了它,曾用来辅佐兴王之业、扶持一代好运;而其中最精到的道理,是不敢公开告诉世人的。

文成公之事太祖,其最著者矣,及其没也,尽举生平所用天文地理数学之书,进之内府,从无片言只字存于家,而教其子孙,况肯著书立说,以传当世耶。故凡世本之称青田者,皆伪也。均之佐命之英,知青田则知秉忠矣。或曰:何是书之文辞井井乎若有可观者也。曰:其辞近是,其理则非,盖亦世之通人而不知地理者,以意为之而传会其说,托之乎二公者也。余特指其谬而一一辨之,将以救天下之溺于其说者。

刘文成公(刘基)辅佐明太祖,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位。等他去世时,把生平所用的天文、地理、数学书籍全部交进内府,家里没有留下一言半字去教子孙,何况肯著书立说流传当世?所以凡是世间刻本题作「青田刘伯温」的,都是伪托。刘秉忠同样是佐命的英才,明白了青田的情形,也就明白秉忠的情形了。又有人问:那为什么这部书文辞条理井然、像很可观呢?我说:它的措辞接近于是,道理却是错的。大概也是世上某个通达之士而不懂地理的人,凭自己的意思写成、又牵强附会一番,假托在这两位公卿名下罢了。我特地指出它的谬误,一条一条辨明,好挽救天下沉溺在这套说法里的人。

辨顺水行龙

山龙之脉与平洋龙脉,皆因水而验其脉之动静,而皆不以水而限其脉之去来。今先言山龙。夫山,刚质也;水,柔质也。山之孔窍而水出焉,故两山之间,必有一水;山洼下之处,即水流行之道。水随山而行,非山随水而行也。山之高者,脉所从起;山之卑者,脉所从止。山自高而卑,故水亦从之自高而卑,此一定之理也。

山龙的脉和平洋的龙脉,都是借水来验证脉的动与静,却都不能拿水去限定脉的来与去。现在先说山龙。山是刚硬的质地,水是柔软的质地;山有孔窍,水就从那里流出来,所以两山之间必定有一条水,山低洼的地方就是水流行的通道。是水跟着山走,不是山跟着水走。山高的地方,脉从那里起;山低的地方,脉在那里止。山从高走到低,所以水也跟着从高流到低——这是一定不变的道理。

往往大溪大涧之旁,小干龙所憩焉;大江大河之侧,大干龙所休焉。盖来山之众支聚乎此,故来水之众泒亦聚乎此也。然据水之顺逆而论脉之行止,但可就其大概而言尔。若必谓水于此界,脉必于此断;水向左流,脉必不向右行,则不可也。

所以往往大溪大涧的旁边,是小干龙歇脚的地方;大江大河的岸边,是大干龙止息的地方。因为来山的许多支脉都聚在这里,所以来水的许多支派也就聚在这里。不过,依水的顺逆去论脉的行与止,只能就大概而言。若一定要说水在这里界断,脉就必定在这里断;水向左流,脉就必定不向右行——那就说不通了。

夫龙脉之起伏转折,千变而不穷。有从小江小湖崩洪而过者矣;有从大江大河,越数百十里不知其踪迹端倪而过者矣;有收本身元辰小水,逆行收数里而结者矣;有向大干水逆奔数百里而结者矣。龙之真者,水愈断而其过脉愈奇,势愈逆而其骨力愈壮,岂一水之横流,可遏之使断,牵之使前乎。

龙脉的起伏转折千变万化、没有穷尽:有从小江小湖底下崩洪穿渡过去的,有从大江大河越过几百上千里、连踪迹端倪都看不出而过去的;有收着本身元辰的小水、逆行几里而结穴的,有对着大干水逆奔几百里而结穴的。真龙这种东西,水断得越厉害,它过脉越奇;势逆得越厉害,它骨力越壮。哪里是一条横流的水就能把它遏断、或者把它牵着往前走的?

