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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贯旨红囊经

明 · 宜丰李三素(旧题九天玄女授)

术数工具:玄空飞星排盘、老黄历

天机贯旨红囊经卷之三(宜丰李三素著)

风水堪舆典籍

建议先分清所读之书属形势还是理气,再进入具体条文。跨派混用术语是这一门最常见的误读来源。

天机贯旨红囊经·卷首

地理秘诀。红囊经,宜丰李三素著。两议堂藏版。天机贯旨红囊经原序,宜丰李三素注解。

这部书是堪舆家的地理秘诀,书名《红囊经》,由江西宜丰人李三素撰著,两议堂刻版印行。以下是《天机贯旨红囊经》的原序,仍由宜丰李三素逐句加注解说。

天机贯旨红囊经原序

阴阳地理山家卦,总是闲言话。更向山頭指拨砂,都是眼前花。休说闲星并禄马,谩言灾祸阴阳卦。休说六秀水,恰似眼前花。自言誇道会星辰,都是要传名。连山鬼运固为妙,究竟亦非好。又向山頭指贵人,颠倒转家贫。天星鬼卦都无用,诸星壶中空。说道黄泉十二路,的是无真趋。番见绝命诸卦,财一动见殃灾。不晓红囊经坐穴,下后人丁绝。却将说惑愚蒙,圣术岂知踪。

世上讲阴阳地理的那一套「山家卦例」,说到底都是没用的闲话;再跑到山头上去指点哪一块砂要拨、要收,也不过是眼前一闪即逝的虚花。不要再谈什么闲星、禄存、天马,也不要拿阴阳卦去胡乱推断灾祸。不要说「六秀」方位来水就一定好,那同样是眼前虚花。有人自夸精通星辰之学,其实只是想借此博一个名声。「连山」「鬼运」这类卦法看似玄妙,究竟也算不得好法门。又有人在山头上乱指贵人峰,方位一颠倒,反而把人家指点得家道贫穷。天星、鬼卦全都派不上用场,各种星名不过是葫芦里的空话。说什么「黄泉十二路」,实在没有一条是真的可以趋从的。翻来覆去看那些绝命、五鬼之类的卦例,钱财一动就招来灾殃。不懂《红囊经》的坐穴之法,葬下之后人丁断绝,却还拿这些说法去迷惑愚昧无知的人,圣人相地之术的真踪迹,他们哪里摸得着。

九天玄女真口诀,逐一为君说。山合红囊青囊,便得真,救得世间人。合得九星宗妙诀,五行要分别。七十二龙分五音,仔细认天星。六十甲子循环布,认得吉凶处。四十八局是分金,逐位细推寻。明穴明山明水路,寻取五行布。金木水火义精通,番值八山奇。分局布局排星卦,五行通用也。番山番值五行踪,世间少人逢。但将牢记取,祸福灵如鬼。不信但覆古人坟,处处合神文。此是杨曾真口诀,匪人休浪泄。有人传得值千金,便是当年司马身。

九天玄女传下来的真口诀,我现在一条一条讲给你听。坐山若能与《红囊经》《青囊经》的法度相合,才算得着真传,才救得了世间的人。要合上九星的根本妙诀,先得把五行分辨清楚。七十二龙各分宫商角徵羽「五音」,要仔细辨认它所属的天星。六十甲子循环排布在二十四山之下,认清了就知道吉凶落在哪一处。四十八局就是所谓「分金」,一位一位细细推寻。把穴场、坐山、水路三者都弄明白,再去寻取五行的分布。金木水火四局的义理一旦精通,翻山翻值配到八山便见奇效。分局、布局、排定星卦,五行之法处处通用。翻山、翻值以求五行的踪迹,这门功夫世间很少有人遇得着。只要把它牢牢记住,判断祸福灵验得像有鬼神相助。若不相信,只管去覆看古人的坟墓,处处都与经文相合。这是杨筠松、曾文遄师徒的真口诀,不是可托之人,切莫轻易泄露。有人若能传得这套法门,价值千金,便如同当年得道的司马头陀一般。

此乃序诸家之伪,而七十二龙也。地理穿山透地,皆言审龙。红囊则专言坐穴。盖龙係生成,而穴则待高人之妙用。古人谓一毫千里,一指万山者,皆指此也,故不可不慎。后之人抱残守缺,不信真传,惟熟读此篇,遍观古坟,自当尽弃所学,岐路之悲,庶乎可免。

李三素按:这篇序文,是把各家的伪法一一排列出来加以驳斥,而归结到「七十二龙」这个真法上。地理书讲「穿山」「透地」,讲的都是审察来龙;《红囊经》却专门讲「坐穴」。因为龙脉是天生自然形成的,穴位却要等高明的地师去妙用裁定。古人说「差之一毫,谬以千里」「一指之差,误尽万山」,指的正是坐穴这件事,所以不能不慎重。后世的人抱着残缺的旧说不放,不肯相信真传,只要能把这一篇熟读,再遍看各处古坟去印证,自然会把从前所学的全部丢开;走岔路的悲哀,也就大概可以免掉了。

天机贯旨凡例

地理之学等于天文,是以一诀千金,妙处不传。曾公得教于杨公最为亲切,其《青囊》云:杨公养老看雌雄,天下诸书对不同。又云:以伪传伪竟不明,所以祸福为胡乱。故汗牛充栋之书颠倒参差,皆系伪种奇横。是书出于《天玉》《青囊》《玉尺》与先贤歌诀,皆索一万钱先之以问答,使略见大意。经中有辨疑者,不惜重言以审之。罗经口诀,不外于得金得卦,又不外于三七二八,总之则乘气坐穴而已。

地理这门学问,其难其精不亚于天文,所以一句真诀值千金,最要紧的地方从来不肯轻传。曾文遄亲受杨筠松的传授,最为直接可靠,他所作的《青囊序》说:「杨公养老看雌雄,天下诸书对不同。」又说:「以伪传伪竟不明,所以祸福为胡乱。」所以那些堆积如山的地理书,说法前后颠倒、彼此参差,全是伪法乱传出来的怪种。本书的根据,出自《天玉经》《青囊经》《玉尺经》以及历代先贤的歌诀。这些口诀从前都要索价万钱才肯相授,我先用问答的方式写出来,让读者略见大意。经文中凡有疑难需要辨析的地方,我不怕重复申说,务求审明。罗盘上的口诀,归结起来不外乎「得金」(合七十二龙的分金)与「得卦」(合六十龙的本卦)两件事,又不外乎「三七」「二八」两种加减法度;总而言之,就是乘生气、定坐穴这一件事罢了。

《青囊》《玉尺》与先贤歌诀,皆地理家童而习之者耳。余所发明即在耳之前,而非隐怪。尊《天玉》祭其祖之所自始。《红囊经》专言坐穴,久无刻本,时为抄出,在得诀之人口传心授,固不须文字。然守先待后,惟恐天下之人尽入火坑,则是书不可一日无。理者一定之理气,趋避之诀可习可传;峦头则千变万化,非踏破铁鞋揣摩有素,虽父不能教其子。兹不及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青囊经》《玉尺经》和先贤留下的歌诀,都是学地理的人从小就要读的书。我所阐发的道理,就摆在人的耳目之前,并不是什么隐僻怪异之谈。我特别尊崇《天玉经》,正如祭祀要追溯到最初的那位祖先一样,因为它是这门学问的源头。《红囊经》专讲坐穴之法,长久以来没有刻本流传,只是时时有人抄录;对已经得诀的人来说,口传心授本来就不必依靠文字。但为了承接前人、留待后学,我实在担心天下的人都掉进火坑里去,那么这部书就一天也不能没有。所谓「理」,是一定不移的理气,趋吉避凶的口诀可以学、也可以传;至于「峦头」,则千变万化,若不是踏破铁鞋、长年揣摩得有素养,即使是父亲也没法教会儿子。本书讲不到的那一部分,就只能靠读者自己心领神会了。

然聚散向背之义,既发明于坟堂;惟《穴心赋》极其精微,《穴情赋》最极活泼乃为生气,熟观古墓才能自得。选择之利害多在一纪,今以古墓定吉凶,岂能悉其造墓之期。固知年月日时,治近不能治远也。先贤:方方位位有神杀,避得山通向又侵,惟有山家生气旺,天机妙诀好留心。又云:七十二龙逢旺相。观此则补山相主、弱孤造命之外,皆伪传也。但选择莫要于天文,惟秦西为最精,假我数年尚其矣之。

至于气脉的聚散、山水的向背,这层道理我已经在讲坟堂形势的部分说明了;只有《穴心赋》讲得极其精微,《穴情赋》讲得最为灵活,那才算是有生气的文字,须熟看古墓才能自己体会。至于选择葬期的利害,其应验大多在一纪(十二年)之内;如今我们凭古墓来判定吉凶,又怎能一一查明当年造墓的确切日期呢?由此可知,年月日时的选择只能管近期,管不了长远。先贤说:「方方位位有神杀,避得山通向又侵,惟有山家生气旺,天机妙诀好留心。」又说:「七十二龙逢旺相。」照这两句看,选择之学除了补山、相主、扶弱、济孤这几项造命之法以外,其余都是伪传。不过论选择,最要紧的还是天文历算,这方面惟有西洋之学最为精密,假若再给我几年工夫,或许可以把它讲得更明白。

天机妙诀总在平分六十甲子,奉国禁则以盈缩代之,至朱蔡亦未知之,复还其固有而于坐穴。《天玉》《青囊》《玉尺》其传未广,二公亦竟不知。术家有知之者,疑盈缩为本来、平分为添设,而与杨曾截然异路。仰观俯察之学皆始黄帝,惟杨曾得其绪耳。盈缩之非,大度六十一之谬,《顶门针》辨之既详,兹不再赘。

天机的妙诀,总归落在「平分六十甲子」这一层上:把六十甲子均匀分布到二十四山之下。后来因为朝廷禁止民间习地理,术家不敢明言,就拿「盈缩六十龙」来顶替它;连朱熹、蔡元定这样的大儒也不知道其中原委。如今我要把它本来的面目恢复过来,用在坐穴上。《天玉经》《青囊经》《玉尺经》当时流传不广,朱、蔡二公竟也没有见到。术家中偶有知道这回事的,反倒怀疑盈缩才是本来的法,平分是后人添出来的,于是走上一条与杨筠松、曾文遄截然不同的路。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的学问都始于黄帝,只有杨、曾师徒接得上这一线余绪。盈缩六十龙之误,以及把周天分作「大度六十一」的谬说,《顶门针》一书辨析得已经很详细,这里不再重复。

大五行即金木水火土,在先天为河图,在后天为挨星,箕子之《洪范》实不外此。自《铜涵》《灭蛮》乃《洪范》之名,使人易信,非真《洪范》也。嗣后有一真谈,即说一谬解,因奉国禁乃亦以伪传伪。自宋及今,国禁既驰,必使此道明于中天,不惟有禆于富庶,实有助于国家养育人才矣,可不明辨之乎。

所谓「大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它在先天就是《河图》,在后天就是「挨星」,箕子在《尚书·洪范》里讲的五行,实际也不出这个范围。后世的《铜涵经》《灭蛮经》,只是借用了「洪范」这个名目,好让人容易相信,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洪范五行。从那以后,每出现一种真说法,就跟着冒出一种谬解;又因为朝廷有禁令,术家也就将错就错、以伪传伪。从宋代到今天,禁令既已松弛,就一定要让这门学问像日在中天一样明白起来。这不只对百姓的富庶有好处,实在也有助于国家培育人才,怎么可以不辨析清楚呢?

谬种伪传汗牛充栋,削不胜削,摘不胜摘,即《摧官篇》《顶门针》亦合者二三,离者七八。蔓草不除,则嘉禾不莠;辨之不早,真伪不分。惟《玉尺经》乃杨曾心法,引而不发,尚不如《天玉》《青囊》《红囊》之奥,细心读之,人人可以自得,故此未註,以待将来。河图为先天,纳音为后天,必寻到源头,而五行之名始不虚设。余也遍考性理并及河图所论,纳音总无不是,否则其图愈多,观与念乱。张思先有言曰:所恨古人不我见。我亦特为大息耳。宜丰李三素识。

荒谬的伪法传得铺天盖地,删也删不完,摘也摘不尽;就连赖文俊的《催官篇》和徐试可的《顶门针》,能合的也不过十之二三,相违的倒有十之七八。野草不除干净,好庄稼就长不起来;辨伪辨得不早,真假就分不开。只有《玉尺经》才是杨、曾的心法,可惜它只把弓拉开而不把箭射出,含蓄不肯尽言,反倒不如《天玉经》《青囊经》《红囊经》来得深奥;只要细心去读,人人都能自己领会,所以我这次没有替它作注,留待将来。《河图》属先天,纳音属后天,一定要寻到源头上去,五行这个名目才不至于成为空设。我遍考宋儒性理之书,兼及《河图》的种种议论,凡讲纳音的没有一处不对;否则图画得越多,看的人心念反倒越乱。张思先说过:「所恨古人不我见。」我读到这里,也只有为之长叹一声罢了。宜丰李三素记。

天机贯旨红囊经目次

宜丰李三素著。一卷:经囊经注解、九星歌诀、四下十八局定例、放水十四局(放水顺也)、逆水局十六、收右水九局、收左水九局、十二支正神向、兑卦详断、破局详断兑卦、红囊经四十八局坐穴。二卷:天机赋(论房分吉凶)、论挨星联珠诀辨、论龙三谬辨、顶门针是非辨、穿山透地三盘卦例辨、论阴阳辨、夺神功改天命必兼用三针、论生死不论阴阳辨、论左右关之伪辨、得诀归来好看书。

全书由宜丰李三素撰著。第一卷收:《红囊经》正文注解、九星歌诀、四十八局定例、顺水放水十四局(「放」就是顺水而去)、逆水立向十六局、收右边来水九局、收左边来水九局、十二地支的正神向、兑卦一宫的吉凶详断、兑卦破局的详断,以及《红囊经》四十八局坐穴总说。第二卷收:《天机赋》(专论各房分的吉凶)、辨析挨星联珠诀、辨析论龙的三种谬说、辨析《顶门针》的是非、辨析穿山透地三盘卦例、辨析阴阳之说、夺神功改天命必须兼用正针中针缝针三盘、辨析只论生死不论阴阳、辨析左关右关之说的虚伪,以及《得诀归来好看书》一篇。

三卷:龙穴砂水释名总说、论罗经说、罗经祸福辨、登山不用开罗经、望气论、论认水立向、尝水辨、求福即孝子、秘诀辨、论五行之谬、俯察提纲、论小玄空生克不论龙向、辨别地师法、万物转移天地之气、天星卦例、辨真伪总纲、论双金煞。四卷:天机出煞赋、夹竹梅花、论心诀、定向受法、论干支生旺、四路黄泉水断、论八煞黄泉断、论禄马贵人砂、梅花穴向水路吉凶断、论二十四龙断、五星形势、五星葬法、扦穴法、寻龙经上篇、中篇、下篇、论寻龙之法甚有关节。目次终。

第三卷收:龙、穴、砂、水四法名目的总释,论罗盘,辨罗盘所主的祸福,登山可以不开罗盘之说,望气论,论认水立向,尝水辨味之法,求福正是孝子之事,辨所谓「秘诀」,论五行诸家之谬,俯察提纲,论小玄空只管穴前放水的生克而不论龙与向,辨别地师优劣之法,万物皆随天地之气转移,天星卦例,辨别真伪的总纲,以及论双金煞。第四卷收:《天机出煞赋》、夹竹梅花诀、论心诀、定向受法、论天干地支的生旺、四路黄泉水断、论八煞黄泉断、论禄马贵人砂、梅花穴向水路吉凶断、论二十四龙断、五星形势、五星葬法、扦穴法、《寻龙经》上中下三篇,以及论寻龙之法极有关节一篇。目录到此为止。

后序

红囊经,上按周天七十二星,中应七十二节骨龙气,下应七十二候。若能排列,真能发福如雷;不依此经,则一毫千里、一指万山,其祸立见。唐喜宗广平元年,黄巢做乱,杨筠松出江南,将此经传与虔化曾文遄,有七十二穿山,名为七十二条来去水法。梅州虔化杨公作地,皆依此经。盖内外六十甲子取诸阴阳消长,隔八相生,天地人物总不出阴阳消长之外,是以吉凶如向。

《红囊经》这部书,上面对应周天的七十二颗星,中间对应龙身七十二节骨节所行的气,下面对应一年的七十二候。若能依它排布得当,发福真如雷霆之速;若不依这部经,那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指之误便误尽万山,祸患立刻就见。唐僖宗广明元年,黄巢起兵作乱,杨筠松避乱南下到江南,把这部经传给了虔化(今江西宁都)人曾文遄,其中有七十二穿山之法,又叫作七十二条来去水法。梅州、虔化一带杨公亲手所点的地,都是依这部经做的。因为内盘外盘的六十甲子,取的是阴阳消长之理,用「隔八相生」的法则推排;天地之间的人与物,总跳不出阴阳消长的范围,所以吉凶应验就像回声应答一样准。

时师但知东西南北,不知五行有内外。脏腑调和则百病不生。红囊经得自甲子,有盲师不识何物,因以授余。余细读之,知为坐穴消长之用。前后两序俱失作者姓名,中有避玄空者,未知灯是火,因消去。末有七十二图,乃七十二条来去水法,无非喜生旺、忌休囚。《行程记》云:九天玄女有经文,此卷世间无。则此言之秘而不传,已非一日。但七十二龙中有去取,而非七十二向,在奉禁时不是不讳言之。今则指明四十八局,务使杨曾心法如日中天,是以删定其歌诀,竟削其图。奥语之珠宝火坑、天玉经之双山双向,皆赖此书为注脚。今表而出之,使仁人孝子共读神文,亦以见余之专以七十二为分金而避百二十分金,非无所本也。

现今的地师只知道东西南北的方位,却不知道五行还分内外两层。就像人身的脏腑调和了,百病自然不生。这部《红囊经》我是在某个甲子年得到的,当时有个瞎眼的术士不认得是什么书,就转给了我。我仔细读过,才知道它是讲坐穴与气之消长的用法。书前书后的两篇序都失落了作者姓名,其中有一位为了避讳「玄空」二字而绕着说的,竟不知道「灯」就是「火」,同为一物,所以我把那段删去了。书末原附有七十二幅图,就是七十二条来去水法,内容无非是喜生喜旺、忌休忌囚。《行程记》说:「九天玄女有经文,此卷世间无。」可见这套说法秘而不传,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过七十二龙之中是有取有舍的,并不是七十二个向都可用;在朝廷禁令之下,术家也不是不忌讳明说。如今我索性指明只有四十八局可用,务必让杨、曾的心法像太阳当空一样明白,所以删定了它的歌诀,索性把那些图也去掉。《青囊奥语》所说的「珠宝」与「火坑」,《天玉经》所说的「双山双向」,都要靠这部书来作注脚。现在我把它表彰出来,让仁人孝子共同读这篇神妙的文字;也由此可见,我专用七十二龙来定分金、而避开一百二十分金之法,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卷一·红囊经注解

天南地北说东西,不识东西有玄微。五行真妙无人会,谬种星辰说是非。五行有先天、后天。后天之纳音,即先天之河图也。但先天本体,后天致用,徒拘方位则泛而无主。譬之某县某家,止知其姓而不知其家中之人,各有贤愚,各有喜忌。故不用老五行,而用后天之纳音耳。

经文说:世人满口天南地北、东金西木地讲方位,却不晓得这「东」「西」二字里另有一层玄微;五行真正的妙处没有人领会,只会拿一堆错传的星名去争论是非。李三素注:五行有先天、后天两套。后天的「纳音五行」,就是先天《河图》五行的另一副面孔。但先天讲的是本体,后天讲的是应用;若只死抱着方位不放,就泛泛而没有主宰。这好比说到某县某一户人家,你只知道他家姓什么,却不知道家里的人各有贤愚不同、各有喜忌不同。所以本书不用「老五行」(正五行,即东木西金南火北水)定吉凶,而改用后天的纳音五行。

八山排举五行论,位位分金有五星。二十四山排易识,得师口诀始为真。分金者,七十二龙也。其中有龟甲、有空亡,皆所不取,如淘沙捡金,故谓之分金。五星者,分金所属之五行也。分金之伪,世俗止别有一百二十。至于同山论向而有兼左兼右,五行各别,则举世茫茫,此二十四山所以不易识也。

经文说:八卦八山各自排出五行来论,每一位分金之下都有它所属的五星;二十四山看似排一排就能认得,其实必须得到明师的口诀才算真懂。李三素注:所谓「分金」,就是七十二龙。七十二龙里有「龟甲」(十二地支正中的中气线)、有「空亡」(两山交界的界缝线),这两类都不可取用;像淘沙拣金一样把可用的挑出来,所以叫作分金。所谓「五星」,就是每一条分金所属的五行。分金的伪法,世俗只知道另有一套「一百二十分金」。至于同是一座坐山而立向时有兼左、兼右之分,兼左兼右所得的五行又各不相同,这一层就举世茫然了——二十四山之所以不容易认清,原因正在这里。

先将水步究天星,山合红囊七二神。若还会得其中趣,便是阴阳地理人。天星者,贪、巨、禄、文、廉、武、破、辅弼也。此云天星以生死旺衰言。盖龙穴无吉凶,以水为吉凶;水无吉凶,以龙穴之生旺为吉,死绝为凶。时师家消水,每云水法多端,理难一致,遂将此是彼非,茫无定论。红囊经以七十二龙为主,所喜迎生趋旺,所忌破旺冲生,此杨曾秘旨,非是俗师得知。

经文说:先要一步一步量清来水去水,据此推究天星;坐山则要合上《红囊经》七十二龙这一套神机。若能领会其中的旨趣,你就是真正懂阴阳地理的人了。李三素注:所谓「天星」,指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辅弼这九星。这里说的天星,是就十二长生的生、旺、衰、死来讲的。因为龙穴本身并没有吉凶,它的吉凶要看水;水本身也没有吉凶,水流到龙穴的生方旺方就是吉,流到死方绝方就是凶。当今的地师消纳水口,动辄说水法门派太多、道理难以归一,于是各执一词、互相攻讦,始终没有定论。《红囊经》则以七十二龙为主:所喜的是「迎生趋旺」——让来水从生方旺方入堂;所忌的是「破旺冲生」——让水去冲破旺方生方。这是杨筠松、曾文遄的秘旨,不是俗师所能知道的。

论山论水便论龙,水凶山吉不堪逢,龙凶山吉何须说,水吉龙凶百世穷。山者坐山也,水者流水也,龙者六十龙。吉以生养官旺言,凶以病死墓绝言。更论者以龙为主也。龙不合而求之坐山者,谬种伪传,皆无定论。即水合旺而龙在病死墓绝之方,终难发福。穷者固穷也。

经文说:既论坐山、又论来水,归根到底还要论龙。水凶而山吉,这样的地不可以碰;龙凶而山吉,更不必多说了;即使水吉而龙凶,也要穷上一百代。李三素注:「山」指坐山,「水」指流水,「龙」指六十龙(把六十甲子平分排在二十四山之下的来龙)。所谓吉,是指龙落在长生、养、临官、帝旺这几个位次上;所谓凶,是指龙落在病、死、墓、绝这几个位次上。经文特意说「便论龙」,是表明三者之中以龙为主。龙既不合,却回过头去在坐山上找补,那是错传的伪法,永远得不出定论。就算水法合了旺,而来龙却落在病、死、墓、绝之方,终究难以发福。所谓「穷」,那是真的要穷下去。

乙丁已辛癸,甲丙戊庚壬,智人能辨别,袖里藏珍珠。按此分金语,子丑戌亥是,其余地八支,居中非戊已。八干四维之正不载六甲,惟地支始有之。其各为七十二者,应七十二候也。居中非戊已,中气当避;虽非戊已,而十二支之正名为龟甲也。此七十二换次排列二十四山。

经文说:乙、丁、己、辛、癸这五个阴干,甲、丙、戊、庚、壬这五个阳干,有智慧的人能把它们分辨清楚,就等于袖子里藏了一颗宝珠。按这几句讲的是分金:子、丑、戌、亥各山下面正是这样排的,其余八个地支也照此类推;只是每一支正中那一格并不是戊、己。李三素注:八天干(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和四维(乾坤艮巽)的正线上不安六十甲子,只有地支之下才排得进去。七十二龙之所以是七十二条,是为了对应一年的七十二候。所谓「居中非戊己」,是说地支正中那一线属于「中气」,应当回避;它虽然并不真是戊、己两干,但十二地支的正中线另有一个名目,叫作「龟甲」。这七十二条就是这样轮换排列在二十四山之下的。

仙辈露真机,时师不知体。甲子循环布,徹首而徹尾。乾卦为君统九州,丙巽朝来甲艮流。于中尽道无门户,岂识贪狼错路游。二十四山共成四十八局,此言八卦者,举一卦而概三山也。乾山右壬戌左乙亥,丙巽乃水之禄存,甲艮乃水之廉贞,惟坐穴乙亥即艮为贪狼,兼戌便非,故错路也。愚按恐是金局,丙巽为贪狼,甲艮为门户;若言乾山,则门户非贪狼,能不错路游乎。

经文说:前辈仙师已经把真机透露出来了,如今的地师却不明白它的本体。六十甲子循环排布,从头到尾贯彻始终。乾卦为君,统领九州;丙、巽方来水朝堂,从甲、艮方流去。人人都说这中间没有门户可讲,哪里晓得连贪狼星都会走错了路。李三素注:二十四山合起来共成四十八局。这里只说八卦,是举一卦而概括它所辖的三山。乾山之下,右边是壬戌龙,左边是乙亥龙。丙、巽二方是水的禄存位,甲、艮二方是水的廉贞位;只有坐乙亥龙时,艮方才算贪狼,若兼到戌上就不是了,所以说「错路」。我私下推想,这一条恐怕讲的是金局:丙、巽为金局的贪狼位,甲、艮为水口门户。若照乾山来讲,门户就不是贪狼,那还能不走错路吗?

