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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辨正

清 · 蔣大鴻(注)

術數工具:玄空飛星排盤、老黃曆

平砂玉尺辨偽(國朝蔣平階大鴻著)

風水堪輿典籍

建議先分清所讀之書屬形勢還是理氣,再進入具體條文。跨派混用術語是這一門最常見的誤讀來源。

地理辨正(清·蔣大鴻)

第一章 青囊奧語

楊公得青囊正訣,約其旨為奧語,以元空之理氣,用五行之星體,而高山平地之作法,已概括於其中。然非得其真傳口訣者,索之章句之末,終不能辨,謂之奧語。誠哉,其奧語也。

楊筠松得到《青囊》一脈的正傳口訣,把其中要旨濃縮成這一篇《奧語》:以「玄空」的理氣為主宰,以五行所配的九星形體為運用,高山龍與平洋龍兩路作法,都已經包舉在裡面了。然而不是親得真傳口訣的人,只在字句表面上去搜求,終究辨不出它到底在說什麼,所以稱它作「奧語」。這個名字取得實在貼切,它確實是深奧。

第一節

坤壬乙,巨門從頭出。艮丙辛,位位是破軍。辰巽亥,盡是武曲位。甲癸申,貪狼一路行。

這是挨星口訣的四句總綱:坤、壬、乙三字從頭排去,同歸「巨門」一例;艮、丙、辛三字,位位同歸「破軍」一例;辰、巽、亥三字,盡在「武曲」一例;甲、癸、申三字,一路都隨「貪狼」而行。四句講的是玄空大卦挨星時干支與九星的配屬條例,並不是說這些方位本身就固定屬於某一顆星。

挨星五行,即九星五行也。貪巨祿文廉武破輔弼,一一挨去,故曰挨星。元空大卦五行,亦即挨星五行,名異而實同者也。此五行原本洛書九氣,而上應北斗,主宰天地化育之道,幹維元運萬古,而不能外也。此九星與八宮掌訣九星不同。唐使僧一行作卦例以擾外國,專取貪巨武三吉,其實非也。

蔣大鴻注:所謂「挨星五行」,就是九星五行。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左輔、右弼,一位一位挨排過去,所以叫「挨星」。玄空大卦五行也就是挨星五行,名目兩樣而實質是一回事。這套五行本源於洛書九宮之氣,上應北斗,主宰著天地生養萬物的機樞,統攝元運的推移,亙古不易,沒有什麼能跳出它的範圍。要留意,這裡的九星與「八宮掌訣」上排出來的九星(即游年卦例那一套)根本不是一回事。唐朝廷派僧一行造作卦例去擾亂外邦,只取貪狼、巨門、武曲三星為「三吉」,其實並不對。

夫九星乃七政之根源,八卦乃乾坤之法象,皆天寶地符精華妙氣。顧於其中分彼此、比優劣,真庸愚之識、詭怪之談矣。只是天地流行之妙,與時相合者吉,與時相背者凶。故九星八卦,本無不吉,而有時乎吉;本無有凶,而有時乎凶。所以其中有趨有避,真機妙用,全須秘密耳。

九星是日月五星「七政」的根源,八卦是乾坤天地的法象,都屬於天地間寶符一般的精華妙氣。偏要在這裡頭分個彼此、比個優劣,那真是庸人的見識、怪誕的說法。實情只在於:天地之氣隨時流行,與當令之時相合的便吉,與當令之時相背的便凶。所以九星八卦本身沒有哪一個天生就吉,只是逢到某個時運才顯出吉;也沒有哪一個天生就凶,只是逢到某個時運才顯出凶。正因如此,用起來才有可趨可避,其中的真機妙用,全要靠秘傳口訣才能掌握。

真知九星者,豈惟貪巨武為三吉,即破祿廉文輔弼五凶亦有吉時;真知八卦者,豈惟坎離乾坤四陽卦為凶,即震巽艮兌四陰卦亦有凶時。斯得元空大卦之真訣矣。奧語首揭此章,乃挨星大卦之條例。

真懂九星的人,絕不會只認貪狼、巨門、武曲為「三吉」;連破軍、祿存、廉貞、文曲、輔弼這些被目為凶星的,也各有它當令而吉的時候。真懂八卦的人,也不會死認坎、離、乾、坤四陽卦如何;連震、巽、艮、兌四陰卦,同樣有失令而凶的時候。能透過這一層,才算拿到玄空大卦的真訣。《奧語》開篇就把這一章標出來,正因為它是挨星大卦的總條例。

坤壬乙非盡巨門,而與巨門為一例;艮丙辛非盡破軍,而與破軍為一例;巽辰亥非盡武曲,而與武曲為一例;甲癸申非盡貪狼,而與貪狼為一例。此中隱然有挨星口訣,必待真傳人可推測而得。

坤、壬、乙並不是一概都作巨門,只是與巨門同屬一個條例;艮、丙、辛並不是一概都作破軍,只是與破軍同屬一個條例;巽、辰、亥並不是一概都作武曲,只是與武曲同屬一個條例;甲、癸、申並不是一概都作貪狼,只是與貪狼同屬一個條例。這四句裡隱藏著挨星的口訣,非得到真傳的人,才能順著它推算出來。

若舊注以坤壬乙,天干從申子辰三合為水局,故曰文曲;艮丙辛,天干從寅什戌三合為火局,故曰廉貞之類,謬矣。又有云長生為貪狼,臨官為巨門,帝旺為武曲,亦謬。

至於舊注的講法——把坤壬乙說成天干隨申子辰三合成水局、所以配文曲,把艮丙辛說成天干隨寅午戌三合成火局、所以配廉貞(原文「什」是「午」的形訛)——這一類以三合局套九星的解釋,全是錯的。還有人說十二長生裡的長生位是貪狼、臨官位是巨門、帝旺位是武曲,同樣錯。

左為陽,子癸至亥壬;右為陰,午丁至巳丙。

左邊屬陽,從子、癸一路數到亥、壬;右邊屬陰,從午、丁一路數到巳、丙。這是《奧語》舉例說明玄空大卦裡陰陽分佈的一種排法。

蔣注:此節言大五行陰陽交媾之例,如陽在子癸至亥壬,則陰必在午丁至巳丙矣。自子至壬,自午至丙,路路有陽,路路有陰,以此為例,須人自悟也。非拘定左邊為陽、右邊為陰,若陰在左邊,則陽又在右邊矣。亦可云左右,亦可云東西,亦可云前後,亦可云南北,皆不定之位。雌雄交媾非有死法,故曰元空。舊注自子丑至戌亥左旋為陽,自午至申未右旋為陰,謬矣。

蔣大鴻注:這一節講的是「大五行」(玄空大卦五行)裡陰陽交媾的舉例:假如陽落在子癸至亥壬這一路,那麼陰就必定落在午丁至巳丙那一路。從子數到壬、從午數到丙,路路都有陽、路路都有陰,楊公只是拿這個當例子,要讀者自己去領悟。他並不是死定左邊就是陽、右邊就是陰;若陰落到了左邊,陽自然又轉到右邊去了。這一對關係,說成左右可以,說成東西可以,說成前後可以,說成南北也可以,都不是固定的方位。雌雄交媾本來就沒有死法,所以叫作「玄空」。舊注說從子丑到戌亥左旋的一路屬陽、從午到申未右旋的一路屬陰,是錯的。

雌與雄,交會合元空;雄與雌,元空卦內推。蔣注:元空之義見於曾序江南節注。

雌與雄交會,要合於「玄空」之理;雄與雌相配,也要在玄空大卦裡推求。蔣大鴻注:「玄空」二字的確切含義,已見於曾公安《青囊序》「江南龍來江北望」那一節的註解,此處不再重複。

山與水,須要明此理;水與山,禍福盡相關。蔣注:山有山之卦氣,水有水之卦氣,脫不得陰陽交媾之理,山有山之禍福,水有水之禍福,有山禍而水福,有山福而水禍,有山水皆福,有山水皆禍,互相關涉品配為用。

論山與論水,都必須明白這個雌雄交媾之理;水與山兩邊的吉凶禍福是完全牽連在一起的。蔣大鴻注:山有山那一邊的卦氣,水有水那一邊的卦氣,兩邊都脫不開陰陽交媾的道理。山有山所主的禍福,水有水所主的禍福:有山這邊是禍而水那邊是福的,有山這邊是福而水那邊是禍的,有山水兩邊俱福的,也有山水兩邊俱凶的。二者互相牽涉,要合起來搭配著用,不能只看一邊。

明元空,只在五行中;知此法,不須尋納甲。蔣注:九星五行大卦之法,只明元空二字之義,則衰旺生死了然指掌之間,不必尋幹納甲,坤納乙,巽納辛,艮納丙,兌納丁,震納庚,離納壬,坎納癸之天父地母一行所造卦例矣。

要明白「玄空」,全在這套五行裡頭;懂得了這個法門,就不必再去找納甲那一套。蔣大鴻注:九星五行大卦的用法,只要把「玄空」二字的意思弄通,氣運的衰旺生死就一目瞭然,如在掌中。用不著再去搬弄納甲——乾納甲、坤納乙、巽納辛、艮納丙、兌納丁、震納庚、離納壬、坎納癸——那一套所謂「天父地母」的卦例;那是唐代僧一行造出來的東西。

顛顛倒,二十四山有珠寶;順逆行,二十四山有火坑。蔣注:顛倒順逆,皆言陰陽交媾之妙,二十四山陰陽不一,吉凶無定,合生旺則吉,逢衰敗則凶,山山皆有珠寶,山山皆有火坑,毫釐千里間不容髮,非真得青囊之秘,何以能辨之乎。

懂得「顛顛倒」的訣竅,二十四山處處是珠寶;順逆一排錯,二十四山處處是火坑。蔣大鴻注:所謂顛倒、所謂順逆,講的都是陰陽交媾的妙用。二十四山的陰陽並非一成不變,吉凶也沒有定準:合上當令的生旺之氣就吉,碰上衰敗之氣就凶。所以每一山都可能是珠寶,每一山也都可能是火坑,差之毫釐便謬以千里,中間容不下一根頭髮的空隙。不是真正得了《青囊》秘傳的人,憑什麼去分辨它?

認金龍,一經一緯義不窮;動不動,直待高人施妙用。蔣注:易雲幹為龍,幹屬金,乃指先天真陽之氣,無形可見者也,地理取義於龍,正謂此耳,一經一緯,即陰陽交媾之妙,金龍之經緯,隨處而有,而動與不動,去取分焉,必其龍之動,而後妙用出,蓋若不動者,不可用也,金龍既屬無形,從何可認,認得動處,即知用法,所以有待高人也歟。

要認得「金龍」,它一經一緯的意味無窮;至於它動還是不動,就要等高明的人來施展妙用了。蔣大鴻注:《周易》說乾為龍,乾在五行屬金,指的是先天真陽之氣,是無形可見的東西;地理家借「龍」來命名,正取這個意思。所謂一經一緯,就是陰陽交媾的妙處。金龍的經緯隨處都有,可是「動」與「不動」,才是取捨的分界:必得這條龍動起來,妙用才顯得出來;不動的,就不能用。金龍既然無形,從哪裡去認?認得它動的地方,也就知道怎麼用了——正因為這一層難,才要等待高人。

第一義,要識龍身行與止;第二言,來脈明堂不可偏;第三法,傳送功曹不高壓;第四奇,明堂十字有元微;第五妙,前後青龍兩相照;第六秘,八國城門鎖正氣;第七奧,要向天心尋十道;第八裁,屈曲流神認去來;第九神,任他平地與青雲;第十真,若有一缺非真情。

第一要義,是認得龍身在行還是已止;第二句要說的,是來脈與明堂兩邊都不可偏廢;第三條法則,是左右護砂「傳送」「功曹」不可高過本山;第四樁奇處,是明堂上定十字有精微之理;第五樁妙處,是穴前穴後龍虎兩相照應;第六樁秘處,是八方缺口的「城門」鎖住正氣;第七樁奧處,是要向「天心」上尋十道;第八要裁度的,是屈曲來去的流神要認清去來;第九樁神妙處,是平地也好、高山也好,一體適用;第十樁真處,是這十條裡缺了一條,就不是真情真結。

蔣注:上節言金龍之動不動,而此節緊頂龍身行與止,學者不可忽也。蓋有動則有止,不動則雖有金龍,只是行龍,原無止氣。故高人妙用,以此為第一,有此一著,然後其餘作法,可次第而及也。來脈明堂不可偏,非謂來脈必與明堂直對,不可偏側也。若如所云,則子龍必作午向,亥龍必作巳向矣。來龍結穴變化不一,有直結者,有橫結者,有側結者,豈容執一。楊公之意,蓋謂來脈自有來脈之受氣,明堂自有明堂之受氣,二者須各乘生旺,兼而收之,不可偏廢也。

蔣大鴻注:上一節講金龍的動與不動,這一節緊接著講龍身的行與止,學者不可輕易放過。有「動」才有「止」;若不動,縱然有金龍,那也只是過路的行龍,本來就沒有止聚之氣。所以高人用法,把這一條列為第一;先站穩這一著,其餘的作法才能挨次講下去。「來脈明堂不可偏」,並不是說來脈一定要和明堂正正相對、不許偏側。若真照那樣講,子龍就非立午向不可、亥龍就非立巳向不可了。來龍結穴的變化多端,有直著結的,有橫著結的,有側著結的,哪能死守一格?楊公的本意,是說來脈有來脈所受之氣,明堂有明堂所受之氣,兩邊都要各自乘著生旺,兼收並蓄,不可偏廢一頭。

傳送功曹乃左右護龍星辰。蓋真龍起頂,必高於護砂,乃為正結;若左右二星反壓本山,非龍體之正矣。平地亦然,貼身左右,有高地掩蔽,陽和房分不均,俗術所不覺也。十字符微,乃裁穴定向之法,雖云明堂,實從穴星內看十字。明此十字,則穴之上下左右,向之偏正饒減,盡於此矣。其云元微,誠哉其元微也歟。

「傳送」「功曹」是穴場左右護衛來龍的兩顆星峰。真龍起頂,必定高過護砂,才算正結;如果左右這兩顆星反倒壓過本山,那就不是龍體的正格了。平地也一樣:貼身的左右若有高地遮蔽,陽光和氣被擋住,各房分得的氣就不均,這一層庸術是察覺不到的。「十字元微」,是裁定穴位、確定坐向的法門;雖然說的是明堂,其實是站在穴星裡頭看這個十字。把這十字看明白了,穴該上該下、該左該右,向該偏該正、該饒該減,全都在這裡面了。楊公說它「元微」,真是名副其實地精微啊。

前後青龍兩相照,從□托龍虎定穴法者,此義易知。八國城也,八國有不滿之處,是曰城門。蓋城門通正氣之出入,而八國鎖之,觀其鎖定之方,便知是何卦之正氣,以測衰旺,而定吉凶也,故曰秘。天心十道,緊頂八國城門而來。蓋城門既定,正氣之來縱,又當於穴內分清十道,乃知八穴正氣,廣狹輕重,銖兩平衡□辨,故曰奧。此兩節專言入穴測氣,非論形勢也。不然,則與明堂十字,前後青龍兩條不幾於復乎。

「前後青龍兩相照」,凡是懂得靠龍虎砂來定穴的人,這一層意思容易明白。至於「八國」,指的是穴場周圍八方的形勢;八方之中有缺而不滿的地方,就叫「城門」。城門是正氣出入的通道,八方的砂水把它鎖住;看它鎖在哪一方,就知道進來的是哪一卦的正氣,據此測它當旺還是當衰,從而斷定吉凶——所以楊公稱它為「秘」。「天心十道」,是緊接著八國城門講下來的。城門既然定了,正氣的來蹤也就清楚了,還要在穴內把十道分清,才知道本穴正氣的寬窄輕重,像稱銀子那樣銖兩分明地辨別出來——所以稱它為「奧」。這兩節專講入穴以後測氣,不是在論形勢;不然的話,豈不是和前面「明堂十字」「前後青龍」兩條重複了?

屈曲流神,巳是合格之地,然有此卦來則吉,彼卦來則凶者,□以屈曲而用之誤矣,須有裁度,乃可變通取用,故曰裁。以上皆審氣之真訣,至微至渺者,一著不到,將有滲漏而失真情矣。平地高山,總無二法。上八句,各是一義,末二句,不過叮嚀,以囑之,語氣奏□,借成十節耳。

水流屈曲有情,已經算是合格的地了;可是同樣屈曲,來自這一卦就吉、來自那一卦就凶,若只見它屈曲便一概取用,就用錯了。必須有一番裁度,才能變通取捨——所以這一條叫「裁」。以上講的都是審氣的真訣,精微幽渺到極處,只要有一著照顧不到,氣就會滲漏走失,真情也就沒有了。平地與高山,在這上頭並無兩樣法門。前面八句各說一件事,最後兩句不過是叮嚀囑咐的話,語氣上湊足,藉此湊成十節罷了。

明倒杖,卦坐陰陽何必想。蔣注:此以下二節,專指山龍穴法,平地無涉,因世人拘執淨陰淨陽之說,故一語破之,倒杖非必如俗傳十二倒仗法,此後人偽造也,只接脈二字,足盡倒杖真訣,既知接脈,便知真穴,既得真穴,使有真向,自然之陰陽巳得,又何必淨陰淨陽之拘拘哉。

懂得「倒杖」之法,坐山屬陰屬陽還用得著去費心猜想嗎?蔣大鴻注:從這裡往下兩節,專指山龍的點穴法,與平洋無關。因為世人死守「淨陰淨陽」的說法,楊公才一句話把它點破。「倒杖」並不一定是俗傳那十二種倒杖法,那是後人偽造的;只「接脈」兩個字,就把倒杖的真訣說盡了。既懂得接脈,就找得到真穴;既得了真穴,自然就有真向,天然的陰陽已經在其中了,何必再死摳什麼淨陰淨陽?

識掌模,太極分明必有圖。蔣注:山龍真,必有太極暈藏於地中,此暈變化不同,而其理則一,非道眼孰能剖露哉。

要認得掌上的模樣,穴中的太極分明必定現出圖形。蔣大鴻注:山龍如果是真結,地下必定藏著一圈「太極暈」。這道暈的形狀變化不一,可道理只有一個。若不是具備道眼的人,誰能把它剖開顯露出來?

知化氣,生剋制化須熟記。蔣注:生旺之氣為生,衰敗之氣為克,扶生旺之氣,勝衰敗之氣,是為制化,此一節兼平地而言。

要懂得氣的轉化,生、克、制、化這幾項必須爛熟於心。蔣大鴻注:當令生旺的氣就是「生」,失令衰敗的氣就是「克」;扶助生旺之氣,壓過衰敗之氣,這就叫「制化」。這一節是連平洋一併講的,不限於山龍。

說五星,方圓尖秀要分明;曉高低,星峰須辨得元微;鬼與曜,生死去來真要妙。蔣注:此三節,皆論山龍形體,不須另解,鬼曜之生死去來,是辨龍穴之要著也。龍之轉結者,背後必有鬼,有穴星如許長,而鬼亦如許長者,俗眼難辨,有反在鬼上求穴者,不知穴星是來脈為生,鬼身是去脈為死,察其去來,而真偽立辨矣。盡龍左右龍虎都生,曜氣向外反張,有似乎砂之飛走者,此真氣有餘直沖上前,而餘氣帶轉,如人當風振臂,衣袖飄揚反向後也。在真龍正穴,則為曜氣在,無有穴之地,則為砂飛,比其辨在龍穴,而不在砂也。

講五星形體,方、圓、尖、秀要分辨清楚;懂得高低,星峰之間還須辨出其中精微;至於「鬼」與「曜」,它們的生死去來最要緊、也最微妙。蔣大鴻注:這三節都是論山龍的形體,不必另作解說。惟有鬼、曜的生死去來,是辨認龍穴的關鍵。凡是龍身轉折而結穴的,背後必定拖出一段「鬼」;有的穴星有多長,鬼也有多長,俗眼很難分辨,甚至有人反而跑到鬼身上去找穴。他們不懂:穴星那一邊是來脈,屬「生」;鬼身那一邊是去脈,屬「死」。察清哪是來、哪是去,真偽立刻就分明瞭。真龍盡頭處,左右龍虎都是活的,曜氣向外反張,看上去像砂飛走一樣,其實那是真氣有餘、直沖向前,多出來的餘氣被帶轉過去,就像人迎風振臂、衣袖反向後面飄揚一樣。在真龍正穴,那叫「曜氣」;在沒有真穴的地方,那才叫「砂飛」。可見分別在於龍穴真不真,不在砂本身。

向放水,生旺有吉休囚否。蔣注:向中放水,世人莫不以來水特朝為至吉,去水元辰走洩為至凶,殊不知向上之水不論去來,若合生旺,則來固吉,去亦吉,若逢休囚,則去固凶,來亦凶。楊公因向上之水關係尤緊,其說最能誤人,故特辨之。

向上放水,合了生旺就吉,落在休囚就不吉。蔣大鴻注:說到向上放水,世人無不認為來水特意朝穴最吉、去水把元辰之氣洩走最凶。他們不明白:向上的水不論來還是去,只要合當令的生旺之氣,來固然吉、去也一樣吉;若落在休囚失令之處,去固然凶、來也一樣凶。楊公因為向上之水關係特別緊要,而世俗那套說法最容易誤人,所以特地把它辨清楚。

二十四山分五行,知得榮枯死與生;翻天倒地對不同,其中密秘在元空;認龍立穴要分明,在人仔細辨天心;天心既辨穴何難,但把向中放水看;從外出入名為進,定知財寶積如山;從內生出名為退,家內錢財皆廢盡;生入克入名為旺,子孫高官盡富貴。

二十四山各分五行,據此才知道氣運的榮、枯、死、生;「翻天倒地」的配對處處不同,其中的秘密就在「玄空」二字。認龍、立穴都要分明,全看人肯不肯仔細去辨「天心」;天心一旦辨清,點穴還有什麼難的,只要看向上怎樣放水就是了。氣從外面生入,叫作「進」,可斷定財寶堆積如山;氣從裡面生出,叫作「退」,家中錢財都要敗光;既有生入又有克入,叫作「旺」,子孫做高官、享富貴。

蔣注:元空大卦之妙,祗翻天倒地對不同七字。二十四山既分定五行,則榮枯生死宜有一定矣;及其入用,有用於此時則吉、用於彼時則凶者,時之對不同者,其一也;有用之此處則吉、用之彼處則凶者,物之對不同者,又其一也。此其秘密之理,非傳心不可。

蔣大鴻注:玄空大卦的妙處,只在「翻天倒地對不同」這七個字上。二十四山既然已分定了五行,榮枯生死本該有個定準;可一到實際運用,就出現兩種情形:同一處地,用在這個時候吉、用在那個時候凶,這是「時」上的對不同,是其一;同一個時,用在這個地方吉、用在那個地方凶,這是「物」(形勢方位)上的對不同,是其二。這裡頭的秘密,非得師徒心傳不可。

天心,即上文第七奧之天心,另有辨法,非時師所謂天心十道也;若如時師之說,又何用仔細耶。天心既辨,則穴中正氣巳定,而撓其權者,在向中所放之水也。從外生入,從內生出,此言穴中所向之氣也。我居於衰敗,而受外來生旺之氣,所謂從外生入也;我居於生旺,而外來衰敗之氣,似乎我反生之,故云從內生出也。

這裡的「天心」,就是前文第七條「要向天心尋十道」的天心,另有一套辨法,並不是時下術士所說的那個「天心十道」。若真像時師講的那樣簡單,還用得著叮囑人「仔細」嗎?天心一辨明,穴中的正氣就定了;而能奪去這個主權、把局面攪動的,就在向上所放的水。所謂「從外生入」「從內生出」,說的都是穴中向上所受之氣:我這邊處在衰敗之位,卻接到外來的生旺之氣,這就叫「從外生入」;我這邊處在生旺之位,外來的卻是衰敗之氣,看上去反倒是我去生它,所以叫「從內生出」。

此言穴中所向之氣,穴中既有生入之氣矣,而水又在衰敗之方,則水來克我,適所以生我也。內外之一生一克,皆成生旺,兩美相合,諸福畢臻,所以高官富貴有異於常也,其中正有對不同者存焉。舊注所云,小元空水生向克向為進神,向生水克水為退神,非是。青囊豈有兩元空五行邪。

這仍是就穴中向上之氣說的。穴中既然已得生入之氣,而水又落在衰敗之方,那麼水來克我,恰恰正是成全我。內外一生一克,結果都歸到生旺上,兩樣好處湊在一起,各種福氣一齊來到,所以出高官、享富貴才和尋常人家不同。這裡面正藏著「對不同」的道理。舊注所說的那一套「小玄空」——水生向、水克向叫進神,向生水、向克水叫退神——是不對的。《青囊》一脈哪裡會有兩套玄空五行?