今《玉尺》云:顺水直冲而逆回结穴,方知体段之真;若逆水直冲而合襟在后,断是虚花之地。众水趋归东北,而坤申之气施生;群流来向巽(震)辰,而干亥之龙毓秀。甲卯成胎,不含酉辛之气;午丁生意,岂乘坎癸之灵。据此而言,是天下必无逆水之龙也。岂其然哉。

如今《玉尺经》却说:顺着水直冲下来、再逆折回去结穴,才知道体段是真的;若是逆水直冲而合襟在穴后,断定是虚花无气之地。它还说:众水都趋向东北,坤申方的气才能施生;群流都朝着巽辰而来,乾亥方的龙才能孕育秀气;甲卯方成胎,就不含酉辛之气;午丁方有生意,哪能乘坎癸之灵。照它这么说,天下就必定没有逆水的龙了——难道真是这样吗?

或曰:子所言,山龙也;《玉尺》所言,平壤也。故其言曰:干源旷野,铺毡细认交襟;极陇平坡,月角详看住结。山龙有脉可据,故有逆水之穴,平壤无脉可寻,只就流神之来去,认气之行止,岂与山之过峡起伏,同年而语乎。子生平专分山水二龙以正告天下,何又执此论也。

有人反驳说:你讲的是山龙,《玉尺》讲的是平洋。所以它说「干源旷野,要在铺展如毡的平地上细认水的交襟;陇尽平坡,要在月角处详看它如何住结」。山龙有脉可以依据,所以有逆水的穴;平洋没有脉可寻,只能就水流的来去去认气的行止,怎么能和山上的过峡起伏相提并论呢?你一生专门把山龙、水龙分开来正告天下,为什么这里又死守一个说法?

解之曰:平壤固纯以流神辨气,与山之脉峡不同,至以水之来去为气之行止,则我不取。我以为酉辛水到,则甲卯之脉愈真;癸坎流来,则午丁之灵益显。坤申生气,众水必无东北之趋;干亥成龙,群流必无巽辰之向。由此而言,《玉尺》不但于山龙特行特结之妙茫然未知,且于平壤雌雄交媾之机大相背谬。

我解答说:平洋固然全靠水流来辨气,与山上的脉、峡不同;可是把水的来去当成气的行止,我是不取的。我认为:酉辛方的水到了,甲卯方的脉才更真;癸坎方的水流来了,午丁方的灵气才更显。坤申方要生气,众水就一定不会都往东北趋;乾亥方要成龙,群流就一定不会都朝着巽辰。由此说来,《玉尺》不但对山龙特行特结的妙处一无所知,而且对平洋雌雄交媾的机关也大大背谬。

至其统论三大干龙,而以为北干乃昆仑之丑艮出脉,而龙皆坤申;南干乃昆仑之巽辰出脉,而龙皆干亥;中条乃昆仑之寅甲、卯乙出脉,而龙皆庚酉辛。注者遂实其解曰:北干无离巽艮震穴,中干无震巽艮穴;建康只有南离、临安只有坤兑、八闽只有坤申。固哉,《玉尺》之言也。

至于它总论三大干龙,说北干是从昆仑的丑艮方出脉,所以龙都属坤申;南干是从昆仑的巽辰方出脉,所以龙都属乾亥;中条是从昆仑的寅甲、卯乙方出脉,所以龙都属庚酉辛。作注的人于是把它坐实,说:北干没有离、巽、艮、震的穴,中干没有震、巽、艮的穴;建康(南京)只有南离,临安(杭州)只有坤兑,八闽只有坤申。《玉尺》这些话,真是固陋得很。

夫举天下之大势,大抵自兑之震、自干之巽、自坤之艮者,地势之从高而下然也。至于龙之剥换转变,岂拘一方。真脉性喜逆行,大地每多朝祖,若执此书顺水直冲之说,遇上格大地,反以为不合理气而弃之,而专取倾泻奔流,荡然无气之地,误以为真结而葬之,其诒害于人,乌有限量。余故不得已,而叮咛反复以辨之也。