坎山流水是坤离,妙用时师怎得知。天上禄存人不识,贪狼流水向狐疑。坎山右丙子左庚子,兼右兼左皆宜。坤离者,胎养生之方也。但水归巽已必流寅甲,若作单向则是戊子。坎为火之禄存,寅甲乃是贪狼,必疑流破,却不知龟甲宜避,子山无单向之理。此举一坎宫为例,以四十八局习用二八。

经文说:坎山的来水出在坤方、离方,这种妙用今日的地师怎么会知道;天上的禄存星他们认不出来,看见贪狼方有水流走,就疑神疑鬼。李三素注:坎山之下,右边是丙子龙,左边是庚子龙,兼右兼左都可以用。坤、离二方,正是胎、养、长生所在的方位。但水若归到巽、巳方去,就必定从寅、甲方流出;如果不兼左右、只立子山单向,那就落在戊子这条中气线上了。坎方是火局的禄存位,寅、甲方却是贪狼位,一见水从贪狼方流走就疑心是「流破」,却不知道正中的龟甲线本来就该回避,子山根本没有立单向的道理。这里只举坎宫一宫作例子,说明四十八局通例都用「二八」(偏左偏右二分八分)来坐穴。

艮山流水自乾来,丑寅二山符安排。时师尽道贪狼照,谁知其中福不来。艮宫右癸丑左丙寅,论天星则艮为贪狼,不知兼丑兼寅有木火之别。水自乾来须兼丑,若兼寅则为破军,福不足而祸有余。

经文说:艮山的来水从乾方过来,就要在丑、寅两条龙上妥当安排。当今地师一律说这是贪狼星照临,谁知道福气偏偏不来。李三素注:艮宫之下,右边是癸丑龙,左边是丙寅龙。若单论天星,艮位固然是贪狼;他们却不知道兼丑与兼寅,一个属木、一个属火,五行完全不同。水既从乾方来,坐穴就必须兼丑(癸丑属木,乾亥来水正是木局的生方);若兼了寅,寅方对这一局来说是破军位,那就福分不足而祸患有余了。

震宫纳甲本相同,巽已贪狼自本宫。其中妙理无人识,却向东边认木龙。震宫右已卯左癸卯,此以巽已为贪狼者,宜兼左也。而正卯为辛卯,七十二作辛卯,作庚酉辛向,即乘木龙之气,故本宫。

经文说:震宫的纳甲本来与此相同,巽、巳方的贪狼就出在本宫之内。这里头的妙理没有人认得,反而只会到东方去认木龙。李三素注:震宫之下,右边是己卯龙,左边是癸卯龙。这里把巽、巳方定为贪狼,是就兼左(癸卯)而言的。至于卯山的正中一线是辛卯,七十二龙也作辛卯;坐这条龙立庚、酉、辛向,正是乘上了木龙之气,所以说贪狼「自本宫」而出。

巽风分布要先知,水入山趣有利宜。土木山头有一拨,坤坎照人不便知。巽山右丙辰左已已,各有生旺。若从木而坤坎来照,则不便知。盖坤为木破军,坎乃木之文曲也,宜作土局。

经文说:巽方风气的分布要先弄清楚,水从哪里入堂、坐山朝哪边取势,各有各的合宜之处。土局和木局在这一座山头上只差一拨之间,若把坤方、坎方的水照进来,人就摸不着头脑了。李三素注:巽山之下,右边是丙辰龙,左边是己巳龙,各自有各自的生方旺方。假如按木局来取,而水却从坤方、坎方照射进来,那就不好办了:因为对木局来说,坤方是破军位,坎方是文曲位,都不吉。这种情形应当改作土局(即金局寄土)来立向消水。

离宫坎满事难明,要识其中旺那星。天上五行似倒用,总取贪狼本路行。离山本音金,右壬午左丙午,然各有生旺。以老五行作火,而另作水木论,故曰五行颠倒用。贪狼本生气者,但逢死气皆无取。

经文说:离宫的穴而坎方水满,这里头的道理最难说明白,要紧的是认清此局到底旺在哪一颗星上。天上的五行好像是倒过来用的,总归还是要取贪狼这条正路来行。李三素注:离山(午山)的纳音本属金,右边是壬午龙,左边是丙午龙,两条龙各有各的生旺。按老五行(正五行)午位属火,这里却另作水局、木局来论,所以说「五行颠倒用」。贪狼本来代表生气,但若这一条龙落在死气之上,即使名为贪狼也一概不可取。

以母原来纳火金,贪狼武曲一般寻。父子相生成配合,须认流神合那音。坤宫右已未左壬申,金之贪狼、火之武曲,故曰一般寻。父子相生者,三合也。三合起于纳音,纳音起于隔八相生。如甲子为夫,取乙丑为妻,数到八位则生子壬申;壬申为夫,取癸酉为妻,数至八位则生庚辰。此申子辰三合立向之法。须认流水为主,合纳音生旺则吉,死绝则凶。

经文说:以母卦而论,坤宫原本纳的是火与金,所以贪狼、武曲要一样地去寻。父与子相生才配合得上,还须认清来去的水神合于哪一个纳音。李三素注:坤宫之下,右边是己未龙,左边是壬申龙。坤申方对金局来说是贪狼(长生)位,对火局来说是武曲(临官)位,所以说「一般寻」。所谓「父子相生」,就是三合。三合之法起于纳音,纳音之法又起于「隔八相生」:例如甲子为夫,取乙丑为妻,往下数到第八位就生出儿子壬申;壬申为夫,取癸酉为妻,再数到第八位就生出庚辰——这就是申、子、辰三合立向的由来。用时须以流水为主:水合于纳音的生方旺方就吉,落在死方绝方就凶。

兑上无头是水源,五行颠倒要求玄。金火二星人未识,看他流水在何边。兑上论西方则为金,论七十二龙则丁酉火。其实右水左土而用金火,颠倒求玄,总以流水为主。

经文说:兑方上首无头处正是水的源头,五行要倒过来推才求得着玄机。金、火两颗星世人认不出来,只须看他的水流在哪一边。李三素注:兑位若按西方论,正五行属金;若按七十二龙论,酉山正中是丁酉,纳音属火。其实酉山右边一条属水、左边一条属土,而取用时却当作金局、火局来看,这就是「颠倒求玄」。归根到底,仍以流水的来去为主。

坎离震兑并四维,五行相配是玄机。细察流神分音坐,父子相生福可稽。前言八卦,此专言坎离坤兑,以纳音之属分四局也。四维者,五行之四生四墓四临官也。知山龙之阳干,而后以水龙之阴干相配,如甲以癸配、壬以辛配、丙以乙配、庚以丁配是也。分音生者,以水神为主也,五音坐穴也。

经文说:坎、离、震、兑再加上乾坤艮巽四维,五行如何相配才是真正的玄机;细细察看来去水神,按纳音分定坐穴,父子相生,福分就可以稽考了。李三素注:前面几条讲的是八卦,这一条专讲坎、离、坤、兑,是按纳音所属把全盘分成水、火、金、木四局。所谓「四维」,指的是五行的四长生(亥卯巳申之属)、四墓库(辰戌丑未)与四临官之位。先认清山龙所属的阳干,然后拿水龙的阴干去配它:甲龙配癸水,壬龙配辛水,丙龙配乙水,庚龙配丁水,就是这个法则。所谓「分音」而论生旺,是以水神为主;所谓「五音」,就是按宫商角徵羽定坐穴。

翻天倒地对不同,须教七二夺神功。穿透功夫斟酌用,儿孙代代福不穷。甲庚丙壬为龙,乙辛丁癸为水,不在罗经方,在纳音之所属。是以古今名墓,以老五行求之不合,以三合五行求之又不合,惟七十二龙之纳音则祸福如向。但坐穴虽合,必须穿得真龙、透得真气,然后三盘卦例总归一卦,而福泽悠久。此七十二龙坐穴,所以又在穿山透地之外。

经文说:翻天倒地地推排,各家所对都不相同;必须用七十二龙这一套,才能夺得神功。穿山与透地两层功夫斟酌着用,子孙代代福泽不穷。李三素注:甲、庚、丙、壬四阳干为山龙,乙、辛、丁、癸四阴干为水龙,这并不是指罗盘上的方位,而是指它们纳音所属的五行。所以古今的名墓,用老五行去套对不上,用一般的三合五行去套也对不上,只有用七十二龙的纳音去推,祸福才像回声一样应验。不过坐穴虽然合了,还必须「穿」得着真龙、「透」得着真气,然后穿山、透地、坐穴这三盘卦例同归一卦,福泽才能久远。七十二龙的坐穴之法,正因为如此,才要摆在穿山、透地两层之外另立一层。

流破生方主少亡,流破旺方财狼挡,养生官旺皆朝穴,子子孙孙福泽长。凡长生、冠带、临官、帝旺、胎、养皆不宜破,独言生旺者,举一隅也。生成之龙穴未有破生旺者,惟不明挨星,是以误坐穴也。《青囊序》云:若还勘破个中理,妙用本来同一体。杨曾心法不过顺其自然,无拂其所当然而已。

经文说:水流冲破长生方,主家中少年夭亡;水流冲破帝旺方,财气就被挡住了。若胎、养、长生、临官、帝旺诸方的水都朝向穴场而来,子子孙孙福泽绵长。李三素注:凡长生、冠带、临官、帝旺、胎、养这几个吉位,都不宜被水冲破;经文只说「生」「旺」两处,是举一隅而使人反三。天生自然结成的龙穴,本来没有会冲破生方旺方的,只因地师不明挨星之法,才把穴坐错了。《青囊序》说:「若还勘破个中理,妙用本来同一体。」杨、曾的心法,不过是顺着山水的自然之势,不去违拗它本该如此的道理罢了。

假如金山到头,作寅山申向、卯山酉向,各带天干,细看何方来水,即熟七十二龙分金。木水火土,取生旺巨三神潮入,放死墓绝水去,为永远富贵之地。若不合此,虽富贵不久。其诀在水源头上寻龙,龙上辨脉,龙上审气,龙上立向。贫贱富贵寿夭,详看龙,一代一节而断之,万无一失。

李三素总说:譬如来龙到头是金局,那就作寅山申向或卯山酉向,各自带上天干兼线,再细看水从哪一方来,随即把七十二龙的分金推熟。无论木局、水局、火局、土局,都要取长生、帝旺、巨门(衰方)这三个吉神方的水朝堂涌入,而把病、死、墓、绝方的水放出去,这样才是永远富贵之地。若不合这个格局,即使一时富贵也不长久。这套口诀的关键,在于从水的源头上去寻龙,在龙身上辨认脉络,在龙身上审察气脉,也在龙身上决定立向。一家人的贫贱、富贵、长寿、短命,都要详细看龙,一节龙断一代人,如此推断万无一失。

卷一·九星歌诀

养生贪狼位,沐浴冠带文,武曲临官旺,逢衰是巨门,病死廉贞是,大墓是破军,绝胎是禄存,辅弼夹巨门。贪狼虽从养生起,实兼后面一辰数。假如水土论贪狼,未坤申同。拙指酉辛戌乾四个文,亥壬子方三个武,癸弼丑巨艮为辅,寅甲卯乙四个廉,辰巽二位是破军,已丙午丁禄存主。金木水火在此分,仔细详推莫着课。四局仿此。

歌诀说:胎、养、长生三位属贪狼星,沐浴、冠带二位属文曲星,临官、帝旺二位属武曲星,逢到衰方就是巨门星,病、死二位属廉贞星,墓库大方位属破军星,绝、胎二位属禄存星,辅、弼二星则夹在巨门(衰方)左右。歌诀又说:贪狼虽然从养、生二位起算,实际上还要连它后面一辰一并计入。譬如水土同宫之局论贪狼,未、坤、申三位同属贪狼;接下去酉、辛、戌、乾四位属文曲,亥、壬、子三位属武曲,癸位为弼、丑位为巨门、艮位为辅,寅、甲、卯、乙四位属廉贞,辰、巽二位是破军,巳、丙、午、丁四位由禄存作主。金、木、水、火四局的分别就在这里定下,要仔细推详,不要照着现成的课式乱套。其余三局都仿照这一局的排法推去。

卷一·天机贯旨四十八局定例

《青囊序》云:二十四山分顺逆,共成四十又八局。即七十二龙中四十八局。《红囊经》七十二龙分为七十二条水法来去,或出于玄女,或为后人伪托,皆未知。不知淘沙拣金有去有取,遂谓七十二皆可立向。卜则魏乃有双向单向,但取有情之说。龟甲、差错、空亡久矣置之不讲矣。

《青囊序》说:「二十四山分顺逆,共成四十又八局。」这四十八局,就是七十二龙里挑出来可用的四十八条。《红囊经》把七十二龙分成七十二条来去水法,这套东西究竟是出自九天玄女,还是后人假托,都无从考定。世人不懂得其中要像淘沙拣金一样有取有舍,就以为七十二条统统可以立向。卜应天、魏氏一派于是有了双向、单向之说,只讲一个「水要有情」就算数。至于「龟甲」(中气线)、「差错」(阴阳驳杂线)、「空亡」(界缝线)这三样忌讳,早就被搁在一边不讲了。

《天玉经》双山双向水,零神富贵永无贫,若遇正神须败绝,五行当分别。所谓正神即龟甲空亡也,然犹引其端,未尝竟其说。鲁公四十八局直指心传,《玉尺》从而审之,乃云立向朝迎察七十二龙之关煞,惟中气为煞、界缝为关,是以去其二十四,止存四十八局。又有正神零神之分,前兼后兼之异。厉伯韶语以二八坐穴,郭杨衣钵实不外此。

《天玉经》讲「双山双向」的水法,说立在零神一边则富贵而永不贫穷,若碰上正神就要败绝,可见五行必须分辨清楚。这里所谓的「正神」,指的正是龟甲线与空亡线。不过《天玉经》只是把话头引出来,并没有把它讲完。鲁公(曾文遄之传)的《四十八局》直接指点心传,《玉尺经》接着加以审定,说立向朝迎必须察看七十二龙的关煞:正中的中气线是「煞」,两山交界的界缝线是「关」,把这二十四条去掉,只剩下四十八局可用。此外还有正神与零神之分、前兼与后兼之别。厉伯韶所说的用「二八」分数来坐穴,郭璞、杨筠松一脉相传的衣钵,实际都不出这个范围。

自魏孝文、唐玄宗严禁地理穿山透地,犹有能举其名者,坐穴则帐之秘,又成绝学。张子微窃位国师,力举单向,所谓七十二龙伪为七十二节之传变。蔡西山发挥《玉髓》,仍其固陋,但知甲子平分,而单向双向犹未豁然,以致庸术贻笑,谓教外别传,朱蔡未解。嗣后坊刻展转传伪,皆以墓合、化合、纳甲、三合,一龙分为数穴。至于同一山向而兼互异,五行不同,则慒然莫辨,茫茫千古,所以破旺冲生而不知。

自从北魏孝文帝、唐玄宗两朝严禁民间讲习地理的穿山、透地之法,穿山透地还有人能叫得出名目,坐穴之法却被藏在帐幕之中密不示人,于是成了绝学。张子微窃据国师的名位,极力主张只立单向,把所谓七十二龙讹传成七十二节气的变化。蔡元定(西山)发挥《玉髓真经》,仍旧沿袭这个陋见,只知道六十甲子要平分排列,对单向双向之别却始终没有想通,以致平庸的术士反倒讥笑起来,说这是教外别传的东西,连朱熹、蔡元定都不能理解。此后坊间刻本辗转传抄,以讹传讹,一律拿墓合、化合、纳甲、三合这些法子去凑,把一条龙硬分成好几个穴。至于同一个山向而兼线不同、五行随之不同这一层,就更是懵懂莫辨了。千百年来茫茫然,所以水冲破了旺方、生方也不自知。

余悲赤子之无知,昔日何以富庶,今何以贫穷;昔日何以蕃衍,今何以伶看。尧舜周公孔子之道犹有待而行,惟此杨曾心法家喻户晓则无可待,所以四十八局著为定例。便知龙有定方,水有定位,向有定局,合则为吉,反则为凶,按图可以索解,冲生破旺之病庶其有谬矣。余足迹所到,遍观古坟,凡得金者果能得穴,福应如嚮;得穴者若不得金,反福为祸,又葬下泉而蚁、砂砾垒之应。苟能财丁救是列双金之外,此为最要。必欲吝此珠宝,而坐视天下之人尽入火坑,宁非余之罪也乎。

我痛惜百姓像婴孩一样无知:从前为什么富庶,如今为什么贫穷;从前为什么人丁繁衍,如今为什么孤零。尧、舜、周公、孔子之道尚且要等待时机才能推行,唯独杨、曾这一套心法只要家喻户晓就立刻可行,用不着等待,所以我把四十八局写成定例。有了它,就知道龙有一定的方位、水有一定的位次、向有一定的局,合就是吉,反就是凶,照着图便可索解,冲生破旺的毛病大概可以避免了。我足迹所到之处遍看古坟:凡是「得金」(合七十二龙分金)的,果然也能「得穴」,福应如同回声;凡是得了穴而不得金的,反而转福为祸,甚至葬下之后棺中出水、生蚁,或应在砂砾堆积之类的败象。倘若还能保住财丁,那多半是靠避开了双金线之外的缘故——这一点最为要紧。我若一定要吝惜这份珠宝,眼看天下人统统掉进火坑,岂不成了我的罪过?

或者谓恐泄天机,收函石室,昔人所秘,今岂容泄乎。余曰不然。中针鏠针无定之天机也,宇宙有大关会,气运为先,欲泄之而不可;真龙正穴有定之天机也,只为时师眼不的,乱把山岗觅,欲尽泄之而不能者。然则读是书者必具杨曾之眼目,乃可以几神化;否则名山大地詅落道傍,终成苦李。吾所泄者犹是纸上之空言而已,虽家喻户晓,又何异石室之藏也哉。

也许有人说:这样恐怕泄漏天机吧?古人把它封在石室里珍藏,前辈所秘而不宣的东西,今天怎么可以泄露?我说不然。中针、缝针所主的是没有定数的天机——宇宙有大的气运关会,一切以气运为先,你想泄也泄不出来;真龙正穴则是有定数的天机——只因当今地师眼力不准,胡乱在山冈上乱找,你想全盘告诉他也说不明白。既然如此,读这部书的人必须具备杨、曾那样的眼力,才可以接近神化之境;否则名山大地就像叫卖在路旁的苦李,白白丢在那里没人识。我所泄漏的,也不过是纸上的空话罢了;即使家喻户晓,又和藏在石室里有什么两样呢?