脈息生旺要知因,龍歇脈寒災禍侵;縱有他山來救助,空勞祿馬護龍行。蔣注:此下二節總一篇之意,言先尋龍脈,以定穴之有無,次論九星,以辨氣之吉凶也。此一節先言形體,而以來龍之脈息為重,外砂之護夾為輕。

脈息的生旺要知道緣由;龍已止歇、脈氣寒薄,災禍就要侵來。這時縱然有別處的山來救助,祿星馬星一路護送,也是白費氣力。蔣大鴻注:以下兩節是收束全篇之意:先尋龍脈,以斷定這裡究竟有沒有穴;再論九星,以分辨其氣的吉凶。這一節先講形體,把來龍的脈息看得重,把外圍砂手的夾護看得輕。

勸君再把星辰辨,吉凶禍福如神見;識得此篇真妙微,又見郭璞再出現。蔣注:此一節乃言卦氣,而以九星大五行為主,言如上節所云,雖得來龍脈息之真穴,而吉凶禍福尚未能取,必勸君再將挨星訣法,細審衰旺生死,而後可趨吉而避凶,轉禍而為福。一篇之旨不過如此,苟能識其微妙,前賢與後賢,一般見識,一般作用,青囊二卷更無餘義矣。

勸你再把九星辨個明白,吉凶禍福就看得像神明一樣準;能識透這一篇的真正微妙處,那就等於郭璞再世了。蔣大鴻注:這一節講的是卦氣,以九星大五行為主。意思是:照上一節所說,縱然已得到來龍脈息真確的穴,吉凶禍福還是拿不准,所以一定要勸你再拿挨星的訣法,細細審察氣運的衰旺生死,然後才談得上趨吉避凶、轉禍為福。全篇的宗旨不過如此。若真能識得其中微妙,先賢與後賢便是一樣的見識、一樣的作用,《青囊》上下兩卷也就再沒有別的餘義了。

蔣注:總論楊公此篇其言,元空大卦挨星五行,即青囊經上卷,陽生於陰之義,而下卷理寓於氣之妙用也;其言倒杖太極暈五星脈息,即青囊經中卷,形止氣蓄之義,而下卷氣囿於形之妙用也。一形一氣括盡青囊之昌,而究其元機正訣,如環無端,不可捉摸,謂之曰奧語宜哉。

蔣大鴻總論:楊公這一篇裡,凡講玄空大卦挨星五行的地方,正是《青囊經》上卷「陽生於陰」的道理,也就是下卷所說「理寓於氣」的實際運用;凡講倒杖、太極暈、五星、脈息的地方,正是《青囊經》中卷「形止氣蓄」的道理,也就是下卷所說「氣囿於形」的實際運用。一個「形」、一個「氣」,就把《青囊》全書的旨意包盡了。可是追究它的玄機正訣,卻像一個圓環沒有起頭,無從捉摸——把這一篇叫作《奧語》,真是名副其實。

天玉經·內傳上

江東一卦從來吉,八神四個一;江西一卦排龍位,八神四個二;南北八神共一卦,端的應無差。

江東這一卦向來是吉的,它在八神之中經歷四位,只管一卦之事,所以說「四個一」;江西這一卦排起龍位來,同樣在八神之中經歷四位,卻兼管兩卦之事,所以說「四個二」;南北這一卦,八神共成一卦,包盡三卦,切實推去應當毫無差錯。這三句是《天玉經》講三般卦的總綱。

蔣注:天玉內傳,即青囊奧語,挨星五行,玄空大卦之理。楊公妙用,止有一法,更無二門,此乃反覆其詞,以授曾安公者也。江南江北江東江西,曾序已先下腳註矣。但南北東西,應有四卦;而此云三卦者,緣玄空五行,八卦排來,止有三卦故也。江東一卦者,卦起於西,所謂江西龍去望江東,故日江東也。八神,即八卦之中,經四位而起父母,故曰八神。四個,言八神之中歷四位也。一者,此一卦祇管一卦之事,不能兼通他卦也。

蔣大鴻注:《天玉經·內傳》講的就是《青囊奧語》那一套挨星五行、玄空大卦的道理。楊公的妙用只有一個法門,再沒有第二條路,這裡不過是把話反覆說了幾遍,傳給弟子曾公安罷了。江南、江北、江東、江西這四個名目,曾公安在《青囊序》裡已經先作了腳註。按方位說,南北東西該有四卦;這裡卻說三卦,是因為玄空五行照八卦排下來,實際只成三卦。「江東一卦」,是說這一卦從西邊起,也就是《序》裡「江西龍去望江東」那句話的意思,所以稱江東。「八神」,是說在八卦之中每隔四位起一個父母卦,故稱八神。「四個」,是說八神之中經歷四位。「一」,是說這一卦只管自己一卦的事,不能兼通別卦。

江西一卦者,卦起於東,反而言之,即謂江東龍去望江西亦可,故日江西也。亦於八卦之中,經四位而起父母,則亦曰八神。四個二者,此一卦兼管二卦之事,而不能全收三卦也。比如坎至巽,乃第四位,巽至兌,亦第四位;八卦之中各經四卦,故日八神四個也。

「江西一卦」,是說這一卦從東邊起;反過來講,說成「江東龍去望江西」也一樣通,所以稱江西。它同樣是在八卦之中每隔四位起一個父母卦,所以也叫八神。「四個二」,是說這一卦能兼管兩卦之事,卻收不全三卦。比方從坎數到巽正是第四位,從巽數到兌也正是第四位;八卦之中各經歷四卦,所以說「八神四個」。

南北八神考,乃江北一卦,所謂江南龍來江北望也。不云四個者,此卦突然自起,不經位數,與東西兩卦不同也。八神共一卦者,此卦包含三卦,總該八神,又非八神四個二之比也。夫此東西南北三卦,有一卦止得一卦之用者,有一卦兼得二卦之用者,有一卦盡得三卦之用者,此謂玄空大卦秘密寶藏,非真傳正授,斷不能洞悉其妙旨也。俗注:寅至丙為東卦,申至壬為西卦,午至坤為南卦,子至艮為北卦非。

「南北八神」指的就是江北那一卦,也就是《序》裡「江南龍來江北望」的意思(原文「考」為「者」之訛)。這裡不說「四個」,是因為這一卦突然自起,不必去數經過幾位,與東、西兩卦的排法不同。說「八神共一卦」,是因為這一卦包含三卦、總括八神,又不是「八神四個二」所能比的。總之,東、西、南、北這三卦裡,有的只得一卦之用,有的兼得兩卦之用,有的盡得三卦之用——這就是玄空大卦的秘密寶藏,不是真傳正授的人,斷然看不透它的妙旨。俗注把寅到丙算作東卦、申到壬算作西卦、午到坤算作南卦、子到艮算作北卦,是錯的。

二十四龍管三卦,莫與時師話,忽然知得便通仙,代代鼓駢闐。蔣注:二十四龍本是八卦,而八卦又分三卦,此玄空之秘,必須口傳。若俗注:丙本南離,而反屬東卦,壬本北坎,而反屬西卦,牽強支離,悖理之極。且云四個一者,寅辰丙乙四個,在一龍;四個二者,申戌壬辛四個,在二龍,又屬無謂。

二十四條龍統歸三卦管轄,這話不要對尋常術士講;一旦豁然懂得,人就通了仙機,子孫代代車馬喧闐、顯貴不絕。蔣大鴻注:二十四龍本來就是八卦,而八卦又歸併成三卦,這是玄空的秘密,必須口口相傳。像俗注那樣,丙本屬南方離卦卻硬說它歸東卦,壬本屬北方坎卦卻硬說它歸西卦,牽強支離,悖理到了極點。他們還說「四個一」是寅、辰、丙、乙四個字在第一龍,「四個二」是申、戌、壬、辛四個字在第二龍,更是毫無道理。

天卦江東掌上尋,知了值千金;地畫八卦誰能會,山與水相對。蔣注:天地東西南北,皆對待之名,所謂陰陽交媾,玄空大卦之妙用也。此節方將山與水相對一言,略指一班,洩漏春光矣;非分天卦於江東,分山水相對於地卦也。若以辭害志,分別支離,即同痴人說夢矣。俗注:天卦地支從天干,以向論水神旺墓,地卦天干從地支,以龍論山水生死者,非。

天卦要在江東、在掌訣上去尋,一旦知道了,價值千金;地上所畫的八卦誰能真正領會?關鍵就在山與水兩兩相對。蔣大鴻注:天與地、東與西、南與北,都是相對待的名目,講的就是陰陽交媾,也就是玄空大卦的妙用。這一節才用「山與水相對」一句略略點出一點消息,已經算是洩漏春光了;並不是說天卦專屬江東、山水相對專屬地卦。若拘泥字面而誤解本意,硬去分割支離,那就成了痴人說夢。俗注說天卦以地支隨天干、從向上論水神的旺與墓,地卦以天干隨地支、從龍上論山水的生與死,是錯的。

父母陰陽仔細尋上刖後相兼定上刖後相兼兩路看,分定兩邊安。蔣注:卦有卦之父母,爻有爻之父母,皆陰陽交媾之妙理。此節一刖後,指卦爻而言;一卦之中為父母,卦前卦後,偏旁兩路,即為子息,若不仔細審察,恐於父母之胎元不真,而陰陽有差錯矣。俗注:以一刖兼後為一大卦,屬向首;後兼一刖為地卦,屬龍家,為兩邊者,非。

父母卦的陰陽要仔細去尋,前兼後、後兼前,都要定得準;前後相兼這兩路都要看清,把兩邊各自安放分明。(原文「刖」是「前」的形訛,下同。)蔣大鴻注:卦有卦的父母,爻有爻的父母,講的都是陰陽交媾的妙理。這一節說的「前」「後」,是就卦與爻而言:一卦的中氣是父母,卦前卦後偏旁的兩路就是子息。若不仔細審察,只怕父母的胎元不真,陰陽就要出差錯。俗注把「前兼後」當作一個大卦、歸到向首,把「後兼前」當作地卦、歸到龍家,說這就是「兩邊」,是錯的。

卦內八卦不出位,代代人尊貴;向水流歸一路行,到處有聲名;龍行出卦無官貴,不用勞心力;祇把天醫福德裝,末解見榮光。蔣注:八卦之內有三卦,在三卦之內,則為不出卦而吉,三卦之外,即為出卦而凶;向須卦內之向,水須卦內之水,上者皆歸本卦,則全美矣。天醫即巨門,上福德即武曲,此乃一行所造小游年卦例,以溷挨星之真者也。蓋謂世人誤認卦例為九星五行,必不能獲福也。

卦內的八卦不出本位,人家就代代顯貴;向與水一路歸到同一卦上,走到哪裡都有聲名。龍一旦行出本卦,就沒有官貴可言,不必再白費心力;若只知道裝什麼「天醫」「福德」,終究見不到榮耀。蔣大鴻注:八卦之內歸併成三卦,落在三卦之內就叫「不出卦」而吉,落在三卦之外就叫「出卦」而凶。向要是本卦之內的向,水要是本卦之內的水,兩樣都歸本卦,才算十全其美。「天醫」就是巨門,「福德」就是武曲,這是僧一行造的小游年卦例,拿來混淆真正的挨星。楊公的意思是:世人誤把這種卦例當成九星五行,必定得不到福。

倒排父母蔭龍位,山向同流水,十二陰陽一路排,總是卦中來。蔣注:倒排父母,即顛顛倒之義,陰陽交媾,皆倒排之法;山向與水神,必倒排以定陰陽。十二陰陽,即備二十四山之理,言雖有二十四位陰陽,總不脫八卦為父母也。

把父母卦倒排過來去蔭護龍位,山、向連同水神一起看;十二對陰陽一路排下去,歸根到底都是從卦中來的。蔣大鴻注:「倒排父母」就是《奧語》所說「顛顛倒」的意思。陰陽交媾,用的都是倒排之法;山向和水神,都必須倒排才能定出陰陽。所謂「十二陰陽」,就是二十四山一陰一陽成對之理:雖有二十四位陰陽,總歸脫不出八卦這個父母。

關天關地定雌雄,富貴此中逢;翻天倒地對不同,秘密在玄空。蔣注:雌雄交媾之所,乃天地之關竅,知其關竅,而後交媾可定也。江南龍來江北望,江西龍去望江東,此為翻天倒地,已詳奧語注中。俗注:以辰戌丑未,為闢天關地,非。

扣住天關、扣住地軸來定雌雄,富貴就在這裡頭求;「翻天倒地」的配對處處不同,秘密全在「玄空」二字。蔣大鴻注:雌雄交媾的所在,正是天地的關竅;先認得這個關竅,交媾之處才定得下來。「江南龍來江北望,江西龍去望江東」,這就是所謂翻天倒地,已經在《奧語》的注裡講詳細了。俗注把辰、戌、丑、未說成「闢天關地」,是錯的。

三陽水向盡源流,富貴永無休;三陽六秀二神當,上見入朝堂。蔣注:三陽者,丙午了也。天王青囊,既重挨星生旺矣,而此節提出主陽,別有深意,非筆舌所能道。六秀者,本卦之二爻,故日二神。天王以卦之父母為三吉,以卦之子息為六秀。俗注:艮丙巽辛兌丁為一八秀,非。

三陽之水與向一路窮盡源流,富貴就長久不斷;三陽、六秀這兩神當位,人就得以上朝堂。蔣大鴻注:所謂「三陽」,指丙、午、丁三位(原文「了」為「丁」之訛)。《天玉》與《青囊》既然已經著重挨星的生旺,這一節卻又特地提出「三陽」,另有深意,不是筆墨口舌能說得盡的。所謂「六秀」,是本卦的兩爻,所以稱「二神」。《天玉》把卦的父母當作三吉,把卦的子息當作六秀。俗注說艮、丙、巽、辛、兌、丁是六秀,是錯的。

水到玉街官便至,神童狀元出,印緩若然居水口,玉街近臺輔,鼕鼕鼓角隨流水,豔豔紅旆貴。蔣注:鼓角紅施,皆以形象言。俗注:乾坤艮巽為玉街,長生前一位為鼓角,後二位為紅旆,非。

水流到「玉街」之位,官運便到,出神童、出狀元;「印綬」一般的砂形若居於水口,玉街就挨著宰輔之位了;咚咚的鼓角聲隨著流水而來,鮮豔的紅旗招展,都是貴徵。蔣大鴻注:鼓角、紅旗這些名目,都是就砂水的形象來取譬的。俗注把乾坤艮巽定為玉街、把長生前一位定為鼓角、後二位定為紅旗,是錯的。

上按三才並六建,排定陰陽算;下按玉輦捍門流,龍去要回頭。蔣注:三才即三吉,六建即六秀,此節上二句論方位,故須排定陰陽。下二句論形勢;玉輦捍門,皆指去水,須纏身兜抱,故謂之日回頭也。俗注:以長生諸位為六建,及王輦捍門,俱就方位言者,非。

上一層依著「三才」和「六建」,把陰陽排定了來推算;下一層依著「玉輦」「捍門」的水流,龍去的一頭還要回頭顧穴。蔣大鴻注:三才就是三吉,六建就是六秀。這一節上兩句論方位,所以要先把陰陽排定;下兩句論形勢。玉輦、捍門都是指去水,必須纏繞穴身、兜抱有情,所以說要「回頭」。俗注拿十二長生的各位當六建,又把玉輦、捍門也一併當作方位來講,是錯的。

六建分明號六龍,名姓達天聰;正山正向流支上,寡夭遭刑杖。蔣注:下二句,緊接上二句而言,水之取六建是矣。然卦之山向,在四隅卦中,則用本卦支神之六建;在四正卦中,又當用本卦於神之六建。若卦取正山正向,而水又流他卦之交上,是陰差陽錯,而必有寡夭刑杖之憂矣。學四正卦,而四隅卦不辨自明矣。此節以下,專辦干支零正陰陽純雜,毫釐千里之微也。

六建分明,可稱作六龍,名姓能上達天子之耳;若立了正山正向,水卻流到地支那一路上去,家中就有孤寡夭亡、遭受刑杖之禍。蔣大鴻注:下兩句緊接著上兩句說。水上取六建是對的,但卦的山向若落在四隅卦中,就要用本卦地支的六建;落在四正卦中,又該用本卦天干的六建(原文「於神」即「干神」)。假如卦上取的是正山正向,水卻流到別卦的爻位上去,那就陰差陽錯,必定有孤寡夭折、刑杖官非之憂。這裡舉四正卦為例(原文「學」即「舉」),四隅卦不用說也就明白了。從這一節往下,專門辨析干支、零正、陰陽的純與雜,那都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的細微處。

共路兩神為夫婦,認取真神路,仙人秘密定陰陽,便是正龍岡。蔣注:共路兩神,即一干一支也。一干一支皆可為夫婦,然有真夫婦、有假夫婦,真夫婦為正龍,假夫婦即非正龍矣。如巽已為真夫婦,丙午亦真夫婦,若已丙則不得為真夫婦矣。其他做此。

同在一路上的兩神結成夫婦,要認準真神那一路;仙人秘傳的定陰陽之法,指的就是這條正龍崗。蔣大鴻注:所謂「共路兩神」,就是一個天干配一個地支。凡是一干一支都可以配成夫婦,可是裡頭有真夫婦、有假夫婦:真夫婦才是正龍,假夫婦就不是正龍了。比如巽與巳是真夫婦,丙與午也是真夫婦;若把巳與丙湊在一起,就算不得真夫婦。其餘各組仿此類推。

陰陽二字看零正,坐向須知病,若遇正神正位裝,發水入零堂,零堂正向須知好,認取來山腦,水上排龍點位裝,積粟萬餘倉。蔣注:青囊天玉,蓋以卦內生旺之位為正神,以出卦衰敗之位為零神;故陰陽交媾,全在零正二字,零正不明,生旺必有病矣。若知其故,而以正神裝在向上為生入,而以零神裝在水上為克入,則零堂正向,豈不兼收其妙乎。

講陰陽這兩個字,要看「零神」「正神」;坐山與朝向若弄錯,就落了病。若把正神裝在正位上,再讓水發在零神那一堂,零堂配正向,好處就知道了;還要認清來山的腦(來脈的頂端),水上排龍也照位裝成,那就積得下萬餘倉的糧。蔣大鴻注:《青囊》《天玉》以本卦之內當令生旺的位為「正神」,以出卦而衰敗的位為「零神」。所以陰陽交媾,全落在零、正這兩個字上;零正分不明白,所謂生旺就有毛病了。若懂得其中緣故,把正神裝在向上,是為「生入」;把零神裝在水上,是為「克入」——零堂配正向,豈不是兩頭的妙處都收到了?

向水既妙,而來山之腦,未必與坐向相合,又當認取果來之山,又與坐向同在卦內,則來脈又合;非但一向之旺氣而已,惟水亦然。蓋山有來山之腦,而水亦有來水之源,水龍即是山龍,亦須節節排去,點位裝成,果能步步零神,則水之來脈,與水之入口同一氣;山之坐向,與山之來脈同一氣。斯零正二途,別無閒雜,而為大地無疑矣。

向與水雖然已經配得妙,可來山的腦未必就與坐向相合,還要認清真正來的是哪一座山;若它也與坐向同在一卦之內,那來脈也就合上了,得的就不只是向上這一處旺氣。水那邊也是同樣的道理。山有來山的腦,水也有來水的源;水龍就等於山龍,同樣要一節一節地排下去,照位裝成。若真能步步都合零神,那麼水的來脈與水的入口是同一口氣,山的坐向與山的來脈也是同一口氣。這樣零、正兩條路上都沒有夾雜,是塊大地就毫無疑問了。

正神百步始成龍,水短便遭凶,零神不問長和短,吉凶不同斷。蔣注:此承上文而言,正神正位裝,向固吉矣;然其向中來氣,須深遠悠長,而後成龍,若然短淺,則氣不聚,難以致福。至於水則不然,一遇正神,雖一節二節,其煞立應矣。其零神之長短,又與正神有異,使零神而在水,雖短亦吉,若零神而在向,雖短亦凶;是零神之吉凶,在水向之分,而不繫乎長短也。

正神要行足百步才算成龍,水若短促便要遭凶;零神卻不問長短,吉凶要另作斷法。蔣大鴻注:這是承接上文說的。正神裝在正位上,向固然是吉的;可是向上來的氣必須深遠悠長,才算成龍。若來得短淺,氣就聚不住,難以致福。水這邊卻不一樣:水一旦碰上正神,哪怕只有一節兩節,那股煞氣立刻就應驗。至於零神的長短,又與正神有別:零神落在水上,雖短也吉;零神落在向上,雖短也凶。可見零神的吉凶,分在落於水還是落於向,與長短沒有關係。

父母排來到子息,須去認生克,水上排龍點位分,兄弟更子孫。蔣注:亦承上文排龍而言,卦之中氣為父母,卦之二爻為子息,而本宮他卦之父母為兄弟。上二句言山上排龍,下二句一水上排龍。山上排龍,從父母排到子息,總是一卦,則卦氣純矣;然須認其卦之生克,若得卦之生氣,則純乎吉,若得卦之克氣,則純乎凶矣,豈可以其卦之純一,而遂謂吉哉。

從父母卦排到子息,還須去認清其間的生與克;水上排龍照位分開來看,還有兄弟卦、子孫爻的分別。蔣大鴻注:這也是承接上文排龍講的。卦的中氣叫「父母」,卦的兩爻叫「子息」,本宮之內別卦的父母叫「兄弟」。上兩句講山上排龍,下兩句講水上排龍。山上排龍,從父母排到子息,通篇總在一卦之內,卦氣就算純了;可還須認清這一卦是生氣還是克氣:得的是卦的生氣,那就純粹是吉;得的是卦的克氣,那就純粹是凶。怎麼能因為卦氣純一,就一概說它吉呢?

山上排龍來脈一路,大都只在一卦之內,至於水上排龍則不然,水有一路來者,亦有兩三路來者,故須照位分開,而不能拘一卦之父母,只要旁來之水,亦在父母一氣之卦,謂之兄弟。兄弟卦內又有子孫,雖非一父母,而總是一家骨肉,來路雖多,不害其為吉也。凶者反是。

山上排龍,來脈只有一路,大都不出一卦之內;水上排龍就不同了:水有一路來的,也有兩三路來的,所以必須照位分開來看,不能死守一卦的父母。只要旁邊來的水也落在與父母同一口氣的卦上,就叫作「兄弟」。兄弟卦裡又還有子孫爻,雖然不是同一個父母,總歸是一家骨肉,來路再多也不妨礙它為吉。反過來,若是凶卦,來路越多就越壞。

二十四山分兩路,認取五行主,龍中交戰水中裝,便是正龍傷,前面若無凶交破,莫斷為凶禍,凶星看在何公位,仔細認蹤由。蔣注:此一節,專指卦之差錯者而言。兩路者,陰陽生死也;二十四山,每山皆有兩路,非分開二十四山歸兩路也。兩路之中,須認取五行之所主,五行所主,貴在清純。若龍中所受之氣,既不清純,而吉凶交戰矣,倘能以水之清純者救之,庶龍氣遇水之制伏,而交戰之凶威可殺;奈何又將龍中交戰之卦,裝入水中,則生氣之雜出者,不能為福,而死氣之雜出者,適足為禍,正龍有不受其傷者乎。

二十四山各分兩路,要認清五行由誰作主;龍上已經吉凶交戰,又把這交戰之卦裝到水裡去,正龍就受傷了。若前面並沒有凶星交破,還不能斷作凶禍;凶星應在哪一房的位次上,要仔細去認它的來龍去脈。蔣大鴻注:這一節專就卦氣差錯的情形講。所謂「兩路」,是陰與陽、生與死兩路;二十四山每一山都各有兩路,並不是把二十四山分成兩撥。兩路之中要認清五行由誰作主,而五行所主貴在清純。假如龍上所受之氣本來就不清純、吉凶已經交戰,這時若能用清純之水來救它,龍氣受水制伏,交戰的凶威還可以殺減幾分。無奈又把龍上交戰的那個卦裝進水裡,於是夾雜出來的生氣不能造福,夾雜出來的死氣卻足以為禍——正龍哪有不受其傷的?