就全天下的大势看,大体上是从兑(西)走向震(东)、从乾(西北)走向巽(东南)、从坤(西南)走向艮(东北),那不过是地势由高而下的自然结果。至于龙的剥换转变,哪里会拘定在某一方?真脉的性情喜欢逆行,大地往往多是回头朝祖的。倘若死守这部书「顺水直冲」的说法,碰上上等格局的大地,反倒认为它不合理气而丢弃;却专挑那些水势倾泻奔流、荡然无气的地方,误当作真结而葬下去——它遗害于人,哪有限度?我因此不得已,才反复叮咛地把它辨明。

辨贵阴贱阳

易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惟此二气,体无不具,用无不包,是二者不可偏废,故曰孤阳不生,独阴不长,是二者未尝相离。故曰阳根于阴,阴根于阳。舍阳而言阴,非阴也;舍阴而言阳,非阳也。圣人作易,必扶阳抑阴者,何也。曰:道一而已,故曰干分而为二,而名之曰坤。

《周易·说卦传》说:确立天的法则,叫作阴与阳。只这两种气,体上无所不具,用上无所不包,二者不能偏废,所以说「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可见二者从未相离。所以又说:阳的根在阴,阴的根在阳。撇开阳去讲阴,那不是阴;撇开阴去讲阳,那也不是阳。那么圣人作《易》为什么一定要扶阳抑阴呢?答:因为道只有一个。所以说乾分而为二,另一半才取名叫坤。

以两仪之对待者言,曰阴阳;以一元之浑然者言,惟阳而已。言阳,而阴在其中矣。就人事言,则阳为君子、阴为小人。内君子外小人为泰,内小人外君子为否。由此言之,阳与阴不可分也。苟其分之,则贵阳阴,如圣人之作易。何也,若贵阴贱阳,是背乎圣人作易之旨,而乱天地之正道也。

从两仪相对待的角度说,才有阴与阳;从一元浑然一体的角度说,就只有一个阳而已——说了阳,阴就在其中了。就人事上说,阳是君子,阴是小人:君子在内、小人在外是《泰》卦,小人在内、君子在外是《否》卦。这样说来,阳与阴本不可分。倘若一定要分,那就该像圣人作《易》那样贵阳。为什么呢?因为若是贵阴而贱阳,那就违背了圣人作《易》的宗旨,扰乱了天地的正道。

《玉尺》乃以艮巽震兑四卦为阴之旺相而贵之,以乾坤坎离为阳之孤虚而贱之。即以纳甲,八干十二支:丙纳于艮,辛纳于巽,庚纳于震而亥卯未从之,丁纳于兑而己酉丑从之,十者皆谓之阴而贵;以甲纳干,以乙纳坤,以癸纳坎而子申辰从之,以壬纳离而午寅戌从之,十者皆谓之阳而贱。

《玉尺》却把艮、巽、震、兑四卦当作阴之旺相而尊贵之,把乾、坤、坎、离当作阳之孤虚而轻贱之。再按纳甲之法把八干十二支分派下去:丙纳于艮,辛纳于巽,庚纳于震而亥卯未随之,丁纳于兑而巳酉丑随之——这十个都算作阴而尊贵;甲纳于乾,乙纳于坤,癸纳于坎而子申辰随之,壬纳于离而午寅戌随之——这十个都算作阳而卑贱。

于是当世之言地理者,不论地之真伪若何,凡见阴龙阴水阴向,则概谓之吉;而见阳龙阳水阳向,则概谓之凶,此乖谬之甚者也。夫吉凶之理莫着于易,易六十四卦各有其吉,各有其凶;八卦,六十四卦之父母也,岂有四卦纯吉、四卦纯凶之理。八干十二支亦然。吾谓论地,只论其是地非地,不当论其属何卦体,属何干支。若果龙真穴的,水神环抱,坐向得宜,虽阳亦吉也;若龙非真来,穴非真结,砂飞水背,坐向偏斜,虽阴亦凶也。