《金弹》云:四龙剥换为专一,四局潆洄问静湍。四龙木火水金也,四局者乙丙交而趋戌、辛壬会而趋辰、斗牛纳庚丁之气、金羊收癸甲之灵。土居中而旺四季,是以五行独出一位,其局寄于水者,与水相附而行也。自二十四山言之则有四十八局,自五行言之则为四局。以龙统局,以局合龙,而玄空大卦纲举目张矣。

《金弹子》说:「四龙剥换为专一,四局潆洄问静湍。」所谓四龙,就是木、火、水、金四种龙;所谓四局,就是《青囊奥语》讲的「乙丙交而趋戌」(火局水口在戌)、「辛壬会而趋辰」(水局水口在辰)、「斗牛纳庚丁之气」(金局水口在丑)、「金羊收癸甲之灵」(木局水口在未)。土行居中,寄旺于辰、戌、丑、未四季月,所以五行之中土不单独立一局,它的局附在水局之上,跟着水一同运行。从二十四山上说,共有四十八局;从五行上说,只有四局。以龙来统辖局,以局来印证龙,这样一来,玄空大卦的纲领就纲举目张了。

挨星四局·木局(亥卯未)

挨星木震也,是为甲木生亥、旺卯、墓未,以癸水配,为能生木也,生卯、旺亥、墓未。其龙以辛酉(三辛 七酉)、戊戌(五戊 五辛)、已亥(五亥 五乾)、癸丑(三艮 七丑)、庚寅(五寅 五艮)、辛卯(五卯 五甲)、戊辰(三卯 七乙)为生旺;以壬子(三癸 七子)、已已(三辰 七巽)、壬午(正丙)、癸未(正丁)、庚申(七申 三庚)为休囚。其水以庚酉、辛戌、乾亥、正壬、癸丑、艮寅、甲卯、乙辰为吉,以正子、巽已、丙午、丁未、坤申为凶。四十八局属木,亥卯未者以此为例。

挨星属木的这一局,在卦为震。它以甲木为山龙:甲木长生在亥、帝旺在卯、入墓在未。配它的水龙是癸水,因为水能生木;癸水逆行,长生在卯、帝旺在亥、同样墓在未。属这一局的生旺之龙有七条:辛酉(偏辛三分、偏酉七分)、戊戌(偏戊五分、偏辛五分)、己亥(偏亥五分、偏乾五分)、癸丑(偏艮三分、偏丑七分)、庚寅(偏寅五分、偏艮五分)、辛卯(偏卯五分、偏甲五分)、戊辰(偏卯三分、偏乙七分)。属这一局的休囚之龙有五条:壬子(偏癸三分、偏子七分)、己巳(偏辰三分、偏巽七分)、壬午(正丙线)、癸未(正丁线)、庚申(偏申七分、偏庚三分)。水法上,来水出自庚酉、辛戌、乾亥、正壬、癸丑、艮寅、甲卯、乙辰这几方的为吉;来自正子、巽巳、丙午、丁未、坤申这几方的为凶。四十八局中凡属木的,亥卯未三合一律照此为例推排。

挨星四局·火局(寅午戌)

挨星火离也,是为丙火生寅、旺午、墓戌,以乙木配,为能生火也,生午、旺寅、墓戌。其龙以戊子(五子 五壬)、已丑(五癸 五丑)、丙寅(三寅 七艮)、甲辰(正辰)、乙已(正已)、戊午(三丁 七午)、已未(三坤 七未)为生旺;以丁卯(七甲 三寅)、丙申(五申 五坤)、丁酉(五庚 五酉)、乙亥(三戌 七乾)为休囚。其水以壬子、癸丑、艮寅、正甲、乙辰、巽已、丙午、丁未为吉,以正卯、坤申、庚酉、辛戌、乾亥为凶。四十八局属火,寅午戌局以此为例。

挨星属火的这一局,在卦为离。它以丙火为山龙:丙火长生在寅、帝旺在午、入墓在戌。配它的水龙是乙木,因为木能生火;乙木逆行,长生在午、帝旺在寅、同样墓在戌。属这一局的生旺之龙有七条:戊子(偏子五分、偏壬五分)、己丑(偏癸五分、偏丑五分)、丙寅(偏寅三分、偏艮七分)、甲辰(正辰线)、乙巳(正巳线)、戊午(偏丁三分、偏午七分)、己未(偏坤三分、偏未七分)。属这一局的休囚之龙有四条:丁卯(偏甲七分、偏寅三分)、丙申(偏申五分、偏坤五分)、丁酉(偏庚五分、偏酉五分)、乙亥(偏戌三分、偏乾七分)。水法上,来水出自壬子、癸丑、艮寅、正甲、乙辰、巽巳、丙午、丁未这几方的为吉;来自正卯、坤申、庚酉、辛戌、乾亥这几方的为凶。四十八局中凡属火的,寅午戌三合一律照此为例推排。

挨星四局·金局(巳酉丑)

挨星金兑也,是为庚金生已、旺酉、墓丑,以丁火配为五,金得火而成器也,生酉、旺已、墓丑。其龙以癸卯(正卯)、庚辰(正乙)、辛已(正巽)、乙未(五丁 五未)、壬申(三坤 七未)、癸酉(七酉 三申)、庚戌(正戌)为生旺;以甲午(五丙 二午)、已亥(正亥)、甲子(七壬 三亥)、壬寅(七寅 三艮)为休囚。其水以甲卯、乙辰、巽已、正丙、丁未、坤申、庚酉、辛戌为吉,以正午、乾亥、壬子、癸丑、艮寅为凶。四十八局属金,已酉丑以此为例。

挨星属金的这一局,在卦为兑。它以庚金为山龙:庚金长生在巳、帝旺在酉、入墓在丑。配它的水龙是丁火,与庚金结为一对;别的五行都以相生为配,唯独金要得火锻炼才能成器,所以这一局用相克为配。丁火逆行,长生在酉、帝旺在巳、同样墓在丑。属这一局的生旺之龙有七条:癸卯(正卯线)、庚辰(正乙线)、辛巳(正巽线)、乙未(偏丁五分、偏未五分)、壬申(偏坤三分、偏未七分)、癸酉(偏酉七分、偏申三分)、庚戌(正戌线)。属这一局的休囚之龙有四条:甲午(偏丙五分、偏午二分)、己亥(正亥线)、甲子(偏壬七分、偏亥三分)、壬寅(偏寅七分、偏艮三分)。水法上,来水出自甲卯、乙辰、巽巳、正丙、丁未、坤申、庚酉、辛戌这几方的为吉;来自正午、乾亥、壬子、癸丑、艮寅这几方的为凶。四十八局中凡属金的,巳酉丑三合一律照此为例推排。

挨星四局·水局(申子辰)

挨星水坎也,是为壬水生申、旺子、墓辰,以辛金配,为能生水也,生子、旺申、墓辰。其龙以丙午(正午)、丁未(正未)、庚午(七丙 三已)、辛未(三五 七丁)、甲申(正坤)、戊申(正申)、壬戌(七戌 三乾)、癸亥(三壬 七亥)、丙戌(正辛)、丁亥(正乾)、丙子(正壬)、丁丑(正癸)、庚子(正子)、辛(正丑)为生旺;以乙酉(正庚)、已酉、甲寅(三甲 七寅)、乙卯(三乙 七卯)、戊寅(正艮)、已卯(正甲)、壬辰(五乙 五辰)、癸已(五已 五巽)、丙辰(七辰 三巽)、丁已(七已 三丙)为休囚。其水以丙午、丁未、坤申、正庚、辛戌、乾亥、壬子、癸丑为吉,以正酉、艮寅、甲卯、乙辰、巽已为凶。四十八局中属水,申子辰以此为例。

挨星属水的这一局,在卦为坎。它以壬水为山龙:壬水长生在申、帝旺在子、入墓在辰。配它的水龙是辛金,因为金能生水;辛金逆行,长生在子、帝旺在申、同样墓在辰。属这一局的生旺之龙有:丙午(正午线)、丁未(正未线)、庚午(偏丙七分、偏巳三分)、辛未(偏未三分、偏丁七分)、甲申(正坤线)、戊申(正申线)、壬戌(偏戌七分、偏乾三分)、癸亥(偏壬三分、偏亥七分)、丙戌(正辛线)、丁亥(正乾线)、丙子(正壬线)、丁丑(正癸线)、庚子(正子线)、辛丑(正丑线)。属这一局的休囚之龙有:乙酉(正庚线)、己酉、甲寅(偏甲三分、偏寅七分)、乙卯(偏乙三分、偏卯七分)、戊寅(正艮线)、己卯(正甲线)、壬辰(偏乙五分、偏辰五分)、癸巳(偏巳五分、偏巽五分)、丙辰(偏辰七分、偏巽三分)、丁巳(偏巳七分、偏丙三分)。水法上,来水出自丙午、丁未、坤申、正庚、辛戌、乾亥、壬子、癸丑这几方的为吉;来自正酉、艮寅、甲卯、乙辰、巽巳这几方的为凶。四十八局中凡属水的,申子辰三合一律照此为例推排。

挨星者六十龙也。乙丑、乙未纳音之位在先天河图之辛,而龙则皆从庚,局则皆从已酉丑。丁卯、丁酉纳音之位在先天河图之丁,龙则皆从丙,局则皆从寅午戌。辛卯、辛酉纳音之位在先天河图之乙,而龙则从甲,局则从亥卯未。乙酉、乙卯纳音之位在先天河图之癸,而龙则从壬,局则从申子辰。盖律以吕为妻,则以妇从夫,阴从阳也。

所谓挨星,就是六十龙。乙丑、乙未这两条龙,纳音的位次落在先天《河图》的辛位上,可是论龙一律从庚(庚金为山龙),论局一律归入巳酉丑金局。丁卯、丁酉两条龙,纳音位次落在先天《河图》的丁位上,论龙一律从丙,论局一律归入寅午戌火局。辛卯、辛酉两条龙,纳音位次落在先天《河图》的乙位上,论龙则从甲,论局归入亥卯未木局。乙酉、乙卯两条龙,纳音位次落在先天《河图》的癸位上,论龙则从壬,论局归入申子辰水局。这就好比乐律以「吕」为「律」之妻,妻要从夫,阴要从阳,所以阴干所属一律归到与它相配的阳干名下。

东西南北乃天地之定位,有西南不可无东北;春夏秋冬乃天地之四时,有春冬不可无秋夏。是以五行之气随时则为消长,则地有盛衰。甲乙壬癸与丙庚丁辛并行不悖,不可偏废。凡势孤即为孤气,虚者即为虚,金木水火皆有之。其孤虚旺相、贵贱吉凶皆论生死,不论阴阳。《玉尺经》云:生龙发足莫犯天罡,旺去出身休逢死绝。无非葬乘生气,病死墓绝之龙皆所不取。

东西南北是天地固定的方位,有西南就不能没有东北;春夏秋冬是天地的四时,有春冬就不能没有秋夏。因此五行之气随着时令而有消有长,地气也就跟着有盛有衰。甲、乙、壬、癸与丙、庚、丁、辛这两组,是并行而不相妨的,不可偏废其一。凡是山势孤单的就叫「孤气」,气脉空虚的就叫「虚」,金木水火四局都会有孤有虚。至于孤、虚、旺、相与贵、贱、吉、凶,一律以生死论,不以阴阳论。《玉尺经》说:「生龙发足莫犯天罡,旺去出身休逢死绝。」意思是从生方起脚的龙不要触犯辰戌天罡,从旺方出身的龙不要落到死绝之地。总而言之都是为了葬乘生气,凡病、死、墓、绝之龙一概不取。

《玉尺经》云:入首衰微,生水会则人丁可救;到头囚谢,旺水聚则财禄攸宜。此则休囚之龙又以水为救助,譬如男子无财而妻有助,但求好合必能旺夫相子。唯出卦则破旺冲生,一夫一妇且做寇仇,其害不可胜言。往古来今富豪不能有盛而无衰,寻龙之法必求其节节生旺、世世荣华,断无是理。余独谓龙神长者纳音不变则为专气,虽天干死、天罡死绝间无一二,犹愈于出卦,子孙必不致败绝。惟支龙驳杂其气已短,而到头入首又逢死绝,斯为下格。学者分别观之,师古而无泥古可也。

《玉尺经》又说:「入首衰微,生水会则人丁可救;到头囚谢,旺水聚则财禄攸宜。」意思是入首之龙气若已衰弱,只要长生方的水来会合,人丁还救得回来;到头之龙若已囚谢,只要帝旺方的水聚在堂前,财禄仍旧相宜。可见休囚之龙还可以靠水来救助,就好比丈夫本身没有钱财而妻子有陪嫁相助,只要夫妇和好,一样能旺夫教子。唯独「出卦」(龙与水分属两卦)才会破旺冲生,那就连一夫一妇都变成仇敌,害处说不完。从古到今的富豪之家没有只盛不衰的,若寻龙一定要求它节节生旺、世世荣华,那是断无此理的。我个人的看法是:龙身长而纳音一路不变的,叫作「专气」,即使中间偶有天干落死、偶犯一两处天罡死绝,也总比出卦强得多,子孙必定不至于败绝。只有那种地支之龙夹杂驳乱、气脉已短,到头入首又碰上死绝的,才算最下等的格局。学者要分别看待,师法古人而不拘泥于古人,这样才对。

卷一·放水十四局(放者顺也)

如壬兼亥(水)、癸兼子(木)、艮兼丑(木)、甲兼卯(火)、辰兼巽(火)、已兼丙(火)、坤兼申(金)、申兼庚(土)、酉兼辛(土)、戌兼辛(土)、乾兼戌(水)、亥兼乾(土)、申兼坤(水)、酉兼庚(水)。经云:向定阴阳顺水装,三子一齐昌。横流非破旺即冲生,逆局则断不可立此向矣。

顺水放出的一共十四个局,「放」就是顺水而去的意思。它们是:壬山兼亥(属水局)、癸山兼子(木局)、艮山兼丑(木局)、甲山兼卯(火局)、辰山兼巽(火局)、巳山兼丙(火局)、坤山兼申(金局)、申山兼庚(土局)、酉山兼辛(土局)、戌山兼辛(土局)、乾山兼戌(水局)、亥山兼乾(土局)、申山兼坤(水局)、酉山兼庚(水局)。经文说:「向定阴阳顺水装,三子一齐昌。」意思是立向时分清阴阳,顺着水去的方向装成,长中少三房一齐兴旺。若这十四局遇上横流之水,不是冲破帝旺就是冲犯长生;若是逆水的地形,那就绝对不可以立这些向。

卷一·逆水局十六

如壬兼子(金)、癸兼丑(金)、寅兼艮(土)、寅兼甲(金)、甲兼寅(水)、卯兼甲(土)、乙兼卯(水)、巽兼辰(土)、巽兼已(木)、丙兼已(土)、午兼丙(木)、未兼丁(木)、庚兼申(木)、辛兼戌(火)、乾兼亥(火)、亥兼壬(金)。经云:贪富贵则弃生朝旺,图嗣续则背旺迎生。经又云:入首衰微生水会,则人丁可救;到头囚谢旺水聚,而财禄攸宜。横流则忌破旺冲生,若顺流切不可立此向。

逆水而立的一共十六个局,它们是:壬山兼子(属金局)、癸山兼丑(金局)、寅山兼艮(土局)、寅山兼甲(金局)、甲山兼寅(水局)、卯山兼甲(土局)、乙山兼卯(水局)、巽山兼辰(土局)、巽山兼巳(木局)、丙山兼巳(土局)、午山兼丙(木局)、未山兼丁(木局)、庚山兼申(木局)、辛山兼戌(火局)、乾山兼亥(火局)、亥山兼壬(金局)。经文说:「贪富贵则弃生朝旺,图嗣续则背旺迎生。」意思是要求财求贵,就舍开长生方而让帝旺方的水朝堂;要求子嗣绵延,就背着帝旺方而迎接长生方的水。经文又说:「入首衰微生水会,则人丁可救;到头囚谢旺水聚,而财禄攸宜。」这十六局若遇横流之水,仍旧忌讳冲破帝旺、冲犯长生;若地形本是顺水,就千万不可立这些向。

卷一·收右水九局

如子兼壬(水)、子兼癸(土)、丑兼癸(水)、丑兼艮(土)、乙兼辰(木)、丁兼未(火)、庚兼酉(金)、戌兼乾(金)。此收右水局也,经所谓生向,右水倒左也。若左水倒右,则生来破旺,虽有子而何为。若顺局,不可立此向。

收右边来水的一共九个局:子山兼壬(属水局)、子山兼癸(土局)、丑山兼癸(水局)、丑山兼艮(土局)、乙山兼辰(木局)、丁山兼未(火局)、庚山兼酉(金局)、戌山兼乾(金局)。这一类是收右水的格局,就是经文所说的「生向」,水要从右边倒向左边流出。假如反过来,水从左边倒向右边,那就成了「生来破旺」——长生方的水反去冲破帝旺方,纵然生得出儿子又有什么用。若地形本属顺水局,也不可立这些向。

卷一·收左水九局

如艮兼寅(火)、卯兼乙(金)、辰兼乙(金)、已兼巽(金)、丙兼午(土)、午兼丁(水)、丁兼未(土)、未兼坤(水)、辛兼酉(木)。此收左水局也,经所谓旺向,左水归右。若倒左则旺去冲生,纵富贵亦徒然。顺水局不可立此向。

收左边来水的一共九个局:艮山兼寅(属火局)、卯山兼乙(金局)、辰山兼乙(金局)、巳山兼巽(金局)、丙山兼午(土局)、午山兼丁(水局)、丁山兼未(土局)、未山兼坤(水局)、辛山兼酉(木局)。这一类是收左水的格局,就是经文所说的「旺向」,水要从左边归到右边流出。假如反过来倒向左边,那就成了「旺去冲生」——帝旺方的水反去冲犯长生方,纵然一时富贵也是白搭。若地形本属顺水局,也不可立这些向。

卷一·十二支正神向

子山午(逆)、丑山未(横)二山离卦也,宜左倒右。寅山申(顺)、卯山酉(横)二山震卦也,宜右倒左。辰山戌(横局到左)、已山亥(宜逆倒右)坎卦也。午山子、未山丑(顺局)兑卦也。申山寅、酉山卯(逆局到左)离卦也。戌山辰(横局倒右)、亥山已(顺局倒右)震卦也。八干四维之正神,乃十二支之界缝、关煞线路,非神明之不能立此向。若线路不清,误犯关煞,为害不浅,学者慎之。

十二地支各自的正神向如下:子山午向属逆水局,丑山未向属横水局,这两山归离卦管,水宜从左边倒向右边。寅山申向属顺水局,卯山酉向属横水局,这两山归震卦管,水宜从右边倒向左边。辰山戌向属横局、水到左边,巳山亥向宜逆水、倒向右边,这两山归坎卦管。午山子向、未山丑向属顺局,归兑卦管。申山寅向、酉山卯向属逆局、水到左边,归离卦管。戌山辰向属横局、水倒右边,亥山巳向属顺局、水倒右边,归震卦管。至于八天干与乾坤艮巽四维那几条正中的线,正是十二地支之间的界缝,也就是关煞所在的线路,不是神明般高妙的手段不能立这样的向。倘若线路认得不清,误犯了关煞,为害不浅,学者务必谨慎。

卷一·兑卦详断

兑卦十山水,宜过丑艮而出,为斗牛纳庚丁之气。未到丑艮而乾亥方即出,乃犯交而不及,中年夭折;直至甲卯方始出,此为过亢,主老年发达。辰巽已有水朝,大发人丁。丙丁水朝,是长生逢南极,生出高寿。丁未水朝,遇临官为水赦文,主小房应福。坤申方山高水朝,定有题名之贵。

兑卦所辖十山的水,应当流过丑、艮方再出去,这就是《青囊奥语》所说的「斗牛纳庚丁之气」——金局水口收在丑艮。若水还没到丑、艮,在乾、亥方就先流出去了,那叫「交而不及」,主人家中年夭折;若一直拖到甲、卯方才流出,那叫「过亢」,主到老年才发达。辰、巽、巳三方有水朝堂,人丁大发。丙、丁方有水朝来,是长生位遇上南极寿星,主生出高寿之人。丁、未方有水朝来,遇的是临官位,属于「水赦文」,主小房应得福气。坤、申方山高而有水朝,家中一定出金榜题名的贵人。

书云:官荣侍郎之尊,多因朝自申庚。若庚酉方长大水朝,富比陶朱,腰悬金印。如见巽庚二水合朝,流归墓绝,会成兑卦,以生锋锐,必膺将相之权。酉与巽水合朝,流归墓绝为生旺,将见财丁两盛。兑属少女,必发聪明之女。若卯庚二水合朝,为胎禄相见,必产威武之男。若见高山焰起秀特,则为显旌旗于震庚,大贵有威权之职。巽辛二山高特尖秀,是为文笔,书云:发文笔于巽辛,大旺功名之子。此吉水断,余卦亦类推。

书上说:「官荣侍郎之尊,多因朝自申庚。」若庚、酉方有长大之水朝堂,主富比陶朱公,腰间悬挂金印。如果巽方与庚方两股水合流朝穴,最后归到墓绝方流出,会合成兑卦金局,金气因此生出锋锐,必定执掌将相之权。若酉方与巽方之水合朝,同样归墓绝而去,这属于生旺相会,将见财丁两旺。兑卦属少女,所以还会出聪明的女儿。若卯方与庚方两水合朝,那是胎位与禄位相见,必生威武之男。若再见高山如火焰般耸起、秀丽特出,就是「显旌旗于震庚」,主大贵而有威权的职位。若巽、辛两方山峰高耸尖秀,那是文笔峰,书上说「发文笔于巽辛」,主功名之子大旺。以上是吉水的断法,其余各卦都可照此类推。

卷一·破局详断兑卦

若见巽已水冲破,必乏人丁。若见午水挽已水合流,为四败伤生,虽有子孙必多奸生。若午水朝来,或山脚似掀裙舞袖,必主淫乱;或有山似旗枪,必招劫贼之人。丁未被水冲破,是击伤冠带之气,主损十余岁上下之人。申庚被水冲破,是击伤临官之气,主损三十岁上下之人。酉庚被水冲伤,贫乏无财;若山空缺,必主才高不第,是失官旺之贵,必主仲子遭祸。

以下是兑卦破局的断法。若见巽、巳方的水被冲破,主家中缺乏人丁。若见午方的水牵引巳方的水合流而来,那是「四败伤生」——沐浴之水伤了长生之气,纵有子孙也多半是私生。若午方之水朝来,加上山脚形状像掀起的裙子、舞动的衣袖,必主家中淫乱;若有山形像旗子刀枪,必招来强盗劫贼一类的人。丁、未方被水冲破,是击伤了冠带之气,主损伤十来岁上下的少年。申、庚方被水冲破,是击伤了临官之气,主损伤三十岁上下的壮年。酉、庚方被水冲伤,主贫乏无财;若这一方山形空缺,必主人虽才高却考不中,因为失去了官旺之贵,还必定应在次子身上遭祸。

戌乾壬方有山如葫芦形,主残疾。乾亥方有山如木瓢盂钵,主乞丐。壬子水朝,有天亡横祸之应。癸丑水来,应知合室遭刑。寅甲水朝,主产难虚劳之症。卯辰被水冲破,主有堕胎之应。若癸丑来从巽已方出,是天罡犯贪狼之位,难招半子之荣;流自庚酉方出,是破军侵帝旺之乡,身无一命之寄。照依断法,应验如神,余卦亦可类推。

戌、乾、壬三方若有山形像葫芦,主家出残疾之人。乾、亥方若有山形像木瓢、钵盂,主家出乞丐。壬、子方有水朝来,应在夭亡与横祸上。癸、丑方有水来,要知道会应在全家遭受刑狱。寅、甲方有水朝来,主妇人难产、男子虚劳一类的病症。卯、辰方被水冲破,主有堕胎的应验。若水从癸、丑方来而从巽、巳方流出,那是辰戌天罡冲犯了贪狼之位,连半个儿子都难招;若水从庚、酉方流出,那是破军侵犯了帝旺之乡,一生连一官半职都寄托不上。照这个法则去断,应验如神;其余各卦也都可以照此类推。

卷一·红囊经四十八局坐穴

放水者十四局,龙虎砂虽有先到后到之分,而穴前水必直流,正所谓去流须去千百步是也。逆水者十六局,左关则水流左肋,纵穴有砂必不见,左水为吉;右关则水流右肋,纵有砂必不见水为妙。且不可宜冲,须曲有情,入口凝聚为上吉。或有近案上砂拦仕,免割脚方为尽善,不然拨面割脚反挑,均为不美。

顺水放出的十四局,龙砂虎砂虽有先到后到的分别,但穴前的水必定是直流出去的,这正是所谓「去流须去千百步」——要让它直去得远远的。逆水的十六局,若关拦在左边,水就贴着左肋流走,即使穴前有砂也必定看不见水,能收到左水为吉;若关拦在右边,水就贴着右肋流走,即使有砂也以看不见水为妙。而且水不可以直冲穴场,必须弯曲有情,入水口处能凝聚不散才是上吉。若再有近案与上砂拦护,免掉割脚水,那就十全十美了;否则水拨面而过、贴着脚割来,或反跳外挑,都算不美。

收右水者,皆不利左水朝堂,非虎砂过案收气,则龙砂短缩方合。收左水者,皆不利右水朝堂,非龙砂过案聚气,则虎砂短缩方合。收左右水者,必非逆水横流。盖天地之大德曰生,真龙正结断不外此,是为生生化化之源。凡系做祖之地虽小必合,若反此则宫位必不均,其祸福相倍伏。纵有傍龙偏结、坦局精奇,亦不过渐福,非富贵悠久之全局也。

凡收右水的格局,都不利于左水朝堂:不是要虎砂过堂作案收住气,就是要龙砂短缩让开,才算合格。凡收左水的格局,都不利于右水朝堂:不是要龙砂过堂作案聚住气,就是要虎砂短缩让开,才算合格。至于左右两边的水都要收的格局,那地形一定不是逆水横流。天地最大的德性就是一个「生」字,真龙正结绝不出这个道理,这就是生生化化的源头。凡是能做一族祖坟的地,即使局面小也一定合这个法度;若违反了它,各房的宫位必然不均,祸福就一倍一倍地伏在那里。纵然有旁龙偏结、局面平坦精奇的地,也不过是渐渐得点小福,不是富贵悠久的完全格局。