然水之差錯,其力足以相勝,吉多者吉勝凶,凶多者凶勝吉。入口雖然交戰,而來水源頭,若無凶星變破,則氣猶兩平,雖不致福,亦未可據斷為凶禍。且凶星之應,亦有公位之分,吉凶雙到之局,只看某房受著,便於此房斷其有禍,不受奢者亦不應也。非如純凶不雜之水,房房受其殃禍之比,故其蹤又當仔細認雲。

不過水上的差錯,力量足以相互抵制:吉的成分多,就吉壓過凶;凶的成分多,就凶壓過吉。水口這一段雖然吉凶交戰,只要來水的源頭沒有凶星來變破,氣還算兩平,雖然不至於致福,也不能就一口咬定是凶禍。何況凶星的應驗還有「公位」(房分)之別:吉凶雙至的格局,只看是哪一房受著,就斷這一房有禍;沒受著煞的那幾房,並不應驗。這與純凶不雜的水、房房都遭殃的情形不同,所以它的來蹤去跡更要仔細分辨。

先定來山後定向,聯珠不相妨,須知細覓五行蹤,富貴結金龍。蔣注:此節單指山上龍神而言。青囊天玉,原以來山所受之氣,與向上所受之氣,分為兩局;然兩局又非截然兩路,故云聯珠不相妨。此不可約略求之者也,須當細覓蹤跡;若是富貴悠久之地,必然來山是此卦,而向首亦是此卦,一氣清純,方得謂之全龍耳。

先定來山,後定朝向,兩者像連珠一樣並不相妨;須知要細細去尋五行的蹤跡,富貴才結得成金龍。蔣大鴻注:這一節單指山上龍神而言。《青囊》《天玉》本來就把來山所受之氣與向上所受之氣分作兩局,然而兩局又不是截然分開的兩條路,所以說「聯珠不相妨」。這一層不能大概齊地求,必須細細去尋它的蹤跡。凡是富貴悠久的地,必定來山是這一卦,向首也是這一卦,一氣清純,才稱得上「全龍」。

五行若然翻值向,百年子孫旺,陰陽配合亦同論,富貴此中尋。蔣注:此節上二句言山上龍神,下二句言水裡龍神。五行翻值曏者,五行之旺氣值向也;翻即翻天倒地之翻,言生旺氣翻從向上生入也。山管人丁,故云百年子孫旺,而富貴亦在其中矣。陰陽配合,水來配合也,亦與向上之氣同論,但用法有殊耳。水管財祿,故云富貴此中尋,而子孫亦在其中矣。

五行的旺氣若翻到向上,百年之內子孫興旺;陰陽配合也照這個道理去論,富貴就在這裡頭尋。蔣大鴻注:這一節上兩句講山上龍神,下兩句講水裡龍神。「五行翻值向」,是說五行的旺氣正當向上;「翻」就是「翻天倒地」的翻,意思是生旺之氣翻轉過來從向上生入。山管人丁,所以說百年子孫興旺,而富貴也含在其中。「陰陽配合」,指的是水來相配合,也照向上之氣的道理去論,只是用法上有分別罷了。水管財祿,所以說富貴在這裡尋,而子孫也含在其中。

東西父母三般卦,算值千金價,二十四路出高官,緋紫入長安,父母不是未為好,無官只富豪。蔣注:此節發明用卦之理,重卦體而輕爻,重父母而輕子息;蓋同一生旺,而力量懸殊也。言東西,而南北在其中矣。青囊天玉之秘,只有三般卦訣,若二十四路不出三般卦之內,則貴顯何疑,然卦內又當問其是父母之卦否,高官緋紫,必是父母之氣,源大流長,所以貴耳。若非父母,而但乘爻神子息之旺,則得氣淺薄,僅可豪富而已。

東、西父母這三般卦,算起來值千金;二十四路都不出這三般卦,就出高官,穿緋袍紫袍進長安。若不是父母卦,就算不上真好,沒有官爵,只能做個富豪。蔣大鴻注:這一節闡明用卦的道理:重卦體而輕爻位,重父母而輕子息,因為同樣是生旺,力量卻相差懸殊。這裡說東、西,南北也就包在裡頭了。《青囊》《天玉》的秘密,只有「三般卦」這個口訣。若二十四路都不出三般卦之內,顯貴還有什麼疑問?可是在卦內還要再問一句:它是不是父母之卦。要出高官、著緋紫,那必定是父母之氣,源頭大、流得長,所以才貴。若不是父母,只乘著爻神子息的旺氣,得氣就淺薄,至多做個富豪罷了。

父母排來看左右,向首分休咎,雙山雙向水零神,富貴永無貧,若遇正神須敗絕,五行當分別,隔向一神仲子當,千萬細推詳。蔣注:此亦承上文,用卦須父母而言,父母排來,要排來山之龍脈也;來山屈曲,必不能盡屬父母,兼看左右兩爻子息若何。若於息純清不雜,又須向首所受之氣,逢生旺則休,逢衰敗則咎。若雙山雙向卦氣錯雜,須得水之外氣,悉屬零神克入相助,剛雙山雙向,為水神所制伏,而富貴可期矣。萬一水路又屬正神,則生出克出,兩路皆空,而敗絕不能免矣。

父母排下來還要看左右兩爻,向首上分出吉與咎;雙山雙向配上零神之水,富貴長久不貧;若碰上的是正神,就要敗絕,五行必須分辨清楚。隔著向的那一神應在仲子(次子)身上,千萬要細細推詳。蔣大鴻注:這也是承上文「用卦須取父母」講的。所謂「父母排來」,是要排來山的龍脈。來山屈曲,不可能全屬父母,還得兼看左右兩爻的子息如何。若子息一路清純不雜,接著還要看向首所受之氣:逢生旺就吉,逢衰敗就咎。假如是雙山雙向、卦氣錯雜,就必須靠水上的外氣全屬零神、克入相助,雙山雙向被水神制伏住,富貴才有指望。萬一水路也屬正神,那就生出、克出兩路皆空,敗絕就免不了。

公位之說,乃因洛書八卦震兌坎離,而定杯仲季三子之位,隔向一神,猶在離卦之內,故日仲子。天玉略露一班,以為分房取驗之矩矱;言仲而孟季可類推矣。

至於「公位」(分房)的說法,是依洛書八卦中震、兌、坎、離四卦,定出孟、仲、季三子的位次(原文「杯」為「孟」之訛)。隔著向的那一神仍在離卦範圍之內,所以說應在仲子身上。《天玉》只略露這一點,作為分房取驗的準繩;說了仲子,孟子、季子就可以照樣類推。

若行公位看順逆,接得方奇特;宮位若來見逆龍,男女失其蹤。蔣注:承上文仲子一神,而概言公位之說。順則生旺,逆則死絕。然不云生死,而曰順逆者,若論山上龍神,則以生氣為順,死氣為逆,若論水裡龍神,則又以死氣為順,生氣為逆故也。

若按公位去推,要看順還是逆,接得上才算奇特;若某一房的位次上來的是逆龍,那一房的男女就要失其蹤影(人丁凋零)。蔣大鴻注:這是承著上文「仲子」一神,概括地講公位之說。順就是生旺,逆就是死絕。可是楊公不說生死而說順逆,是因為:論山上龍神,以生氣為順、死氣為逆;論水裡龍神,反過來以死氣為順、生氣為逆。

更看父母下三吉,三般卦第一。蔣注:通篇皆明父母三般卦理,反覆詳盡矣,終篇復申言之,若曰千言萬語,只有此一事而已,無復他說也,蓋致其叮嚀反覆之意雲。

最後還要看父母卦下面的三吉,三般卦是第一要緊的。蔣大鴻注:整篇講的都是父母三般卦的道理,已經反覆說得很詳盡了,到篇末又再申說一遍,等於說:千言萬語,只有這一件事而已,再沒有別的話了。這不過是把叮嚀反覆的意思表達到底罷了。

內傳中(天玉經)

二十四山起八宮,貪巨武輔雄,四邊盡是逃亡穴,下後令人絕。蔣注:此節反言以見旨,興起下文之意,言一行所作小游年卦例,以二十四山起八官,而取貪巨武輔為四吉,若其說果是,則宜乎隨手下穴,皆吉地矣,何以四邊盡是逃亡穴,下後反令人敗絕哉;則知卦例不足信,而別有真機,如下文所云也。

照二十四山去起八宮,標榜貪狼、巨門、武曲、左輔為四吉星,結果四面都是逃亡之穴,葬下之後害得人家絕嗣。蔣大鴻注:這一節是反著說,好把本意襯出來,以引起下文。意思是:僧一行所造的小游年卦例,用二十四山起八宮,取貪、巨、武、輔為四吉。若這套說法真站得住,那隨手點穴處處都該是吉地才對,怎麼四面反倒盡是逃亡之穴、葬下去反倒令人敗絕呢?可見卦例不足憑信,另有真機,就是下文所講的東西。

惟有挨星為最貴,洩漏天機秘。天機若然安在內,家活當富貴;天機若然安在外,家活漸退敗。五行配出九星名,天下任橫行。蔣注:緊接上文。卦例既不可用,惟有挨星玄空大五行,乃為陰陽之最貴者,天機秘密,不可流傳於世,但可偶一洩漏而已。安在內,不出三般卦之內也;安在外,出三般卦之外,出卦不出卦,福禍迥分,安得不貴耶。夫挨星五行,非如游年卦例,但取四吉而已。蓋八卦五行,配出九星,上應斗杓,知九星之作用,便可橫行於天下,無不響應矣,卦例云乎哉。

只有挨星最為可貴,它洩漏的是天機的秘密。天機若安在「內」,家道當興富貴;天機若安在「外」,家道就漸漸退敗。八卦五行配出九星的名目,懂了這個便可天下任你橫行。蔣大鴻注:這是緊接上文說的。卦例既然不能用,就只有挨星玄空大五行才是陰陽之學裡最貴重的。天機秘密,不可流傳於世,至多偶爾洩漏一點罷了。所謂「安在內」,就是不出三般卦之內;「安在外」,就是出了三般卦之外。出卦與不出卦,禍福天差地別,這門學問怎能不貴重?挨星五行並不像游年卦例那樣只取四吉而已:八卦五行配出九星,上應北斗的斗柄,懂得九星的作用,就能橫行天下,無處不靈驗——那點卦例算得了什麼?

幹維乾艮巽坤壬,陽順星辰輪;支神坎離震兌癸,陰卦逆行取。分定陰陽歸兩路,順逆推排去;知生知死亦知貧,留取教兒孫。蔣注:此節分出玄空大卦干支定位,以足前篇父母子息之義。四維之卦,以天干為主者也,幹維曰陽;四正之卦,以地支為主者也,地支曰陰,此陰陽非交媾之陰陽也。知卦之所主,則父母子息,不問而自明矣。

四維的乾、艮、巽、坤加一個壬,按陽的一路順著輪排星辰;四正的坎、離、震、兌加一個癸,按陰卦逆著取用。把陰陽分定歸入兩路,一順一逆地推排下去,知道哪裡生、哪裡死、哪裡貧,留下這套法門去教兒孫。蔣大鴻注:這一節分出玄空大卦干支的定位,用來補足前篇父母、子息之義。四維的卦以天干為主,所以「乾維」稱陽;四正的卦以地支為主,所以「支神」稱陰——這個陰陽並不是交媾意義上的陰陽。知道每一卦以什麼為主,父母和子息不必問也就自明瞭。

其陰陽兩路,每一卦中,皆有陰陽兩路可分,非將八卦分為兩路,何者屬陰,何者屬陽也。其順逆推排,即陰陽兩路分定之法,非乾艮巽坤為陽順,坎震離兌為陰逆,若如此分輪,則皆順也,何云逆乎。至於四卦之未,各綴一字,曰壬曰癸,此又挨星秘中之秘,可以心傳,而不可以顯言也。

至於陰陽兩路,是每一個卦之中都可分出陰陽兩路,並不是把八卦整個兒分作兩撥、說哪幾卦屬陰、哪幾卦屬陽。所謂順逆推排,就是把這兩路陰陽分定的方法,並不是乾、艮、巽、坤屬陽就一律順排,坎、震、離、兌屬陰就一律逆排;若照那樣分輪,其實全是順排,哪裡還有什麼逆?至於四卦之末各綴上一個字——一個「壬」、一個「癸」——那更是挨星裡秘中之秘,只能心傳,不能明說。

天地父母三般卦,時師末曾話,玄空大卦神仙說,本是此經訣,不識宗枝但亂傳,開口莫胡言,若還不信此經文,但覆古人墳。蔣注:曰天地,曰東西,曰父母,曰玄空,曰挨星,名異而實同,若於字義屑屑分疏,則支離矣。此節蓋恐學者得傳之後,以為太易而輕忽之,故極言讚美,以鄭重其辭,非別有他義也。說到覆古人墳,是徵信實著,予得傳以來,洞徹玄空之理,今效注此經文,駁一刖人之謬,直捷了當,略無畏縮,皆取信於覆古人墳,蓋驗之已往,券之將來,深信其一毫之無誤,自許心契古人,而可以告無罪於萬世也。

天地父母這三般卦,時下的術士從來沒有講過;玄空大卦是神仙的說法,本來就是這部經的口訣。不認得宗、枝的分別就胡亂傳授,開口切莫瞎說;如果還不信這部經文,那就去覆看古人的墳。蔣大鴻注:說天地、說東西、說父母、說玄空、說挨星,名目不同而實質是一件事;若在字面上一一分疏,就支離破碎了。這一節大概是怕學者得了傳授之後,覺得太容易而看輕它,所以極力讚美、把話說重,並沒有別的意思。說到「覆古人墳」,那才是徵信的實著。我自從得傳以來,把玄空之理看透了;如今放手來注這部經文,駁斥前人的謬誤,直截了當,毫不畏縮,靠的全是覆看古墳得來的驗證。以往的事一一驗過,將來的事也敢立券擔保,深信其中沒有一絲差錯,自認為心裡和古人相契,可以對萬世無愧了。

分卻東西兩個卦,會者傳天下,學取仙人經二,切莫亂談空,五行山下問來由,入首便知蹤。蔣注:此亦叮嚀告戒之語,而歸重於入首,蓋入首一節,初年立應,尤不可不慎也。

把東、西兩個卦分辨清楚,領會了的人可以傳行天下;要學就學仙人這部經,切莫胡亂談玄說空。在五行的山下追問它的來由,看到入首一節便知它的蹤跡。蔣大鴻注:這也是叮嚀告誡的話,而著重落在「入首」上。因為入首這一節,葬後頭幾年就立刻應驗,尤其不能不慎重。

分定子孫十二位,災禍相連值,千災萬禍少人知,克者論宗枝。蔣注:此節,直糾時師誤認子孫之害;蓋子孫自卦中分出,位位不同;豈如俗師幹從支,支從幹,二十四路,止作十二位論;若如此論法,必致葬者災禍相連值矣。既遭災禍,而俗師終不知所以災禍之故,胡猜亂擬,或雲下凶,或云支凶,總非真消息也。夫災禍之發,乃龍氣受克所致,而龍氣之受克,實不在干支,蓋有為干支之宗者焉,所謂父母是也。知其宗之受克,則知干支亦隨之而受克,所以不免災禍矣。此深言十二位分子孫之說,其謬如此。

把子孫硬分成十二位,災禍就接連而來;千般災、萬般禍,很少有人知道緣故——受克的要從「宗」上去論,不是從枝上去論。蔣大鴻注:這一節直接糾正時師誤認子孫所造成的禍害。子孫是從卦中分出來的,位位各不相同,哪能像俗師那樣,天干隨地支、地支隨天干,把二十四路只當作十二位來論?照那樣論法,必定弄得葬家災禍接連不斷。災禍既然來了,俗師卻始終不知道致禍的緣由,胡亂猜測,一會兒說是天干凶(原文「下」為「幹」之訛),一會兒說是地支凶,總歸摸不著真消息。其實災禍之所以發作,是龍氣受了克;而龍氣受克,根子並不在干支上,干支之上另有一個「宗」,就是所謂父母卦。知道宗受了克,就知道干支也隨之受克,所以免不了災禍。這是把「十二位分子孫」那套說法的荒謬,深深地點破了。

五行位中出一位,仔細秘中記,假若來龍骨不真,從此誤千人。蔣注:此節又詳言出卦不出卦之密旨。蓋同一出位,而有卦內卦外之不同,若在卦內時,則似出而非出,若在卦外,則真出矣。此中有秘,當密記之。在卦內,則龍骨真;在卦外,則龍骨不真矣。

五行的位次上多出了一位,這一層要仔細記在秘訣裡;假如來龍的骨脈不真,從此就要誤盡千人。蔣大鴻注:這一節又細講「出卦」與「不出卦」的密旨。同樣是出了本位,卻有落在卦內與落在卦外的分別:若還在本卦之內,那是像出而其實沒出;若已到了卦外,那才是真出了。這裡頭有秘訣,應當牢牢記住。在卦內的,龍骨就真;在卦外的,龍骨就不真了。

一個排來千百個,莫把星辰錯,龍要合向向合水,水合三吉位,合祿合馬合官星,本卦生旺尋,合凶合吉合祥瑞,何法能超避,但看太歲是何神,立地見分明,成敗斷定何公位,三合年中是。蔣注:一個排來,變化不一,故有千百個也。龍向水相合,前篇已盡。祿馬官星,在本卦生旺則應,不然則不應;此見生旺為重,而祿馬官星,在所輕矣。

一個卦排開去可以變出千百個來,切莫把星辰配錯了。龍要合向,向要合水,水要合到三吉之位;再合祿、合馬、合官星,都要在本卦的生旺處去尋。至於合凶、合吉、合祥瑞,用什麼辦法去躲避?只要看流年太歲是哪一位神,當下就分明瞭;成敗應在哪一房,看三合的年份便知。蔣大鴻注:一個卦排出來,變化多端,所以說有千百個。龍、向、水三者相合的道理,前篇已經講盡。至於祿、馬、官星,只有落在本卦生旺之處才應驗,否則就不應。可見生旺才是重的,祿馬官星是輕的。

排星仔細看五行,看自何卦生,來山八卦不知蹤,八卦九星空,順逆排來各不同,天卦在其中。蔣注:五行總在何卦中生,不在干支中定,所謂父母子息也。不知八卦蹤跡,何從而來,則九星無處排矣。蓋星卦之順逆,各有不同,即此一卦入用,或當順推,或當逆推,有一定之氣,而無一定之用,所謂天下諸書對不同也。要而言之,則玄空二字之義盡矣。

排星時要仔細看五行,看它究竟從哪一卦生出來;若連來山屬哪一卦都摸不著蹤影,八卦九星就全落了空。順排逆排各有不同,天卦的道理就在這裡頭。蔣大鴻注:五行總歸是在某一卦中生出來的,不是在干支上定的,這就是所謂父母與子息。若不知道八卦的蹤跡是從哪裡來的,九星就無從排起。星與卦的順逆各有不同:同是這一卦拿來用,有時該順推,有時該逆推——氣是一定的,用卻沒有一定,這就是所謂「天下諸書對不同」。歸結起來一句話,「玄空」二字的意思就說盡了。

甲庚丙壬俱屬陽,順排五行詳;乙辛丁癸俱屬陰,逆推論五行。陰陽順逆不同途,須向此中求;九星雙起雌雄異,玄關真妙處。蔣注:此略舉干神卦氣之例。陽四干,則順推入卦;陰四干,則逆推入卦;一順一逆,雖不同途,而此中有一定之卦氣,可深求而得者。至其每卦之中,皆有一雌一雄,雙雙起之法,乃陰陽交媾,玄關妙處也,又不止一卦有一卦之用而已。舉八干,而支神之法,亦在其中矣。

甲、庚、丙、壬都屬陽,順著排開去詳推五行;乙、辛、丁、癸都屬陰,逆著推去論五行。陰與陽、順與逆走的不是一條路,必須在這裡頭求;九星要雙雙而起、雌雄有別,這才是玄關真正的妙處。蔣大鴻注:這裡只是略舉天干這一路卦氣的例子。四個陽干順推入卦,四個陰干逆推入卦;一順一逆雖然不同途,其中卻有一定的卦氣,肯深求就能求得到。至於每一卦之中都有一雌一雄、雙雙而起的法門,那是陰陽交媾、玄關所在的妙處,而且不止是「一卦有一卦之用」那麼簡單。這裡舉了八個天干,地支那一路的用法也就包在裡面了。

東西二卦真奇異,須知本向水,本向本水四神奇,代代著緋衣。蔣注:此節又重言向水,各一卦氣兼收生旺之妙,向上有兩神,水上有兩神,故曰四神。

東、西兩卦真是奇異,必須懂得本卦的向和本卦的水;本向、本水湊成「四神」之奇,子孫代代身著緋袍。蔣大鴻注:這一節又一次強調向與水各占一卦之氣、都能兼收生旺的妙處。向上有兩神,水上有兩神,合起來所以叫「四神」。

水流出卦有何全,一代作官員,一折一代為官祿,二折二代福,三折父母共長流,馬上錦衣遊,馬上塹頭水出卦,一代為官罷,直山直水去無翻,場務小官班。蔣注:水不出卦,須折折在父母本宮,若折出本官,雖折而後代不發矣。馬上塹頭,即一折父母,便流出卦,如塹頭而去也。本卦水,又以曲折為貴,乃許世代高官,若止直流,雖然本卦,而官職卑矣。

水一流出本卦,還有什麼完全可言,至多一代出個官員;一折應一代的官祿,兩折應兩代的福,三折都在父母卦上長流不斷,就能錦衣馬上而遊。若剛上馬就到了塹頭、水便出了卦,那也只能做一代官就完了;山直水直、去而不回,最多做個場務之類的小官。蔣大鴻注:水不出卦,必須每一折都還在父母本宮;若折出了本宮,雖然有折,後代也不發了。所謂「馬上塹頭」,就是剛折過父母一節,水就流出卦去,像走到塹頭就斷了一樣。本卦之水又以曲折為貴,這樣才許它世代出高官;若只是直流,縱然還在本卦,官職也卑微。

天玉經·內傳下

乾山乾向水朝乾,乾峰出狀元;卯山卯向卯源水,驟富石崇比;午山午向午來堂,大將值邊疆;坤山坤向坤水流,富貴永無休。蔣注:此明玄空大卦,向水兼收之法;舉四山以例其餘,皆卦內之純清者也。乾宮卦內之山,作幹官卦內之向,而收幹官卦內之水,則龍向水三者,俱歸生旺矣,非回龍顧祖之說也。或云狀元,或云大將,或云驟富者,亦舉錯以見意,不可拘執。

乾山配乾向、水又朝乾,乾方起峰就出狀元;卯山配卯向、水又發源於卯,驟然暴富可比石崇;午山配午向、水從午方來入明堂,出大將鎮守邊疆;坤山配坤向、坤方之水長流,富貴長久不衰。蔣大鴻注:這是講玄空大卦向與水兼收的法門,舉這四座山作例子,其餘可以類推,說的都是卦內一氣純清的情形。用乾宮卦內的山,立乾宮卦內的向,再收乾宮卦內的水,那麼龍、向、水三樣都歸到生旺上了;這並不是「回龍顧祖」那種說法。至於說出狀元、說出大將、說驟然暴富,也不過是交錯舉例以見其意,不可死板執著。

辨得陰陽兩路行,五行要分明,泥鰍浪裡跳龍門,渤海便翻身。蔣注:陰陽兩路,上文屢見,此重言以申明之耳。下二句,言變化之易。

辨得清陰陽這兩路怎麼走,五行才分明;那時泥鰍也能在浪裡跳過龍門,轉眼在渤海中翻身化龍。蔣大鴻注:陰陽兩路上文已多次講到,這裡不過重說一遍加以申明。後兩句是形容一旦得訣,變化之快、之容易。

依得四神為第一,官職無休息。穴上八卦要知情,穴內卦裝清。蔣注:前篇本向本水四神奇,是姑置來龍;而但重向水。此節穴上八卦要知倩,又從穴上逆推到來龍,以補四神之不及。穴上是龍,穴內即向也。

能依著「四神」是第一等,官職連綿不斷。穴上的八卦要摸清情形,穴內的卦要裝得乾淨。蔣大鴻注:前篇講「本向本水四神奇」,是暫且撇開來龍,只看重向和水。這一節說「穴上八卦要知情」,又從穴上倒推回來龍,用來補足「四神」講得不夠的地方。穴上指的是龍,穴內指的就是向。

要求富貴三般卦,出卦家貧乏。寅申已亥水長流,五行向中藏。辰戌丑未叩金龍,動得永不窮。若還借庫富後貧,自庫樂長春。蔣注:前篇甲庚壬丙一節,是四正之卦,此節又補四隅之卦,觀此,則支水去來凶之言,當活看,不可死看矣。辰戌丑末,雖俗云四庫,其實玄空不重墓庫之說,借庫出卦也,自庫不出卦也,是重在出卦不出卦,不重墓庫也。

要求富貴,全在三般卦上;一出卦,家道就貧乏。寅、申、巳、亥方的水長流不斷,五行的妙用就藏在向中。辰、戌、丑、未方去叩動金龍,動起來便永不窮盡。若是「借庫」,先富而後貧;若是「自庫」,才能長享春光。蔣大鴻注:前篇甲、庚、壬、丙那一節講的是四正之卦,這一節又補上四隅之卦。由此可見,說地支之水去來為凶的話,要活看,不能死看。辰戌丑未雖然俗稱「四庫」,其實玄空並不看重墓庫那一套:所謂「借庫」就是出了卦,「自庫」就是沒出卦——分量全在出卦不出卦上,不在墓庫上。

大都星起何方是,五行長生旺。大旆相對起高崗,職位在學堂,捍門官國華表起,山水亦同例,水秀峰奇出大官,四位一般看。蔣注:此節言水上星辰,即山上星辰,只要得生旺之氣,在山在水,一同論也。

大略說來,星辰起自哪一方才算是,全看五行是否得到生旺。像大旗一樣的高崗兩兩相對而起,主職位顯達、身居學官;捍門、官國、華表這類砂形起在水口,山上水上一例看待;水秀麗、峰奇特就出大官,這四種位置一樣論。蔣大鴻注:這一節是說水上的星辰就等於山上的星辰,只要得著生旺之氣,在山也好、在水也好,都照同一個道理去論。

坎離水火中天過,龍墀移帝座;寶蓋鳳閣四維朝,寶殿登龍樓;罡劫吊煞休犯著,四墓多消鑠;金技玉葉四孟裝,金箱玉印藏。蔣注:坎離水火一句,乃一章之所重,其餘星宿,總是得生旺,則加之美名;逢死絕,則稱為惡曜,名非有定,星隨氣變者也。

坎離水火之氣從中天經過,就像龍墀遷移了帝座;寶蓋、鳳閣諸星從四維來朝,如同登上寶殿龍樓;天罡、劫煞、吊煞不要沖犯著,四墓之方多能銷磨煞氣;金枝玉葉一類的砂裝在四孟之位,就有金箱玉印藏於其中。蔣大鴻注:「坎離水火」這一句才是整章的重點。其餘那些星宿名目,總歸是得著生旺就加個好聽的名字,逢上死絕就稱它為惡曜——名目並無定準,星隨著氣而變。