于是当今谈地理的人,不管这块地究竟真不真,凡见到阴龙、阴水、阴向就一概说吉,见到阳龙、阳水、阳向就一概说凶——这真是荒谬到了极点。吉凶的道理没有比《易》讲得更明白的了:六十四卦每一卦各有它吉的一面、各有它凶的一面;八卦是六十四卦的父母,哪有四卦纯吉、四卦纯凶的道理?八干十二支也是一样。我认为论地,只该论它是不是好地,不该论它属哪一个卦体、属哪一组干支。如果龙真、穴的,水神环抱,坐向得宜,属阳也一样吉;如果龙不是真来,穴不是真结,砂飞水背,坐向偏斜,属阴也一样凶。

又拘所谓三吉六秀,而以为出于天星,考之天官家言,紫微垣在中国之壬亥方,而太微垣在丙午方,天市垣在寅艮方。且周天二十八宿分布十二宫,皆能为福,皆为灾。地之二十四干支上应列宿,亦犹是也。何以在此为吉,在彼为凶,此与天星之理全乎不合。至谓乾坤老亢、辰戌为魁罡、丑未为暗金煞,然种种悖理。

他们又拘泥于所谓「三吉六秀」,说这是从天星来的。可考究天官家的说法:紫微垣对应中国的壬亥方,太微垣对应丙午方,天市垣对应寅艮方;而且周天二十八宿分布在十二宫,每一宿都能致福,也都能致灾。地上的二十四干支上应列宿,道理也是一样。凭什么在这里就吉、在那里就凶?这与天星之理完全对不上。至于说乾坤是老而亢、辰戌是魁罡、丑未是暗金煞,种种说法都违背道理。

夫乾坤为诸卦之父母,六子皆其所产,何得为凶。老嫩之辨在于龙,龙之出身嫩也,即乾坤亦嫩也;龙之出身老,即巽辛兑丁亦老也。斗之戴匡为天魁,斗柄所指为天罡,此枢干四时,斟酌元气,造化之大柄也。理数家以为天罡所指,众煞潜形,何吉如之,而反以为凶耶。五行皆天地之经纬,何独忌四金。庚酉辛,金之最坚刚者也,既不害其为吉,而独忌四隅之暗金,甚无谓矣。诸如此类,管郭杨赖从无明文,不知妄作,流毒天下,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我不禁临文而三叹也。

乾、坤是诸卦的父母,六个子女卦都是它们生出来的,怎么会是凶?老与嫩的分别在于龙本身:龙出身嫩,就算是乾坤也是嫩的;龙出身老,就算是巽、辛、兑、丁也是老的。北斗所戴的匡星叫「天魁」,斗柄所指的方向叫「天罡」,这是主宰四时、斟酌元气的枢纽,是造化的大权柄。理数家还说天罡所指之处众煞都要藏形,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的?怎么反倒把它当凶?五行都是天地的经纬,为什么单单忌讳「四金」?庚、酉、辛是金里最坚刚的,既然不妨碍它们为吉,却单单忌讳四隅的所谓「暗金」,实在毫无道理。诸如此类的说法,管辂、郭璞、杨筠松、赖文俊从来没有明文讲过,是不懂装懂而妄自造作,流毒天下——始作俑者,只怕要绝后吧。我写到这里,不禁再三叹息。

辨龙五行所属

盈天地间只有八卦。先天之位,曰乾坤定位,山泽通气,风雷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总之阴而已,山阳泽阴、雷阳风阴、火阳水阴,皆两仪对待之象。对待之中,化机出焉。所谓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一阴一阳之谓道。八卦者,天地之体;五行者,天地之用。当其为体之时,未可以用言也。

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八卦。先天的方位是:乾坤定上下之位,山泽相通其气,风雷相互激荡,水火不相厌弃。八卦归总起来不过阴阳而已:山属阳、泽属阴,雷属阳、风属阴,火属阳、水属阴,都是两仪相对待的象。就在这对待之中,化育的机能产生出来。所谓「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讲的都是这个。八卦是天地的本体,五行是天地的功用;当它还处在「体」的阶段时,不能拿「用」去讲它。

故坎虽为水,此先天之水,不可以有形之水言也;离虽为火,此先天之火,不可以有形之火言也。故艮为山而不可以土言也,兑为泽而不可以金言也,震巽为风雷而可以木言也。若论后天方位八卦,而以坎位北而为水、以离位南而为火、以震位东而为木、以兑位西而为金,似矣。四隅皆土也,又何以巽木干金不随四季,而随春秋耶。此八卦五行之一谬也。