盖龙吉凶以水为吉凶,水无吉凶,以水之来去为吉凶。宜去而来便凶,当去而去便为吉。贪巨武辅名为四吉之神,出于同源,其福犹浅;惟顺则左右两宫分来而合去,此所谓向阴阳顺水装、三子一齐昌。是以论水城者,凡州府省会、一切大富贵之结作,多近大水左右,聚会顺局而立。谬种伪传之书,目不视大方,足不经大地,或骇为离乡,或忌为退家。考其实,则随龙大八字水皆合穴前,造福能不厚与。直冲而逆回结穴,则为逆水皆沐默;祖地大江逆朝,先贤有云:有地在鹅塘,只是少青囊。其龙乃真行伪落,是以坐穴不合,虽分茅列土,亦必先凶后吉,即此可为殷鉴。

总之,龙的吉凶要看水,水本身没有吉凶,它的吉凶取决于来去的方向:该去的方位反而来水,就凶;该去的方位果然去水,就吉。贪狼、巨门、武曲、辅弼号称四吉之神,但若它们同出一源而来,福气还是浅的;唯有顺局,左右两宫的水分头而来、合在一处而去,这才是所谓「向阴阳顺水装,三子一齐昌」。所以讲水城的人会发现,凡州府省会以及一切大富大贵的结作,多半靠近大水的左右,是水流聚会的顺局上立的穴。那些以讹传讹的书,眼睛没见过大格局,脚也没走过大地方,看见顺水就吓得说「主离乡」,或者忌讳说「主退家」。考究实情,随龙而下的大八字水都在穴前会合,这样造福怎么会不厚呢?若水直冲而来又逆回结穴,那就属于逆水,都要沉静含蓄;祖地若有大江逆朝,先贤说过:「有地在鹅塘,只是少青囊。」那种龙是真行而伪落,所以坐穴总不相合,纵然封侯拜爵,也必定先凶而后吉,这正可以作为鉴戒。

横水局最为时师所喜,近肋小水有可朝堂,必係衰方位、胎神方位方为合格,否则宫位难均。又有借穴之法,金木水火皆係借坐就局,论龙其水必先出穴库、后出龙库,始可初年无祸。如乾亥火局也,木龙可借,亦可横水;丁兼未土局也,金龙可借,则宜放水。此生成之变格,不容拘辙而疆同。

横水局最为当今地师所喜欢。靠近两肋的小水若可以朝堂,那也必须来自衰方或胎神方,才算合格,否则各房宫位难以均平。此外还有一种「借穴」之法:金、木、水、火四局都可以借着别局来坐、迁就本局,但论龙时必须让水先出本穴的墓库、然后再出来龙的墓库,这样头几年才不会出祸事。譬如乾、亥属火局,可以借木龙来用,也可以收横水;丁山兼未属土局,可以借金龙来用,那就宜于顺水放出。这些都是天生地设的变格,不能拘泥成法,硬要它们千篇一律。

然千百不遇二三,就龙与局合,而其穴终不能疵论。正法则透地坐穴期归一卦,四十八局皆以本龙本气为主。总之有理即有气,有气即有形,虽千变万化,而生生不息之理所以生人生物,无时不有,无处不然,乃成其高人妙用。惟使去水来山皆合情,一言以蔽之曰:弃死挨生而已。今之时师惟形是求,无论其气,乱觅山岗,终年不得一穴;即遇逄真龙真穴,向指一差,反福为祸。斩人之福泽,天必斩其福泽;杀人之子孙,天必杀其子孙。可不审哉。(一卷终)

不过这种变格千百个里也碰不上两三个,即便龙与局勉强相合,那穴终究不能说毫无瑕疵。按正法,透地与坐穴要归到同一卦上,四十八局都以本龙本气为主。总而言之,有理就有气,有气就有形;虽然千变万化,但生生不息的道理所以能生人生物,无时不在、无处不然,能体会到这一层,才成得了高人的妙用。要紧的只是让去水与来山都合于情理,一句话概括就是:舍弃死气,挨就生气。如今的地师只在形势上找,全不管气,胡乱在山冈上乱寻,一年到头点不出一个穴;就算碰上真龙真穴,向一指错,反倒把福变成祸。斩断别人的福泽,老天必定斩断他的福泽;杀绝别人的子孙,老天必定杀绝他的子孙。这怎么能不审慎呢?(第一卷终)

天机贯旨红囊经卷之二

天机赋(论房分吉凶)

尝考寻龙之法,首看龙气之盛衰,次观向水之吉凶,审召瑞邀祥之妙,察阴阳朝应之情。生旺墓吊合于三方,孟仲季之公位攸分;十二宫配属乎五行,贪巨武破之天星始定。人丁实係于长生,财禄必根于官旺,是以生水朝堂,螽斯千古;旺神聚局,食禄万钟。

细考寻龙的法则:第一步先看来龙气脉的盛衰,第二步再看向上与水口的吉凶,审察招来祥瑞的妙处,体会阴阳朝应的情态。长生、帝旺、墓库三者遥相吊合于三方,长房、次房、幼房的公位就由此分定;十二长生宫各自配属五行,贪狼、巨门、武曲、破军这些天星的名分才定得下来。人丁的多寡实际系于长生一位,财禄的厚薄必定根于临官帝旺,所以长生方的水朝堂而来,子孙就像《诗经·螽斯》所咏那样千秋繁衍;帝旺之神聚于局中,就能享受万钟的食禄。

贪富贵则弃生朝旺,图嗣续则背旺迎生。破军侵帝旺之乡,身无一命之寄;天罡犯贪狼之位,难招半子之荣。生来会旺,聪明之子方生;旺去冲生,纵富贵亦徒然。旺去迎生,富贵之期骤至;而生来破旺,虽有子亦如无。未离胎而夭折,多因流破胎神;才出世而亡身,盖为击伤生气。

要贪求富贵,就舍开长生方而让帝旺方的水朝入;要谋求子嗣,就背着帝旺方而迎接长生方的水。若破军星侵犯了帝旺之乡,一生连一官半职都寄托不上;若辰戌天罡冲犯了贪狼之位,连半个儿子都难以招得。长生方的水来与帝旺相会,才生得出聪明之子;帝旺方的水去而反冲长生,纵然富贵也是白费。帝旺之水流去而迎接长生之水,富贵来得极快;反过来长生之水来而冲破帝旺,纵有儿子也等于没有。胎儿还没出母腹就夭折,多半因为水冲破了胎神方;才出世就亡身,那是因为击伤了长生之气。

冠带失龆龀之男,临官丧成材之子。贪狼直步天罡,百岁颐寿;破煞倒冲生气,丁眷奚堪。四败伤生,虽有子而母明父暗;旺神投浴,恐居官而淫乱可羞。遇阳差而克夫,见阴错而伤妻。夫妻路遇,晚岁荣华;眷属同情,家门孝义。情过而亢,吕望八旬方际会;交而不及,颜回三十便亡身。

冠带方受伤,会损掉七八岁换牙年纪的男孩;临官方受伤,会丧掉已经成材的儿子。贪狼之水一路直行到辰戌天罡而去,主人享百岁高寿;破军煞水倒过来冲犯生气,家中丁口眷属如何禁受得住。沐浴之水(四败)伤了长生,纵然有儿子,也是母亲明白而父亲不明——出身可疑;帝旺之神反投到沐浴方去,恐怕做了官还闹出淫乱的羞事。碰上「阳差」之线则克伤丈夫,见到「阴错」之线则损伤妻子。夫妻只在路上相遇(龙水勉强相合),要到晚年才荣华;家眷同心同情(龙水真正相配),门庭就出孝义之人。水情过头而至于亢,像姜太公八十岁才遇上文王;交会又不足,像颜回三十岁便亡身。

秀水特朝破旺,应居官而卒任尸还。究房分之荣枯,品三方之等第,福有轻重,须明缓急,灾祥应验,必有先后。是故长兄寄位于贪狼,胎沐养生同断;仲子取权于武曲,官临衰旺无殊;三位第当叔季,分属破军休废。

秀丽之水虽然特来朝穴,若冲破帝旺,仍要应在做官的人死在任上、尸首运回家乡。要推究各房的荣枯,就得品评三方位次的等第:福分有轻有重,须分清哪一房先应、哪一房后应;灾祸与祥瑞的应验,也必定有先有后。所以长房寄托在贪狼位上,胎、沐浴、养、长生几位一同论断;次房从武曲位上取权,临官、衰、帝旺几位没有分别;第三个位次则归叔房、季房,分属破军与休废之地。

是以迢迢生水贯天罡,不特长兄毓秀;屈曲旺神归墓库,也应仲叔均荣。生与旺而同归,人共财而咸吉;更从六秀方来,定拟满门朱紫;如见曜方冲至,应知合室遭刑。乃若龙宜入首,水看源头,天十位上宜来,须防流破;地支位上宜去,切忌朝归。

因此,长生方的水迢迢而来、一直贯到辰戌天罡而去,不单是长房出秀才;帝旺之水屈曲有情地归入墓库,次房、叔房也一样都能荣显。长生与帝旺之水同归一处,人丁与财帛便都吉利;若这水更是从六秀方来的,可断定满门都是穿朱着紫的贵人;若见曜煞方的水冲射而至,就要知道全家都会遭受刑狱。至于龙,要看它入首的一节;水,要看它的源头。天干十位上宜来水,须防它反成流破;地支各位上宜去水,最忌它反朝穴而归。

是故小赦文进,则贡福小男;大赦文退,则祸临仲子。四柱有情,长房有福。酉巽发聪明之女,震庚产威武之男,艮丙巽辛交应,世出魁元;亥联寅申、巽庚代膺将相。是以庚甲朝,腰悬金印;寅丙到局,身掛朱衣。少年蜚声魁第,必是水来寅甲;官荣郎侍之尊,多因朝自申庚。亥壬为外任之司,已丙为内应之职。元辰水到,功名白首;垣星入局,立霸封侯;震庚朝而富堪敌国,已丙至而武将英雄。

所以小赦文之水进来,就把福气贡给小儿子;大赦文之水退去,祸事就落到次子头上。四柱之水有情,长房有福。酉方与巽方之水,出聪明的女儿;震方与庚方之水,产威武的男儿;艮丙与巽辛交互应合,世代出状元;亥方连着寅、申,巽方连着庚方,则代代出将入相。所以庚、甲方来水朝堂,主腰悬金印;寅、丙方之水到局,主身穿朱红官服。少年就名声大振、连中魁首的,必定是水从寅、甲方来;能做到侍郎那样的尊荣官职,多半因为水从申、庚方朝来。亥、壬方之水主外放做官,巳、丙方之水主在朝内应职。元辰水到,要到白头才成功名;垣星入局,可以立时称霸封侯。震、庚方来朝,富可敌国;巳、丙方水至,出英雄武将。

戌朝为鼓盆之煞,坤流乃寡宿之星。卯酉本犯桃花,悠洋清澈,女反贤贞;子午必招军贼,源流浩大,偏宜武职。乙辰至而投河自缢,丙丁朝而寿考无疆。赦文若带桃花,难乘清白之风;六秀如遇曜气,定出强梁之辈。少年横死,为犯黄泉;流通四库,妇女掌家。寅申已亥水朝,非瘟火则产难虚痨;戌乾辰兑来临,非疯疾则目盲喑哑。寅甲水朝,那堪风疾缠身;娄亢双归,应见持刀刎颈。寅亥午戌水归垣,会乙辰而火灾立至;申地子壬辰会局,逢亥水而飘荡无遗。是故方位之纯杂,有此吉凶之异应。

戌方之水朝来,是丧妻的「鼓盆之煞」;坤方之水流来,是主孤寡的寡宿之星。卯、酉二方本来犯桃花,但若水势悠扬清澈,女子反而贤良贞静;子、午二方必招军人盗贼,但若源流浩大,反倒宜于武职。乙、辰方水至,主投河上吊;丙、丁方水朝,主长寿无疆。赦文之水若夹带桃花,就难保清白的家风;六秀方若碰上曜煞之气,必定出强横凶暴之徒。少年横死,是因为犯了黄泉;水流贯通辰戌丑未四库,家中由妇女当家。寅、申、巳、亥四方来水,不是瘟疫火灾,就是难产虚劳;戌、乾、辰、兑几方水临,不是疯癫,就是眼瞎口哑。寅、甲方水朝,怎禁得住风疾缠身;娄、亢两宿之水双双归来,会应在持刀自刎。寅、亥、午、戌之水归垣,再会上乙、辰之水,火灾立刻就到;申地与子、壬、辰会成一局,再逢亥方之水,就要漂泊流荡、一无所有。所以方位的纯与杂,就有这样各不相同的吉凶应验。

卷二·挨星联珠诀

《天玉经》有云:惟有挨星为最贵,泄漏天机秘。所重者明在挨星矣。李遁庵云:挨星联珠更有别名,不在丙而子。独谓挨星即花甲联珠不出卦,然遁庵非欤□答曰:天干星是也。二十四山之下,子则起甲,寅则起丙,辰则起戊,午则起庚,申则起壬,至戌亥二字周而复始,皆挨次排例,故谓挨星,又谓排星,即六十龙与七十二龙也。

《天玉经》说:「惟有挨星为最贵,泄漏天机秘。」可见它所看重的,明明白白就在挨星上。李遁庵说:挨星联珠另有别名,关键不在丙而在子。他单单认定挨星就是花甲联珠、不出本卦。那么遁庵这话对不对呢?回答是:所谓挨星,就是天干星。在二十四山之下排布六十甲子:子山之下从甲子起,寅山之下从丙寅起,辰山之下从戊辰起,午山之下从庚午起,申山之下从壬申起,排到戌、亥两字就周而复始。因为都是挨着次序排下来的,所以叫「挨星」,也叫「排星」,指的就是六十龙与七十二龙。

因奉国禁,是以不敢显言。但挨星二字止见《天玉》《青囊》《玉尺》,并未及言,不知者疑为别教外传。余按《青囊序》云:五行分布二十四,时师此义何曾记。分佈者,挨星也。《玉尺》云:生穴水城倒右向,虽死而无妨;旺龙左水归右向,由养方何害。坐穴而右水归左则疑破旺,旺龙而左水归右若疑冲生,此皆不识挨星之故。

因为要遵守朝廷的禁令,所以历来不敢明说。挨星这两个字只在《天玉经》《青囊经》《玉尺经》里出现过,又都没有把它讲开,不明底细的人便怀疑它是别派教外的东西。我按《青囊序》说:「五行分布二十四,时师此义何曾记。」这个「分布」,就是挨星。《玉尺经》说:「生穴水城倒右向,虽死而无妨;旺龙左水归右向,由养方何害。」意思是坐生向而水城倒向右边,即使经过死方也不妨;坐旺龙而左水归到右边,从养方出去又有什么害处。有人坐了穴却见右水倒向左边,就疑心是破旺;坐了旺龙而左水归右,又疑心是冲生——这都是不认得挨星的缘故。

《天玉经》不论老五行而论挨星。如亥乃木之长生,午乃木之死地,而作丙午向,不以亥为本而从挨星之水;已乃金之长生,子乃金之死地,而作癸子向,不以已为金而从挨星之火;午乃火之旺方,丑乃火之养位,而作癸丑向,不以午为火而从挨星之木;卯乃木之旺方,戌乃木之养方,而做辛戌向,不以卯为木而从挨星之金。此与四生三合是天机双山五行全秘旨,皆以隐言令人自悟,然则挨星二字固既显矣。

《天玉经》不用老五行而用挨星。譬如亥是木的长生位、午是木的死地,却仍旧立丙午向,这就是不拿亥当木的根本,而依挨星把它算作水;巳是金的长生位、子是金的死地,却仍旧立癸子向,这就是不拿巳当金,而依挨星把它算作火;午是火的帝旺方、丑是火的养位,却仍旧立癸丑向,这就是不拿午当火,而依挨星把它算作木;卯是木的帝旺方、戌是木的养方,却仍旧立辛戌向,这就是不拿卯当木,而依挨星把它算作金。这一层与四长生、三合并在一起,就是天机双山五行的全部秘旨;古人都用隐语说出来,让人自己去悟。那么「挨星」这两个字,其实早已明明白白了。

联珠者,如珠相联而不走动也,言穿山透地坐山有水同归一卦,共成三合。《玉尺》云:夫妻路遇终强合而不谐,眷属同情纵轻微而有用。盖龙之吉凶从水,而水吉凶从向。透地坐穴虽与水合,而来龙不合,则夫妻路遇终难谐老,行至后龙必有破旺冲生之患,此三合而不联珠也。穿透坐穴俱有水合,逐一节来龙无一不合,则子母公孙共成一家骨肉,此三合又联珠也。

所谓「联珠」,就像一串珠子彼此相连而不散动,是说穿山、透地、坐山、来水四者同归一卦,共同结成三合。《玉尺经》说:「夫妻路遇终强合而不谐,眷属同情纵轻微而有用。」意思是龙水像路上偶遇的夫妻,勉强凑合终究不谐;像一家眷属那样彼此同心,即使力量轻微也管用。因为龙的吉凶取决于水,水的吉凶取决于向。透地与坐穴虽然与水相合,可是来龙不合,那就成了路上偶遇的夫妻,终究白头不到老;一路推到后龙,必定有破旺冲生的祸患,这叫作「三合而不联珠」。若穿山、透地、坐穴都与水相合,而且一节一节的来龙没有一节不合,那就像子、母、公、孙合成一家骨肉,这才叫「三合又联珠」。

山头不是同姓为婚,则奕世簪缨;则小地亦主子孙攸久。盖挨星必以联珠为贵,而联珠仍以挨星为主。三盘卦例即《天玉》之先定来向。联珠不相仿,即甲子乙丑也。要不外乙丙交而趋戌,辛壬会而趋辰,斗牛纳庚丁之气,金羊收癸甲之灵。灯即是火,遁庵盖未之思耳。李滨湖《天人眼目》联珠有零正,遂与徐试可言相反,虽为之不解。古之名墓无非此法。余按杨曾廖赖先师真行伪落而反无联珠之说,臆见添设,想误后人。能言距邪说者,即杨曾之徒。

只要坐山不是「同姓为婚」(龙水同属一干、阴阳不配),就世代簪缨不绝;即使是小地方,也主子孙长久。可见挨星必以联珠为贵,而联珠仍以挨星为主。三盘卦例,就是《天玉经》所说的「先定来山后定向」。联珠彼此不相类的,就像甲子与乙丑那样虽相邻却不同气。归结起来,仍不外《青囊奥语》的四句:「乙丙交而趋戌,辛壬会而趋辰,斗牛纳庚丁之气,金羊收癸甲之灵。」灯本来就是火,是同一样东西,遁庵大概没有细想过。李滨湖的《天人眼目》讲联珠还分零神正神,与徐试可的说法正相反,我也替他解不通。古来的名墓,用的无非就是这个法。我考察杨筠松、曾文遄、廖瑀、赖文俊几位先师,他们讲真行伪落,反倒没有联珠这一说;后人凭臆见添出来,想必要误导后学。能够站出来驳斥邪说的人,才算杨、曾的门徒。

卷二·论龙三谬辨

《玉尺经》注或后人假托,诚亦有之,而《教子书》则父以授子,皆是三合论龙,而左关右关亦如常解。子独以甲庚丙壬为龙,岂龙生在三合之外乎。答曰:三合乃以论局,非论龙也。余读《青囊》之序,不独山有龙,而水亦有龙。上山龙神甲庚丙壬,论纳音之所属而不在方位;水里龙神即乙辛丁癸,亦纳音所属。有是妇即有是夫。盖山龙甲木,水龙必癸;山龙庚金,水龙必丁;山龙丙火,水龙必乙;山龙壬水,水龙必辛。具生旺互用,玄窍相通,眷属一家。而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则阴阳各别,是以山上龙神不下水,水里龙神不上山也。

有人问:《玉尺经》的注解或许是后人假托的,这确实有可能;可是吴公的《教子书》是父亲亲手传给儿子的,里面都用三合来论龙,讲左关右关也和通常的解释一样。你却单单主张只有甲、庚、丙、壬四干才算龙,难道龙的生处在三合之外吗?回答说:三合是用来论「局」的,不是用来论「龙」的。我读《青囊序》,知道不但山有龙,水也有龙。山上的龙神是甲、庚、丙、壬,它们指的是纳音所属,而不是罗盘上的方位;水里的龙神就是乙、辛、丁、癸,同样是就纳音而言。有这样的妻,就有这样的夫:山龙若是甲木,水龙必是癸水;山龙若是庚金,水龙必是丁火;山龙若是丙火,水龙必是乙木;山龙若是壬水,水龙必是辛金。它们生旺互用,玄窍相通,如同一家眷属。但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阴阳各有分际,所以「山上龙神不下水,水里龙神不上山」。

《教子书》以局为龙,而不知山龙四神俱属阳干,此正杨曾之蟊贼,误人不浅。余读吴公自序,惟《天玉》不忘得诀之由,故杨曾二记皆注于篇。其文曰:先考克诚君少好易筮,耽玩山水,一日遇异人传授以《天玉经》三卷,曰:此杨曾心法也。归取玩之,其义未解。后过信州,见一龙甚丽,自震奔腾入巽,天太二峰侵震,但忌大溪玄戈破局,惑不敢下。闻仙岭有辛真人者智慧广大,遂拜访焉。

《教子书》把「局」当成「龙」,却不知道山龙四神一律属阳干,这正是杨、曾之学的害虫,误人不浅。我读吴公的自序,只有讲《天玉经》时他不忘交代得诀的来由,所以把杨、曾二仙的两次批语都记在篇中。序文说:先父克诚君年轻时喜好《周易》占筮,又醉心于游览山水。有一天遇到一位异人,传给他《天玉经》三卷,说:「这是杨筠松、曾文遄的心法。」他回家取出来把玩,却弄不懂经义。后来路过信州,见到一条龙极其秀丽,从震方奔腾入巽方,天乙、太乙两座峰侵入震位,只嫌一条大溪像「玄戈」一样破了局,心中疑惑不敢下葬。听说仙岭有位辛真人智慧广大,于是前去拜访。

真人曰:吾为子杨曾二仙降神笔以决之。少顷二仙至,书曰:何不观《天玉经》乎。答曰:其义未详于解。袖复书曰:廉贞一阳龙,起震帝,出齐乎巽。庚丁配向是玄机,辛巽插天奇,坤申水来官禄旺,莫作玄戈断。父曰:奈卦气不符神怒。书云:曷不鉴吾师曰《龙潭记》。遂退。

辛真人说:我替你请杨、曾二仙降下神笔来判定这件事。过了一会儿二仙降临,写道:「你为什么不去看《天玉经》呢?」先父回答:「经义我还没弄明白。」二仙又挥笔写道:「廉贞一阳龙,起于震而帝出乎巽。庚、丁二字配向才是玄机;辛、巽两峰插天奇秀,坤、申方来水则官禄兴旺,不要把那条溪当作玄戈破局来断。」先父说:「可是卦气不合,怕触怒神明。」神笔又写道:「你为什么不参看我师所著的《龙潭记》?」说完就退去了。

父于是往观之,其龙自坎癸入亥乾,杨公立巽向叶吉。后十余年,公复至,称说向有余穴,遂再下一穴丙向。张氏因结之曰:何一龙而立两向。书云:坎癸腾腾入亥乾,丙向夹蛇扦,着紫着绯并着绿。寅甲水来逐虎兔,马山高起顶,庄田置万顷。莫教水流冲午,夭折见贫穷。下后果富贵,历百余年水冲午,遂出有夭折贫穷之犯,与记合符。父叹曰:寅甲主疯魔之疾,以阳龙破阴局而反富,信《天玉经》生旺之有准,而神笔不诬也。