帝釋一神定縣府,紫微同八武。倒排父母養龍神,富貴萬年春。蔣注:帝釋丙也,八武壬也,紫微亥也。帝釋神之最尊,故以縣府名之;其實陰陽二宅得此,貴之極矣。然其妙用在乎倒排,非正用也。

「帝釋」這一神可以定下縣府之貴,「紫微」與「八武」也是同類;把父母卦倒排過來養住龍神,富貴便萬年長春。蔣大鴻注:帝釋指丙,八武指壬,紫微指亥。帝釋是諸神中最尊的,所以拿「縣府」來稱它;其實陰宅陽宅得著這一位,貴到極點了。可是它的妙用在於「倒排」,不是照正位去用。

識得父母三般卦,便是真神路,北斗七星去打劫,離宮要相合。蔣注:上二句,引起下文之義,言識得三卦父母,已是真神路矣,猶須曉得北斗七星打劫之法,則三般卦之精髓方得,而最上一乘之作用也。北斗云何。知離宮之相合,即知北斗之義矣。

認得父母三般卦,就走上真神的路了;再懂得「北斗七星去打劫」,還要與離宮相合。蔣大鴻注:上兩句是引出下文的意思,說認得三卦父母,已經算走上真神路了,可還須曉得「北斗七星打劫」的法門,才算拿到三般卦的精髓,那是最上一乘的作用。北斗究竟指什麼?懂得離宮如何相合,也就懂得北斗的含義了。

子午卯酉四龍岡,作祖人財旺;水長百里佐君王,水短便遭傷。蔣注:取子午卯酉,以其父母氣旺也,言四正,則四維可以例推矣;水短遭傷,以其出卦之故。

子、午、卯、酉這四條龍崗,用作祖山則人丁財祿兩旺;水長到百里,能輔佐君王,水一短促就要受傷。蔣大鴻注:取子午卯酉,是因為它們父母之氣旺。說了四正,四維就可以照例類推。水短之所以遭傷,是因為它出了卦。

識得陰陽兩路行,富貴達京城,不識陰陽兩路行,萬丈火坑深。蔣注:此即顛顛倒之意,皆上文所已言,而詠歎之。

認得陰陽這兩路怎麼走,富貴可以通達京城;認不得陰陽兩路,就掉進萬丈深的火坑。蔣大鴻注:這仍是「顛顛倒」的意思,上文都已經說過了,此處不過是詠歎一番。

前兼龍神前兼向,聯珠莫相放,後兼龍神後兼向,排定陰陽算。明得零神與正神,指日入青雲,不識零神與正神,代代絕除根。蔣注:龍神向首,皆有兼前兼後之法,兼者,父母兼子息,子息兼父母,此即正神零神之義。

向前兼的龍神就配向前兼的向,像連珠一樣不可放開;向後兼的龍神就配向後兼的向,把陰陽排定了再算。弄明白零神與正神,指日之間便可平步青雲;分不清零神與正神,就要代代絕嗣斷根。蔣大鴻注:龍神和向首都有「兼前」「兼後」的法門。所謂兼,就是父母兼子息、子息兼父母,這也就是正神、零神的含義。

倒排父母是真龍,子息達天聰;順排父母到子息,代代人財退。蔣注:父母子息,皆須倒排,而不用順排;如旺氣在坎癸,倒排則不用坎癸,而得真旺氣,順排則真用坎癸,而反得殺氣矣。似是而非,毫釐千里,玄空大卦千言萬語,惟在於此。

把父母卦倒排過來才是真龍,子息可以名達天子;順著把父母排到子息,就代代人丁財祿雙退。蔣大鴻注:父母也好、子息也好,都必須倒排,不能順排。比如旺氣在坎、癸,倒排就恰恰不用坎癸,反而得著真旺氣;順排則真的去用坎癸,反倒得著殺氣。這是似是而非之處,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玄空大卦千言萬語,關鍵就在這一點上。

一龍宮中水便行,子息受艱辛;四三二一龍逆去,四子均榮貴;龍行位遠主離鄉,四位發經商。蔣注:此節又申言本卦水,須折折相顧,若一折之後,便出本卦,雖然得發,必受艱辛矣,必三四節逆去,皆在本卦,乃諸子齊發也。位遠,即出卦,一出卦,即主離鄉;若出卦之後,又歸還本卦,反主為商,得財而歸,其應驗之不爽如此。

才在一龍之宮中,水就徑直流走,子息就要吃苦;四、三、二、一一路逆著回去,四個兒子都榮顯富貴。龍行的位次太遠,主人要離鄉;到了第四位上,則主經商發財。蔣大鴻注:這一節又申說本卦之水必須折折相顧。若才折一節就出了本卦,縱然發達,也必定吃盡辛苦;一定要三四節都逆著回來、都在本卦之內,才能諸子齊發。所謂「位遠」就是出卦;一出卦,就主離鄉。若出卦之後又折回本卦,反倒主經商,賺了錢回來。它的應驗就是這樣絲毫不差。

時師不識挨星學,只作天心摸,東邊財穀引歸西,北到南方推。老龍終日臥山中,何嘗不易逢,祇是自家眼不的,亂把山岡覓。蔣注:東邊財穀二句乃托喻,即江南龍來江北望之意,玄空妙訣也。嘆息世人不得真傳,胡行亂走,旨哉言乎。

時下的術士不懂挨星之學,只在「天心」上瞎摸;東邊的財穀偏要引到西邊去,北邊的要向南方去推。老龍整天臥在山中,哪裡是難碰上,只是自家眼力不准,胡亂在山岡上瞎找。蔣大鴻注:「東邊財穀」兩句是打比方,就是「江南龍來江北望」的意思,正是玄空的妙訣。楊公在這裡嘆息世人得不到真傳,胡走亂撞——這話說得真中肯。

世人不知天機秘,洩破有何益,汝今傳得地中仙,玄空妙難言,翻天倒地更玄玄,大卦不易傳,更有收山出殺訣,亦兼為汝說,相逢大地能幾人,個個是知心,若還求地不種德,隱口深藏舌。蔣注:篇終述敘傳授之意,深戒曾公安之善寶之也。結語歸重於種德,今之得傳者,不慎擇人,輕洩浪示,恐雖得吉地,不能實受其福矣;而洩天寶者,重違先師之戒,其不幹造物之怒,而自取禍咎者,幾希矣。

世人不懂天機的秘密,洩破了對他們又有什麼好處?你如今得的傳授已是地中的神仙之術,玄空之妙難以言說,「翻天倒地」更是玄之又玄,這套大卦不可輕易傳人。此外還有「收山出煞」的口訣,也一併說給你聽。能碰上大地的人有幾個,個個都要是知心的才行;如果只想求地而不肯積德,就閉緊嘴、把舌頭深藏起來。蔣大鴻注:篇末敘述傳授的用意,是鄭重告誡曾公安要好好珍藏。結語落到「種德」上。如今得傳的人不慎重挑選對象,輕易洩露、隨便示人,只怕縱然得了吉地,也實在享不到那份福;而洩漏天寶的人,又重重違背了先師的告誡,能不觸怒造化、不自招禍咎的,實在太少了。

寶照經·上篇

楊公妙應不多言,實實作家傳,人生禍福由天定,賢達能安命,貧賤安墳富貴興,全憑龍穴真。龍在山中不出山,掛在大山間,若是沙曲星辰正,收得陽神定,斷然一葬便興隆,父發子傳榮。蔣注:此一節,專論深山出脈,老龍幹氣,生出嫩枝之穴。

楊公的妙應之術不多說廢話,句句是實實在在的傳家本領。人一生的禍福由天註定,賢達之人能安於命;貧賤人家安一座墳就能興起富貴,全靠龍真穴的。有的龍就在山中,並不出山,掛在大山之間;只要砂手彎曲、星峰端正,收得住陽神之氣而安定,那必定一葬就興隆,父輩發跡、兒輩繼續榮顯。蔣大鴻注:這一節專門講深山裡出脈、老龍的幹氣上生出嫩枝而結的穴。

好龍脫劫出平洋,百十里來長;離祖離宗星辰出,此是真龍骨;前途節節出兒孫,文武脈中分;直見大溪方住手,諸山皆不走;個個回頭向穴前,城郭要周完;水口亂石堆水中,此地出豪雄。若得遠來龍脫劫,發福無休歇;穴見陽神三折朝,此地出官僚;不問三男並五子,富貴房房起。津湖溪澗同此看,衣祿榮華斷。大水大河齊到處,千里來龍住;水口羅星鎖住門,似大將屯軍;落頭定有一星形,非火士即金。正脈落平三五里,見水方能止。二水相交不用砂,只要石如麻;更看磷石高山鎖,密密來包裡;此是軍州大地形,細說與君聽。

好的龍脫去粗劫、走出平洋,一來就是百十里長;離開祖山、脫開宗山另起星峰,這才是真龍的骨。前頭一節一節地生出兒孫枝腳,出文出武就在脈中分判。一直到見了大溪才收住手,眾山都不再往前跑,個個回頭朝向穴前,四圍的城郭要周全完整;水口有亂石堆在水中,這塊地就出豪傑。若能有遠來之龍脫劫而結,發福就沒有停歇的時候;穴前見陽神之水三度折轉來朝,這地方就出官僚;不管是三個兒子還是五個兒子,房房都起富貴。渡口、湖泊、溪澗也照這個看法去斷衣祿榮華。大水大河一齊會聚的地方,千里來龍就在此停住;水口有羅星鎖住門戶,像大將屯兵一樣。落頭處必定有一顆星形,不是火星就是土星或金星。正脈落到平地要走三五里,見了水才能止。兩水相交處不必用砂,只要遍地石頭像麻子那樣密;再看有硤石高山把水口鎖住,密密地包裹過來——這就是軍州大地的形局,細細說給你聽。

蔣注:此一節,專言大干傳變,行龍盡結之穴,謂之脫劫龍,又名出洋龍。雖云城郭要周完,總之城郭都在龍身上見,不必於穴上見。蓋龍到脫劫出洋,雖眾山擁衛而行,前節群支翼張,羽儀簇簇;至於幾經脫卸之後,近身數節,將結穴時,龍之蹤跡愈變,而龍之機勢愈疾,此非左右二砂所能幾及,往往龍只單行,譬之大將,匹馬單刀,所向無言,一時偏裨小校,都追從不及,所以有不用砂之說也。

蔣大鴻注:這一節專講大幹龍一路傳遞變化、行到盡頭結穴的情形,這種龍叫「脫劫龍」,又叫「出洋龍」。經文雖說「城郭要周完」,其實城郭都是在龍身上看出來的,不必到穴場上去找。因為龍走到脫劫出洋的階段,前面幾節固然有眾山擁衛而行,枝腳像羽翼一樣張開、隨從簇簇;可是幾經脫卸之後,靠近穴身的那幾節將要結穴時,龍的蹤跡越變越奇,龍的機勢越走越急,這已經不是左右兩砂追趕得上的了,往往龍只是單身獨行。好比一員大將匹馬單刀、所向無阻,一時之間那些偏將小校都跟不上——所以才有「不用砂」的說法。

高山不甚重水,獨此等龍穴以水為證者,何與。山剛水柔,水隨山之行以為行,山不隨水之止以為止,而云直見大溪方住者,非謂山脈遇水而止也;正因山脈行時,水不得不與之俱行,則山脈息時,水不得不與之俱息。故幹龍大盡之地,自然兩水交環,有似乎千里來龍,遇水而止也。

高山龍本來不很看重水,為什麼單單這一類龍穴要拿水來作證呢?因為山屬剛、水屬柔,水是隨著山行而行的,山並不隨著水止而止。經文說「直見大溪方住手」,並不是說山脈碰到水就被攔住了;而是因為山脈在走的時候,水不能不跟著一起走,那麼山脈止息的時候,水也不能不跟著一起止息。所以幹龍走到大盡頭的地方,自然會有兩水交環,看上去就像千里來龍遇水而止一樣。

既云不用砂,而又云密密包裡者,何也。夫結穴之處,雖不取必於兩砂齊抱,要之真龍憩息之際,定不孤行,外纏夾輔,隱隱相從;水口星辰,有時出現,大為硤石,小為羅星,近在數里,遠之二三十里,皆不可拘。前所謂砂,指本身龍虎而言;後所謂鎖,指外護捍門而言也。

既然說「不用砂」,為什麼又說「密密來包裹」呢?結穴的地方,雖然不一定非要兩砂齊抱不可,但真龍歇息之際,總不會孤零零一條,外圍必有纏護夾輔之山隱隱相隨。水口上的星辰有時會現出來:大的成為硤石,小的成為羅星,近的只隔幾里,遠的二三十里,都不能拘定。前面說的「砂」,指的是本身的龍虎砂;後面說的「鎖」,指的是外圍護衛的捍門。

只要石如麻,則不止謂水口而已,正言本身結穴之地。蓋幹龍剝換數十節,其渡水崩洪,穿田過峽,不止一處,若非石骨龍行,何以見真籠結體,今人見平地塾阜,誤認來龍,指為大地,正坐此弊也。凡去山數里,即有高阜,或由人工,或出天造,既無真脈相連,又不見石骨稜起,總不謂之龍穴;所以落平之龍,重起星辰,必要石如麻也。有石脈乃為真龍,有石穴乃為真穴。

「只要石如麻」這一句,不單指水口,正是說本身結穴的那塊地。幹龍剝換幾十節,其間渡水崩洪、穿田過峽,不止一處;若不是石骨支撐著龍身在走,憑什麼看出真龍的結體?今人看見平地上一個土堆,就誤認作來龍,指為大地,毛病正出在這裡。凡是離山幾里就有的高阜,有的是人工堆的,有的是天生的,既沒有真脈相連,又不見石骨稜起,一概算不得龍穴。所以落到平地的龍要重新起星峰,必定要石頭多得像麻子一樣。有石脈才是真龍,有石穴才是真穴。

山龍五星皆結穴。其云落頭一星,獨取火土金者,大約近祖支龍,蜿蜓而下,都結水木;出洋乾結,踴躍而起,都作火土金,雖不可盡拘,而大體有如是者。前章一葬便興,父發子榮,是言山中支結,龍樨而局窄,往往易發。此章言發福無休歇,五子房房起,是言出洋大盡,龍老而局寬,往往遲發而久長,意在言表也。姜氏日,前章言山谷初落之穴,此一言出洋盡結之穴。山龍之法,雖不盡於此,而大略已備於此矣。

山龍的五星形體都能結穴。經文說落頭那一顆星只取火、土、金三種,大致是因為:靠近祖山的支龍蜿蜒而下,多結成水星、木星;而出洋的幹龍結穴,往往踴躍而起,多作火星、土星、金星。這雖不能一概拘定,大體上確是如此。前一章說「一葬便興,父發子榮」,講的是山中支龍所結,龍還稚嫩、格局狹窄,往往容易發。這一章說「發福無休歇,五子房房起」,講的是出洋到大盡頭,龍已老成、格局寬大,往往發得遲卻長久——意思都在言外。姜垚說:前一章講的是山谷中初落之穴,這一章講的是出洋盡頭所結之穴。山龍的法門雖然不止這些,大略已經具備在這裡了。

天下軍州總住空,何曾撐著後頭龍,祗向水神朝處取,莫說後無主,立穴動靜中間求,須看龍到頭。蔣注:此節以下,皆發明平洋龍格,與山龍無涉矣。楊公唐未人,唐之言軍州,猶今之言郡縣也。蓋以軍州為證,見城邑鄉村,人家墓宅,凡落平洋,並不論後龍來脈,但取水神朝繞,便為真龍憩息之鄉。夫地靜物也,水動物也;水之所止,即是地脈所鍾,一動一靜之間,陰陽交媾,雌雄牝牡,化育萬物之源。所謂玄竅相通,即丹家玄關一竅也。此便是龍之到頭,非舍陰陽交會之所,而別尋龍之到頭也,識得此竅,則知平洋真龍訣法,而楊公寶照之秘旨盡矣,看龍到頭有口訣。

天下的軍州都是坐在空處的,哪一處背後撐著來龍?只向水神朝抱的地方去取,別說背後沒有主山。立穴要在一動一靜之間去求,還須看清龍的到頭處。蔣大鴻注:從這一節往下,講的都是平洋龍的格局,與山龍無關了。楊公是唐末人,唐人說的「軍州」,就相當於今天說的郡縣。他拿軍州作例證,是要人看到:城邑鄉村、人家的墳墓宅第,凡是落在平洋的,都不講究背後的來脈,只取水神朝繞,那裡就是真龍歇息之鄉。地是靜的東西,水是動的東西;水停下來的地方,正是地脈精氣所鍾聚之處。一動一靜之間,陰陽交媾、雌雄牝牡相配,就是化育萬物的根源。所謂「玄竅相通」,也就是丹家講的那一處玄關一竅。這裡就是龍的到頭,並不是撇開陰陽交會之所,另去找什麼龍的到頭。認得這個竅,就懂了平洋真龍的訣法,楊公《寶照》的秘旨也就盡在其中了。至於怎樣看龍到頭,另有口訣。

楊公妙訣無多說,因見黃公心性拙,全憑掌上起星辰,類聚裝成為妙訣。大山喚作破軍星,五星所聚脈難分,但看出身一路脈,到頭要分水士金;又從分水脈脊處,便把羅經照出路,節節同行過峽真,前去必定有好處。子字出脈子字尋,莫教差錯丑與壬,若是陽差與陰錯,勸君不必費心尋。

楊公的妙訣本來沒有多少話,只因見黃居士心思笨拙,才全憑掌上起星辰,把同類的歸聚起來、裝成一套妙訣。凡把大山一概叫作破軍星的,是五星混聚、脈絡難分之處;只看它出身那一路脈,到頭要分出水、土、金三星(原文「士」為「土」之訛)。再從分水脈脊那個地方,就拿羅盤照定它出去的路;一節一節同在一卦上走,過峽才算真,往前去必定有好穴。子字出脈就在子字上尋,別讓它錯到丑字、壬字上去;如果犯了陽差陰錯,勸你不必再費心去找了。

蔣注:自此章以下,皆楊公平洋秘訣,字字血脈,而又字字隱謎,非真得口口相傳,天機鈐訣者,未許執語言文字,方寸羅經,而妄談二十四山八卦九星之理也。苟得口傳心授,則雖愚夫樨子,可悟楊公心訣;不得口傳心授,縱智過千夫,讀破萬卷,何能道隻字耶。此書乃楊公當日裝成掌訣,傳與黃居士妙應者。

蔣大鴻注:從這一章往下,都是楊公的平洋秘訣,字字都是血脈相連的關鍵,同時字字又是隱語謎面。不是真正得了口口相傳、天機鑰匙的人,不許憑著幾句字面話、一個方寸大的羅盤,就胡亂去談二十四山、八卦、九星的道理。若得了口傳心授,縱是愚夫稚子也能悟出楊公的心訣;不得口傳心授,縱然聰明勝過千人、讀破萬卷書,又哪裡說得出一個字來?這部書正是楊公當年裝成掌訣,傳給黃妙應居士的東西。

大山喚作破軍星,言水法渙散迷茫之處,五星混雜,出脈未見分明,概名之日破軍,而不入龍格;祇取龍神一路出身之脈,其脈又分水土金三星,合貪巨武為吉,餘星皆所不取。此三星者,乃形局之星,非卦爻方位之貪巨武也,學者切莫誤認。

所謂「大山喚作破軍星」,是說水法渙散迷茫的地方,五星混雜,出脈看不分明,就一概叫它破軍,不列入龍格。只取龍神一路出身的那條脈,這條脈又分水、土、金三星,恰合貪狼、巨門、武曲三吉,其餘的星一概不取。要注意,這三星是就形體格局說的星,不是卦爻方位上的貪、巨、武,學者切莫弄混。

自分水脈脊以下,乃屬方位理氣矣,故云便把羅經照出路也。蓋看得水神龍脈,既合三吉星格,其地可以取裁,乃將指南辨其方位,以定卦之合不合也;合卦則用之,不合卦仍未可用也。節節同行,卦無偏雜,乃許其為過峽脈真,而知言去定有好穴;不然,則行龍先見駁雜,到頭何處剪裁。

從「分水脈脊」這一句往下,講的就屬於方位理氣了,所以說「便把羅經照出路」。意思是:先看水神龍脈合不合三吉星的形格,這塊地值得裁取了,再拿羅盤來辨它的方位,以判定卦氣合不合。合卦的才能用,不合卦的仍舊不能用。一節一節都在同一卦上走、卦氣沒有偏雜,才許它是過峽脈真,也才知道往前去必有好穴。不然的話,行龍一開始就駁雜,到了頭還有什麼可裁剪的?

子字以下,乃直指看龍訣法,而舉坎卦一卦為例。若出脈是子字,須行龍只在於字一官之內,乃為卦氣清純;如偏於左,而癸與丑雜,是子癸一卦,而丑字又犯一卦也;如偏於右,而壬與亥雜,是壬子一卦,而亥字又犯一卦也。此為卦中之陽差陰錯,非全美之龍,故云不必費心尋也。

「子字出脈子字尋」以下,是直接點出看龍的訣法,拿坎卦一卦作例子。假如出脈是子字,行龍就必須只在子字這一宮之內,卦氣才算清純。如果偏向左邊,癸與丑就夾雜進來:子、癸本是一卦,可丑字又犯到另一卦去了;如果偏向右邊,壬與亥就夾雜進來:壬、子本是一卦,可亥字又犯到另一卦去了。這就是卦中的陽差陰錯,不是十全的龍,所以說不必費心去找。

子癸午丁天元宮,卯乙西辛一路同,若有山水一同到,半穴乾坤艮巽宮,取得輔星成五吉,山中有此是真龍。

子與癸、午與丁屬天元宮,卯與乙、酉與辛也是同樣一路(原文「西」為「酉」之訛)。若有山與水一同到來,穴就有一半落進乾、坤、艮、巽四隅宮去了;能再取得輔星,湊成「五吉」,山中有這樣的格局才是真龍。

蔣注:此承上節羅經照過峽,詳言方位理氣,即天王玄空大卦之作用也。其法分子午卯西為天元宮,寅申巳亥為人元宮,辰戌丑未為地元宮,隱然天元之妙理,引而不發,欲使學者得訣方悟,其敢妄洩天秘,犯造物之忌哉。此取四仲之支為天元宮者,非此四支皆屬天元,乃謂此四支之中有天元龍者存也。

蔣大鴻注:這是承接上一節「拿羅盤照過峽」而來,細講方位理氣,也就是《天玉》玄空大卦的實際用法。它的分法是:子、午、卯、酉屬天元宮,寅、申、巳、亥屬人元宮,辰、戌、丑、未屬地元宮。天元的妙理隱藏在其中,楊公只引而不發,要讓學者得了口訣才能領悟——他哪裡敢亂洩天機、觸犯造化的忌諱呢?這裡拿四仲之支作天元宮,並不是說這四支全都屬天元,而是說這四支之中含有天元龍罷了。

而其本文又不正言子午卯酉乙辛丁癸,必錯舉子癸午丁卯乙酉辛者,此其立言之法,已備出脈審峽定卦分星之密旨,觀一路同三字,同中微異,須知剖別,已在言外。下文乃全露其機云,八宮同到,半穴乾坤艮巽宮矣。一同到,非謂此八官一同到也,亦非謂八宮之山與八官之水一同到也;謂此四支中任舉一支,與此四干中一干比肩同到,即雜乾坤艮巽之氣矣。蓋子午卯酉,本是四正之龍,而與八干同到,即有一半四隅之龍,不可不辨,辨之不清,則欲取天元,而非純乎天元矣。

而經文又偏偏不正正經經地寫「子午卯酉、乙辛丁癸」,一定要交錯著寫成「子癸午丁、卯乙酉辛」,這種措辭本身就已經把出脈、審峽、定卦、分星的密旨都含進去了。看「一路同」這三個字,同之中還有細微的差別,必須懂得剖分,這層意思已在言外。下文才把機關全露出來:八宮一同到,穴就有一半落進乾坤艮巽宮。所謂「一同到」,不是說這八宮一齊到,也不是說八宮的山與八宮的水一齊到;而是說在這四個地支裡任舉一支,與那四個天干裡的一干並肩同到,那就摻雜進乾坤艮巽的氣了。子午卯酉本是四正之龍,一旦與八干同到,就有一半成了四隅之龍,這一層不能不辨。辨不清楚,本想取天元,得到的就不是純粹的天元了。

末二句,輔星五吉,指天元官最清者言。蓋天元龍雖包諸,而九星止有三吉,恐日久發洩太盡,末祚衰微,故須兼收輔弼官龍神,合氣入穴,以成五吉,然後一元而兼兩元,龍力悠遠不替矣,故目之曰真龍,極其讚美之辭也。此節言山者,皆指水;蓋平洋以水為山,水中即有山矣。

末尾兩句講的「輔星五吉」,是就天元宮裡最清純的情形說的。天元龍雖然包羅得廣,可九星裡只有三吉,怕的是時間久了發洩太盡、後世衰落,所以必須兼收輔、弼兩宮的龍神,把氣合到一處收進穴裡,湊成「五吉」。這樣一元之中兼得兩元,龍力就悠遠不衰了,所以稱它作「真龍」——這是極力讚美的說法。這一節裡凡說「山」的地方,其實都指水;因為平洋以水當山,水中也就有山了。