所以坎虽然是水,那是先天的水,不能拿有形的水去讲它;离虽然是火,那是先天的火,不能拿有形的火去讲它。同样,艮是山,却不能拿五行的土去讲它;兑是泽,却不能拿五行的金去讲它;震、巽是风雷,也不能拿五行的木去讲它。若按后天方位的八卦,说坎居北为水、离居南为火、震居东为木、兑居西为金,这还像话。可四隅都该属土,为什么巽偏偏属木、乾偏偏属金,不跟着四季(辰戌丑未)走,反倒跟着春秋走呢?这是八卦配五行的第一重谬误。

及论二十四龙则又造为三合之说,复附会之以双山,更属支离牵强而全无凭据。夫既以东南西北为四正五行,则巳丙丁皆从离以为火、亥壬癸皆从坎而为水、寅甲乙皆从震而为木、申庚辛皆从兑而为金,辰戌丑未皆从四隅以为土,犹之可也。

等到论二十四龙,又造出「三合」的说法,再牵扯上「双山」,就更加支离牵强、全无凭据了。既然已经拿东南西北定四正五行,那么巳丙丁都随离而为火、亥壬癸都随坎而为水、寅甲乙都随震而为木、申庚辛都随兑而为金、辰戌丑未都随四隅而为土——这还勉强讲得过去。

今又以子合申辰而为水,并其邻之坤壬乙亦化为水;以午合寅戌而为火,并其邻之艮丙辛亦化为火;以卯合亥未而为木,并其邻之干甲丁亦化为木;以酉合已丑而为金,并其邻之巽庚癸亦化为金。论八卦则卦爻错乱,论四令则方位颠倒,此三合双山之再谬也。所谓多岐亡羊,朝令夕改,自相矛盾,不持悖于理义,亦不通于辞说者矣。

如今却又拿子与申、辰合成水局,连它旁边的坤、壬、乙也一并化成水;拿午与寅、戌合成火局,连旁边的艮、丙、辛也一并化成火;拿卯与亥、未合成木局,连旁边的乾、甲、丁也一并化成木;拿酉与巳、丑合成金局,连旁边的巽、庚、癸也一并化成金。这样一来,论八卦则卦爻错乱,论四时则方位颠倒——这是三合、双山的第二重谬误。真所谓岔路太多把羊都丢了,朝令夕改,自相矛盾;不但违背义理,连说法本身也讲不通。

又以龙脉之左旋右旋,而分五行之阴阳,曰亥龙自甲卯乙、丑艮寅、壬子癸方来者为阳木龙;亥龙自未坤申、庚酉辛、戌干方来者为阴木龙。其余无不皆然,谬之谬者也。

他们又按龙脉是左旋还是右旋,来分五行的阴阳,说:亥龙如果从甲卯乙、丑艮寅、壬子癸这几方来的,就是阳木龙;亥龙如果从未坤申、庚酉辛、戌乾这几方来的,就是阴木龙。其余各龙无不照此类推——这真是错上加错。

又以龙之所属而起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又以龙顺逆之阴阳分起长生,曰阳木在甲,长生在亥,旺于卯、墓于未;阴木属乙,长生在午、旺于寅、墓于戌。其余无不皆然,举世若狂以为定理,真可哀痛矣。夫五行者,阴阳二气之精华,散于万象,周流六虚,盈天地之内,无处不有五行之气,无物不具。

他们还按龙所属的五行去起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这十二宫;又按龙的顺逆阴阳分别起长生,说阳木寄在甲,长生在亥、旺在卯、墓在未;阴木属乙,长生在午、旺在寅、墓在戌。其余各行无不照此类推。举世像发了狂一样把它奉为定理,真是可悲可痛。其实五行是阴阳二气的精华,散布在万象之中,周流于上下四方;充满天地之内,没有一处没有五行之气,也没有一物不具备五行。(全文源至此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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