先父于是前往察看《龙潭记》所记之地:那条龙从坎、癸方来,入到亥、乾方,杨公在那里立巽向,果然吉利。过了十几年,杨公又来,说这条龙向上还有余穴,于是又点了一个丙向的穴。张氏因此追问:为什么同一条龙可以立两个向?记中写道:「坎癸腾腾入亥乾,丙向夹蛇扦,着紫着绯并着绿。寅甲水来逐虎兔,马山高起顶,庄田置万顷。莫教水流冲午,夭折见贫穷。」葬下之后果然富贵,过了一百多年,水冲了午方,就出现夭折贫穷的应验,与记中所说完全相符。先父感叹说:寅、甲之水本主疯癫之疾,此地却以阳龙破阴局反而致富,可见《天玉经》讲生旺确实有准,神笔所示并非虚言。

吴公本文定止于此,余语必后人续貂。以神笔论之,廉贞卯也,正卯为癸卯入首,巽为辛已,纳音皆属金,山龙庚龙也,以丁火水龙配山庚龙。太乙者金生方,天乙者金旺方,生旺高耸,催官水朝,是以发福,此言六十龙与水合也。坎癸者,七子三癸也;亥乾者,五亥五乾也。初立巽向,木龙坐火穴;再下一穴丙向,乃是水穴。百余年水破午丁,遂至夭年。午丁者火旺之方、水之养方,皆不宜破。此言六十龙与水合,而七十二龙与水不合也。

吴公的原文一定到此为止,后面的话必是后人狗尾续貂。就神笔所示来推:廉贞指卯,卯山正中一线是癸卯入首;巽方是辛巳,两者纳音都属金,所以山龙是庚金龙,用丁火水龙来配这条庚金山龙。太乙峰在金的长生方,天乙峰在金的帝旺方,生旺两方都高耸,又有催官水朝堂,所以能发福——这说的是六十龙与水相合。所谓「坎癸」,是子占七分、癸占三分那一线;所谓「亥乾」,是亥占五分、乾占五分那一线。最初立的巽向,是木龙坐火穴;后来再点的丙向穴,则是水穴。过了一百多年,水冲破午、丁两方,于是出了夭亡。午、丁是火的帝旺方、也是水的养方,两者都不能被冲破——这说的是六十龙虽与水相合,而七十二龙却与水不合。

龙向水必归一卦,若权宜非正法,生成缺陷,虽杨曾妙用亦无如之何。曾公亦乐克诚,使知水之吉凶皆论六十龙与七十二龙,不论卦气。若合与卦气论龙,则卯龙木何以为金,子癸水何以为木。此非精《天玉》不能及此。其序表彰《天玉》,而书遗背《天玉》,可知神经外传非不山吴公之手。余引证诸书,以《青囊》《玉尺》《天玉》《金弹》《铁弹》《红囊经》《行程记》为主,此外即赖氏《催官篇》皆疑假讬,不敢附会,实明使杨曾口诀如终日,是以去取必严。若谓阿其所好,则吾不敢。

龙、向、水三者必须同归一卦,若只是权宜变通,那就不是正法;先天生成的缺陷,即使杨、曾的妙用也无可奈何。曾公也乐于成全克诚君,使他知道水的吉凶都要论六十龙与七十二龙,不论卦气。假如照卦气来论龙,那么卯龙本属木,怎么会变成金?子癸本属水,怎么会变成木?这一层不是精通《天玉经》的人说不出来。吴公的序既然表彰《天玉》,而《教子书》的正文却违背《天玉》,可见那些神秘经书的外传本子,未必都出自吴公之手。我引证各家书籍,以《青囊经》《玉尺经》《天玉经》《金弹子》《铁弹子》《红囊经》《行程记》为主;此外即使是赖文俊的《催官篇》,我也怀疑是假托,不敢牵强附会。我实在是要让杨、曾的口诀像白日一样明白,所以取舍必定严格。若说我这是偏袒自己所好,那我可不敢当。

卷二·顶门针是非

或问:俗解罗经古聚诵,予前所服膺者《顶门针》,今则以顶针而议之,岂昨非而今是乎。答曰:仰观俯察乃天地间第一大学问。隆古则在君相,太王迁邠、古公卜洛,世衰传在布衣,业斯术者口传心授,不乏人独于文义未必精晓,是以承伪种谬之书莫为改正。徐试可与诸生考究颇异,庸常其生平,避盈缩、避管局禽星,皆有确见,此子之所以服膺《顶门针》也。

有人问:世俗讲罗盘的书都是老一套的陈词滥调,你从前最佩服的是徐试可的《顶门针》,如今却反过来批评它,难道昨天错了、今天才对吗?回答说:仰观天文、俯察地理,是天地间第一等大学问。上古时候这门学问掌握在君主与宰辅手里,周太王迁到邠地、古公相度洛邑,都是这门学问的运用;后世衰微,它就流落到平民手中,从事这一行的人口传心授,其中不乏能人,只是对文字义理未必精通,所以承袭下来的那些错谬之书,没有人替它改正。徐试可与一般儒生考究得颇为不同,他一生持论平实,主张避开盈缩六十龙、避开管局禽星之说,都有确切的见解,这就是我从前佩服《顶门针》的缘故。

外此则随俗附和,全无揣磨。如龟甲、差错、空亡刺穴,空亡皆指七十二龙,去取甚严,遂止用丙庚丁辛。又三盘卦例不知另有穿山,竟少其一,因添设此盘分配为三,其宫位七十二多在界缝之间,并不相承,以至祸福百无一验。七十二龙中若破旺冲生,其应如响。即以二八言之,七十二龙之辛亥偏遇于平分癸亥之左,七十二龙之癸亥偏遇于平分甲子之右;平分癸亥、甲子既系三七,则四十八局明系二八。若以丙庚丁辛为平分,正有三七并无二八,乃云一百二十分金既设穿山又在其后,其谬一也。

除此以外,他就随着世俗附和,全没有细加揣摩。譬如龟甲线、差错线、空亡线会刺伤穴场,这里所说的空亡都是就七十二龙而言,取舍极严,他却只肯用丙、庚、丁、辛四组分金。又如三盘卦例,他不知道另有一层穿山盘,竟少算了一盘,于是另添一盘凑成三层;那一盘的七十二个宫位大多落在界缝之间,前后并不相承,以致断祸福百无一验。其实七十二龙中若有破旺冲生,应验快得像回声。就拿「二八」来说:七十二龙的辛亥,正好偏在平分六十龙癸亥的左边;七十二龙的癸亥,正好偏在平分六十龙甲子的右边。平分的癸亥与甲子既然是三七之分,那么四十八局显然就是二八之分。若把丙、庚、丁、辛当作平分,那就只有三七而没有二八了。他却说一百二十分金既已设了穿山盘,又排在后面——这是第一个错谬。

震兑不变,坎离相对,则天地阴阳之理亦绝而不续,涣而无情。纳音之妙,金水相涵,木火互换,而后五行之理代禅如环奕端。《天玉》以已丙属东,金生已也;以亥壬属西,木生亥也;以坤艮属南北,火生艮、水生坤也。三卦有天卦地卦,即属左右旋三七二八。徐试可不知此义,而有三卦分配,妄加非议,其谬二也。

若说震、兑二卦固定不变,坎、离二卦只是相对,那天地阴阳的道理就断绝而不相接续,涣散而没有情意了。纳音的妙处,在于金与水互相涵养、木与火互相交换,然后五行之理才像圆环一样递相禅代、周流不息。《天玉经》把巳、丙划归东方,是因为金长生在巳;把亥、壬划归西方,是因为木长生在亥;把坤、艮划归南北,是因为火长生在艮、水长生在坤。三卦之中又有天卦、地卦之分,正对应左旋右旋、三七二八。徐试可不懂这层意思,另搞出一套三卦分配,还妄加非议——这是第二个错谬。

天星有帝王将相,天星之贵星九星双起,无非贵星旺、贱休囚,是以山山可贵,山山可贱。唯已亥、丙寅、癸亥、庚寅俱属临官生地,正艮、正亥反属病地,所云辛戌寅为六十龙之最贵,其谬三也。

天星里有帝、王、将、相各等名目,所谓天星的贵星是九星双双并起的,说到底不过是当旺者为贵、休囚者为贱,所以每一座山都可能贵,每一座山也都可能贱。只有巳亥、丙寅、癸亥、庚寅这几条龙同属临官、长生之地;而正艮、正亥两条线反倒落在病地。他却说辛、戌、寅是六十龙中最贵的——这是第三个错谬。

东木西金、南火北水、中央土乃河图之位,大言之则普天下共一五方,小有之则一家一邑各有五方。是以先天十二支支俱五行,而后条分缕析,毫厘必辨。纳音之理即诸河图方位,纳音之绪即诸隔八相生,又取阴阳消长,天地人物总不出阴阳消长之外,此后天五行所以必重挨星。乃云或用正五行,或用双山化合墓,合一定之准绳反作亡羊之岐路,其谬四也。

东方属木、西方属金、南方属火、北方属水、中央属土,这是《河图》的方位。往大处说,普天下共用这一套五方;往小处说,一家一邑也各有各的五方。所以先天的十二地支,每一支都自有五行,然后再条分缕析、毫厘必辨。纳音的道理来自《河图》的方位,纳音的头绪来自隔八相生,又要取阴阳消长之义;天地之间的人与物总跳不出阴阳消长,这就是后天五行必须重视挨星的缘故。他却说有时用正五行、有时用双山化合与墓合,把本来一定的准绳弄成了歧路亡羊——这是第四个错谬。

地盘之子午静而有常,审龙坐穴皆用正针是矣。但选择则用时宪历,古人造葬之期皆用本龙之节气,并查金木水火之会合。岁差无定,数过罗经,岂能预载千万年之历。于是缝针之子进前一位为侯气之准,示岁之渐差而东,古之日在斗而今之冬至日在箕是也;以中之子退后一位为查緾度之准,示天之渐差而西,古之女二度过子而今之牛一度过子是也。

地盘上的子午线安静而有常,审龙、坐穴都用正针,这是对的。但选择日课要用时宪历。古人择造葬日期,都用本龙所属的节气,并且查考金木水火四气的会合。岁差没有定数,年久了就与罗盘对不上,罗盘怎么能预先载入千万年的历法?于是把缝针的子位往前进一格,作为候气的准绳,表示节气逐年渐渐东移——古时候冬至日躔在斗宿,如今冬至日躔在箕宿,就是这个道理;又把中针的子位往后退一格,作为查考天体缠度的准绳,表示天度逐年渐渐西移——古时候女宿二度正对子位,如今牛宿一度正对子位,就是这个道理。

作用之妙,以地盘而求合天盘,故曰向从天上向。而试可慨斥其非,而不知中针缝针是皆为作用之模范,其谬五也。以至穿山透地认杀主名,阴阳龙向分定差等,实为杨曾墨。余初读时未闻一贯之旨,似为可喜;迨《天玉》诸书已经悟透,《顶门针》之误自瞭然指撑。先贤云:今日得一诀,明日又非之。余读书所见略同,惟求其理之当而已,岂好异同哉。

用法的妙处,正在于以地盘去求合天盘,所以说「向从天上向」。徐试可却一概斥为错误,不知道中针与缝针都是实际操作的规范——这是第五个错谬。至于穿山、透地辨认关煞主名,按阴阳分定龙与向的等差,那实在是杨、曾的绳墨。我最初读《顶门针》时还没听到一以贯之的宗旨,觉得它颇为可喜;等到把《天玉经》一类的书悟透,《顶门针》的错误自然就一目了然、指点得出来了。先贤说过:「今日得一诀,明日又非之。」我读书的体会大致相同,只求道理妥当罢了,哪里是喜欢标新立异呢?

卷二·穿山透地三盘卦例

或问:天地之理必无两是,地理则不变,则当有一定之说。乃遍观群书,或此是而彼非,谬无定见;同此穿山,同此透地,而或以审龙,或以坐穴,纷然骤颂,学者何以适从。答曰:《天机贯旨》所由作也。《青囊奥语》有《青囊序》,即地理之学《庸》《论》《孟》也,人人能言之,人人不能言之,以至穿山透地三七八从无定解。其实穿山、透地、坐穴截然三事:穿山者,穿来龙逐节之山也;透地者,透入穴中之气也;坐穴者,坐四十八局之穴也。气有真伪,穴有醇疵,非三者则不能决所从,是以三盘例必须熟察。

有人问:天地间的道理不会有两个都对,地理既然是不变的,就应当有一个确定的说法。可是遍看各家的书,这一家说是、那一家说非,荒谬得毫无定见;同样讲穿山、同样讲透地,有人拿它来审龙,有人拿它来坐穴,众说纷纭一齐嚷嚷,学者该听谁的?回答说:我这部《天机贯旨》正是为此而作。《青囊奥语》连同《青囊序》,就好比地理学里的《中庸》《论语》《孟子》,人人都能背几句,人人又都讲不透,以致穿山、透地和三七、二八这些名目从来没有定解。其实穿山、透地、坐穴是截然不同的三件事:穿山,是穿透来龙一节一节的山;透地,是透入穴中的那股气;坐穴,是坐定四十八局中的某一局之穴。气有真有伪,穴有纯有疵,不用这三层就没法决定该依从哪一样,所以三盘的卦例必须熟看。

后之人因奉国禁,讳言平分遂有盈缩,言七十二遂有一百二十分金,讳言穿山审龙遂有七十二为穿山。始而奉禁,得诀者明知其伪;既而相沿传者浸妄其初丧,转传伪之所由始也。杨曾之旨,龙有生穴虽归一卦,审龙有坐穴又分三层,故七十二之外原有穿山。谓七十二既其名,若遂以审龙,则八干四维皆虚位,其义将何属。

后来的人因为遵守朝廷禁令,避讳「平分六十龙」这个名目,就造出盈缩六十龙;避讳「七十二龙」,就造出一百二十分金;避讳用穿山来审龙,就干脆把七十二龙当成穿山盘。起初是迫于禁令,得诀的人明知这些是假的;日子久了辗转相传,就渐渐把最初的真义弄丢了——这正是以讹传讹的开端。杨、曾的本旨是:龙与它所生的穴虽然同归一卦,但审龙与坐穴又要分作几层,所以七十二龙之外原本另有穿山一盘。既然七十二龙已经另有名目,若硬要拿它去审龙,那么八天干与乾坤艮巽四维就都成了虚位,它们的意义又该归到哪里去?

且透地之外另有坐穴。若以坐穴为透地,则气从左来穴何以居右,气从右来穴何以居左,二说藏有谷等之之半耳。今考甲子止有三层,而用之则为三盘。穿山寻宗问祖也,透地则到头审气也,用平分六十挨星,虽换而不外震兑坎离,故曰用先天以统龙;坐穴者饶减放棺也,耑用七十二作,虽巧而不外申子辰、寅午戌、亥卯未、已酉丑,故曰后天所以布局。

况且透地之外另有坐穴一层。如果把坐穴当成透地,那么气从左边来时穴为什么可以坐在右边?气从右边来时穴为什么可以坐在左边?这两种说法各只藏着一半的道理罢了。如今考究六十甲子只有三层,用起来就成为三盘:穿山盘是用来寻宗问祖、追溯来龙出身的;透地盘是用来到头审气的,它用平分六十龙的挨星,虽有变换也不出震、兑、坎、离四卦,所以说「用先天以统龙」;坐穴盘是用来饶减放棺、微调棺位的,专用七十二龙来做,虽然精巧也不出申子辰、寅午戌、亥卯未、巳酉丑四大三合局,所以说「后天所以布局」。

总之葬乘生气,有穿山而无透地,其气必不真;有透地而无穿山,其福必不久;有穿山透地而坐穴不知,其消纳砂水不能化杀生权。故坐穴所以乘此气,是为既至之气;透地所以迎此气,是为将至之气;穿山所以槒此气,是为未至之气。于此醒悟,则三盘不待外求而得矣,其余《青囊》《玉尺》《天玉》探丽珠在手矣。

总而言之,安葬是为了乘生气:只有穿山而没有透地,那股气必定不真;只有透地而没有穿山,那份福必定不久;穿山透地都有了而不懂坐穴,那么消纳砂水时就不能化煞为权。所以坐穴是用来乘住这股气的,它乘的是已经到达的气;透地是用来迎接这股气的,它迎的是将要到达的气;穿山是用来接引这股气的,它接的是尚未到达的气。在这里一旦醒悟,三盘之法不必向外去求就得到了,其余《青囊经》《玉尺经》《天玉经》的宝珠也就都握在手里了。

三七审龙、二八坐穴,皆从二十四山之多寡,认取浑天五行,其用之法秘而不传。《玉涵经》序有云:庚子土山坤申水朝为吉,壬子木山坤申水朝为凶。地理家千言万语,无非发明此义。所恨谬种伪传,以至一卷之书不胜互异。余作《天机贯旨》而融会贯通,无往不合,一索万钱自始至今能免此非彼是甲乙之患矣。

用三七之分来审龙、用二八之分来坐穴,都要从二十四山各占分数的多少上着眼,认取浑天五行,这套用法向来秘而不传。《玉涵经》的序说:「庚子土山,坤、申方来水朝堂为吉;壬子木山,坤、申方来水朝堂为凶。」同是坤申来水,龙的纳音不同吉凶就相反。地理家千言万语,无非是要阐明这个道理。可恨伪法乱传,以致同一卷书里前后互相矛盾,数都数不过来。我作《天机贯旨》,把它们融会贯通,处处都合得上,从此免掉了那种一句口诀索价万钱、而甲说这个是、乙说那个非的毛病。

卷二·阴阳论

或问:夫妇、雄雌、牝牡,《玉尺》之所谓阴阳也。议者以八卦属天干属阴,故艮丙、巽辛、兑丁为阴阳相见。先贤云:阴阳相见,福禄永贞;阴阳相弃,祸咎临门。《玉尺》又云:阴偶阳而非其类,号曰阳差;阴见阴而失其偶,名阴错。其同其异孰从而辨之。

有人问:夫与妇、雄与雌、牝与牡,就是《玉尺经》所说的阴阳。议论的人认为八卦属阳、天干属阴,所以艮配丙、巽配辛、兑配丁叫作「阴阳相见」。先贤说:「阴阳相见,福禄永贞;阴阳相弃,祸咎临门。」《玉尺经》又说:「阴偶阳而非其类,号曰阳差;阴见阴而失其偶,名阴错。」这几种说法哪里相同、哪里不同,究竟凭什么去分辨?

答曰:先贤之所谓阴阳,即《天玉经》之阴阳也,唯不知看雌雄,遂强为之解耳。天地合而万物兴,故葬乘生气总不离阴阳。所谓阴用阳朝、阳用阴应,以乙辛丁癸之水配甲庚丙壬之龙也。夫妇之道求其生育,未有不唱随而能生育者。甲庚丙壬四龙神俱属阳干,顺行归于墓;乙辛丁癸四龙神俱属阴干,逆行而归于墓。则以癸配甲、以丁配庚、以乙配丙、以辛配壬,生旺同归,共成三合,如夫妇之一唱一随。

回答说:先贤所讲的阴阳,就是《天玉经》所讲的阴阳;只因为后人不懂得「看雌雄」,才勉强另作解释。天地交合而万物兴盛,所以安葬乘生气总离不开阴阳。所谓「阴用阳朝,阳用阴应」,就是拿乙、辛、丁、癸的水去配甲、庚、丙、壬的龙。夫妇之道是为了生育,没有不一唱一随而能生育的。甲、庚、丙、壬四条龙神都属阳干,顺行而归入墓库;乙、辛、丁、癸四条龙神都属阴干,逆行而归入墓库。于是癸配甲、丁配庚、乙配丙、辛配壬,生方旺方同归一处,共成三合,正像夫妇之间一个唱、一个随。

若甲龙本配癸水,而局中反见乙辛丁水,则曰阴错;癸水本配甲龙,而后换庚丙壬龙,则曰阳差,是为兄妹不交。如初二三节合而后龙不合,后二三节合始终不合,是夫妇路遇。又如本龙本出未坤而至戌方出,则为过亢;火龙本出戌乾而至丁未即出,是为不及。其所谓不取也,非冲生破旺,则必遇病死墓绝之水也。

假如甲龙本该配癸水,局中反倒见到乙、辛、丁的水,这就叫「阴错」;癸水本该配甲龙,后面却换成庚、丙、壬的龙,这就叫「阳差」,等于兄妹不能婚配。又如前面一二三节合了,而后龙不合;或者后面二三节合了,而首尾始终不合,这就叫「夫妇路遇」,只是路上碰见而已。再如本局的龙水口本该出在未、坤,却拖到戌方才出,那叫「过亢」;火龙的水口本该出在戌、乾,却提前在丁、未就出去了,那叫「不及」。这些之所以不可取,不是冲生破旺,就必定碰上病、死、墓、绝方的水。

《铁弹子》之山运水运,弹子之四龙四局,皆乙辛丁癸配甲庚丙壬。盖妇从夫犹相其夫,故水火木之相配妙在相生,而五金不能成器,独以相克为配,生成虽异,相夫则一。是玄窍相通即为阴阳相见,玄窍不通即为阴阳相乖。所谓雌碓牝牡之外别无阴阳,正所谓杨公养老看雌雄,天下诸书对不同。

《铁弹子》讲山运、水运,讲四龙四局,也都是用乙、辛、丁、癸去配甲、庚、丙、壬。妻子跟从丈夫,同时又辅助丈夫,所以水、火、木三者相配,妙处在于相生;唯独金不经火炼不能成器,就单单用相克来相配。生成的方式虽然不同,辅助丈夫这一点却是一样的。因此,玄窍相通就叫「阴阳相见」,玄窍不通就叫「阴阳相乖」。可见除了雌雄牝牡这一层之外,再没有别的阴阳,这正是「杨公养老看雌雄,天下诸书对不同」的意思。

卷二·夺神功改天命必兼用三针

或问:周公作指南车必用正针,正无缝针,《玉髓经》子午论为有理。余谓为中针、针,皆为造葬之用,然则《玉髓经》非欤。《金弹子》云:大中针内乘生气。是乘气以用中针也。厉公云:先将子午定山岗,却把中针细较量,更加三七与四八,莫与时师说短长。所谓三七二八又在中针之外,千古疑团从何下手。

有人问:周公造指南车用的必定是正针,那时根本没有缝针,所以《玉髓真经》只论正针的子午,似乎有道理。可是你却说中针、缝针都是造葬时要用的,那么《玉髓真经》岂不错了?《金弹子》说:「大中针内乘生气。」可见乘气是要用中针的。厉伯韶说:「先将子午定山岗,却把中针细较量,更加三七与四八,莫与时师说短长。」所谓三七、二八,又在中针之外。这千古的疑团,究竟该从哪里下手?