輔星即是九星中左輔右弼,蓋有二例。一、則九宮卦例,以一白配貪狼,二黑配巨門,三碧配祿存,四綠配文曲,五黃配廉貞,六白配武曲,七赤配破軍,八白配左輔,九紫配右弼,此天玉經玄空大卦之定理也。

「輔星」就是九星裡的左輔、右弼,它有兩套配法。第一套是九宮卦例:一白配貪狼,二黑配巨門,三碧配祿存,四綠配文曲,五黃配廉貞,六白配武曲,七赤配破軍,八白配左輔,九紫配右弼。這是《天玉經》玄空大卦的定理。

一、則八宮卦例,將輔弼二星並一官,分配八卦,制為掌訣,二十四山繫於納甲之下,互起貪狼,為立向消水之用,陽宅天醫福德,亦同此訣,竊以之彰往察來,皆無明驗;蓋即天玉所辨二十四山起八宮,唐一行所造,後人指為滅蠻經者也。二說真偽判然,不可以誤認。

第二套是八宮卦例:把輔、弼兩星併成一宮,分配到八卦上,編成掌訣,二十四山掛在納甲之下,互相起貪狼,用來立向、消水;陽宅上講的「天醫」「福德」也是同一套訣。我私下拿它去驗證已往、推測將來,都得不到明確的應驗。這正是《天玉》所批的「二十四山起八宮」,出自唐代僧一行之手,後人稱之為《滅蠻經》。兩套說法孰真孰偽一目瞭然,不能弄錯。

五吉,即三吉;蓋形局九星,以水土金三星,為貪巨武三吉,而輔弼為入穴收氣之用;方位九星,亦有三吉,雖以貪狼統龍,而每宮自有三吉,不專取巨武。此節天元宮兼輔為五吉,中有隱語,非筆墨所敢盡,既云五吉,則分輔弼作兩星以配九官,其非八宮之訣明矣。若在人地兩元,別有兼法,見諸下文。此節以下所舉干支卦位,俱帶隱謎,若從實推詳,不啻說夢,非楊公言外之真旨矣。

所謂「五吉」,其實就是三吉。形局上的九星,以水、土、金三種星體當作貪、巨、武三吉,而輔弼是入穴收氣時用的;方位上的九星也有三吉,雖然以貪狼統領龍氣,可每一宮自有它的三吉,並不專取巨門、武曲。這一節講天元宮兼輔而成五吉,其中帶有隱語,不是筆墨敢和盤托出的。不過既然說「五吉」,就說明是把輔、弼分作兩星去配九宮,那它不是八宮那一套訣,也就很清楚了。至於人元、地元兩元,另有兼取之法,見下文。這一節以下所舉的干支卦位,都帶著隱謎,若照字面老老實實去推,無異於說夢話,不是楊公言外的真意。

辰戊丑未地元龍,乾坤艮巽夫婦宗,甲庚壬丙為正向,脈取貪狼護正龍。蔣注:此取四季之支為地元龍者,亦謂此四支中有地元龍者存也;此四支原在乾坤艮巽卦內,故曰夫婦宗。此元氣局逼隘,不能兼他元為五吉,止取貪狼一星,真脈入穴,護衛正龍根本。則卦氣未值,其根不搖,卦氣已過,源遠流長,斯為作家妙用。貪狼即在甲庚壬丙之中,故但於此取正向乘正脈,與天人兩元廣收五吉者有殊,不言輔星,輔弼已在其中故也。楊公著書,泛論錯舉之中,其金針玉線,一絲不漏,蓋如此。

辰、戌、丑、未屬地元龍,與乾、坤、艮、巽結為夫婦同宗(原文「戊」為「戌」之訛);甲、庚、壬、丙可立正向,脈上要取貪狼來護衛正龍。蔣大鴻注:這裡拿四季之支作地元龍,同樣是說這四支之中含有地元龍。這四支本就在乾坤艮巽的卦內,所以說「夫婦宗」。地元這一元氣局狹窄侷促,不能像天元那樣兼取別元湊成五吉,只能取貪狼一星,讓真脈入穴,護住正龍的根本。這樣一來,卦氣還沒輪到時根基不動搖,卦氣已經過去時仍源遠流長,這就是行家的妙用。貪狼就在甲、庚、壬、丙之中,所以只在這裡取正向、乘正脈,與天元、人元兩元廣收五吉的做法不同。此處不提輔星,是因為輔弼已經含在裡頭了。楊公著書,看似泛泛而談、錯雜舉例,其實金針玉線一絲不漏,就是這個樣子。

寅申巳亥人元來,乙辛丁癸水來催,更取貪狼成五吉,寅坤申艮御門開,巳丙宜向天門上,亥壬向得巽風吹。

寅、申、巳、亥屬人元一路,用乙、辛、丁、癸方來的水去催發;再取貪狼湊成五吉。寅配坤、申配艮,如同御門大開;巳與丙宜朝向「天門」(乾)那一邊,亥與壬則要迎得「巽風」來吹。這幾句都是楊公的隱語,不可照字面死看。

蔣注:此四季之支,亦屬四隅卦,此四支中有人元龍者存也。天元之後,即應接人元,楊公因三才三正之序,顛倒錯列,亦隱秘其天機,使人不易測識耳。此元龍格亦必兼貪狼,而後先榮後凋,若不兼貪狼,慮其發遲而驟歇矣。用乙辛丁癸水來催者,謂此四水中有貪狼也。此宮廣大兼容,故旁及坤艮,亦所不礙,故日御門開。

蔣大鴻注:這四孟之支也屬四隅卦,是說這四支之中含有人元龍。按次序,天元之後就該接人元;楊公因為三才三正的排列,故意顛倒錯置,也是把天機藏起來,讓人不容易看破。人元這一格的龍也必須兼取貪狼,然後才能先榮而後凋;若不兼貪狼,只怕發得遲而歇得突然。說用乙、辛、丁、癸方的水來催,是因為這四路水中含著貪狼。這一宮氣量廣大、能夠兼容,所以旁及坤、艮也不妨礙,因此說「御門開」。

若是已丙壬亥相兼,則犯陰陽差錯之龍矣,法宜去丙就已,去壬就亥,以清幹巽之氣。此則專為人元辦卦而言,處處欲要歸一路;蓋一路者,當時直達之機,兼取者,先時補救之道,不直達,則取勝無選鋒,不補救,則善後無良策,二者不可偏廢也。

如果巳與丙、壬與亥彼此相兼,那就犯了陰陽差錯的龍。做法上應當舍丙而就巳、舍壬而就亥,把乾、巽兩卦的氣理清。這一段專為人元辨卦而說,處處都要歸到一路上去。所謂「一路」,是當令直達的機勢;所謂「兼取」,是提前佈置的補救之道。不能直達,就像打仗沒有先鋒,取不了勝;不作補救,就像沒有善後的良策。兩者不能偏廢。

總觀三節文義,子午卯西,配乙辛丁癸,辰戌丑未,配乾坤艮巽,為夫婦同宗;而寅申已亥,獨不配甲庚壬丙為夫婦,則其本意,不以甲庚壬丙屬賓中已亥可知矣。此正合天玉大五行作用,而非十二支配十二干為一路之俗說也。

通看這三節的文義:子、午、卯、酉配乙、辛、丁、癸,辰、戌、丑、未配乾、坤、艮、巽,都是夫婦同宗;唯獨寅、申、巳、亥不配甲、庚、壬、丙為夫婦。可見楊公的本意,並不把甲庚壬丙歸到寅申巳亥這一路裡去。這正合《天玉》大五行的用法,而不是俗說那種十二地支各配十二天干、算作一路的講法。

故不曰寅申坤艮,而曰寅坤申艮,非以寅為坤、以申為艮也;已屬巽而反日天門,亥屬幹而反曰巽風,顛倒裝成,其托意微,而且幻類如此。至其立言本旨,不過隱然說出陰陽交互之象,然篇中皆錯舉名目,不肯分明,至後節主客東西,方露出端倪,而終不顧言。蔣之秘慎如此,使我有浪洩天機之懼矣。

所以他不寫「寅申坤艮」而寫「寅坤申艮」,並不是把寅當作坤、把申當作艮。巳本屬巽,他偏說成「天門」(乾);亥本屬乾,他偏說成「巽風」——這樣顛倒裝配,寄託的意思幽微,而且變幻莫測,就是這個樣子。追究他措辭的本旨,不過是隱隱說出陰陽交互的道理罷了;可全篇都是錯舉名目,不肯講明白,直到後面「主客東西」那一節才露出些端倪,終究還是不肯明言。前輩保守慎重到這個地步,讓我自己也生出「輕洩天機」的畏懼來。

貪狼原是發來遲,坐向穴中人未知,立宅安墳過兩紀,方生貴子好男兒。蔣注:貪狼,諸卦之統領,得氣先而施力遠,何云發遲;此言人地兩元兼收之脈,不當正卦,旁他涵蓄,故力不專,是以遲也。兩紀約略之辭,生貴子,正見誕育英才,以昌世業,隱含悠久之義,非若他官一卦乘時,催官暫發之比。若夫應之遲速,是不一端,烏可執此為典要也。

貪狼本來是發得遲的,坐向在穴中的妙處旁人不知道;起宅安墳過了二十四年(兩紀),才生出貴子好男兒。蔣大鴻注:貪狼是諸卦的統領,得氣最先、施力最遠,怎麼說它發得遲呢?這裡講的是人元、地元兩元兼收的脈:它不正當本卦,而是旁邊另有涵蓄,所以力量不專,因此發得遲。「兩紀」是個約略的說法。說「生貴子」,正見得它孕育英才、昌大世業,隱含著悠久的意思,不像別宮單取一卦乘時得令、催官暫時一發那樣。至於應驗的遲速,原因不止一端,怎麼可以死抓這一條當成定則?

立宅安墳要合龍,不須擬對好奇峰,主人有禮客尊重,客在西兮主在東。

起宅安墳要合得上龍氣,不必刻意去對著什麼好奇的峰巒;主人有禮,客人自然敬重;客在西邊,主就在東邊。末兩句以賓主相待作比,說的正是陰陽山水彼此對待、自然相配的道理。

蔣注:山龍真結,必對尊星而後出脈,或回龍顧祖,或枝幹相朝,先有主峰,乃始結穴,故必以朝山為重。非重朝山,正重本身出脈真偽也。平洋既無來落,但以水城論結穴,水自水,山自山,雖有奇峰,並非一家骨肉,向之無益,故只從立穴處消詳堂局,收五吉之氣,謂之合龍,而不以朝山為正案也。

蔣大鴻注:山龍若是真結,必定先對著一座尊貴的星峰然後出脈;或是回龍顧祖,或是枝幹互相朝拱,先有了主峰,才談得上結穴,所以必須看重朝山。其實並不是看重朝山本身,正是借它來看本身出脈的真偽。平洋既沒有來龍落脈可言,只能拿水城來論結穴。那裡水是水、山是山,縱有奇峰,也不是一家骨肉,朝著它沒有好處。所以平洋只從立穴處細看堂局、收取五吉之氣,這就叫「合龍」,並不拿朝山當正案。

末二句乃一篇之大旨,精微玄妙之談。所謂主客,又不止於論向,而指龍為主人,向為賓客也。主客猶云夫婦,實指陰陽之對待,山水之交媾,一剛一柔,一牝一牡,玄竅相通,皆在於此。言有此主,即有此客;有此客便有此主,主客雖云二物,實一氣連貫,如影隨形,如谷答響,交結根源,一息不離,非謂既有此主,乃更求賢賓以對之也。

末尾兩句是全篇的大旨,是極精微玄妙的話。這裡說的主與客,不只是就朝向而言,而是以龍為主人、以向為賓客。主客就等於說夫婦,實際指的是陰陽的對待、山水的交媾:一剛一柔,一牝一牡,玄竅相通,全在這裡。意思是:有了這個主,就有這個客;有了這個客,也就有這個主。主客雖說是兩個東西,其實一氣貫串,如影隨形、如空谷回聲,根源交結在一起,一刻也分不開——並不是說先有了這個主,再另去找一位賢賓來配他。

東西蓋舉一方而言,亦可云主在西兮客在東,亦可云主在北兮客在南,主在南兮客在北,八卦四隅,無不皆然,所謂陰陽顛倒顛也。自天下軍州至此,統論平洋龍法,其中卦位干支秘訣,總不出此二語,故於結尾發之,以包舉通篇之義,學者所當潛思而體曲之。

說「東」「西」不過是舉一個方位為例,也可以說主在西、客在東,也可以說主在北、客在南,或主在南、客在北;八卦、四隅無不如此,這就是所謂「陰陽顛倒顛」。從「天下軍州總住空」一直到這裡,通篇論的是平洋龍法,其中卦位干支的秘訣,總歸跳不出這兩句話,所以楊公放在結尾說出來,好把全篇的意思一併包住。學者應當沉下心去體味。

姜氏曰,一自寶照發明平洋龍格,開章直喝天下軍州總住空,何須撐著後頭龍,大聲疾呼,朗吟高唱,此為楊公撰著,此書通篇眼目,振綱挈領之處,不可泛泛讀過。蓋平洋龍格,學世所以茫然者,只因俗師聾瞽,將山龍混入,無從剖辨,觸處成迷也。平洋之作法既迷,並山龍之真格亦謬,失其一併害其二矣。

姜垚說:自從《寶照經》闡明平洋龍格,開篇就直喝一句「天下軍州總住空,何須撐著後頭龍」,大聲疾呼、朗吟高唱,這是楊公撰著此書通篇的眼目、提綱挈領的地方,讀者不可泛泛看過。平洋龍格之所以舉世茫然,只因為俗師又聾又瞎,把山龍那一套混了進來,無從分辨,處處成迷。平洋的作法既已迷失,連山龍的真格也跟著講錯了——丟了一樣,連帶害了兩樣。

楊公苦心喝此二語,醒人千古大夢,使知平洋二宅,不論坐後來脈,凡坐空之處,反有真龍;坐實之處,反無真龍,與山龍之胎息孕育,截然相反。欲學者從此一關打得透徹,更不將剝換過峽高低起伏,馬跡蛛絲,草蛇灰線等字纏擾胸中,只在陰陽大交會處,悟出真機,而後八卦九星,干支方位,以次而陳,絲絲入扣,平龍消息,始無掛漏之虞。平龍既無掛漏,而山龍亦更無掛漏矣。

楊公苦心喝出這兩句,是要喚醒千古的大夢,讓人知道:平洋的陰陽二宅都不講究坐後的來脈;凡坐空的地方反倒有真龍,坐實的地方反倒沒有真龍,與山龍那套胎、息、孕、育的講法截然相反。他是要學者先把這一關打透,不再讓「剝換」「過峽」「高低起伏」「馬跡蛛絲」「草蛇灰線」這些字眼纏住胸中,只在陰陽大交會的地方悟出真機。然後八卦九星、干支方位挨次擺開,才能絲絲入扣,平洋龍的消息才沒有遺漏之虞。平洋龍既然沒有遺漏,山龍就更不會有遺漏了。

倘不明此義,只將後龍來脈,膠葛糾纏,則造化真精,何從窺見,雖授之以八卦九星之奧,亦無所施也。窮年皓首,空自芒芒,高山平洋,總歸魔境,我於是益嘆楊公度人心切也。後篇所以復舉二語,重言以申明之,意深切矣。此篇前十二句為一章,言深山支龍之穴;中三十四句為一章,言幹龍脫殺出洋之穴,此二章皆屬山龍。後四十六句,分七節為一章,言平洋水龍之穴。

倘若不明白這個道理,只在後頭來龍的脈上膠著糾纏,造化的真精從哪裡窺見?就算把八卦九星的奧義傳給他,也無處施用。到頭來窮盡一生、白了頭髮,仍舊一片茫然,高山也好、平洋也好,統統落進魔境。我因此更加感嘆楊公度人的心腸何等懇切。後篇之所以又把這兩句重提一遍,反覆申說,用意是很深切的。本篇前十二句為一章,講深山支龍所結之穴;中間三十四句為一章,講幹龍脫煞出洋所結之穴,這兩章都屬山龍。後面四十六句分作七節合為一章,講平洋水龍之穴。

寶照經·中篇

天下宮州總住空,何須撐著後來龍,時人不識玄機訣,只道後頭少撐龍,大凡軍州住空龍,便與平洋墓宅同,州縣人家住空龍,千軍萬馬悉能容,分明見者猶疑慮,龍不空時非活龍,教君看取州縣場,盡是空龍擺撥蹤,莫嫌遠來無後龍,龍若空時氣不空,兩水界龍連生窟,穴得水兮何畏風,但看古來卿相地,平洋一穴勝千峰。

天下的軍州都是坐在空處的,何須背後撐著一條來龍?今人不懂這個玄機口訣,只嫌後頭少了撐腰的山。大凡軍州坐的都是空龍,這和平洋上的墳墓宅第是一個道理;州縣人家坐空龍,千軍萬馬都容得下。分明擺在眼前,人還要疑慮:其實龍不空的時候就不是活龍。教你去看那些州縣衙署,全都是空龍擺動過的痕跡。別嫌遠來的一路背後沒有靠山,龍雖然空,氣並不空。兩條水夾住龍身,接連生出窟穴;穴既得了水,還怕什麼風?只看自古以來公卿宰相的祖地,平洋上一個穴勝過千座山峰。

蔣注:天下軍州二語,言篇已經喚醒。楊公之意,猶恐後人見不真,信不篤,故反覆詠歎,層層洗發,窮追到底,罄其所以然之故。又恐概說軍州大勢,尚疑人家墓宅,或有不然,故指實而言,軍州如是,墓宅亦無不如是;只勸世人揀擇空龍,切勿取實龍作撐也。所以然者何也。山龍只論脈來,平洋只論氣結,空則水活而氣來融結,實則障蔽而生氣阻塞;肉眼但見漭漭平田,毫無遮掩,疑為坐下風吹氣散之地,不知水神界抱,陽氣沖和;平洋之穴無水則四面皆風,有水則八風頓息,所謂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古人之言,正為平洋而發也。

蔣大鴻注:「天下軍州」這兩句,前篇已經把人喚醒過一次。楊公的意思,是怕後人看得不真、信得不篤,所以反覆詠歎,一層一層洗剔發揮,窮追到底,把其中的所以然全說出來。他又怕只籠統講軍州的大勢,人家仍會懷疑自家的墳墓宅第未必如此,所以指著實事說:軍州如此,墳宅也無不如此,只勸世人挑選空龍,切莫取實龍來作靠。為什麼呢?山龍只論脈之來,平洋只論氣之結。坐空,水就活、氣就來融結;坐實,就成了阻障,生氣反被堵住。肉眼只見茫茫平田、毫無遮掩,就疑心是坐下風吹氣散之地,卻不知水神界抱之處,陽氣自然沖和。平洋的穴,沒有水就四面都是風,有了水八面的風立刻就息了。古人所說「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正是為平洋而發的。

子午卯酉四山龍,坐對乾坤艮巽宮,莫依八卦陰陽取,陰陽差錯敗無窮,百二十家渺無訣,此訣玄機大祖宗,來龍須要望龍穴,後若空時必有功,帝座帝車並帝位,帝宮帝殿後當空,萬代王侯皆禁斷,予今隱出在江東,陰陽若能得遇此,蚯蚓逢之便化龍。

子、午、卯、酉這四條山龍,與乾、坤、艮、巽四宮兩兩相對。切莫照八卦分陰陽那一套去取,一旦陰陽差錯,敗得沒有盡頭。談陰陽的一百二十家,全都摸不著真訣;這個訣才是玄機的大祖宗。來龍必須能望見龍穴,背後若是空的,必定有功效。帝座、帝車連同帝位,帝宮、帝殿,背後都該是空的。這套法門萬代帝王侯伯都禁絕不傳,我如今把它隱隱說在江東。學陰陽的人若能遇上它,就像蚯蚓遇上機緣一樣,立刻化成龍。

蔣注:此明八卦之理,即前子午卯酉屬坎離震兌四卦,乾坤艮巽又四卦之義也。所謂坐對,非指山向,蓋四正卦與四隅卦,兩兩相對,故云然也。八卦陰陽者,指八卦五行,以乾卦領震坎艮三男而屬陽,坤卦領巽離兌三女而屬陰,此先天之體,非後天之用,以之論陰陽,則差錯而敗不勝言矣。談陰陽者,百二十家,皆此是彼非,渺無真訣,惟有玄空大卦,乃陰陽五行大祖宗,聖聖相傳,非人匆示也。

蔣大鴻注:這是闡明八卦之理,也就是前面說過的子午卯酉分屬坎、離、震、兌四卦,乾坤艮巽又是另四卦的意思。所謂「坐對」,並不是指坐山與朝向;而是說四正卦與四隅卦兩兩相對,所以才這樣講。所謂「八卦陰陽」,是指以八卦配五行,用乾卦統領震、坎、艮三男而算作陽,用坤卦統領巽、離、兌三女而算作陰。這是先天卦的體,不是後天卦的用;拿它來論陰陽,差錯造成的敗壞說都說不完。談陰陽的有一百二十家,各說各的對、各說別人的錯,都摸不到真訣。只有玄空大卦才是陰陽五行的大祖宗,聖聖相傳,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示以此道的。

識得此訣,雖帝王大地,瞭如指掌,特禁秘而不敢言耳。楊公自言既得至道,不敢炫耀於世,故披褐相懷玉,抱道無言。然天寶雖秘惜,而救世之心,未嘗少懈,曾於天王經江東一卦諸篇,隱出其旨,世之好陰陽者,有緣會遇,信而行之,頃刻有魚龍變化之征也。或云楊公得道之後,韜光晦跡,背其鄉井,隱於江東,俟者。

認得這個訣,縱是帝王級的大地也瞭如指掌,只是因為禁秘而不敢說出來罷了。楊公自己說,既已得了至道,就不敢在世上炫耀,所以身披粗褐而懷中藏玉,抱著道術不發一言。然而天賜的寶訣雖然秘惜,救世的心腸卻從未鬆懈過:他曾在《天玉經》「江東一卦」那幾篇裡,把宗旨隱隱地透出來。世上喜好陰陽之學的人,若有緣遇上、肯信而實行,頃刻之間就有魚躍龍門般的驗證。也有人說,楊公得道之後韜光養晦,離開故鄉,隱居江東,是在等待有緣之人。

子午卯酉四山龍,支兼乾出最豪雄,乙辛丁癸單行脈,半吉之時又半凶,坐向乾坤艮巽位,兼輔而成五吉龍。蔣注:此皆楊公隱謎,學四正為例,若行龍在子午卯西四支,長流不雜,雖兼帶乾位,總不出本卦之內,其脈清純,故云最豪雄也。若乙辛丁癸,雖屬單行,未免少偏,即犯他卦,所以吉凶參半也。言子午卯酉而乾坤艮巽不外是矣;言乙辛丁癸,而甲庚壬丙不外是矣。辨龍既清,乃於諸卦位中,隨便立向,則又以方圓為規矩,而未嘗執一者也。

子、午、卯、酉四條山龍,以地支兼帶天干而出最為豪雄;乙、辛、丁、癸若是單行之脈,就一半吉、一半凶。坐向落在乾、坤、艮、巽之位,再兼取輔星,就成了五吉之龍。蔣大鴻注:這些都是楊公的隱語,舉四正卦作例子。若行龍走在子、午、卯、酉四支上,一路長流不雜,縱然兼帶了天干之位,總歸沒出本卦,脈氣清純,所以說「最豪雄」。若走乙、辛、丁、癸,雖說是單行,也難免略有偏側,就犯到別卦去了,所以吉凶參半。說了子午卯酉,乾坤艮巽也不外此理;說了乙辛丁癸,甲庚壬丙也不外此理。龍既辨得清楚,就可以在各卦位中隨宜立向——那又要因地制宜、像用規和矩一樣靈活,並沒有死守一格的。

辰戌丑末四山坡,甲庚壬丙葬墳多,若依此理無差謬,清貴聲名天下無;為官自有起身路,兒孫白屋出登科。八卦不是真妙訣,時師休把口中歌,敗絕只因用卦安,何見依卦出高官。陰山陽水皆真吉,下後兒孫禍百端。水若朝來須得水,莫貪遠秀好峰巒;審寵若依圖訣葬,官職榮華立可觀。

辰、戌、丑、未這四座山坡,取甲、庚、壬、丙方立向葬墳的很多。若照這個道理來做沒有差錯,清貴的名聲天下少有;做官自有起家的門路,兒孫從寒素之家考出功名。八卦並不就是真妙訣,時下術士休要掛在嘴上當歌唱;家道敗絕正因為拿卦例亂安,何曾見過靠卦例出高官的。有人說陰山配陽水都是真吉,可葬下之後兒孫禍事百端。水若朝來,必須真正「得水」,別隻貪圖遠處秀麗的峰巒。審辨龍脈之後若能依圖訣而葬,官職榮華立刻可見(原文「寵」為「龍」之訛)。