答曰:正针不始于周公而始于黄帝。当其战琢鹿之野,蛰尤作大露,士卒昏迷,黄帝乃作指南车以辨四方,遂克蛰尤。后至越裳来贡,归路莫辨,周公仍从其制,皆为地理子午而设,此中针缝针所以不著于当日。文明渐啟,俯察之学必仰观,然后知天地之关会、气运之转移,是知上古之缝针,然地理鏠针一其自不同,未可以昔日之无遂非今日之有。

回答说:正针并不始于周公,而始于黄帝。当年黄帝在涿鹿之野作战,蚩尤兴起大雾,士卒昏迷不辨方向,黄帝于是造出指南车来辨别四方,终于战胜蚩尤。后来越裳国前来进贡,使者回程认不得路,周公仍旧沿用黄帝的旧制造车相赠。这些都是为了辨定地理上的子午而设,所以中针、缝针在当时还没有出现。等到文明渐开,俯察地理的学问必须配合仰观天象,然后才知道天地交会的关键、气运推移的机理,这才有了缝针。虽说上古已有类似的东西,但地理上的缝针与它本自不同,不能因为从前没有,就否定今天所有的。

张子微著书自论《玉髓》,某形必某条,某物必下其穴,庸夫牧览局为奇,孰知贻笑大方。考诸《天玉》《青囊》从无所说。厉伯韶因鹧鸪飞起处卜得佳穴,即号鹧鸪飞,以此命名,原非取象于此,则子微陋可知。子微论《玉髓》出自门人,故有指南车而抹杀缝针也。

张子微自己著书讲《玉髓真经》,说某种形状必配某一条法则、某种物象必点某一处穴,庸人和牧童看了觉得新奇,谁知道正被行家笑话。考究《天玉经》《青囊经》,从来没有这类说法。厉伯韶当年因为看见鹧鸪从某处飞起,就在那里卜得佳穴,于是把那地叫作「鹧鸪飞」,不过是随事命名,原不是从鸟的形象上取义。由此可见张子微的浅陋。张子微所论的《玉髓》,其实出自他门人之手,所以才有只讲指南车而一笔抹杀缝针的说法。

天之渐西有岁之渐东,旋转同而东西不同。经所谓浑天宝镜,金水日月逢皆子,是取之。是以鏠针又不可无中针。今徽州经有一层分一板,盖以渐东渐西终古无定位,故设此盘便于转移,尚不失古人之遗意。

天度逐年渐渐西移,节气逐年渐渐东移,二者旋转的方向相同而东西的偏差不同。经书上所说的「浑天宝镜,金水日月逢皆子」,取的正是这个意思。所以有了缝针,又不可以没有中针。如今徽州出的罗盘每加一层就分一板,就是因为东移西移永无定位,才设这一盘以便随时转换,这还算没有失掉古人的遗意。

其用针之法,既以子午定其山岗,即以中针缝针审其星緾节气,然后以本龙之三七、本穴之二八再三禘视,观其合有不合。合则天之吉气交环,一山不合则上下不交,纯阴不生长。不独造葬之时以此定吉凶,即行至后龙亦可以此是祸福。如地气决于啼鹘,天星鉴于盘水,皆以天道之变观地气之常。

用针的方法是:先用正针的子午定下山冈的方位,随即用中针、缝针审察星宿的缠度与节气,然后拿本龙的三七分数、本穴的二八分数再三审视,看它们合还是不合。合了,天上的吉气就交互环抱;只要有一座山不合,上下之气就不相交,纯是一片阴气而不能生长。这不但在造葬的时候用来定吉凶,就是推到后龙远处,也可以据此判断祸福。譬如古人凭鹘鸟的啼声来判定地气,凭盘中之水映照来查验天星,都是从天道的变化去观察地气的常态。

此九天玄女之妙用,所以夺神功改天命,实有圣贤之前同归至理。自魏孝文收葬书,唐一行倒装五行,精地理者更详天文,正以中针缝针开其端,久之而成绝学。耑用正针,已非立法之本意;至于缝针之法等于饩手,则杨曾廖赖之全能终古不著于天下矣。

这就是九天玄女的妙用,所以能夺神功、改天命,实在与古圣先贤所讲的至理同归一辙。自从北魏孝文帝收缴葬书、唐代一行禅师故意把五行颠倒排布之后,精于地理的人反而更加讲究天文,正是由中针、缝针开的头,日子久了便成了绝学。只用正针,已经不合立法的本意;若把缝针之法当作可有可无的赠品随手抛开,那么杨筠松、曾文遄、廖瑀、赖文俊的全副本领,就永远无法显扬于天下了。

天与地是一非一,是二非二。知其是一非一,故用正针之后必用中针缝针;知其是二非二,故用中针缝针之时即用正针。所谓中针乘气者,天与地合则为生,不合则为死。《铁弹子》云:地无精气,以星光为精气;地无吉凶,以星气为吉凶。实为杨曾必旨,是以举其端而竟不明其说。先贤见一名山,即预知其某元甲子中出,至此而天地始合。杨文敏公祀坟二百年始生文敏,前此天光未照也。宇宙大关会气运为先,而气运之转移系乎天星之照临也。

天与地,说是一个又不完全是一个,说是两个又不完全是两个。知道它「是一非一」,所以用过正针之后必定还要用中针、缝针;知道它「是二非二」,所以用中针、缝针的同时仍旧要用正针。所谓中针乘气,就是天与地相合便是生气,不合便是死气。《铁弹子》说:「地无精气,以星光为精气;地无吉凶,以星气为吉凶。」这确实是杨、曾的要旨,可惜只把话头提出来,终究没有把道理讲明白。先贤看见一座名山,就能预知它要在某一元某一甲子之中出人,到那时天地之气才真正会合。杨文敏公家的祖坟葬后二百年才生出文敏公,在那以前是天光还没有照到。宇宙间的大关会以气运为先,而气运的推移,又系于天星的照临。

此为兼用三针者知之,而耑用正针者不能知之也。然则地盘挨星是不足乎。非也。天地者一家之夫妇也,然水者一身之阴阳也。譬如闺中女子,其耳目必聪明,血气必和平,然后可以迎祥集福;若其破旺冲生则阴阳不和,不待于归早已知其发生百病矣。是以夺神功改天命须用三针,如果乘气坐穴必先用正针为主。后之学者知天地有转移而地运应之,则分天地为二亦可,合天地为一亦无不可也,其于三针兼用之理思过半矣。如其不然,亦唯迎生趋旺,以俟天地之自合而已。

这一层,兼用三针的人才懂得,专用正针的人是不会懂的。那么地盘挨星就不够用了吗?也不是。天与地好比一家的夫妇,龙与水好比一身的阴阳。譬如闺中的女子,必须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然后才谈得上迎祥纳福;假如她本身就破旺冲生、阴阳不调,还没出嫁就已经可以断定要生百病了。所以要夺神功、改天命,必须兼用三针;但真到乘气坐穴的时候,仍旧必须以正针为主。后来的学者只要知道天地有推移而地运随之感应,那么把天地分作两截也可以,把天地合成一体也未尝不可,对于兼用三针的道理也就领会大半了。如果做不到这一步,那也只有守住「迎生趋旺」四个字,静等天地之气自行会合罢了。

卷二·论生死不论阴阳

或问:阴龙旺相、阳龙孤虚,《玉尺经》说也。后之论者谓乾坤辰戌龙俱发大福,历观古坟所在皆然,然则《玉尺》非欤。阴龙最贵者莫如真亥,《梅花院纂》云:亥无鳞甲不堪扦。豈真亥龙不足贵欤。

有人问:阴龙旺相、阳龙孤虚,这是《玉尺经》的说法。可是后来议论的人说乾、坤、辰、戌四条龙都能发大福,遍看各处古坟也确实如此,那么《玉尺经》岂不错了?再者,阴龙中最贵重的莫过于「真亥」,而《梅花院纂》却说:「亥无鳞甲不堪扦。」难道真亥龙反倒不值得看重吗?

答曰:天道有阳必有阴,人之道抑阴而扶阳。分阴分阳者,其体也;抑阴扶阳者,其用也。是以乙丑乙未纳音之位在辛,而龙之生旺墓仍从庚;丁卯丁酉纳音之位在丁,而龙之生旺墓仍从丙。律以吕为妻,则阴从阳也;地统乎天,母从乎父,是说也。

回答说:天道有阳就必有阴,人道则抑阴而扶阳。分出阴阳,讲的是本体;抑阴扶阳,讲的是应用。所以乙丑、乙未的纳音位次虽在辛,而论龙的生、旺、墓仍旧从庚起算;丁卯、丁酉的纳音位次虽在丁,而论龙的生、旺、墓仍旧从丙起算。乐律以「吕」为「律」之妻,那就是阴从阳;地统属于天,母从属于父,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金木水火土分旺于四时,并行而不悖,惟方位则各有旺相孤虚,则以卦画论。乾卦六画皆奇,其阳既极,故乾之甲王为孤,而非谓天地四时之甲王皆孤;坤卦六书皆偶,其阴既极,坤之癸乙为虗,而非谓天地四时之癸乙皆虗。一百二十分金必去其孤虗,只存丙庚丁辛旺相,不合四十八局,乃《铜涵经》之伪设,此以混四十八局之真,而非孤虗之实论。如果甲壬为孤、癸乙为虗,则是天地止有西南而无东北、有夏秋无春冬,有是理乎。

金、木、水、火、土分别当旺于四时,并行而不相妨;只有方位上才各有旺、相、孤、虚之别,这要按卦画来论。乾卦六画全是阳爻,阳气已极,所以乾位上的甲、壬叫作「孤」,并不是说天地四时之中凡甲、壬都孤;坤卦六画全是阴爻,阴气已极,所以坤位上的癸、乙叫作「虚」,并不是说天地四时之中凡癸、乙都虚。一百二十分金一定要去掉孤虚,只留下丙、庚、丁、辛四组当作旺相,这与四十八局对不上,乃是《铜涵经》伪造出来的,用它来混淆四十八局的真法,并不是孤虚的真实道理。假如甲、壬真的都孤,癸、乙真的都虚,那就等于天地只有西南而没有东北、只有夏秋而没有春冬,哪有这个道理?

二十四位半属阴、半属阳,其数实相等,乃成其为天地。谬种伪传以为反气,故有取乎阴,不知候气于黄泉既为阴之极,必求诸十二阴龙,揆之配偶之义则不均,揆之抑阴扶阳之理,则以阳为君子、阴为小人,踵谬承伪,不待智者而知之矣。发明杨曾之吉莫如《玉尺》,所以贵阳贱阴、三吉六秀者,孰卦气而言之。其结句云:例难执乎纳甲,法莫妙于变通。明以玄空为主,而阴阳故有终。余泄天机之秘,收函石室,无非隐而不发也。未又云:造化关通,神文自见,俟其人耳。

二十四个位次,一半属阴、一半属阳,数目其实相等,这样才配称天地。错谬的伪传却把它当作反气,因而偏取阴的一面;殊不知在黄泉方候气已是阴到极处,若还要一味在十二条阴龙里去找,按配偶的道理讲就不均衡,按抑阴扶阳的道理讲,则阳是君子、阴是小人。这样踵谬承伪,不必聪明人也看得出来。阐发杨、曾之说最好的莫过于《玉尺经》,它讲贵阳贱阴、讲三吉六秀,都是就卦气而言。它结尾说:「例难执乎纳甲,法莫妙于变通。」分明是以玄空为主,而阴阳之说自有归结。我泄漏天机之秘,本该像古人那样封在石室里,无非是隐而不发罢了。篇末又说:「造化关通,神文自见。」也只是等待其人而已。

审气篇云:乾坤到头虽发福,而终归败绝;辰戌两龙入,纵利达而世受孤寒。时师因此遂谓四龙不可用,殊不知葬乘生气,得生旺而富贵双全,若衰沐病墓绝行龙,以上之格在所不取。盖乾之乙亥乃是绝乡,坤之丙申乃是病地,戌之庚戌乃是衰位,辰之丙辰壬辰乃是墓方,皆指六十龙言。旧注以为老亢四金不可,然则丁亥为临官、甲申为长生、甲辰为冠带、戊戌为养,亦将尽举弃之。所谓临胎冠养生旺位,不须更论阴阳,不几大相刺谬乎。

《玉尺经·审气篇》说:「乾坤到头虽发福,而终归败绝;辰戌两龙入,纵利达而世受孤寒。」当今地师看了这话,就说乾、坤、辰、戌四条龙不可用。殊不知安葬只求乘生气:得生旺就富贵双全;若走的是衰、沐浴、病、墓、绝之龙,那种格局才在所不取。原来乾山之下的乙亥是绝乡,坤山之下的丙申是病地,戌山之下的庚戌是衰位,辰山之下的丙辰、壬辰是墓方——说的都是六十龙。旧注却以为是「老亢四金」不可用;照那样说,丁亥是临官、甲申是长生、甲辰是冠带、戊戌是养,岂不也要一并丢掉?经文明说「临、胎、冠、养、生、旺诸位,不须更论阴阳」,那不是自相矛盾得太厉害了吗?

兹今时师矢口而谈者,莫如真亥龙,然亥则不离乾壬也。《玉尺经》云:许通一路。癸亥乃水之临官,已亥乃木之长生,是以许通一路也,方为杨曾之嫡泒。既无鳞甲,乃是正亥,纵有融结乃是病龙,所以到头囚谢、入首衰微,虽发大福,故不堪扦。又云用心扦者何也。入首辛亥,坐西北向东南,易于冲生,难以立向,先贤所以审于扦寡龙也。经又云:巽地怕逢辰已,只爱单行。巽者辛已也,兼辰则兼已已,兼已则为癸已,龙居病绝皆所不取,此生旺休囚之说也。

如今地师开口就谈的,莫过于「真亥龙」,其实亥总离不开乾与壬。《玉尺经》说「许通一路」:癸亥是水的临官位,己亥是木的长生位,所以只许它们通行这一路,这才是杨、曾的嫡传。若说「无鳞甲」,那就是正亥一线,纵然有融结也是病龙,所以到头囚谢、入首衰微,即便一时发大福,终究不堪扦穴。经文又说「用心扦」,是什么意思呢?入首若是辛亥龙,坐西北朝东南,很容易冲犯长生,难以立向,先贤正因如此才对扦这种孤寡之龙格外审慎。经文又说:「巽地怕逢辰巳,只爱单行。」巽指的是辛巳;兼辰就成了己巳,兼巳就成了癸巳,这两条龙都落在病、绝之地,所以一概不取——这仍旧是生旺休囚之说。

即驳换之义亦明指纳音。如壬驳癸、癸驳壬,乃是水驳水;丁驳丙、丙驳丁,乃是木驳木。以至壬为壬寅、甲为已卯、艮为戊寅,去水来山取用不同,何堪并至;惟庚酉辛则皆水土,乃可双行。《天玉》云玄空为主,而重在不出卦,后人读之多不能解,《玉尺·审气篇》乃其确注也。

就连「驳换」这个词,也明明指的是纳音。譬如壬换癸、癸换壬,那是水换水;丁换丙、丙换丁,那是木换木。至于壬位上是壬寅、甲位上是己卯、艮位上是戊寅,它们对去水来山的取用各不相同,怎么可以并列同用?只有庚、酉、辛三位同属水土,才可以双山并行。《天玉经》说以玄空为主,而着重在「不出卦」,后人读了大多不能理解,《玉尺经·审气篇》正是它最确切的注解。

但丙属木而云火气相须,盖随俗以丙丁属火尚隐而不发耳。《天机赋》云:年少蜚声科第,必是水来寅甲。后又云:寅甲水来那堪疯疾缠身。一篇之内自相矛盾,无非天机玄妙,必须分别五行生衰旺。后之学者思其何以矛盾,则知山山有生旺、山山有休囚,倘在病死墓绝之乡,不独阳不取而阴且必不嫌,又何贵阴贱阳之是哉。

只是丙在纳音上本属木,《玉尺经》却说它与火气相须,那是随顺世俗仍把丙、丁当火,还是隐而不发罢了。《天机赋》说:「年少蜚声科第,必是水来寅甲。」后面又说:「寅甲水来,那堪疯疾缠身。」一篇之内前后矛盾,正说明天机玄妙,必须分辨五行的生、衰、旺。后来的学者只要想一想它为什么会矛盾,就会明白每一座山都有它的生旺、也都有它的休囚;倘若落在病、死、墓、绝之乡,不但阳龙不可取,阴龙同样躲不掉,又哪里谈得上什么贵阴贱阳呢?

卷二·论左右关之伪

左右关之说自古有之,如阳亥龙甲木、阴亥龙乙木,吴公《教子书》、刘赖《玉尺经注》莫不皆然。子独言龙有甲庚丙壬而无乙辛丁癸,水有乙辛丁癸而无甲庚丙壬,豈前此之成书一切可废乎,而子之臆见独可信乎。

有人说:左关右关的说法自古就有,譬如阳亥龙算甲木、阴亥龙算乙木,吴公的《教子书》、刘秉忠与赖文俊的《玉尺经注》没有不这样讲的。你却单单主张龙只有甲、庚、丙、壬而没有乙、辛、丁、癸,水只有乙、辛、丁、癸而没有甲、庚、丙、壬。难道从前那些现成的著作统统可以作废,唯独你个人的臆见才可信吗?

答曰:此非余之臆说,乃《玉尺经注》之说也。《玉尺》云:乙辛丁癸之妇,而配甲庚丙壬之夫。明以龙属阳、水属阴。又曰:左阳右阴分两片,而阳顺阴逆气本一原。本一原者,木即甲木生、金即庚金。又阳龙左旋从生趋旺,阴龙右旋自旺朝生。自旺朝生者,自卯逆数至亥也。若以阴龙亥为乙木,则自午逆数至卯,仍是从生趋旺,奚言自旺朝生也。

回答说:这不是我的臆说,正是《玉尺经注》的说法。《玉尺经》说:「乙辛丁癸之妇,而配甲庚丙壬之夫。」分明是以龙属阳、以水属阴。它又说:「左阳右阴分两片,而阳顺阴逆气本一原。」所谓本出一源,就是木即甲木之生、金即庚金之生。再者,阳龙左旋,是从长生走向帝旺;阴龙右旋,是从帝旺回朝长生。所谓「自旺朝生」,就是从卯位逆数到亥位。若把阴亥龙当作乙木,那就要从午位逆数到卯位,那仍旧是从生趋旺,哪里还谈得上「自旺朝生」?

审向篇云:四生三合是天机,双山五行全秘诀。言五行在双山之下,而三合以四生为主,实指甲庚丙壬。若有一龙则有一生,龙有八则生有八,胡为正言四者何也。双山乃指二十四山之道,称六十甲子设于双山之下,而丑行始分,戌乾、亥壬皆为双山,不止乾亥、甲卯、丁未也。

《玉尺经·审向篇》说:「四生三合是天机,双山五行全秘诀。」这是说五行安在双山之下,而三合以四长生为主,实际指的正是甲、庚、丙、壬四干。假如有一条龙就有一个长生,龙有八条就该有八个长生,经文为什么偏偏只说「四生」呢?所谓双山,是就二十四山的排法而言,把六十甲子安在双山之下,从丑位起才分得开;戌与乾、亥与壬都算双山,并不只是乾亥、甲卯、丁未这几组。

《天玉经》云:甲庚丙壬为四龙神,俱属阳干行。不及阴干者,以其为水神也。人但知龙有阴阳,遂以乙辛丁癸亦为龙。故《雅》诗所言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实地理之祖语。是以横说竖说、分说合说,总不外阴阳合龙。有水而言,则龙属阳而水属阴;水之顺行者亦谓之阳,龙之逆行者亦谓之阴。龙水之阴阳既相配,而阳龙取阴水、阴龙取阳水,无非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也,故雌雄必期于交会。

《天玉经》说:「甲庚丙壬为四龙神,俱属阳干行。」它不提阴干,是因为阴干属水神。世人只知道龙有阴阳,就把乙、辛、丁、癸也当成龙。《诗经·大雅·公刘》说「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实在是地理家的祖语。所以横说竖说、分说合说,总不外乎阴阳配合成龙。若连水一起说,那么龙属阳而水属阴;水之顺行的也叫作阳,龙之逆行的也叫作阴。龙与水的阴阳既然相配,就要阳龙取阴水、阴龙取阳水,无非因为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所以雌雄必须求其交会。

余初学堪舆,亦泥阳亥阴亥之说,历观古坟并无阴亥出戌乾,始悟其非。即今时师所习之《青囊》《玉尺》《天玉》而经文本的注释,则以伪传伪。后之学者能通解罗经,即当遍观古坟名墓,用心揣摩其乘气坐穴之法,皆可授古证今。至于汗牛充栋之书,即闭目不观未为不可也。

我初学堪舆时,也拘泥于阳亥、阴亥的说法;遍看古坟,从来没有见过阴亥龙而水口出在戌、乾的,这才醒悟那是错的。就连今日地师所学的《青囊经》《玉尺经》《天玉经》,经文本身是对的,注释却以讹传讹。后来的学者只要能通解罗盘,就该遍看古坟名墓,用心揣摩其中乘气坐穴的方法,都可以借古人来印证今日。至于那些堆积如山的书,就是闭上眼睛不看,也未尝不可。

卷二·得诀归来好看书

或问曰:闭户造车,轮出门合辙迹,天下之道路固无不同;至于山水之融结处处奇,安能执古人之成格而谓某水口必係某龙、某龙必係某向。山水有灵,未必尽合撤于杨曾也。汗牛充栋之书千古相传,而子无师承,恐是承伪踵谬语。孰是熟非,安得起杨曾而问之。

有人问:关起门来造车,造成之后推出门去正好合辙,那是因为天下的道路本来一样;至于山水的融结却处处新奇,怎么能执定古人的成格,说某个水口必定配某条龙、某条龙必定配某个向?山水有灵,未必都合得上杨、曾的车辙。何况堆积如山的书千古相传,你却没有师承,恐怕正是承袭错谬。这些话到底谁对谁错,又哪能把杨、曾请回来当面问他?

答曰:太古之初有师有承,圣人之所师者天地而已。当其仰观俯察,见其天之道如此,则闻其说为天文,是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是乎地之道如此,则阐其说为地理,是量山万水百里江山一向间。盖木旺于东,必胎养于西;金旺西,必胎养于东;火旺南,必胎养于北;水旺于北,必胎养于南。旺于偶然即为天地之变,杨曾心法用其常不用其变,乃人听命于天地,非天地听命于人也。

回答说:太古之初也有师有承,圣人所师法的不过是天地罢了。他们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看出天道如此,就把这套说法称为天文,于是千年以后的冬至日也可以坐着推算出来;看出地道如此,就把这套说法阐发为地理,于是丈量千山万水、百里江山,都收在一个向里。木旺在东方,就必定胎养在西方;金旺在西方,就必定胎养在东方;火旺在南方,就必定胎养在北方;水旺在北方,就必定胎养在南方。偶然旺在别处,那是天地的变例;杨、曾的心法只用它的常规,不用它的变例,因为人要听命于天地,不是天地听命于人。

余幼时不信风水,藏书虽富总不寓目。自乙已冬,有祖坟傍穴老母所分得,而伯姆争之,余跪地哀劝,恳其义让老母,只得强从,而终不说离乱。之后每语及让塚,不胜呜咽,余自是有私心焉。历观祖坟聚散向背之间确有私意,心自惴是或一道也。乃遍延术士,不惜金钱,不惮跋涉,言之登山不能辨穴,阴阳有无问之罗经,不明线路挨加,不知为物。于是搜讨群书,日夜不遑,思维求得其说,奈此是彼非,漫无头绪,常废书而叹。念及老母,忧从中来,则又挽首卒读,一知半解,按图索驷又无一验,盖夙兴夜寐反侧于斯者十余年。

我小时候并不信风水,家中藏书虽多,从来不去看它。自从乙巳年冬天,祖坟旁边有一个穴位是家母分得的,伯母却来争夺;我跪在地上苦苦劝说,恳求她按情理让给家母,她才勉强答应,可心里终究不肯罢休。此后每逢说起让坟这件事,家母总忍不住呜咽,我从此就存了一点心事。我一一察看祖坟气脉的聚散、山水的向背,觉得其中确实有讲究,暗自揣度这大概真是一门学问。于是到处延请术士,不吝惜钱财,不怕奔波劳顿;请他们上山,却分辨不出穴在哪里;问他们阴阳有无,只会拿罗盘看看,线路的挨加全然不明,连是个什么东西都说不上来。于是我自己搜罗群书,日夜不停地思索,想求出个道理来,无奈这家说是、那家说非,漫无头绪,常常把书丢开长叹。一想到家母,忧愁便从心里涌上来,只好又低头读下去;一知半解,按图索骥,却没有一条应验。就这样早起晚睡、辗转反侧了十几年。

憶崇祯庚午年间,有朱家瑗者登文質祖坟言福泽,既暂其后果验,骇以为神,亟往审视。内出戌乾,外出未坤,而坐甲向庚兼卯酉,龙则火木相间,八节乃变甲寅数,其家世荫七代,至八代而败绝。余豁然大悟,始信乎诸书皆妄,而破旺冲生不外乎六十龙、言七十二龙。执此以验古坟,在在皆然。归取《天玉》《青囊》《行程记》《红囊经》读之,如醉方醒,如梦初觉。得诀归来好看书,是即余之师承也。虽不自附闻知之,而心疲力竭,爰取诸书而观之,注释尽为改正,岂敢故为好辨哉,亦为使天下仁人孝子皆避火坑而已。

记得崇祯庚午年间,有个叫朱家瑗的人登上文质家的祖坟,预言了他家的福泽;过了不久果然应验,众人惊骇以为神。我赶紧前去审看:那地内水口出在戌、乾,外水口出在未、坤,坐甲向庚而兼卯酉,来龙火木相间,到第八节才变成甲寅之数——他家世代受荫七代,到第八代就败绝了。我这才豁然大悟,开始相信各家的书都是妄说,而破旺冲生这件事不外乎六十龙与七十二龙。拿这个法则去验古坟,处处都对得上。回家取《天玉经》《青囊经》《行程记》《红囊经》来读,真如醉后初醒、梦中乍觉。「得诀归来好看书」,这就是我的师承了。我虽然不敢自比于闻而知之的人,却也耗尽了心力;于是取各家的书来看,把注释一一改正,哪里是有意好辩呢,也不过是要让天下仁人孝子都避开火坑罢了。

天机贯旨红囊经卷之三(宜丰李三素著)

卷三·龙穴砂水释名总说

堪舆之说,概而言之,不过龙穴砂水四法而已。然言龙则有祖宗、父母、枝干、主从、退卸、博换、过峡、穿田等法;言穴则有穴星、穴形、穴情、太极圆晕、罗文土宿等法;言砂则有前朝、后坐、左龙、右虎、官鬼、禽星、曜、捍门、华表等法;言水则有来源、水口、水城、明堂等法。使不一一释明于前,则不特不能入道,且不解读古人之书矣。

堪舆这门学问,大略说来不过龙、穴、砂、水四法而已。但讲龙,就有祖宗山、父母山、枝龙干龙、主山从山、退卸、剥换、过峡、穿田等等名目;讲穴,就有穴星、穴形、穴情、太极圆晕、罗文土宿等等名目;讲砂,就有前朝、后坐、左青龙、右白虎、官星鬼星、禽星、曜气、捍门、华表等等名目;讲水,就有来源、水口、水城、明堂等等名目。假如不在前面一一解释清楚,那么不但入不了门,而且连古人的书都读不懂。

余于龙则括之以星辰、枝干、形格、化气四种;于穴法则括之以正形正象、奇形怪穴二种;于葬法则括之以正葬、开凿堆培二种;于砂法则括之以结作砂、用砂、秀砂三种;于水法则括之以配龙水、明堂、水城三种。四法各为专部,并不目力议论,俱取古仙最精最妙真如宝见之说,疏明于下,使人由此而了明山川之真性情、真结作。其人久久得悟,自难豁然于心、了然于目,觅然求穴探囊取物,始信地理果有一真道也。

我讲龙,用星辰、枝干、形格、化气四类来概括;讲穴法,用正形正象、奇形怪穴两类来概括;讲葬法,用正葬、开凿堆培两类来概括;讲砂法,用结作砂、用砂、秀砂三类来概括;讲水法,用配龙之水、明堂、水城三类来概括。四法各成专门一部,并不凭眼力空发议论,全都采取古代仙师最精最妙、真如亲见珍宝一般的说法,逐条疏解在下面,使人由此明了山川真实的性情与真实的结作。学者久久有所领悟,纵然一时难以豁然于心、了然于目,到后来寻穴就像探囊取物,这才相信地理果然有一条真正的道路。

卷三·论罗经说

地理而不可解者,莫如《天玉经》。予独摈斥诸书,侈谈《天玉》,得毋近于隐怪乎。《天玉》杨曾之心法,其词秘之而不宣,则杨曾之不得已也。帝王之兴自有天命,是以金陵两凤交翅地,吴公曾为宋朝指而不能为宋朝下,明熙祖始下之。宋以前帝王不知此义,天文地理之禁甚严,杨公注《天玉经》不得不隐其词。

地理书中最难索解的,莫过于《天玉经》。我偏偏排斥各家之书而大讲《天玉》,是不是近于故弄玄虚呢?《天玉经》是杨、曾的心法,它的文辞秘而不宣,那是杨、曾出于不得已。帝王的兴起自有天命,所以金陵那块「两凤交翅」的大地,吴公曾经替宋朝指点出来,却不能替宋朝葬下去,直到明朝熙祖才葬在那里。宋以前的帝王不明白这个道理,把天文地理之学禁得极严,杨公注《天玉经》时不得不把话说得隐晦。

迄宋而禁稍弛,朱蔡二公作《天表解》,即指明六十十龙,耑专以纳音为主。纳音者,后天之河图也。有河图即有五方,有五方即有五音,有五音即有六律,有六律即有六十甲子。东木西金南火北水中土,河图之方位而为纳音之祖,河图见纳音原始,故曰老五行。其金中有木、木中有金、水中有火、火中有水,即所谓识得五行颠倒颠,便是大罗仙。其同类娶妻隔八相生,取诸阴阳消长,即所谓乾遇巽兮观月屈,地逢雷处见天根。圣人测天之时、候地之气,胥是为准,是以审龙乘气则首重乎分六十,而坐穴则用七十二。

到了宋代禁令稍稍松弛,朱熹、蔡元定二公作《天表解》,就指明了六十龙,专以纳音为主。所谓纳音,就是后天的《河图》。有《河图》就有五方,有五方就有五音,有五音就有六律,有六律就有六十甲子。东木、西金、南火、北水、中土,是《河图》的方位,也是纳音的祖源;从《河图》可以见到纳音的起源,所以又叫「老五行」。它金中有木、木中有金、水中有火、火中有水,正是所谓「识得五行颠倒颠,便是大罗仙」。它同类娶妻、隔八相生,取的是阴阳消长之义,也就是「乾遇巽兮观月窟,地逢雷处见天根」。圣人测天时、候地气,都以此为准。所以审龙乘气首重「平分六十龙」,而坐穴则要用七十二龙。

《天玉》之挨星即花甲也,《天玉》之玄空即四局也,《天玉》之本卦即震兑坎离也,《天玉》之联珠即三盘同归一卦也,《天玉》之零神正神即三七二八也,《天玉》之双山双向即四十八局也,《天玉》之三卦二父母即从生趋旺、自旺朝生也,《天玉》之共路两神为夫妇,即乙丙交而趋戌、辛壬会而趋辰、斗牛纳丁庚之气、金羊收癸甲炎灵也。此今刻本始于大全,不识挨星为何物也。兴国有旧注名拆骨体,亦在疑似之间。余反覆寻绎不啻二十年始悟为罗经解,凡《青囊》《玉尺》弹子书及前贤歌诀,无非发明《天玉》之旨,则《天玉》实为大宗,而诸书皆为余绪,余之所以废群言而独尊《天玉》也。

《天玉经》所说的「挨星」,就是六十花甲;所说的「玄空」,就是水火木金四局;所说的「本卦」,就是震、兑、坎、离;所说的「联珠」,就是穿山、透地、坐穴三盘同归一卦;所说的「零神正神」,就是三七、二八两种分数;所说的「双山双向」,就是四十八局;所说的「三卦二父母」,就是从生趋旺、自旺朝生;所说的「共路两神为夫妇」,就是「乙丙交而趋戌,辛壬会而趋辰,斗牛纳丁庚之气,金羊收癸甲之灵」。如今通行的刻本从《地理大全》而来,根本不知道挨星是什么东西。兴国另有一种旧注名叫「拆骨体」,也在似是而非之间。我反覆寻绎不下二十年,才悟出它其实是一部罗盘的解说。凡《青囊经》《玉尺经》、金弹子铁弹子一类的书以及前贤歌诀,无非都在阐发《天玉经》的宗旨,可见《天玉经》实为大宗,其余各书都是它的余绪,这就是我抛开众说而独尊《天玉》的缘故。

卷三·罗经祸福辨

或问:精于峦头自合理气,则知峦头可以不必知理气,罗经之设不赘瘤乎。答曰:峦头犹人之肢体也,理气则其脉息也。人固有一望而可知者,若其外貎可观,而终身不能逆料,必胗其脉息始知;罗经审其脉息。历观古垣局,非不精奇,当贵不能骤至,而后龙出卦,终归败绝,此则天地自然之缺陷,定于罗经。如黄编修本出八代公卿,而一代不保;刘汉四世祖地本出屡世王侯,而兄弟做贼,皆由向背一差,反福为祸。然则全龙全穴而作用之妙尤有待于罗经。但知峦头不知理气,不惟后代祸福不能审择,即现在之真龙正穴,或贪朝对,或嫌去水,必至破旺冲生,反福为祸,此罗经不可须臾离也。

有人问:精通峦头形势,自然就合于理气,可见懂峦头就不必懂理气,那么罗盘的设置岂不是多余的瘤子?回答说:峦头好比人的四肢躯体,理气好比人的脉息。人固然有一眼就看得出好坏的,但若外貌可观而一生的祸福无从预料,就必须诊他的脉息才能知道;罗盘正是用来审察这脉息的。遍看古人的垣局,形势不是不精奇,可是富贵迟迟不来,而且后龙出了卦,终归败绝——这是天地自然的缺陷,只能靠罗盘定出来。譬如黄编修家本该出八代公卿,却一代都保不住;刘汉家的四世祖地本该出累世王侯,却兄弟做了盗贼,都是因为向背差了一点,反把福变成祸。可见即使龙全穴全,作用的妙处仍旧要靠罗盘。只懂峦头而不懂理气,不但后代的祸福无从审择,就是眼前的真龙正穴,或者贪图朝案相对,或者嫌忌去水方位,也必定弄到破旺冲生,反福为祸。所以罗盘一刻都离不得。

要其所谓作用者,不过顺其自然,正其差谬,而初非有矫揉。是以杨曾心法不须易地改穴,而分金一转即能为人造福。古今避理气者,或以峦头为人、理气为星命,已属可笑;即以峦头为体、理气为用,犹岐而二之。其实太极未分先有是理,所难者一诀千金,妙处不传,遂成千古疑团,梦中说梦。

归根到底,所谓「作用」,不过是顺着山水的自然,纠正它的偏差,本来并没有什么造作扭捏。所以杨、曾的心法不必换地方、改穴位,只把分金一转,就能替人造福。古今躲避理气的人,有的说峦头好比人、理气好比星命,这已经很可笑;就算说峦头是体、理气是用,也还是把它们分成两截。其实在太极未分之前先有这个理。难处只在于一句口诀值千金、最妙的地方不肯传授,于是成了千古疑团,人人都在梦里说梦。

经勘破即不登山,而一观水口能知其龙向,但言山向而可定其吉凶,以其有一定之理也。峦头则千变万化,不可名状,自非踏皮铁鞋揣摩有素,虽父不能以传子。今之时师不知理气,辄以峦头自负,彼豈知峦头之难言有十倍于理气者乎。今而后有以峦头为难知者,吾则与之言理气矣。

这层道理一旦勘破,即使不上山,只看一眼水口就能知道它的龙与向;只要说出山向,就能断定它的吉凶,因为其中有一定不移的道理。至于峦头,则千变万化、无从名状,若不是踏破铁鞋、长年揣摩有素,即使父亲也传不给儿子。如今的地师不懂理气,动辄以精通峦头自负,他哪里知道峦头之难说,比理气还难上十倍。今后若有人认为峦头难懂,我倒愿意跟他谈谈理气。

卷三·登山不用罗经

或问:峦头理气千古聚讼,以子作《天机贯旨》专言理气。考之经云:何处山头无子午,登山不用开罗经。然则前贤之说非欤。答曰:惟得诀之人实有是事,非时师所得藉口也。凡生成之龙必有生成之穴,放棺之所果能认定来脉,则挨左挨右原不可差毫厘;其龙虎朝应非此不登对,其砂水明堂非此必有走窜,然后用罗经格之,理气自合,所谓不用罗经者一也。入山寻水口,而格地之方位坐向皆可逆料,登龙格之峦头自合,所谓登山不用罗经者二也。

有人问:峦头与理气千古争论不休,而你作《天机贯旨》专讲理气。可是经书上说:「何处山头无子午,登山不用开罗经。」那么前贤的话岂不错了?回答说:只有真正得诀的人才确有这回事,不是当今地师可以拿来当挡箭牌的。凡天生自然结成的龙,必定有天生自然的穴;放棺的地方若真能认准来脉,那么挨左挨右原本不容差半分。龙虎与朝案,不这样摆就配不上;砂水与明堂,不这样收就必有走漏。等到用罗盘去格量,理气自然相合——这是「不用罗盘」的第一层意思。进山先找水口,全地的方位坐向就都可以预先料定;再登上龙身去格量,峦头自然相合——这是「登山不用罗盘」的第二层意思。

朱子云:天以阴阳之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以赋焉。理者一定之理,气者一定之气,形则无一定之形。然形虽千变万化,而终不能出此一方之外,则亦未尝无一定之理。一定之气合于一定之理、一定之气则为生气,不合于一定之气、一定之理则为死气。得诀之人罗经烂熟于胸中,是以真龙正穴有不用开罗经之时,正所谓峦头之外别无理气。余仰止不知罗经,乃借此言以辟理气,谬矣。

朱熹说:上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凝聚而成形,理也就赋予其中。理是一定不移的理,气是一定不移的气,形却没有一定的形。然而形虽千变万化,终究跳不出这一方之外,所以其中也未尝没有一定的理。一定的气合于一定的理,那就是生气;不合于一定的气与一定的理,那就是死气。得诀的人早把罗盘烂熟于胸中,所以碰上真龙正穴时,才有不必开罗盘的时候,这正是所谓「峦头之外别无理气」。余仰止本来不懂罗盘,却借这句话来排斥理气,那就大错了。

卷三·望气论

望气者,望山川所升之气以辨其龙之结作也。太祖之上,于夏秋之交、雨雾之后、丑寅之时必有升之气,宜于此时望之。气之发从山颠直起冲上,下小上大如伞,此为真气;若横于山腰者,乃云露之气,非真气之发也。气清奇者贵,肥浊者富,端正者出文,偏斜者出武。要赤为上,青白黑次之,其详《天机素书》。

所谓望气,就是望山川所升起的气,用来辨别这条龙是否真有结作。在太祖山之上,每逢夏秋交替之际、雨雾初收之后、丑寅两个时辰,必定有气上升,应当趁这时候去望。气发出来时从山顶直冲而上,下小上大像一把伞的,这是真气;如果只是横在山腰的,那是云雾露水之气,不是真气发出。气清奇的主贵,肥浊的主富,端正的出文人,偏斜的出武将。颜色以赤色为上,青、白、黑次之。详细的说法见《天机素书》。

卷三·论认水立向

或问:《玉尺经·审向篇》耑言卦气,而审向之重惟在认水立向,穴与向岂有方欤。秀水则曰当趋,休囚则曰当避则避,岂六秀亦有不当趋、休囚亦有不当避者欤。答曰:五行各有所属,生旺休囚不同,若从拘卦气,则所谓生者非真生,旺者非真旺,休囚非真休囚,不过如时师所传六秀黄泉之类耳。《审向篇》云:其诀则全在认水立向。如卯龙坤水朝立木向,则化官为鬼;午龙乾水朝立水向,则化煞生权,此认来水之诀。又如水出巽口,向丁未为冲生,改未丁则巽在绝地;水流坤口,向申庚为破旺,改坤申则坤在衰方,此认去水立诀也。

有人问:《玉尺经·审向篇》专讲卦气,而审向的关键只在「认水立向」,穴与向难道另有一定的方位吗?秀美之水就说该趋就趋,休囚之水就说该避就避,难道六秀之中也有不该趋的、休囚之中也有不该避的吗?回答说:五行各有所属,生旺休囚各不相同;若拘泥于卦气,那么所谓的生不是真生,所谓的旺不是真旺,所谓的休囚也不是真休囚,不过像今日地师传的六秀、黄泉那一套罢了。《审向篇》说:这套口诀全在认水立向。譬如卯龙而坤方来水朝堂,若立木向,就把官星变成了鬼星;午龙而乾方来水朝堂,若立水向,就把煞气化成了权柄——这是认来水的口诀。又譬如水从巽方出口,立丁未向就成了冲生,改立未丁向则巽方正落在绝地;水从坤方出口,立申庚向就成了破旺,改立坤申向则坤方正落在衰方——这是认去水立向的口诀。

龙与水如夫与妇,有是夫有是妇,有是龙水必有是向,故当以龙为主。惟六十龙秘而不传,先以教人以认水立向。已不能认龙,又不能认水,而徒求之六秀三合。六秀者多不合生旺,合生旺者反为八煞黄泉,此六秀所以有不宜趋,休囚所以有不宜避也。

龙与水的关系就像夫与妇:有这样的丈夫才有这样的妻子,有这样的龙与水就必定有这样的向,所以应当以龙为主。只因六十龙的法门秘而不传,前人才先教人从认水立向入手。如今的人既不能认龙,又不能认水,只一味到六秀、三合上去求。六秀方多半并不合生旺,而真正合生旺的方位反倒被指为八煞黄泉——这就是六秀之中有不宜趋的、休囚之中有不宜避的缘故。

《天机赋》云:生与旺而同归,人共财而咸吉;更从六秀方来,定擬满门朱紫。明生旺为主而六秀次之。又云:六秀如逢曜气,定出强梁之辈。此则病死墓绝之方终为不吉。后之学者从穿山透地坐穴认取五行为主,则信手拈来,头头是道,即先贤之认水立向且落第二义,而六秀黄泉之非又不待言矣。

《天机赋》说:「生与旺而同归,人共财而咸吉;更从六秀方来,定拟满门朱紫。」这分明是以生旺为主而以六秀为次。它又说:「六秀如逢曜气,定出强梁之辈。」可见落在病、死、墓、绝之方的水终究不吉。后来的学者只要从穿山、透地、坐穴上认取五行为主,就能信手拈来、头头是道;就连先贤所讲的认水立向也退居第二义,至于六秀、黄泉之说的错误,那更不必多说了。

卷三·尝水辨

水味可以知地脉之美恶,故有尝水之法。平阳平岗不出涧水,须尝其井水;高山则尝其溪涧,须于多晴后尝之。老山之中难以登临,须逐涧尝其水,其水香甜则此上有好穴,若水淡无味,其中不结穴也。凡水以香为贵,甜为富厚人丁;若甜而带辣则出武贵,若味带酸苦皆为不吉之所也。又水喜清忌浊,冬宜温、夏宜冷为妙,论详于后。昔吴公尝朱子祖地有翰墨香,为朱氏扦此地,断曰:当出一贤人,聪明如孔子。

水的味道可以判断地脉的好坏,所以有尝水这一法。平原平冈之地流不出山涧水,就要尝那里的井水;高山则尝溪涧之水,而且要在连日晴天之后去尝。深山老林难以登临,就沿着一条条山涧逐一尝水:水味香甜,说明上面有好穴;若水淡而无味,那里就不结穴。大凡水以香为贵,甜则主富厚而人丁旺;若甜中带辣,主出武贵;若味道发酸发苦,都是不吉之地。此外水以清为喜、以浊为忌,冬天摸着温、夏天摸着冷的最妙,详细的议论见后文。从前吴公尝朱熹祖坟之地的水,觉得有一股翰墨清香,就替朱家扦了这块地,断言道:此地当出一位贤人,聪明可比孔子。

卷三·求福即大孝

或问:葬者藏也,期安其祖父,故程子五患皆为祖父起见,今必富贵之利禄诱其子孙,是安亲之念不胜其求福之念也,忘亲侥幸皆从此起,古之孝子慈孙果有是欤。答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子孙之有无关系祖父也。推之而事君不忠、范官不敬、战阵无勇皆为不孝,使吾之子孙暂然繁衍,而上能致君、下可泽民,独非孝乎。

有人问:葬就是藏,目的是让祖先安稳,所以程颐讲「五患」都是替祖先着想。如今却拿富贵利禄去引诱人家的子孙,这是安亲的念头压不过求福的念头,忘掉先人、心存侥幸都从这里开始。古代的孝子慈孙难道会这样吗?回答说:不孝有三种,没有后代最大,可见子孙的有无正关系着祖先。由此推开去,事奉君主不忠、居官不敬、临阵不勇,也都算不孝。假如我的子孙暂时得以繁衍,而且上能辅佐君主、下能造福百姓,难道这就不是孝吗?