蔣注:此指四隅龍脈而言,而舉辰戌丑未為隱謎也。謂此等行龍,而取甲庚壬丙曏者甚眾,必須龍法純全,向法合吉,毫無差謬,而後清貴之名,卓於天下也。起身路正指來龍之路。八卦本是真訣,而誤用則禍福顛倒,故云非妙訣。後章八卦只有一卦通,乃始微露消息矣。收水之法,向雲陽用陰朝,陰用陽應,乃卦理至當不易之言,而竟有陰山陽水,陽山陰水,反見災禍者,則辨之不真,陽非陽而陰非陰也。得水二字,世人開口混說,然非果識天機秘旨,收入玄竅之中,雖三陽六建,齊會明堂,虎抱龍回,涓滴不漏,總未可謂之得;若知得水真訣,即陰陽八卦之理,示諸斯乎。莫貪遠秀好峰,即上篇已發之義,致其叮嚀之意云爾。

蔣大鴻注:這一段指的是四隅的龍脈,拿辰戌丑未作隱語。意思是:這一類行龍而取甲、庚、壬、丙立向的很多,必須龍法純全、向法合吉、毫無差錯,然後清貴之名才能卓著於天下。「起身路」正是指來龍的路。八卦本來就是真訣,只是用錯了就禍福顛倒,所以說它不是妙訣;到後一章說「八卦只有一卦通」,才略略露出消息。收水的法門,向來說陽要用陰來朝、陰要用陽來應,這本是卦理中最恰當不易的話;可竟有陰山配陽水、陽山配陰水而反招災禍的,那是因為辨得不真——所謂的陽其實不是陽、所謂的陰其實不是陰。「得水」這兩個字,世人張口就混說;然而若不是真識天機秘旨、把水收進玄竅之中,縱然三陽六建齊會明堂、虎抱龍回、一滴不漏,也算不上「得」。若懂得「得水」的真訣,陰陽八卦的道理也就昭然若揭了。「莫貪遠秀好峰」,就是上篇已經講過的意思,這裡再叮嚀一遍罷了。

玄機妙訣有因由,向指山峰細細求,起造安墳依此訣,能令發福出公侯,真向支山尋祖脈,干神下穴永無憂,寅申巳亥騎龍走,乙辛丁癸水交流,若有此山並此水,白屋科名發不休,昔日孫鍾扦此穴,從此聲名錶萬秋。

玄機妙訣自有它的來由,朝向所指的山峰要細細去求。起造房屋、安葬墳墓依著這個訣,就能發福出公侯。真要在地支的山上去尋祖脈,天干之神下穴便永無憂患。寅、申、巳、亥像騎著龍在走,乙、辛、丁、癸方的水交流而來;若有這樣的山和這樣的水,寒素之家科名不斷。從前孫鍾就扦了這樣一個穴,從此聲名標榜萬世。

蔣注:通篇皆言平洋,此章乃插入山峰者何也。蓋八卦九星,乃陰陽之大總持,故凡有山之水,可以不論山,而有水之山,不能不論水,若遇山水相兼之地,未可但從山龍而論,還須細細尋求,亦必合此玄空大卦之訣,而後墓宅產公侯也。祖脈必要支山,蓋從四正而論,下穴立向,則不拘干支矣。此祖脈乃元空之祖脈,非山龍之來脈也,讀者切勿錯認。寅中已亥,乙辛丁癸,俱屬易犯差錯之龍,故曰騎龍走,水交流,文有殊,義無別。此山此水,而科名不歇者,不犯差錯故也。孫鍾墓,在富陽天子岡,木山龍,而收富春江長流之水,故引為證。

蔣大鴻注:全篇講的都是平洋,這一章為什麼插進山峰來說?因為八卦九星是陰陽之學的總綱:凡是有山的水,可以不論山;而有水的山,就不能不論水。若碰上山水相兼的地方,不能只按山龍去論,還須細細尋求,也必須合上玄空大卦這個訣,墳宅才能出公侯。說「祖脈必要支山」,是就四正立論;至於下穴立向,就不拘干支了。要注意,這個「祖脈」是玄空意義上的祖脈,不是山龍的來脈,讀者切莫認錯。寅、申、巳、亥與乙、辛、丁、癸都屬於容易犯差錯的龍,所以說「騎龍走」「水交流」,字面不同,意思是一樣的。有這樣的山、這樣的水而科名不斷,正因為它沒有犯差錯。孫鐘的墳在富陽天子岡,本是山龍,卻收得富春江長流之水,所以引來作例證。

來龍須看坐正穴,後若空時必有功,州縣官衙為格局,必然清顯立威雄,范蠡簫何韓信祖,乙辛丁癸足財豐,亥壬豐隆興祖格,己丙旺相一般同,寅申巴亥等五吉,乙辛丁癸四位通,紫耕晝錦何榮顯,三牲五鼎受王封,龍回朝祖元字水,科名榜眼及神童。後空已見前篇訣,穴要窩鉗脈到官,試看州衙及臺閣,那個靠著後來龍,砂捐水朝為上格,羅城擁衛穴居中,依圖取向無差誤,不是王侯即相公。

來龍必須看它是不是坐著正穴,背後若空,必定有功效。以州縣官衙那樣的格局為準,必然清貴顯達、樹立威名。范蠡、蕭何、韓信的祖墳,都是乙、辛、丁、癸方水足而財豐;亥、壬方豐隆起勢,是興旺的祖格,巳、丙方旺相也是一樣。寅、申、巳、亥等處能成五吉,乙、辛、丁、癸四位相通。衣錦晝行何等榮顯,享三牲五鼎、受帝王封賞。龍回頭朝祖、水作「元」字形繞來,就出榜眼、神童。「後空」的口訣前篇已經講過,穴要成窩鉗之形、脈氣到宮。試看州衙和臺閣,哪一處是靠著後頭來龍的?砂來作揖、水來朝拱是上格,羅城擁衛而穴居正中;依圖取向沒有差誤,出的不是王侯就是相公。

蔣注:後空之旨,屢見篇中,而此章又反覆不已者,蓋後空不但無來脈而已,並重坐下有水,乃謂之活龍擺撥,而成真空有氣也。故首句雲坐正穴,實指穴後有水取為正坐也。古賢舊跡,往往如此,遍地鉗,所謂杜甫盧同李白祖,此又引范蠡蕭何韓信,總合此格。下列諸干支,言不論是何卦位,只要合得五吉收歸坐後,發福如許爾。故下文即接回龍朝祖元字水,分明指出言朝曲水,抱向穴後,乃回龍顧祖之格也。神童黃甲,必可券矣。篇中又自言後空之訣,已見言篇,然恐人誤認,只取坐後無來脈,便云有氣,不知穴後必須水抱成窩鉗之形,而後謂之到宮,若但云空耳,非坐水之空,空何貴焉。砂揖水朝,羅城擁衛,皆就水神而論;穴正居中,指坐穴也。此節直說出王侯將相大地局法,非泛論也。

蔣大鴻注:「後空」的宗旨在篇中屢次出現,這一章又反覆講個不停,是因為後空不單是背後沒有來脈而已,還著重要求坐下有水,這才叫作「活龍擺撥」,成為真正的「空而有氣」。所以頭一句說「坐正穴」,實際是指穴後有水、拿它當正坐。古代賢人的舊跡往往如此,前篇說的杜甫、盧仝、李白的祖墳就是這樣,這裡又舉范蠡、蕭何、韓信,都合於這個格局。下面列出的那些干支,是說不論落在哪一卦位,只要合得五吉、收歸坐後,發福就是這樣。所以下文緊接著說「龍回朝祖元字水」,分明點出是朝來的曲水繞抱到穴後,正是回龍顧祖的格局,出神童、中黃甲是可以立券擔保的。篇中又自己說後空的口訣前篇已見;然而怕人誤會,以為只要坐後沒有來脈就算有氣。要知道穴後必須有水環抱、成窩鉗之形,才叫作「到宮」。若只是一味的空,不是坐水之空,那空又有什麼可貴?「砂揖水朝」「羅城擁衛」都是就水神說的;「穴居中」指的是坐穴。這一節直接說出了王侯將相大地的局法,不是泛泛之論。

天機妙訣本不同,八卦只有一卦通,乾坤艮巽躔何位,乙辛丁癸落何宮,甲庚壬丙來何地,星辰流轉要相逢,莫把天罡稱妙訣,錯將八卦作先宗。乾坤艮巽出官貴,乙辛丁癸田莊位,甲庚壬丙最為榮,下後兒孫出神童,未審何山消此水,合得天心造化工。

天機妙訣本來與眾不同:八卦之中只有一卦是通的。乾、坤、艮、巽如今行到哪一位,乙、辛、丁、癸落在哪一宮,甲、庚、壬、丙又來自哪一地,星辰流轉要能彼此相逢。切莫把「天罡」當作妙訣,錯拿八卦當作最先的宗主。乾坤艮巽能出官貴,乙辛丁癸主田莊之位,甲庚壬丙最為榮顯,葬下之後兒孫出神童。可是究竟該用哪一座山才消得掉這一路水,那要合上「天心」的造化之工才行。

蔣注:一部寶照經,不下數千言,皆半含半吐,至此忽然漏洩。蓋陰陽大卦,不過八卦之理,而篇中乃云八卦不是真妙訣者,正為不得真傳,不明用卦之法故也;而其所以不明用卦之法者,皆因泛言八卦,而不知八卦之中,止有一卦可用故也。大五行秘訣,不過能用此一卦,即從此一卦流轉九星,便知乾坤艮巽諸卦落在何宮,二十四山干支落在何官,而或吉或凶,指掌瞭然矣。

蔣大鴻注:整部《寶照經》幾千言,處處半含半吐,到這裡忽然漏洩出來。陰陽大卦不過就是八卦的道理,篇中卻說「八卦不是真妙訣」,正因為人得不到真傳、不明白用卦的方法;而之所以不明白用卦的方法,都是因為籠統地講八卦,不知道八卦之中只有一卦可用。大五行的秘訣,無非是能用這一卦;再從這一卦流轉九星,就知道乾坤艮巽諸卦落在哪一宮、二十四山的干支落在哪一宮,是吉是凶便如在掌上一樣清楚。

俗師不得此訣,妄立五行,有從四墓上起天罡,以為放水出煞之用,如何合得八卦之理。夫收得山來,乃出得煞去,不知一卦作用,山既無從收,一卦不收,諸卦干支又何從流轉九星,求純棄駁,而消水出煞乎。今日但知二十四山,處處可出官貴,處處可旺田莊,處處可出神童,而不知二十四位水路交馳,果下何卦、收何山,乃消得此水,出得煞去。

俗師得不到這個訣,就胡亂另立五行,有的從辰戌丑未四墓上起「天罡」,拿來作放水出煞之用,這怎麼合得上八卦之理?要知道,先收得住山,才出得了煞。既不懂這一卦的作用,山就無從收起;一卦都收不住,各卦的干支又憑什麼去流轉九星、取純棄雜,來消水出煞呢?今天的人只知道二十四山處處能出官貴、處處能旺田莊、處處能出神童,卻不知二十四位上水路縱橫交錯,究竟該下哪一卦、收哪一山,才消得掉這路水、出得去那股煞。

夫既不能收山出煞,則其談八卦,論干支,皆胡言妄說而已,何以契合天心,而造化在手也。天心即天運,非善人合天之家,不能遇也。大五行所謂一卦,即指天心正運之一卦也。篇中露此二字,其間玄妙,難以名言。楊公雖指出天心一卦之端,而其下卦起星之訣,究竟未嘗顯言,則天機秘密,須待口傳,不敢筆之於書也。

既然收不了山、出不了煞,那他談八卦、論干支,都不過是胡言妄語,憑什麼契合天心、把造化握在手裡?「天心」就是天運,不是行善而與天相合的人家,遇不上它。大五行所說的「一卦」,指的就是天心正運的那一卦。篇中透出這兩個字,其中的玄妙已難以言表。楊公雖然點出了「天心一卦」的頭緒,可是下卦、起星的口訣,終究沒有明說——天機秘密,只能等口傳,不敢寫在書上。

五星一訣非真術,城門一訣最為良,識得五星城門訣,立宅安墳定吉昌,堪笑庸愚多慕此,妄將卦例定陰陽,不向龍身觀出脈,又從砂水斷災祥,筠松寶照真秘訣,父子雖親不肯說,若人得遇是前緣,天下橫行陸地仙。

單靠五星那一訣不是真本事,「城門」這一訣才最精良。認得五星與城門的訣竅,起宅安墳必定吉昌。可笑那些庸愚之輩偏偏愛慕別的,胡亂拿卦例去定陰陽,不肯到龍身上去看出脈,反而從砂水上斷災祥。楊筠松《寶照》的真秘訣,父子雖親也不肯說;若有人能遇上,那是前世的緣分,從此可以橫行天下,做個陸地神仙。

蔣注:言章既言一卦下穴收山出煞之義,此章又直指城門一訣,楊公此論,真可謂披肝露膽矣。此蓋五星之用,其要訣俱在城門,識得城門,而後五星有用,於此作二宅,無不興隆者矣。城門一訣,與龍身出脈,正是一家骨肉,精神貫通,能識城門,乃能觀出脈,能觀出脈,便能識城門。故笑世人不識此秘,而妄談卦例,從砂水上亂說災祥也。此以下,皆楊公鏤精抉髓之言,得此便是陸地神仙,父子不傳,夫亦師傳之禁戒如是,豈敢違哉。

蔣大鴻注:前一章既已講了用一卦下穴、收山出煞的道理,這一章又直接點出「城門」一訣,楊公這番話真可謂披肝露膽了。五星的用法,要訣全在城門上:認得城門,五星才有用處,據此作陰陽二宅,沒有不興隆的。城門這一訣與龍身出脈,正是一家骨肉、精神貫通:能識城門,才能看出脈;能看出脈,也就能識城門。所以楊公笑世人不識這個秘密,反倒胡談卦例,從砂水上亂說災祥。從這裡往下,都是楊公刻骨抉髓的話,得了它便是陸地神仙。所謂父子不傳,也是師門傳授的禁戒如此,哪裡敢違背?

世人只愛周迴好,不知水亂山顛倒,時師但知講八卦,卻把陰陽分兩下,陰山只用陽水朝,陰水只用陽山照,俗夫不識天機妙,自把山能錯顛倒,胡行亂作害世人,福未到時禍先到。

世人只喜歡四周圍看起來好,不知道那裡其實水亂山倒。時下的術士只知道講八卦,卻把陰陽硬分成兩邊:說陰山只能用陽水來朝,陰水只能用陽山來照。俗人不識天機的妙處,自己把山的功能弄顛倒了,胡行亂作,害了世人——福還沒到,禍先到了。

蔣注:道德不云乎,常無慾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竅,此正丹家所謂玄關一竅,大道無多,只爭那些子,故曰不離這個,人身有此一竅,地理家須要識陰陽之竅,今人只愛周迴好,而不知那些子,些子合得天機,周迴不好亦好,些子不合天機,周迴雖好皆無用矣;陰山陽山,陰水陽水,皆現成名色,處處是死的,惟有那些子是活的,些子一變,陰不是陰,陽不是陽,陰可作陽,陽可作陰,故曰識得五行顛倒顛,便是大羅仙,世人不諳天機,誤將山龍來脈,牽合平洋理氣,執定板格,陰陽反成差錯,乃真顛倒也。本欲造福,反以賈禍,楊公所為側然於中,而有是書也。

蔣大鴻注:《道德經》不是說過嗎——「常無慾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這正是丹家所謂的「玄關一竅」。大道沒有多少,只爭那麼一點點,所以說「不離這個」。人身上有這一竅,地理家也必須認得陰陽的竅。今人只愛四周看著好,卻不懂那一點點:那一點點合了天機,四周不好也是好;那一點點不合天機,四周再好也全沒用。陰山、陽山、陰水、陽水,都是現成的名目,處處是死的,只有那一點點是活的。那一點點一變,陰就不是陰、陽就不是陽,陰可以作陽、陽可以作陰,所以說「識得五行顛倒顛,便是大羅仙」。世人不通天機,錯把山龍的來脈硬套到平洋的理氣上,死守板格,陰陽反倒差錯——這才是真正的顛倒。本想造福,反而招禍,楊公正是為此心中惻然,才寫了這部書。

陽若無陰定不成,陰若無陽定不生,陽水陰山相配合,兒孫天府早登名。

陽若沒有陰,一定成不了;陰若沒有陽,一定生不出。陽水與陰山相互配合,兒孫就能早早在天府(朝廷)登名。這四句是《寶照》講山水陰陽配合的總綱。

蔣注:此節並下節,尤為全經傾囊倒個之言,而泛泛讀過,則不覺其妙,蓋學平洋龍法穴法,收山出煞八卦干支之理,一以貫之矣。孤陽不生,獨陰不育,此雖通論;而大五行秘訣,只此便了。學者須在山水配合上著眼;所謂配合,自然配合;非尋一個陽以配陰,尋一個陰以配陽也。水即是陽,山節是陰,陰即是山,陽卻是水;故只雲陽水陰山,而不更言陰水陽山;知此可讀寶照經矣,知此者,亦不必更觀寶照經矣。

蔣大鴻注:這一節連同下一節,尤其是全經傾囊倒篋的話,可泛泛讀過就覺不出它的妙處。其實學平洋的龍法、穴法,以及收山出煞、八卦干支的道理,都被這一句貫串起來了。「孤陽不生,獨陰不育」雖是通常的說法,而大五行的秘訣也就到此為止了。學者必須在山水配合上著眼:所謂配合,是自然而然的配合,不是另找一個陽來配陰、另找一個陰來配陽。水就是陽,山就是陰;陰就是山,陽就是水。所以經文只說「陽水陰山」,不再說「陰水陽山」。懂得這一層,就可以讀《寶照經》了;懂得這一層的人,其實也不必再讀《寶照經》了。

章氏直解:陰陽,即來者為陽,往者為陰之陰陽也。陰山陽水者,當用將來之氣,挨入水中,已往之氣,裝在山上,即為陽水陰山,此陰陽是氣運消長之陰陽,非干支卦爻之陰陽;又非左到右到之陰陽;又非上元必須離水,下元必須坎水之陰陽;又非以來水為陽,去水為陰之陰陽也。參透此關,方知生成配合之妙理矣。

章仲山《直解》說:這裡的陰陽,就是「將來的算陽、已往的算陰」那種陰陽。所謂陰山陽水,是說應當把將要到來的氣挨排到水裡去,把已經過去的氣裝到山上來,這就成了陽水陰山。這個陰陽是氣運消長意義上的陰陽,不是干支卦爻上的陰陽,也不是水從左來、從右來那種陰陽,更不是上元非用離方之水、下元非用坎方之水那種陰陽,也不是以來水為陽、去水為陰那種陰陽。參透這一關,才懂得生成配合的妙理。

水裡排龍,水裡得陽,山上得陰;山上排龍,山上得陽,水裡得陰;此謂之陽水陰山,陰水陽山也。上文所謂陽山陽水者此也;所謂山與水相對者此也,所謂江南江北主客東西亦即此也。孤陽不生,獨陰不長,此天地生成至當不易之理也。配合,即陽水陰山,陰山陽水,交互相生,來往皆春,此真配合也,苟能如此,自有天府登名之應。

水裡排龍時,水裡得的是陽、山上得的是陰;山上排龍時,山上得的是陽、水裡得的是陰——這就叫「陽水陰山、陰水陽山」。上文所說的「陽山陽水」是這個意思,所說的「山與水相對」是這個意思,所說的「江南江北」「主客東西」也都是這個意思。孤陽不生、獨陰不長,是天地生成之理中最恰當不易的。所謂配合,就是陽水配陰山、陰山配陽水,交互相生,來的去的都像春天一般生機盎然,這才是真配合。若真能這樣,自然會有天府登名的應驗。

都天大卦總陰陽,玩水觀山有主張,能知山情與水意,配合方可論陰陽。蔣注:急接上文,都天大卦豈有他哉,總不過陰陽而已,真陰真陽,只在山水上看,而玩水觀山,須胸中別自有主張,此主張非泛泛主張,乃乾坤真消息,所謂天心是也。山情水意四字,全經之竅妙,今人孰不曰山水有情意,而不知世人所謂情意,非真情意也,識此情意,則是陰陽便成配合;青囊萬卷,盡在箇中,嗚呼至矣。

「都天大卦」總歸就是陰陽二字,玩水觀山要胸中自有主張;能懂得山之情與水之意,才談得上配合、才談得上論陰陽。蔣大鴻注:這是緊接上文說的。都天大卦哪有別的?總不過陰陽而已。真陰真陽只在山水上去看;而玩水觀山,胸中必須另有一番主張。這個主張不是泛泛的見解,而是乾坤真正的消息,也就是所謂「天心」。「山情水意」這四個字,是全經的竅妙所在。今人誰不說山水有情有意?可他們不知道世人所說的情意並不是真情意。認得這個真情意,陰陽自然就成了配合——《青囊》萬卷,全在這裡頭了,真是到頂了。

都天寶照無人得,逢山踏路尋龍脈,上刖頭走到五里山,遇著賓主相交接,欲求富貴頃時來,記取筠松真妙訣。蔣注:上文說到山情水意,都天大卦之理盡矣;此節又讚歎而言。此都天寶照,不輕傳世,若有人能得,以此觀山玩水,一到山情水意,賓主相交之處,用楊公訣法扦之,頃刻之間,造化在手。蓋一片熱腸,深望人之信從而發此嘆也。

《都天寶照》沒有人得著,只好逢山踏路去尋龍脈;往前頭一直走到五里山,遇上賓主相交接的地方,想求富貴頃刻就來——記住楊筠松這個真妙訣。(原文「刖」為「前」之訛。)蔣大鴻注:上文說到山情水意,都天大卦的道理已經講盡,這一節又是讚歎之辭。這部《都天寶照》不輕易傳世;若有人能得到它,拿它去觀山玩水,一走到山情水意、賓主相交的地方,用楊公的訣法點下去,頃刻之間造化就在手裡了。這是他一片熱腸,深切盼望世人信從,才發出這樣的感嘆。

天有三奇地六儀,天有九星地九宮,十二地支天干十,干屬陽兮支屬陰,時師專論這般訣,誤盡閻浮世上人。陰陽動靜如明得,配合生生妙處尋。

天上有「三奇」,地下有「六儀」;天上有九星,地下有九宮;地支十二個,天干十個;說天干屬陽、地支屬陰——時下的術士專講這一類死訣,把這世上的人都誤盡了。若能把陰陽的動與靜弄明白,就該到「配合生生」的妙處去尋。

蔣注:言篇讚歎已足,此又引奇門以比論者,蓋奇門主地;從洛書來,與地理大卦,同出一原,而時師用錯,所以不驗,惟有大五行,是奇門真訣,欲知此訣,只在陰陽一動一靜之間,求其配合生生之妙,則在在有一陰陽,非幹是陽,支是陰,如此板格而已。

蔣大鴻注:前篇讚歎的話已經夠多,這裡又引奇門來作比,是因為奇門以地為主、出自洛書,與地理大卦同出一源;只是時師用錯了,所以不靈驗。唯有大五行才是奇門的真訣。要懂這個訣,只在陰陽一動一靜之間去求那配合生生的妙處:那樣一來,處處都有一層陰陽,而不是「天干就是陽、地支就是陰」這種死板格式。

蓋動靜,即是山情水意,即是城門一訣,即是收山出煞,用一卦法,所謂龍到頭者此也,所謂龍身出脈者此也,所謂龍空氣不空者此也;是名真賓主,是名真夫婦,是名真雌雄。此篇又提出此二字,與上篇第三章動靜中間求一語,首尾相應,楊公之旨,抑亦微之顯矣夫。姜氏日,中篇一十三節,共一百四十六句,皆申明上篇第三章以下未盡之義,以終平洋龍穴之變。

所謂「動靜」,就是山情水意,就是城門一訣,就是收山出煞、用一卦的法門。前面說的「龍到頭」是它,說的「龍身出脈」是它,說的「龍空氣不空」也是它。這才叫真賓主、真夫婦、真雌雄。本篇又提出「動靜」這兩個字,與上篇第三章「立穴動靜中間求」那一句首尾呼應——楊公的宗旨,也算是由隱微而轉向顯豁了。姜垚說:中篇共十三節、一百四十六句,都是申說上篇第三章以下沒有講完的意思,好把平洋龍穴的種種變化講到底。

寶照經·下篇

蔣注:上下二篇,歷敘山龍平洋龍正變之旨,自始至終,有木有末,文雖斷續,而義則相蒙。下篇所言,不過前篇餘義,而錯雜言之,無有條貫,每章各論一事,文無承接,義無照應,淺者極淺,深者極深,學者分別觀之可也。

蔣大鴻注:上、中兩篇依次講了山龍與平洋龍正格、變格的宗旨,從頭到尾有本有末(原文「木」為「本」之訛),文字雖時斷時續,意思卻前後相承。下篇所說的,不過是前面剩下的餘義,而且是錯雜著講的,沒有一貫的條理:每一章各論一件事,文字上不相承接,意思上也不相照應;淺的極淺,深的極深,學者分開來看就是了。

尋得真龍龍虎飛,水城屈曲抱身歸,言朝旗鼓馬相應,下後離鄉著紫衣。蔣注:此節專指山龍而言。真龍之穴,龍虎分飛,非其病也,真龍行急,龍虎之相隨亦急,急則兩砂之末,乘勢逆回,有似分飛,昔人指為曜氣,正真龍靈氣發露之象也。然情既向外,則人事亦應之,主子孫他方發達,謂之離鄉砂也。

尋到真龍,兩旁的龍虎砂卻像飛散開去,水城屈曲環抱著穴身而歸;前朝有旗、有鼓、有馬砂相呼應,葬後子孫離鄉而穿上紫袍。蔣大鴻注:這一節專指山龍。真龍之穴,龍虎砂分飛並不是毛病:真龍行得急,龍虎跟隨得也急;一急,兩砂的末梢就乘勢逆捲回來,看著像是分飛。前人把這叫作「曜氣」,正是真龍靈氣發露的形象。不過它的情勢既然朝外,人事上也就相應,主子孫在外地發達,所以稱它作「離鄉砂」。

乙字水纏在穴前,下砂收鎖穴天然,當中九曲來朝穴,悠揚瀦蓄斗量錢,兩畔朝歸穴後歇,定然龍在水中蟠,若有聲為數錢水,催官上馬御階言。蔣注:自此以下八節,皆平洋水局形體吉凶之辨。此節言曲水纏身之格,歐在穴後,正前篇所謂後龍空坐正穴也。數錢水,假借為義,俗而巧。

像「乙」字一樣的水纏繞在穴前,下手砂收攏鎖住,穴便天然生成;當中九曲之水來朝穴,水勢悠揚、蓄積成潭,錢財可以斗量。兩邊的水朝來歸到穴後歇住,必定是龍盤在水中。若水流有聲,叫作「數錢水」,主催官上馬、上御階。蔣大鴻注:從這裡往下八節,都是辨別平洋水局形體吉凶的。這一節講曲水纏身的格局,水兜在穴後,正是前篇所說的「後龍空、坐正穴」。「數錢水」是借用比喻,俗氣卻巧妙。

安墳最要看中陽,寬抱明堂水聚囊,出夾結成玄字樣,朝來鸞鳳舞呈祥,外陽起眼人皆見,乙字彎身玉帶長,更有內陽坐穴法,神機出處覓神方。蔣注:此言堂氣形局之美。至於內陽坐穴法,正前為所謂來龍正坐,及城門一卦之訣也,非神機仙術,烏足以語此。

安墳最要緊的是看「中陽」:明堂寬闊環抱,水聚成一個囊。水出夾口結成「玄」字形,朝來的姿態像鸞鳳起舞呈祥。「外陽」顯眼,人人看得見,乙字形的水彎著身像一條長玉帶;此外還有「內陽」坐穴的法門,要在神機所出之處去尋那神妙的方位。蔣大鴻注:這裡講的是堂氣形局的美好。至於內陽坐穴法,正是前面所說的「來龍正坐」以及城門一卦的訣竅——不是有神機仙術的人,哪裡配談這個。

水直朝來最不祥,一條直是一條鎗,兩條名為插脅水,三條雲是三刑傷,四水射來為四殺,八水名為八殺殃。直來反去拖刀殺,徒流客死少年亡,時師只說下砂逆,禍來極速怎堪當。塍圳街路如此樣,亟宜遷改免災殃。蔣注:此節極言直來凶格。蓋水神最忌木火,以其有殺氣、無元氣也;縱屬來朝,亦有損無益,況諸路交馳,漏風沖洩乎。旺元猶可,衰運無唯類矣。

水直沖朝來最不吉利:一條直水就是一條槍;兩條叫「插脅水」;三條叫「三刑傷」;四條水射來是「四殺」;八條水射來就叫「八殺」之殃。直來又反跳而去,叫「拖刀殺」,主流放、客死、少年夭亡。時下術士只會說下手砂逆收就好,禍來得極快,怎麼當得住?田埂、水溝、街道若是這個樣子,趕緊遷改以免災殃。蔣大鴻注:這一節極力說直來的凶格。水神最忌木形、火形,因為它們有殺氣而無元氣;縱然是朝來的,也是有損無益,何況幾路直水交錯奔馳、漏風沖洩呢?當旺之元還勉強可以,一到衰運就不堪設想了。

前水來朝又擺頭,淫邪凶惡不知羞。幹流自是名繩索,自縊因公敗可憂。蔣注:此曲水凶格,水神雖以曲為吉,然曲處須節節整齊,乃合星格,若擺頭斜去,及如繩索樣,或大或小,或疏或密,或正或款,皆是吉而凶,縱然發福,必有破敗。

前面的水朝來卻又擺動著頭,主淫邪凶惡、不知羞恥;乾枯的細流拖成一條,叫作「繩索」,主自縊、因公事敗落,令人擔憂。蔣大鴻注:這是曲水的凶格。水神雖以彎曲為吉,可彎曲處必須節節整齊,才合星體的格局。若擺著頭歪斜而去,或者像繩索一樣,忽大忽小、忽疏忽密、忽正忽歪,那都是看著吉而實為凶;縱然發過福,也必定跟著破敗。

左邊水射長男死,右邊水射少男亡。水直若然當面射,中男離鄉死道旁。東西南北水射腰,房房橫死絕根苗,貪淫男女風聲惡,曲背駝腰家寂寥。左邊水反長男絕,離鄉忤逆皆因此,右邊水反少男傷,風吹婦女隨人走,當面水反中切當,斷定中男有損傷,左右中反房房絕,切忌墳塋遭此劫。蔣注:以上數節,雖義淺而辭鄙,然其應甚速,以其切於用也,故存之。惟公位之分,不可盡拘耳。

左邊有水直射,長房的男丁要死;右邊有水直射,幼房的男丁要亡;水若當面直射,中房的男子要離鄉死在路旁。東南西北四面有水射腰,各房都要橫死絕後;還主男女貪淫、風聲難聽,出駝背彎腰之人,家道冷落。左邊水反弓,長房絕嗣,離鄉忤逆都由此而來;右邊水反弓,幼房受傷,婦女被風吹得跟人跑了;當面水反弓正當其衝,斷定中房有損傷;左、右、中三面都反弓,房房都要絕——墳塋切忌遭這樣的劫。蔣大鴻注:以上幾節,意思雖淺、措辭也俗,可它們應驗極快,因為切合實用,所以保留下來。只是分房應驗那一層,不可完全拘泥。

一水裹頭名斷城,下之雖發未為榮,兒孫久後房房絕,水到砂收反主興。蔣注:平洋穴取近水,三方皆可逼窄,惟穴前明堂,須寬容不迫,展舒穴氣。若一水裹頭,穴無餘氣,雖環抱亦不發,若面前另有一枝水到,則又以接水呈秀,其逼窄之氣,有所發洩,反不為凶爾。

一條水把穴頭整個裹住,叫作「斷城」,葬下去縱然發也算不得榮顯,兒孫日久房房絕嗣;若另有水到、砂來收拾,反倒主興旺。蔣大鴻注:平洋的穴取靠近水,三面都可以逼窄一些,唯獨穴前的明堂必須寬容不迫,好讓穴氣舒展。若一水裹頭,穴便沒有餘氣,縱然環抱也不發。倘若面前另有一枝水到,那就等於接水而呈秀,那股逼窄之氣有了發洩的去處,反倒不為凶了。

茶槽之水實堪憂,莫作蔭龍一例求,穴前太逼割唇腳,不見榮兮反見愁。蔣注:穴前池塘,水聚天心,名蔭龍水,本為吉局,若硬直深坑,形似茶槽,既非佳格,或明堂寬曠,猶未見凶;更加急葬,穴氣大逼,則有凶無吉矣。同一穴前池水,形局軟硬,立穴緩急,其應不同,不可不深辨也。

像茶槽一樣的水實在可憂,不要把它跟「蔭龍水」當作一類去求;穴前逼得太近,割著唇腳,不見榮顯反招愁苦。蔣大鴻注:穴前的池塘、水聚在天心,叫「蔭龍水」,本是吉局。可如果是硬直的深坑、形狀像茶槽,本來就不是好格局;假使明堂還算寬敞,倒還不至於凶。若再加上葬得太急、穴氣逼得太緊,那就有凶無吉了。同樣是穴前一池水,形局的軟硬、立穴的緩急不同,應驗也就不同,不能不細辨。

玄武擺頭有多般,未可慳然執一端,或斜或側或正出,須憑直節對堂安。擺頭直出是分龍,須審何家龍脈蹤,大山出脈分三訣,未許專將一路窮。蔣注:玄武水來,本合後空活龍之格,宜為正坐之穴矣。然亦須詳其來法,以辨純雜,定吉凶,未可執一也。蓋水有偏出正出不同,惟直節對堂安,乃是真玄武水,若擺頭曲來,而又直出言去,一曲一直之間,龍脈不一,是謂分龍,不必分兩道而後謂之分龍也。須察其曲來是何脈,直去是何脈,細細推詳,而後可定其何家蹤跡,以便下卦。若是水大,則不止一宮之氣,正坐是一脈,偏左又是一脈,偏右又是一脈,故云分三訣也。論坐後之脈,精詳曲當,搜剔無遺,乃至於此,可謂明察秋毫者耶。

玄武方的水擺頭有好幾種情形,不能死執一端:有斜出的、有側出的、有正出的,要憑那一段筆直的水節對著明堂來安穴。若擺著頭又直出,那就是「分龍」,必須審清是哪一家的龍脈蹤跡;大山出脈分三種訣法,不許專拿一路去窮究。蔣大鴻注:玄武方來水,本來合乎「後空活龍」的格局,應當作正坐之穴。然而還須詳察它來的方式,以分辨純雜、判定吉凶,不能死執一說。水有偏出、正出的不同,只有直節對著明堂安穴,才是真玄武水。若是擺著頭彎來,卻又直直地流出去,一曲一直之間龍脈就不止一條,這就叫「分龍」——不一定要分成兩道水才算分龍。必須察看彎來的是哪一條脈、直去的是哪一條脈,細細推詳,然後才能斷定屬於哪一家的蹤跡,以便下卦。如果水面大,那就不止一宮之氣:正坐是一脈,偏左又是一脈,偏右又是一脈,所以說「分三訣」。論坐後之脈能精詳妥帖、搜剔無遺到這個地步,真可算明察秋毫了。

家家墳宅後高懸,太陽不照太陽偏,必主其冢多寂寞,男孤女寡實堪憐。蔣注:此節後空之義,因世人都喜後高,故復叮嚀如此。人但知後高為有坐托,不知其掩蔽陽光,而偏照陰氣,生機斬絕,人口伶仃,故有孤寡之應也,可不戒與。予觀人家穴後,有挑築兩三重照山,以補後托,未有不大損人丁,甚至敗絕無後者;利害攸關,特為指出。此節單言平洋格法;若是山龍之穴,則又以後高為太陽正照而吉,後空為太陽失陷而凶。讀者莫錯誤會也。

家家的墳宅背後都堆得高高的,太陽照不到、只能偏照,必主那座墳冷落寂寞,男的孤單、女的守寡,實在可憐。蔣大鴻注:這一節仍講後空的道理。因為世人都喜歡後頭高,所以再三這樣叮嚀。人們只知道後高算有靠托,不知道它遮住了陽光、偏照進陰氣,生機被斬斷,人丁伶仃,所以有孤寡的應驗,怎能不引以為戒?我看人家在穴後挑土築起兩三重照山來補靠托的,沒有不大損人丁、甚至敗絕無後的。這關係到利害,所以特地指出來。這一節單講平洋的格法;若是山龍之穴,反倒以後頭高為太陽正照而吉、後頭空為太陽失陷而凶。讀者切莫誤會。

貪武輔弼巨門龍,方可登山細認蹤,水去山朝皆有地,不離五吉在其中。蔣注:此節及下文九星,皆指形局而言。蓋見其星體合吉,方登山而定其方位,若形局方位皆吉,即水去亦吉。今人動雲第一莫下去水地,謬矣。

貪狼、武曲、輔弼、巨門這幾種龍,才值得上山去細認蹤跡;水去也好、山朝也好,都能有好地,總不離「五吉」在其中。蔣大鴻注:這一節以及下文說的九星,都是就形體格局講的。先看它的星體合於吉格,然後才上山去定它的方位;若形局與方位都吉,那麼就算是水流出去也吉。今人動不動就說「第一莫下去水地」,是錯的。

破祿廉文凶惡龍,世人墳宅莫相逢,若然誤作陰陽宅,縱有奇峰到底凶。蔣注:此二節,專言平洋九星水法。

破軍、祿存、廉貞、文曲這些凶惡之龍,世人的墳墓宅第最好不要碰上;若誤在這裡作了陰宅或陽宅,縱然有奇峰環繞,到底還是凶。蔣大鴻注:這兩節專講平洋的九星水法。

本山來龍立本向,返吟伏吟禍難當,自縊離鄉蛇虎害,作賊充軍上法揚,明得三星五吉向,轉禍為祥大吉昌。蔣注:本山本向,非子龍子向,丑龍丑向,倒騎龍之謂也。蓋指八卦納甲而言;山龍有納甲本卦向法,皆淨陰淨陽;其在平洋向法,反不拘淨陰淨陽,而以本卦納甲干支,位位作返吟伏吟,凶不可當。三星與五吉不同,三星言龍體,五吉言卦氣,消詳龍體於卦氣之中,自有天然向法,可不犯本官,而災變為祥矣。

用本山的來龍立本山的向,就犯了返吟、伏吟,禍事難當,主自縊、離鄉、遭蛇虎之害,或作賊充軍、被明正典刑。若能明白三星與五吉的向法,就能轉禍為祥、大吉大昌。蔣大鴻注:這裡說的「本山本向」,不是指子龍立子向、丑龍立丑向那種倒騎龍的做法,而是就八卦納甲說的。山龍有按納甲取本卦立向的法子,都講淨陰淨陽;到了平洋,向法反倒不拘淨陰淨陽,若照本卦納甲的干支,位位都成了返吟伏吟,凶得不得了。「三星」與「五吉」不同:三星說的是龍的形體,五吉說的是卦氣。把龍體放到卦氣裡去斟酌,自然就有天然的向法,可以不犯本宮,災禍也就變成吉祥了。

龍真穴正誤立向,陰陽差錯悔吝生,幾為奔走赴朝廷,才到朝廷帝怒形,緣師不曉龍何向,墳頭下了剝官星。蔣注:此言龍穴雖真,而誤立本官之向,陰陽不和,至於剝官也。蓋地理雖以龍穴為重,發與不發,專由龍穴而立向坐宮。又穴中迎神引氣之主宰,此處不清潔,如玉之瑕,不成美器矣。致廣大而盡精微,又何可不詳審也耶。此所謂向,非以山向五行起長生為消納也;亦非小元空生出克出生入克入之說,學者慎之。姜氏日,以上四節,皆言平洋理氣之用。

龍真、穴正,卻把向立錯了,陰陽一差,悔吝就生。好不容易奔走到了朝廷,才到朝廷天子就動了怒——只因地師不懂這條龍該立什麼向,在墳頭上下了個剝奪官爵的星。蔣大鴻注:這是說龍穴雖真,卻誤立了本宮之向,陰陽不和,以至於被剝官。地理雖以龍穴為重,發與不發全由龍穴決定,可是立向坐宮又是穴中迎神引氣的主宰;這一處不乾淨,就像玉上的瑕疵,成不了美器。所謂「致廣大而盡精微」,怎麼可以不仔細審辨呢?這裡說的「向」,不是拿山向五行起長生來消納那一套,也不是小玄空生出、克出、生入、克入那一套,學者要謹慎。姜垚說:以上四節,講的都是平洋理氣的運用。

尋龍過氣尋三節,父母宗校要分別,孟山須要孟山連,仲山須要仲山接,幹奇支耦細推詳,節節照定何脈良,若是陽差與陰錯,縱吉星辰發不長,一節吉龍一代發,如逢雜亂便參商。蔣注:此等卦理,中上二篇,論之已詳,反覆叮嚀,致其深切之意,又指明發福世代久暫之應,全在龍脈節數長短,故父母宗校要分別也。

尋龍看過峽之氣要看足三節,父母與宗枝必須分辨清楚:孟山(寅申巳亥)就要接孟山,仲山(子午卯酉)就要接仲山。天干為奇、地支為偶,要細細推詳,一節一節照定究竟哪一條脈好。若犯了陽差陰錯,縱有吉星也發不長久;一節吉龍就發一代,一遇雜亂便如參商二星永不相見。蔣大鴻注:這一類卦理,中、上兩篇已經論得很詳細,這裡反覆叮嚀,是要把意思說得更懇切;同時又點明發福世代的久暫,全看龍脈節數的長短,所以父母與宗枝必須分辨清楚。

先識龍脈認祖宗,蜂腰鶴膝是真蹤,要知吉地行籠止,兩水相交夾一龍,夫婦同行脈路明,須認劉郎別處尋。平洋大水收小水,不用砂關發福久,水口石似人物形,定出擎天調鼎臣。

先要認得龍脈、辨明祖宗,蜂腰鶴膝一般的過峽才是真蹤跡。想知道吉地在哪裡、行龍在哪裡止住,就看兩水相交夾住一條龍。夫婦(干支相配)同行,脈路才分明;若配不上,就得像劉郎那樣到別處去尋。平洋上要用大水收進小水,不必靠砂來關攔也能發福長久;水口的石頭若像人物形狀,必定出擎天柱、調鼎羹的重臣。

蔣注:此節兼論山龍平洋。言山龍真脈,則取蜂腰鶴膝為過峽;而平洋則不然,只取兩水相交,為來龍行脈,不在過峽上看脈也。但須脈上推求,識干支純雜,夫婦配合之理;如此官不合,又當別求他宮,不可牽強誤下,故云劉郎別處尋。

蔣大鴻注:這一節兼論山龍與平洋。就山龍的真脈說,要取蜂腰鶴膝那樣的過峽;平洋就不同了,只取兩水相交處當作來龍行脈,並不在過峽上看脈。不過還須在脈上推求,認清干支的純雜、夫婦配合的道理。如果這一宮配不上,就該另求別宮,不可牽強湊合而誤下穴,所以說「須認劉郎別處尋」。

且山龍取砂為關;而平洋不用砂關,只要大水龍行收入小水結穴,有此小水,引動龍神,千流萬脈,其精液皆注歸於小水,以蔭穴氣。此平洋下穴秘旨,一語道破,混沌之竅鑿矣。觀此則知所謂兩水相交,非謂左右兩水會穴前,而龍從中出、謂之行龍也;正謂大水與小水相交之處,乃真龍之行,真穴之止也。

再者,山龍要靠砂來作關攔;平洋卻不用砂關,只要大水這條龍行到某處,收進一支小水而結穴。有了這支小水,龍神就被引動,千流萬脈的精液都注歸到這小水裡,來蔭養穴氣。這是平洋下穴的秘旨,一句話就點破了,混沌的竅門算是鑿開了。由此可知,所謂「兩水相交」,並不是說左右兩條水會合在穴前、龍從中間出來叫作行龍;而正是說大水與小水相交的地方,就是真龍所行、真穴所止之處。

既有此小水,收盡源頭,又何慮砂水之為我用與否。豈砂之攔阻能強之者耶;人且不可強,而況於水。若水口捍門,此山籠大地雄峙一方之勢。蓋將山比擬,楊公秘慎之旨,互文隱意,雖若並陳,大旨偏重平洋,而以山龍相映發,以辨其不同途爾。貴學者言外會心;若不知剖析,而視為一合之說,將雜亂而無緒矣。

既然有了這支小水把源頭收盡,還愁砂與水肯不肯為我所用?難道砂的攔阻能勉強得了它嗎?人尚且勉強不得,何況是水。至於水口有捍門,那是山龍大地雄踞一方的氣勢,這裡不過拿山來作比擬罷了。楊公秘而慎之的用心,是用互文隱語,看似山與平洋並列而陳,其實主旨偏重在平洋,只借山龍來互相映照,好分辨二者不是一條路。貴在學者能在言外會心;若不懂得剖分,把它當成一套合而為一的說法,那就雜亂無緒了。

龍若直來不帶關,支兼乾出是福山,立得吉向無差誤,催祿催官指日間。蔣注:此亦上下二篇所已詳。蓋以四正為例,而其餘自在言外,非位位取地支也。

龍若是直來而不帶關攔,以地支兼天干而出,就是有福之山;只要立得吉向、沒有差誤,催祿催官指日可待。蔣大鴻注:這也是上、下兩篇已經講詳細了的。這裡拿四正卦作例子,其餘的自在言外,並不是每一位都非取地支不可。

乾坤艮巽脈過凹,節節同行不混淆,向對甲庚壬丙水,兒孫列士更分茅。仲山過脈不帶關,三節山水同到前,斷定三代出官貴,古人準驗無虛言。蔣注:此則單指四隅龍格,反取干神,並不言及辰戌丑未,則其非專重地支可知矣。脈是內氣,而向對之水是外氣,兩不相妨也。楊公辨龍審卦之妙,口口說重地支,而本旨實非重地支,世人被他瞞過多矣,豈知一隻眼逗漏於此節,學者其毋忽哉。

乾、坤、艮、巽方的脈從凹處過峽,一節一節同行不混雜,朝向對著甲、庚、壬、丙方的水,兒孫位列朝班、更受封土。仲山(子午卯酉)過脈不帶關攔,三節的山與水一同到穴前,斷定三代出官貴,古人的驗證從無虛言。蔣大鴻注:這一段單指四隅的龍格,反而取天干之神,壓根不提辰戌丑未,可見他並不是專重地支。脈是內氣,朝向所對的水是外氣,兩者並不相妨。楊公辨龍審卦的妙處就在這裡:他口口聲聲說重地支,本意其實並不重地支,世人被他瞞過的太多了。哪知道他在這一節上漏出了一隻眼睛——學者可不要輕輕放過。

發龍多向支神取,若是干神又不同;支若載幹為夫婦,幹苦帶支是鬼龍;子癸為吉壬子凶,三字真假在其中。乾坤艮巽天然穴,水來當面是真龍;要識真龍結真穴,只在龍脈兩三節,三節不亂是真龍,有穴定然奇妙絕。千金難買此玄文,福緣遇者毋輕洩,依圖立向不差分,榮華富貴無休歇;時師不明勉強扦,雖發不久即敗絕。

發龍多半要從地支上取,若是天干之神,情形又不一樣:地支若載著天干,便成夫婦;天干若帶著地支,那就成了鬼龍(原文「苦」為「若」之訛)。子配癸為吉,壬配子為凶,真假就在這三個字之中。乾、坤、艮、巽是天然生成的穴,水從當面來的便是真龍。要認識真龍所結的真穴,只看龍脈的兩三節;三節不亂就是真龍,有穴必定奇妙絕倫。這段玄妙文字千金難買,有福緣遇上的人不要輕易洩露。依圖立向絲毫不差,榮華富貴沒有停歇;時師不明白而勉強下葬,縱然發過也不久就敗絕。

蔣注:發龍多取支神,此乃用支之卦也。干神不曰無取,而乃曰若是干神又不同,明明有用幹之時,而特與用支者不同爾。幹帶支為鬼龍,只就子癸壬子一宮為例,其真其價,三字之中,迥然差別。何以乾坤艮巽,獨名天然穴;蓋直以乾坤艮巽為龍,不更轉尋名相,故曰天然;若他籠則干支卦位,非一名矣。

蔣大鴻注:說發龍多取地支,那是用支的卦。對天干,楊公並沒有說「無取」,而是說「若是干神又不同」——明明有用天干的時候,只是與用地支的情形不同罷了。說「幹帶支為鬼龍」,只是拿子癸、壬子這一宮作例子;孰真孰假,就在這三個字之間迥然有別。為什麼單把乾、坤、艮、巽叫作「天然穴」呢?因為它們徑直就以乾坤艮巽為龍,不必再另去找什麼名相,所以說「天然」。若是別的龍,干支卦位的名目就不止一個了。

水來當面是真籠,此語石破天驚,鬼當夜哭,蓋乾坤艮巽之穴,又與取支惡幹者不同;觀此則寶照之訣,實非單重支神,洞然明白矣。至於格龍之法,止要兩三節不差錯,則卦氣已全,不必更求於四五節之外,恐人拘泥太過,遇著好龍,當面錯過,所以發此,非楊公遷就之說也。但此兩三節,定要清純,若到頭節數,略有勉強,不能無誤,又戒作者須其難其慎也。

「水來當面是真龍」這一句,真是石破天驚,鬼都要在夜裡哭。因為乾坤艮巽這幾種穴,又與那些取地支、厭天干的說法不同。看到這裡,就明白《寶照》的口訣實在不是單重地支了。至於格龍的方法,只要兩三節不差錯,卦氣就算完全,不必再向四五節之外去求。楊公怕人拘泥太過,碰上好龍反而當面錯過,所以才這樣講,並不是他有意遷就。不過這兩三節一定要清純;若到頭的幾節稍有勉強,就難免出錯——這又是告誡作法的人,務必把它看作難事、慎重從事。

一個星辰一節龍,龍來長短定枯榮,孟仲季山無雜亂,數產人龍上九重,節數多時富貴久,一代風光一節龍。蔣注:此亦論平洋龍神節數,以定世代近遠之應,總在行度之純雜上斷也。

一顆星辰管一節龍,龍來得長還是短,就定下了枯與榮。孟、仲、季三類山不相雜亂,屢屢出人中之龍、上達九重天闕;節數多的富貴就長久,一節龍只管一代的風光。蔣大鴻注:這也是論平洋龍神的節數,據以判定應驗在第幾代、久還是暫,總歸還是從行度的純與雜上去斷。

平砂玉尺辨偽(國朝蔣平階大鴻著)

辨偽總論

地理多偽書,平尺者,偽之尤者也。或曰:是書也,以目視之儼然經也,子獨辨其偽何居。曰:惟世皆以為經也,餘用是不能無辨。今之術家守之為金科玉律,如蕭何之定漢法,苟出乎此,不得為地理之正道。術士非此不克行,主家非此不敢信,父以教其子,師以傳其弟,果能識此,即可以自號於人曰堪輿家,延之上座,操人身家禍福之柄而不讓,拜人酒食金帛之賜而無漸。

地理書裡偽作很多,《平砂玉尺經》更是偽中之尤。有人問:這部書看上去儼然是一部經典,你偏要辨它是偽,憑什麼呢?我說:正因為世人都把它當經典,我才不能不辨。如今的術家把它奉為金科玉律,就像蕭何制定漢朝法度一樣,只要不出於它,就算不得地理的正道。術士沒有它就行不了術,主家沒有它就不敢相信;父親拿它教兒子,師父拿它傳徒弟。真能背熟這部書,就可以自稱堪輿家,被人請到上座,掌握人家身家禍福的大權而毫不推讓,接受人家酒食金帛的饋贈而毫不慚愧。

是以當世江湖之客,寶此書為衣食之利器,譬農之來耜,工之斧斤,其於謀生之策,可操劵而得也,有朝開卷而成誦暮,挾南車以行術者矣,豈知其足以禍世,如是之酷哉。知其禍世而不辨,餘其無人心者哉。或曰:是書之來也遠矣,千又安知其為偽也。乃從而辨之曰:我亦辨之以理而已矣。

所以當今江湖上的術客,把這部書當作謀衣食的利器,好比農夫的耒耜、工匠的斧頭,靠它謀生就像拿著契券一樣有把握。有人早上翻開書背熟,晚上就挾著羅盤出去行術了。他們哪裡知道,這書禍害世人竟到如此慘酷的地步!明知它禍害世人卻不去辨明,我豈不是沒有人心?有人說:這部書流傳已久,你又怎麼知道它是偽作,就跟著去辨它呢?我說:我也不過是拿道理去辨罷了。

或曰:亦一理也,彼亦一理也,安知子之理是,而彼之理非與。曰:餘邀惠於先之賢哲,而授餘以黃石青鳥,楊公幕講之秘要,竊自謂於地理之道,得之真而見之確矣。故於古今以來,所謂地理之書無所不畢覽,凡書之合於秘要者為真,不合秘要者為偽,而此書不合之尤者也。

又有人說:你講的是一套道理,他講的也是一套道理,怎麼知道你的道理對、他的道理不對呢?我說:我承蒙前代賢哲的恩惠,把黃石公、青烏子以及楊筠松、幕講師一脈的秘要傳授給我,自認為對於地理之道,得的是真傳、見的是確論。所以從古到今凡稱得上地理之書的,我無不遍覽:凡合於這套秘要的就是真,不合的就是偽,而這部書正是不合得最厲害的。

既得先賢之秘要,又嘗近自三吳兩浙,遠之齊魯,豫章八閩之墟,縱觀近代名家墓宅,以及先世帝王聖賢陵墓古蹟,考其離合,正其是非,凡理之取驗者為真,無所取驗者為偽,而此書不驗之尤者也,故敢斷其偽也。蓋以黃石青烏楊公幕講斷之,以名家墓宅先世古蹟斷之,非餘敢以私見臆斷之也。

我既得了先賢的秘要,又曾經近自三吳兩浙、遠到齊魯、豫章、八閩各地,遍看近代名家的墳墓宅第,以及前代帝王聖賢的陵墓古蹟,考究它們與理法的離合,訂正其中的是非。凡是道理上能取得驗證的就是真,取不到驗證的就是偽,而這部書正是最不能驗證的,所以我敢斷定它是偽書。這是拿黃石公、青烏子、楊公、幕講師之說來斷它,拿名家墳宅、前代古蹟來斷它,並不是我敢憑一己私見去臆斷。

或曰:然則秉忠之譔,伯溫之注盅與。曰:此其所以為偽也。夫地理者,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經邦定國,禍福斯民者也,三代以上明君哲相,無不知之。世道下衰,其說隱秘而寄之乎山澤之癯,逃名避世之士,智者得之,嘗以輔翼興王,扶持景運,而其說之至者,不敢顯然以告世也。

有人問:那麼書上題的劉秉忠所撰、劉伯溫所注,難道是假的嗎?我說:這正是它為偽的地方。地理這門學問,是裁成天地之道、輔助天地之宜,用來經邦定國、決定百姓禍福的;夏商周三代以上的明君賢相,沒有不懂的。後來世道衰落,這套學說就隱秘起來,寄託在山澤間清瘦的隱士、逃名避世之人身上。有智慧的人得到了它,曾用來輔佐興王之業、扶持一代好運;而其中最精到的道理,是不敢公開告訴世人的。

文成公之事太祖,其最著者矣,及其沒也,盡舉生平所用天文地理數學之書,進之內府,從無片言隻字存於家,而教其子孫,況肯著書立說,以傳當世耶。故凡世本之稱青田者,皆偽也。均之佐命之英,知青田則知秉忠矣。或曰:何是書之文辭井井乎若有可觀者也。曰:其辭近是,其理則非,蓋亦世之通人而不知地理者,以意為之而傳會其說,托之乎二公者也。餘特指其謬而一一辨之,將以救天下之溺於其說者。

劉文成公(劉基)輔佐明太祖,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位。等他去世時,把生平所用的天文、地理、數學書籍全部交進內府,家裡沒有留下一言半字去教子孫,何況肯著書立說流傳當世?所以凡是世間刻本題作「青田劉伯溫」的,都是偽託。劉秉忠同樣是佐命的英才,明白了青田的情形,也就明白秉忠的情形了。又有人問:那為什麼這部書文辭條理井然、像很可觀呢?我說:它的措辭接近於是,道理卻是錯的。大概也是世上某個通達之士而不懂地理的人,憑自己的意思寫成、又牽強附會一番,假託在這兩位公卿名下罷了。我特地指出它的謬誤,一條一條辨明,好挽救天下沉溺在這套說法裡的人。

辨順水行龍

山龍之脈與平洋龍脈,皆因水而驗其脈之動靜,而皆不以水而限其脈之去來。今先言山龍。夫山,剛質也;水,柔質也。山之孔竅而水出焉,故兩山之間,必有一水;山窪下之處,即水流行之道。水隨山而行,非山隨水而行也。山之高者,脈所從起;山之卑者,脈所從止。山自高而卑,故水亦從之自高而卑,此一定之理也。

山龍的脈和平洋的龍脈,都是借水來驗證脈的動與靜,卻都不能拿水去限定脈的來與去。現在先說山龍。山是剛硬的質地,水是柔軟的質地;山有孔竅,水就從那裡流出來,所以兩山之間必定有一條水,山低窪的地方就是水流行的通道。是水跟著山走,不是山跟著水走。山高的地方,脈從那裡起;山低的地方,脈在那裡止。山從高走到低,所以水也跟著從高流到低——這是一定不變的道理。

往往大溪大澗之旁,小幹龍所憩焉;大江大河之側,大幹龍所休焉。蓋來山之眾支聚乎此,故來水之眾泒亦聚乎此也。然據水之順逆而論脈之行止,但可就其大概而言爾。若必謂水於此界,脈必於此斷;水向左流,脈必不向右行,則不可也。

所以往往大溪大澗的旁邊,是小幹龍歇腳的地方;大江大河的岸邊,是大幹龍止息的地方。因為來山的許多支脈都聚在這裡,所以來水的許多支派也就聚在這裡。不過,依水的順逆去論脈的行與止,只能就大概而言。若一定要說水在這裡界斷,脈就必定在這裡斷;水向左流,脈就必定不向右行——那就說不通了。

夫龍脈之起伏轉折,千變而不窮。有從小江小湖崩洪而過者矣;有從大江大河,越數百十里不知其蹤跡端倪而過者矣;有收本身元辰小水,逆行收數里而結者矣;有向大乾水逆奔數百里而結者矣。龍之真者,水愈斷而其過脈愈奇,勢愈逆而其骨力愈壯,豈一水之橫流,可遏之使斷,牽之使前乎。

龍脈的起伏轉折千變萬化、沒有窮盡:有從小江小湖底下崩洪穿渡過去的,有從大江大河越過幾百上千里、連蹤跡端倪都看不出而過去的;有收著本身元辰的小水、逆行幾里而結穴的,有對著大乾水逆奔幾百里而結穴的。真龍這種東西,水斷得越厲害,它過脈越奇;勢逆得越厲害,它骨力越壯。哪裡是一條橫流的水就能把它遏斷、或者把它牽著往前走的?

今《玉尺》云:順水直沖而逆回結穴,方知體段之真;若逆水直沖而合襟在後,斷是虛花之地。眾水趨歸東北,而坤申之氣施生;群流來向巽(震)辰,而乾亥之龍毓秀。甲卯成胎,不含酉辛之氣;午丁生意,豈乘坎癸之靈。據此而言,是天下必無逆水之龍也。豈其然哉。

如今《玉尺經》卻說:順著水直沖下來、再逆折回去結穴,才知道體段是真的;若是逆水直沖而合襟在穴後,斷定是虛花無氣之地。它還說:眾水都趨向東北,坤申方的氣才能施生;群流都朝著巽辰而來,乾亥方的龍才能孕育秀氣;甲卯方成胎,就不含酉辛之氣;午丁方有生意,哪能乘坎癸之靈。照它這麼說,天下就必定沒有逆水的龍了——難道真是這樣嗎?

或曰:子所言,山龍也;《玉尺》所言,平壤也。故其言曰:幹源曠野,鋪氈細認交襟;極隴平坡,月角詳看住結。山龍有脈可據,故有逆水之穴,平壤無脈可尋,只就流神之來去,認氣之行止,豈與山之過峽起伏,同年而語乎。子生平專分山水二龍以正告天下,何又執此論也。

有人反駁說:你講的是山龍,《玉尺》講的是平洋。所以它說「幹源曠野,要在鋪展如氈的平地上細認水的交襟;隴盡平坡,要在月角處詳看它如何住結」。山龍有脈可以依據,所以有逆水的穴;平洋沒有脈可尋,只能就水流的來去去認氣的行止,怎麼能和山上的過峽起伏相提並論呢?你一生專門把山龍、水龍分開來正告天下,為什麼這裡又死守一個說法?

解之曰:平壤固純以流神辨氣,與山之脈峽不同,至以水之來去為氣之行止,則我不取。我以為酉辛水到,則甲卯之脈愈真;癸坎流來,則午丁之靈益顯。坤申生氣,眾水必無東北之趨;乾亥成龍,群流必無巽辰之向。由此而言,《玉尺》不但于山龍特行特結之妙茫然未知,且於平壤雌雄交媾之機大相背謬。

我解答說:平洋固然全靠水流來辨氣,與山上的脈、峽不同;可是把水的來去當成氣的行止,我是不取的。我認為:酉辛方的水到了,甲卯方的脈才更真;癸坎方的水流來了,午丁方的靈氣才更顯。坤申方要生氣,眾水就一定不會都往東北趨;乾亥方要成龍,群流就一定不會都朝著巽辰。由此說來,《玉尺》不但對山龍特行特結的妙處一無所知,而且對平洋雌雄交媾的機關也大大背謬。

至其統論三大幹龍,而以為北幹乃崑崙之丑艮出脈,而龍皆坤申;南幹乃崑崙之巽辰出脈,而龍皆乾亥;中條乃崑崙之寅甲、卯乙出脈,而龍皆庚酉辛。注者遂實其解曰:北幹無離巽艮震穴,中幹無震巽艮穴;建康只有南離、臨安只有坤兌、八閩只有坤申。固哉,《玉尺》之言也。

至於它總論三大幹龍,說北幹是從崑崙的丑艮方出脈,所以龍都屬坤申;南幹是從崑崙的巽辰方出脈,所以龍都屬乾亥;中條是從崑崙的寅甲、卯乙方出脈,所以龍都屬庚酉辛。作注的人於是把它坐實,說:北乾沒有離、巽、艮、震的穴,中乾沒有震、巽、艮的穴;建康(南京)只有南離,臨安(杭州)只有坤兌,八閩只有坤申。《玉尺》這些話,真是固陋得很。

夫舉天下之大勢,大抵自兌之震、自幹之巽、自坤之艮者,地勢之從高而下然也。至於龍之剝換轉變,豈拘一方。真脈性喜逆行,大地每多朝祖,若執此書順水直沖之說,遇上格大地,反以為不合理氣而棄之,而專取傾瀉奔流,蕩然無氣之地,誤以為真結而葬之,其詒害於人,烏有限量。餘故不得已,而叮嚀反覆以辨之也。

就全天下的大勢看,大體上是從兌(西)走向震(東)、從乾(西北)走向巽(東南)、從坤(西南)走向艮(東北),那不過是地勢由高而下的自然結果。至於龍的剝換轉變,哪裡會拘定在某一方?真脈的性情喜歡逆行,大地往往多是回頭朝祖的。倘若死守這部書「順水直沖」的說法,碰上上等格局的大地,反倒認為它不合理氣而丟棄;卻專挑那些水勢傾瀉奔流、蕩然無氣的地方,誤當作真結而葬下去——它遺害於人,哪有限度?我因此不得已,才反覆叮嚀地把它辨明。

辨貴陰賤陽

易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惟此二氣,體無不具,用無不包,是二者不可偏廢,故曰孤陽不生,獨陰不長,是二者未嘗相離。故曰陽根於陰,陰根於陽。舍陽而言陰,非陰也;舍陰而言陽,非陽也。聖人作易,必扶陽抑陰者,何也。曰:道一而已,故曰幹分而為二,而名之曰坤。

《周易·說卦傳》說:確立天的法則,叫作陰與陽。只這兩種氣,體上無所不具,用上無所不包,二者不能偏廢,所以說「孤陽不生,獨陰不長」,可見二者從未相離。所以又說:陽的根在陰,陰的根在陽。撇開陽去講陰,那不是陰;撇開陰去講陽,那也不是陽。那麼聖人作《易》為什麼一定要扶陽抑陰呢?答:因為道只有一個。所以說乾分而為二,另一半才取名叫坤。

以兩儀之對待者言,曰陰陽;以一元之渾然者言,惟陽而已。言陽,而陰在其中矣。就人事言,則陽為君子、陰為小人。內君子外小人為泰,內小人外君子為否。由此言之,陽與陰不可分也。苟其分之,則貴陽陰,如聖人之作易。何也,若貴陰賤陽,是背乎聖人作易之旨,而亂天地之正道也。

從兩儀相對待的角度說,才有陰與陽;從一元渾然一體的角度說,就只有一個陽而已——說了陽,陰就在其中了。就人事上說,陽是君子,陰是小人:君子在內、小人在外是《泰》卦,小人在內、君子在外是《否》卦。這樣說來,陽與陰本不可分。倘若一定要分,那就該像聖人作《易》那樣貴陽。為什麼呢?因為若是貴陰而賤陽,那就違背了聖人作《易》的宗旨,擾亂了天地的正道。

《玉尺》乃以艮巽震兌四卦為陰之旺相而貴之,以乾坤坎離為陽之孤虛而賤之。即以納甲,八干十二支:丙納於艮,辛納於巽,庚納於震而亥卯未從之,丁納於兌而己酉丑從之,十者皆謂之陰而貴;以甲納乾,以乙納坤,以癸納坎而子申辰從之,以壬納離而午寅戌從之,十者皆謂之陽而賤。

《玉尺》卻把艮、巽、震、兌四卦當作陰之旺相而尊貴之,把乾、坤、坎、離當作陽之孤虛而輕賤之。再按納甲之法把八干十二支分派下去:丙納於艮,辛納於巽,庚納於震而亥卯未隨之,丁納於兌而巳酉丑隨之——這十個都算作陰而尊貴;甲納於乾,乙納於坤,癸納於坎而子申辰隨之,壬納於離而午寅戌隨之——這十個都算作陽而卑賤。

於是當世之言地理者,不論地之真偽若何,凡見陰龍陰水陰向,則概謂之吉;而見陽龍陽水陽向,則概謂之凶,此乖謬之甚者也。夫吉凶之理莫著於易,易六十四卦各有其吉,各有其凶;八卦,六十四卦之父母也,豈有四卦純吉、四卦純凶之理。八干十二支亦然。吾謂論地,只論其是地非地,不當論其屬何卦體,屬何干支。若果龍真穴的,水神環抱,坐向得宜,雖陽亦吉也;若龍非真來,穴非真結,砂飛水背,坐向偏斜,雖陰亦凶也。

於是當今談地理的人,不管這塊地究竟真不真,凡見到陰龍、陰水、陰向就一概說吉,見到陽龍、陽水、陽向就一概說凶——這真是荒謬到了極點。吉凶的道理沒有比《易》講得更明白的了:六十四卦每一卦各有它吉的一面、各有它凶的一面;八卦是六十四卦的父母,哪有四卦純吉、四卦純凶的道理?八干十二支也是一樣。我認為論地,只該論它是不是好地,不該論它屬哪一個卦體、屬哪一組干支。如果龍真、穴的,水神環抱,坐向得宜,屬陽也一樣吉;如果龍不是真來,穴不是真結,砂飛水背,坐向偏斜,屬陰也一樣凶。

又拘所謂三吉六秀,而以為出於天星,考之天官家言,紫微垣在中國之壬亥方,而太微垣在丙午方,天市垣在寅艮方。且周天二十八宿分佈十二宮,皆能為福,皆為災。地之二十四干支上應列宿,亦猶是也。何以在此為吉,在彼為凶,此與天星之理全乎不合。至謂乾坤老亢、辰戌為魁罡、丑未為暗金煞,然種種悖理。

他們又拘泥於所謂「三吉六秀」,說這是從天星來的。可考究天官家的說法:紫微垣對應中國的壬亥方,太微垣對應丙午方,天市垣對應寅艮方;而且周天二十八宿分佈在十二宮,每一宿都能致福,也都能致災。地上的二十四干支上應列宿,道理也是一樣。憑什麼在這裡就吉、在那裡就凶?這與天星之理完全對不上。至於說乾坤是老而亢、辰戌是魁罡、丑未是暗金煞,種種說法都違背道理。

夫乾坤為諸卦之父母,六子皆其所產,何得為凶。老嫩之辨在於龍,龍之出身嫩也,即乾坤亦嫩也;龍之出身老,即巽辛兌丁亦老也。斗之戴匡為天魁,斗柄所指為天罡,此樞幹四時,斟酌元氣,造化之大柄也。理數家以為天罡所指,眾煞潛形,何吉如之,而反以為凶耶。五行皆天地之經緯,何獨忌四金。庚酉辛,金之最堅剛者也,既不害其為吉,而獨忌四隅之暗金,甚無謂矣。諸如此類,管郭楊賴從無明文,不知妄作,流毒天下,始作俑者其無後乎。我不禁臨文而三嘆也。

乾、坤是諸卦的父母,六個子女卦都是它們生出來的,怎麼會是凶?老與嫩的分別在於龍本身:龍出身嫩,就算是乾坤也是嫩的;龍出身老,就算是巽、辛、兌、丁也是老的。北斗所戴的匡星叫「天魁」,斗柄所指的方向叫「天罡」,這是主宰四時、斟酌元氣的樞紐,是造化的大權柄。理數家還說天罡所指之處眾煞都要藏形,還有什麼比這更吉的?怎麼反倒把它當凶?五行都是天地的經緯,為什麼單單忌諱「四金」?庚、酉、辛是金裡最堅剛的,既然不妨礙它們為吉,卻單單忌諱四隅的所謂「暗金」,實在毫無道理。諸如此類的說法,管輅、郭璞、楊筠松、賴文俊從來沒有明文講過,是不懂裝懂而妄自造作,流毒天下——始作俑者,只怕要絕後吧。我寫到這裡,不禁再三嘆息。

辨龍五行所屬

盈天地間只有八卦。先天之位,曰乾坤定位,山澤通氣,風雷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總之陰而已,山陽澤陰、雷陽風陰、火陽水陰,皆兩儀對待之象。對待之中,化機出焉。所謂玄牝之門,是為天地根,一陰一陽之謂道。八卦者,天地之體;五行者,天地之用。當其為體之時,未可以用言也。

充滿天地之間的只有八卦。先天的方位是:乾坤定上下之位,山澤相通其氣,風雷相互激盪,水火不相厭棄。八卦歸總起來不過陰陽而已:山屬陽、澤屬陰,雷屬陽、風屬陰,火屬陽、水屬陰,都是兩儀相對待的象。就在這對待之中,化育的機能產生出來。所謂「玄牝之門,是為天地根」,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講的都是這個。八卦是天地的本體,五行是天地的功用;當它還處在「體」的階段時,不能拿「用」去講它。

故坎雖為水,此先天之水,不可以有形之水言也;離雖為火,此先天之火,不可以有形之火言也。故艮為山而不可以土言也,兌為澤而不可以金言也,震巽為風雷而可以木言也。若論後天方位八卦,而以坎位北而為水、以離位南而為火、以震位東而為木、以兌位西而為金,似矣。四隅皆土也,又何以巽木乾金不隨四季,而隨春秋耶。此八卦五行之一謬也。

所以坎雖然是水,那是先天的水,不能拿有形的水去講它;離雖然是火,那是先天的火,不能拿有形的火去講它。同樣,艮是山,卻不能拿五行的土去講它;兌是澤,卻不能拿五行的金去講它;震、巽是風雷,也不能拿五行的木去講它。若按後天方位的八卦,說坎居北為水、離居南為火、震居東為木、兌居西為金,這還像話。可四隅都該屬土,為什麼巽偏偏屬木、乾偏偏屬金,不跟著四季(辰戌丑未)走,反倒跟著春秋走呢?這是八卦配五行的第一重謬誤。

及論二十四龍則又造為三合之說,復附會之以雙山,更屬支離牽強而全無憑據。夫既以東南西北為四正五行,則巳丙丁皆從離以為火、亥壬癸皆從坎而為水、寅甲乙皆從震而為木、申庚辛皆從兌而為金,辰戌丑未皆從四隅以為土,猶之可也。

等到論二十四龍,又造出「三合」的說法,再牽扯上「雙山」,就更加支離牽強、全無憑據了。既然已經拿東南西北定四正五行,那麼巳丙丁都隨離而為火、亥壬癸都隨坎而為水、寅甲乙都隨震而為木、申庚辛都隨兌而為金、辰戌丑未都隨四隅而為土——這還勉強講得過去。

今又以子合申辰而為水,並其鄰之坤壬乙亦化為水;以午合寅戌而為火,並其鄰之艮丙辛亦化為火;以卯合亥未而為木,並其鄰之干甲丁亦化為木;以酉合已丑而為金,並其鄰之巽庚癸亦化為金。論八卦則卦爻錯亂,論四令則方位顛倒,此三合雙山之再謬也。所謂多岐亡羊,朝令夕改,自相矛盾,不持悖於理義,亦不通於辭說者矣。

如今卻又拿子與申、辰合成水局,連它旁邊的坤、壬、乙也一併化成水;拿午與寅、戌合成火局,連旁邊的艮、丙、辛也一併化成火;拿卯與亥、未合成木局,連旁邊的乾、甲、丁也一併化成木;拿酉與巳、丑合成金局,連旁邊的巽、庚、癸也一併化成金。這樣一來,論八卦則卦爻錯亂,論四時則方位顛倒——這是三合、雙山的第二重謬誤。真所謂岔路太多把羊都丟了,朝令夕改,自相矛盾;不但違背義理,連說法本身也講不通。

又以龍脈之左旋右旋,而分五行之陰陽,曰亥龍自甲卯乙、丑艮寅、壬子癸方來者為陽木龍;亥龍自未坤申、庚酉辛、戌乾方來者為陰木龍。其餘無不皆然,謬之謬者也。

他們又按龍脈是左旋還是右旋,來分五行的陰陽,說:亥龍如果從甲卯乙、丑艮寅、壬子癸這幾方來的,就是陽木龍;亥龍如果從未坤申、庚酉辛、戌乾這幾方來的,就是陰木龍。其餘各龍無不照此類推——這真是錯上加錯。

又以龍之所屬而起長生、沐浴、冠帶、臨官、帝旺、衰、病、死、墓、絕、胎、養;又以龍順逆之陰陽分起長生,曰陽木在甲,長生在亥,旺於卯、墓於未;陰木屬乙,長生在午、旺於寅、墓於戌。其餘無不皆然,舉世若狂以為定理,真可哀痛矣。夫五行者,陰陽二氣之精華,散於萬象,周流六虛,盈天地之內,無處不有五行之氣,無物不具。

他們還按龍所屬的五行去起長生、沐浴、冠帶、臨官、帝旺、衰、病、死、墓、絕、胎、養這十二宮;又按龍的順逆陰陽分別起長生,說陽木寄在甲,長生在亥、旺在卯、墓在未;陰木屬乙,長生在午、旺在寅、墓在戌。其餘各行無不照此類推。舉世像發了狂一樣把它奉為定理,真是可悲可痛。其實五行是陰陽二氣的精華,散佈在萬象之中,周流於上下四方;充滿天地之內,沒有一處沒有五行之氣,也沒有一物不具備五行。(全文源至此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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