今葬法不审而破旺冲生,祸不旋踵,贻祖父之辱莫大于此。五患之说,程子犹泄之耳。古人所重固在积德于冥冥之中,然积德之外又能安其祖父以安其子孙,尤为大孝。若谓妄想侥幸皆从此起,然则学也禄在其中,是教人千禄也;以德行仁者王,是教人图王也。充类至义之尽,无一可为,又不止风水而已也。

如今葬法不加审察,弄成破旺冲生,祸事转眼就到,给祖先招来的羞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程子讲五患,还只是把话说了个大概。古人所重的固然是在冥冥之中积德,但在积德之外还能安顿祖先、从而安顿子孙,那就更是大孝。如果说妄想侥幸都从求福起,那么孔子说「学也,禄在其中矣」,岂不是教人求禄;孟子说「以德行仁者王」,岂不是教人图王。把这种推论推到极处,那就什么事都不能做了,又何止风水一项呢。

卷三·秘诀辨

有种地师并不开口讲论峦头理气,有人询之则曰:我有秘诀在。夫曰秘诀,是不可轻与人言之物也;不可轻言,则人问可不必对,又另一家之妙也。又另一家则古书不必通,只此二字可以省酧酢、废诵读,而又胜于读尽诸书而始堪应答者,又可静坐养神以谋利,抑何妙也。

有一种地师,从来不开口讲峦头理气,人家一问,他就说:「我另有秘诀。」既然叫秘诀,那就是不能随便告诉人的东西;既然不能随便说,那么人家问起也就可以不答,这又是另一家的妙处。再有一家更妙:连古书都不必读通,只凭「秘诀」这两个字,就可以省去应酬、免去诵读,而且比那些读遍群书才应答得来的人还高明,还可以静坐养神、坐着谋利——这该有多妙啊。

然天下之道除妖术之外,无一事有秘诀者。作圣作贤、成仙成佛皆无有秘诀者,何独地理有秘诀乎。顾即以秘诀论,则其诀亦无用之物也。何也。吾见魏科高甲、富商大贾,其子弟未必如父兄,彼非不训诲也,盖神明在人无诀可传故也。若曰吾得一诀即可以了明天地之道,夫多读精思者尚不能,而一诀何容如此哉。吾不能信矣,故言秘诀者非明师。

然而天下的道理,除了妖术以外,没有哪一件是靠秘诀的。做圣人、做贤人,成仙、成佛,都没有秘诀,为什么单单地理有秘诀?就算真拿秘诀来说,那诀也是没用的东西。为什么呢?我见过高中魁甲的人家、豪富的大商贾,他们的子弟未必赶得上父兄;那并不是不教导,而是神明领悟全在各人身上,本来就没有诀可传。若说我得了一句口诀就能通晓天地之道,连博览精思的人尚且做不到,一句口诀怎么能有这样的本事?我实在不能相信。所以凡开口讲秘诀的,都不是明师。

卷三·论五行之谬

《天玉》之旨从来未经发明,得吾子如披云露而见青天矣。外篇所重者耑在四经,内传亦曾言之,子独以为当阙疑,何也。答曰:四经之说群于外篇,而内传一见于中编、再见于下篇,皆以上下文语气不相蒙,中下篇数语必后人增入,外编是后人伪作。中编云:胎沐养生贪长,共冠临衰旺仲,季子排来病死位墓绝亦皆是。此即皆生旺墓吊合于三方,而孟仲季之公位攸分。兄弟多者以一四七为长、二五八为中、三六九为小,本之河图并非臆见。若又以四经分四男,是一山而有两公位,其为后人增入断断无疑。

有人说:《天玉经》的宗旨从来没有人阐发过,得先生一讲,真如拨开云雾见青天。不过《天玉外篇》所看重的专在「四经」,《内传》里也曾提到,先生却主张存疑,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四经之说都聚在《外篇》,《内传》中只在中篇出现一次、下篇再出现一次,而且和上下文的语气都接不上,可见中、下篇那几句必是后人添进去的,《外篇》则整个是后人伪作。中篇说:「胎、沐、养、生属贪狼归长房,冠、临、衰、旺归次房,季子排来病、死、墓、绝诸位也都是。」这就是说生、旺、墓三者遥合于三方,而长、中、幼三房的公位由此分定。兄弟多的人家,以一、四、七为长,二、五、八为中,三、六、九为小,这本于《河图》,并不是凭空臆断。若再拿四经去分四个儿子,那就成了一座山有两套公位,它是后人添入的,断然无疑。

外编非无精义,独以四经为主,大旨全乖,故知为后人假托。余择其确然可信者备录于后。其一则玄空大卦欤诀也,诀曰:外卦玄空理最幽,乾坤艮巽明根由,坎离震兑分天地,五行即在此中求。坎离震兑者,水火木金也;乾坤艮巽则其生地。此即《天玉经》之三卦,所谓四龙四局也。

《外篇》并非没有精义,只是一味以四经为主,大宗旨全然背离,所以断定它是后人假托。我挑出其中确实可信的几条,一并抄录在下面。第一条是玄空大卦的口诀,诀说:「外卦玄空理最幽,乾坤艮巽明根由,坎离震兑分天地,五行即在此中求。」坎、离、震、兑,就是水、火、木、金四局;乾、坤、艮、巽,则是这四局的长生之地。这正是《天玉经》所讲的三卦,也就是所谓四龙四局。

其一则五行合生命也,诀云:金木水火各一宫,生命不相同,查得五行合生命,自然发福胜石崇。如木局生命则天干必甲乙丁壬,地支必亥卯未寅,纳音必属木,推之金水火莫不皆然,此历试而不爽者。

第二条是五行要合亡人生命的口诀,诀说:「金木水火各一宫,生命不相同;查得五行合生命,自然发福胜石崇。」譬如立木局,亡人生年的天干就要是甲、乙、丁、壬,地支要是亥、卯、未、寅,纳音也要属木;推到金、水、火三局,无不照此办理。这一条是屡试不爽的。

其一则四路黄泉也,诀云:庚丁坤上是黄泉,乙丙须防巽水先,甲癸向中休见艮,辛壬水路怕当乾。此专以去水言。庚丁者金局也,坤申同宫,来则为催官,故能救人;去则冲破官禄,故能杀人。木火水皆仿此。

第三条是四路黄泉的口诀,诀说:「庚丁坤上是黄泉,乙丙须防巽水先,甲癸向中休见艮,辛壬水路怕当乾。」这一条专指去水而言。庚、丁属金局,坤与申同宫,坤申方来水就是催官水,所以能救人;坤申方去水就冲破了官禄位,所以能杀人。木、火、水三局都照这个道理类推。

其一则救贫黄泉也,诀云:辛入乾宫百万生,癸归艮位焕文章,乙向巽流清富贵,丁坤终是万斯箱。乾坤艮巽即木火金水,乙辛丁癸乃是四养方,所以救贫。又谓之黄泉者,此方去水如人之失所养,定主夭贫,此黄泉真诀也。

第四条是救贫黄泉的口诀,诀说:「辛入乾宫百万生,癸归艮位焕文章,乙向巽流清富贵,丁坤终是万斯箱。」乾、坤、艮、巽分别对应木、火、金、水四局,而乙、辛、丁、癸正是四个养方,所以能救贫。它同时又叫黄泉,是因为这几方一旦去水,就像人失掉了养育,必定主夭亡贫困。这才是黄泉的真诀。

外此则与《天玉》不合。如金木水火山山有玄窍,所以为造化之妙;四经则不论纳音而割裂二十四山,分为四局,律以生死衰旺之义总不可解,其谬一。乾为西金之关,艮为北水之关,则木之关宜在巽而反在坤,火之关宜在坤而反在巽,其谬二。金为父母,木为子孙,水为兄弟,火为孙媳,于义奚取;而既分公位,又别三才,又分天地人鬼,名目愈多支离愈甚,其谬三。

除这四条以外,《外篇》就与《天玉经》不合了。譬如金、木、水、火四局,每一座山都有它的玄窍,这才是造化的妙处;四经却不论纳音,硬把二十四山割裂开来分作四局,拿生死衰旺的义理去衡量,总也讲不通——这是第一个错谬。乾是西方金局的关口,艮是北方水局的关口,那么木局的关口本该在巽,它却放在坤;火局的关口本该在坤,它却放在巽——这是第二个错谬。它又说金是父母、木是子孙、水是兄弟、火是孙媳,这在义理上取的是什么?既分公位,又分三才,又分天、地、人、鬼,名目越多,支离破碎得越厉害——这是第三个错谬。

冲生破旺皆论纳音,其应如响,即所谓长生位上黄泉是下化之年定见形者,亦当以挨星为主。今而归之四经,遍观古墓百无一验,其谬四。木旺于东是为东卦,金旺西是为西卦,水旺北、火旺南是为南北二卦,皆大父母为之主宰,故五行统于三卦,又统于天地二卦,举天地而左旋右旋、顺逆零正皆在其中。外编独以干卦为天卦、支卦为地卦,与《天玉经》之义前不相蒙,其谬五。

冲生破旺一律要论纳音,应验起来快如回声;就连所谓「长生位上黄泉,是下化之年定见形」这样的断语,也该以挨星为主。如今却把它归到四经上去,遍看古墓百无一验——这是第四个错谬。木旺在东,所以有东卦;金旺在西,所以有西卦;水旺在北、火旺在南,所以有南北二卦;这些都由大父母卦作主宰,所以五行统属于三卦,三卦又统属于天地二卦。只要提起天地,左旋右旋、顺逆零正就全在其中了。《外篇》却单单把天干卦叫天卦、地支卦叫地卦,与《天玉经》的本义前后接不上——这是第五个错谬。

予初读《天玉》如行露中,亦曾废书而叹,及悟其为罗经解,则触处流通全无空碍,独外编舛谬反覆,思之不得其说。然《青囊》《玉尺》皆发明内传之旨,而四经独无一字齿及,此必后人假托,无容附会。善读者惟求其理之可信者从之。又云:五行无根水上折,时师那会得。似言穿透俱无可论,而后取四经折水,乃万不得已之法,故袁波干云:攒地奇验,而造葬则无是理。

我起初读《天玉经》,如同在露水中夜行,也曾把书丢开长叹;等到悟出它其实是一部罗盘的解说,就处处贯通、毫无窒碍,唯独《外篇》舛错反覆,反复思量也说不通。而且《青囊经》《玉尺经》都在阐发《内传》的宗旨,对四经却一个字也没提到,可见它必是后人假托,不容牵强附会。善于读书的人,只要挑那些道理可信的依从就是。《外篇》又说:「五行无根水上折,时师那会得。」这似乎是说穿山透地都无从论起,然后才取四经的折水之法,那是万不得已的办法。所以袁波干说:这法子用来临时权葬(攒地)颇为奇验,若用于正式造葬,就没有这个道理。

卷三·俯察提纲

余读古今地理之书,其论峦头者则谓峦头重而理气轻,论理气者则谓理气精而峦头浅,聚诵纷纷几成矛戟。不知有峦头而无理气,则乘真截伪、收水配向之功废;执理气而背峦头,则真龙真穴真砂真水之情以违殊,失《青囊》之本旨矣。盖有形斯有气,有气斯有理,因形以察气,因气以论理,一体一用不得偏废者也。但古集虽多而二者不串论,以致一本两岐而真道不明于世矣。余故集峦头理气并取,作此星期合为一篇,体用兼举,本末一贯,庶无偏而不举之患云。

我读古今的地理书,讲峦头的就说峦头重要而理气次要,讲理气的就说理气精微而峦头浅陋,众口纷纭,几乎成了刀枪相向。他们不明白:有峦头而没有理气,那么乘真气、截伪气、收水配向这些功夫就全废了;死执理气而背离峦头,那么真龙、真穴、真砂、真水的情态就都违失了,也就失掉《青囊经》的本旨。有形才有气,有气才有理;由形去察气,由气去论理,一个是体、一个是用,不能偏废。只是古人的集子虽多,却不把两者贯串起来讲,以致本来一个源头分出两条歧路,真道于是不明于世。所以我把峦头与理气兼收并取,合成这样一篇,体与用一齐举出,本与末贯通为一,希望不再有偏于一边而不能兼顾的毛病。

卷三·论小玄空生克不论龙向

或问:小玄空古人用量山步水,袁波千云平洋可论小玄空,山龙则在所后。近刻《地理原真》者并以龙穴论生入克入,纷纷聚讼,吾子将谁适从。答曰:小玄空乃穴前放水,非生成之水也。《造微赋》云:五行实无係于龙家,祸福须聚于水路。相生相克、生入克入为有情,生出克出为无情,是以生入克入则为吉神,生出克出虽旺来墓去亦为杀。《奥语》云:天心既辨穴何难,但把向中放水看。向中者,穴前也,穴前放水以消沟浍之盈。余但将造赋熟读之,自有涣然冰释者,不待予言。

有人问:小玄空古人用来量山步水,袁波干说平洋地可以论小玄空,山龙则要放在其次;近来刻印的《地理原真》却连龙穴也拿生入、克入来论,众说纷纭,先生依从哪一家?回答说:小玄空讲的是穴前放出去的水,不是天生自然的大水。《造微赋》说:「五行实无系于龙家,祸福须聚于水路。」相生相克之中,生入、克入为有情,生出、克出为无情;所以生入、克入就是吉神,生出、克出即使是旺方来、墓方去,也仍旧算煞。《青囊奥语》说:「天心既辨穴何难,但把向中放水看。」所谓「向中」,就是穴前;穴前放水,是为了消泄沟渠里满溢的积水。诸位只要把《造微赋》熟读一遍,自然会涣然冰释,不必等我多说。

卷三·辨别地理师法

夫天下尽皆人子,则无一人无厝葬之事,是此事也须人人知之能之矣。然四民各业,势不得也,其中乃有嗜好其道、精专是事者,人乃厚礼而延之为地师,于是有传家之学焉。为地师则有利于是,渐变为射利之途焉;自为射利之途,而变伪百出,黎丘貌似真道,大丧而孝子仁人反受其害矣。世人虽知其弊,而势不得不延师;势必延师,则地之得不得在师,更急于得地也。

天下的人都是别人的儿子,因而没有一个人不遇到安葬先人的事,照理这件事应当人人都懂、人人都会。可是士农工商各有本业,势必做不到,其中就有一些人偏好这门学问、专心钻研,别人便以厚礼延请他做地师,于是有了世代相传的家学。当地师既然有利可图,这一行就渐渐变成了牟利的门路;一旦成了牟利的门路,变诈作伪就层出不穷,像黎丘的鬼那样装得跟真的一模一样,结果丧事办砸了,孝子仁人反而受害。世人虽然知道这个弊病,形势上却不能不请地师;既然非请不可,那么能不能得到好地全在地师身上,所以选对地师比得到好地还要紧。

然不能识师,焉能得师。余于此中久矣,见师多矣,师非不可辨别之物,能知辨之之道,自不得之师也,故者相师之法为人子告焉。或曰:审若是,则世之射利者君而怨多矣。余曰:天下仁人孝子多,地师少,射利者究非地师,乃奸伪之徒也。葬亲事大,射利事小,利人子之利溥,害地师之害微;况所利者乃仁人孝子,仁人;而所害者不过奸伪之徒哉。

然而不会识别地师,又怎么请得到好地师?我在这一行里混得久了,见过的地师也多了,地师并不是分辨不出来的东西,只要懂得分辨的方法,自然不会请到庸师。所以我把相看地师的方法写出来,告诉做人儿子的。有人说:照你这样讲,世上那些牟利的地师岂不都要恨你?我说:天下仁人孝子多,地师少;那些牟利的其实算不上地师,只是奸猾作伪之徒。安葬亲人是大事,牟利是小事;给做儿子的带来的好处广大,给地师带来的损害轻微。何况得利的是仁人孝子,受损的不过是奸伪之徒罢了。

卷三·万物转移天地气

或问:木生于山,粟芽于室,以其有生气也;既死之朽骨有何生气而能泽其子孙。即太王迁邠、周公卜洛,建都立国或有形势之说,而阴宅前此未闻。大儒朱紫阳酷信风水,而后世犹或非之,吾子专言理气,独未思之欤。答曰:上古之不信风水,犹之于草依木处也,利用前民之事皆以渐而兴,何况风水,至于朽骨无知。

有人问:树木长在山上,谷子在屋里发芽,那是因为它们有生气;已经死掉的朽骨有什么生气,能够荫及子孙?就算周太王迁到邠地、周公相度洛邑,建都立国或许有形势之说,可阴宅这一套在那以前从没听说过。大儒朱熹极信风水,后世还有人非议他,先生专讲理气,难道没想过这一层吗?回答说:上古的人不信风水,就跟他们还住在草窠树洞里一样;一切便利民生的事都是逐渐兴起来的,何况风水这门学问。至于说朽骨无知——

余幼以泥其说,偶以针浮杯水,亦如罗经之指南北,乃觉其非针与杯水有知也,其所以指南北者乃天地自然之气也。天包地外,地在天中,则灵蠢蠕物皆转移于天地之气。故死者不必有知,而死者之骨实生人之根本,其泽及子孙者,天地之气为之也。江南之桔树之江北为枳,无非为天地之气所使;知桔枳为气所使,则知死者之骨亦为气所使也。通天地人谓之儒,朱子为信天地之大者。至于《青鸟》《葬书》前此未闻,则前代有其时耳,岂可以草衣木食反咎今日之布帛宫室也哉。

我小时候也拘泥于这种疑问。偶然把针浮在一杯水上,它也像罗盘一样指着南北,这才觉悟并不是针和杯水有知觉,它们之所以能指南北,乃是天地自然之气使然。天包在地的外面,地悬在天的当中,那么有灵性的、无灵性的、蠕动的一切生物,都随天地之气而转移。所以死者不必有知觉,而死者的骨骸实在是生者的根本,它能荫泽子孙,正是天地之气在起作用。江南的橘树移到江北就变成枳,无非是被天地之气所支配;既然知道橘变枳是气使然,就该知道死者的骨骸也是气使然。能贯通天、地、人三才的才称得上儒者,朱子正是相信天地之大的人。至于《青鸟经》《葬书》从前没有听说过,那只是因为前代还没到出现它们的时候罢了;难道可以拿上古穿草衣、吃木实的日子,反过来责怪今天的布帛与宫室吗?

卷三·天星卦例

或问:天星卦例有侈谈秘诀者,又有斥其非者。余仰止极贬星卦并黜理气,而子耑言理气又不及星卦,岂理气在星卦之外欤。先贤云:得卦不得金,枉自费劳心;得金不得卦,谩自空闲话。彼所谓金卦者,独非理气欤。

有人问:天星卦例,有人大谈它是秘诀,也有人斥它为谬误。余仰止极力贬斥星卦,连理气一起废掉;先生专讲理气,却又不提星卦,难道理气在星卦之外吗?先贤说:「得卦不得金,枉自费劳心;得金不得卦,谩自空闲话。」他所说的「金」和「卦」,难道不就是理气吗?

答曰:杨公云:世人爱把天星论,尽说贪狼武曲尊,尝将两字钳龙脉,莫把天机乱指空。所谓两字者,实指穿山透地。盖夺神功、改天命则兼论天盘,而乘气坐穴专以地盘为主。七十二龙所以坐穴,得金者得七十二龙之分金也;六十龙所以乘气,得卦者得六十龙之本卦也。时师金卦乃以一百二十分金与卦外起卦,失之远矣。

回答说:杨公有诗云:「世人爱把天星论,尽说贪狼武曲尊,尝将两字钳龙脉,莫把天机乱指空。」所谓「两字」,实际指的就是穿山与透地。夺神功、改天命时要兼论天盘,而乘气坐穴则专以地盘为主。七十二龙是用来坐穴的,所谓「得金」,就是得着七十二龙的分金;六十龙是用来乘气的,所谓「得卦」,就是得着六十龙的本卦。如今地师讲金讲卦,却拿一百二十分金和卦外另起一卦那一套去凑,离得太远了。

以假混真相传既久,惟《铁弹子》有云:用先天以统龙,当详究子四龙之天星;用后天以布属,宜熟察乎三盘之卦例。四龙者,金木水火也;三盘者,穿山一盘、透地一盘、坐穴一盘。故先天之卦用震坎离兑之局,辨在纳音所属何五行。自五行言之则为四卦,自二父母言之则为三卦,自甲庚丙壬、乙辛丁癸言之则为玄空大卦。其法以之先看坐穴五行所属何卦,次看穴中透气所属何卦,又看逐节来脉所属何卦,必同归一卦,而后自山头立向皆与水合,所谓富贵结全龙也;反此则为出卦,破旺冲生,终归败绝。

以假乱真相传日久,只有《铁弹子》说得对:「用先天以统龙,当详究四龙之天星;用后天以布局,宜熟察乎三盘之卦例。」所谓四龙,就是金、木、水、火;所谓三盘,就是穿山一盘、透地一盘、坐穴一盘。所以先天之卦用震、坎、离、兑四局,辨别时全看纳音属哪一种五行。从五行上说是四卦,从二父母上说是三卦,从甲庚丙壬与乙辛丁癸上说就是玄空大卦。它的用法是:先看坐穴的五行属哪一卦,其次看穴中透进来的气属哪一卦,再看一节一节来脉各属哪一卦,必须同归一卦,然后从山头立向都能与水相合,这就是所谓「富贵结全龙」。反过来就叫「出卦」,破旺冲生,终归败绝。

卷三·辨真伪总纲

天下至难辨者真伪,而以伪乱真犹莫如地理。盖夺神功改天命,其术虽神,而遇不遇之机缘仍不能强。昔玄宗不知,疑其盗窃神器,乃至藏其书、禁其学,复饬一行禅师撰《铜涵》伪经,为乱雅夺朱之计。朝廷既忌其真,而习其者犹稀,其伪于是有一真说即设一谬解,以混其传。

天下最难分辨的是真与伪,而以伪乱真最厉害的又莫过于地理。因为地理能夺神功、改天命,这门术虽然神妙,但遇与不遇仍要看机缘,勉强不来。当年唐玄宗不明就里,疑心民间借此窃取神器,竟至于把书收藏起来、禁止民间讲习,又指令一行禅师撰造《铜涵经》这部伪书,行的是以雅乱正、以紫夺朱的计策。朝廷既然忌讳真法,习真法的人就更少;伪法于是流行开来,每出现一种真说法,就配上一种谬解,把它的传授搅乱。

如坎离正位人难识,差却毫厘断不灵,此真诀也,则有中针审龙、缝针定穴以乱其真。九星双起雌雄异,玄关真妙处,此真诀也,则有艮丙为贪狼星、垣分贵贱以乱其真。二父母者阴阳之别名,三卦者从生趋旺、自旺朝生之隐语,此真诀也,则有天父地母二卦审生气天医以乱其真。穿山透地坐穴是为三盘,震兑坎离是为四卦,此真诀也,则有才官父子、卦外起卦以乱其真。甲庚丙壬俱属阳而行,此真诀也,则有阳亥龙为甲木、阴龙为乙木以乱其真。

譬如「坎离正位人难识,差却毫厘断不灵」,这是真诀,就有人拿中针审龙、缝针定穴那一套来搅乱它。「九星双起雌雄异,玄关真妙处」,这是真诀,就有人拿艮丙为贪狼星、按垣局分贵贱那一套来搅乱它。「二父母」不过是阴阳的别名,「三卦」不过是从生趋旺、自旺朝生的隐语,这是真诀,就有人拿天父地母二卦、审生气天医那一套来搅乱它。穿山、透地、坐穴合称三盘,震、兑、坎、离合称四卦,这是真诀,就有人拿妻财官鬼父母子孙、卦外另起一卦那一套来搅乱它。甲、庚、丙、壬一律属阳而顺行,这是真诀,就有人拿阳亥龙算甲木、阴亥龙算乙木那一套来搅乱它。

净阴净阳专言乘气,两气交至是为双金斗脑,此真诀也,则有阳射阴、阴射阳、向上双金以乱其真。六十甲子分布二十四山是为平分六十龙,此真诀也,则以盈宿六十龙以乱其真。七十二龙应七十二候,如淘沙捡金故谓之分金,此真诀也,则有百二十分金以乱其真。

净阴净阳专门是就乘气而言,两股气交会到一处就叫「双金斗脑」,这是真诀,就有人拿阳射阴、阴射阳、向上双金那一套来搅乱它。把六十甲子分布到二十四山之下叫作「平分六十龙」,这是真诀,就有人拿盈缩六十龙来搅乱它。七十二龙对应一年七十二候,像淘沙拣金一样有取有舍,所以叫「分金」,这是真诀,就有人拿一百二十分金来搅乱它。

二十八宿喜龙水生和、不宜克战,此真诀也,则有甲子起角管禽星以乱其真。三百六十五度忌关煞空亡,此真诀也,则有天度六十以乱其真。纳甲者先天之五行、纳音者后天之五行,此真诀也,则有洪范卦气以乱其真。廉贞破军是为煞曜,破旺冲生是为黄泉,此真诀也,则有八煞黄泉以乱其真。大玄空乃生成之水,耑论俟星;小玄空实人力所为,穴前折水,此真诀也,则有向上起长生、潮水论生克以乱其真。

二十八宿喜欢与龙、水相生相和,不宜相克相战,这是真诀,就有人拿甲子起角宿、管禽星那一套来搅乱它。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要忌关煞与空亡,这是真诀,就有人拿「天度六十」来搅乱它。纳甲是先天的五行、纳音是后天的五行,这是真诀,就有人拿洪范卦气来搅乱它。廉贞、破军是煞曜,破旺冲生就是黄泉,这是真诀,就有人拿八煞黄泉那一套来搅乱它。大玄空讲的是天生自然的水,专论星辰;小玄空讲的其实是人力所为,是穴前折水,这是真诀,就有人拿向上起长生、按来潮之水论生克那一套来搅乱它。

诸如赖氏《催官》乍合乍离,吴公《教子书》杨曾二计之外总无一是,矛盾参商其类非一。惟《玉尺》发明《天玉》,而无如伦父覆假刘赖之名为之注释,展转传伪,千古长夜。虽以蔡西山、朱紫阳互相商讨,然且缝针双向依违无定;如《玉髓》阴阳流泉,莫知为理气。后之人即欲不废书而叹,宁可得乎。

至于赖文俊的《催官篇》,忽而合、忽而离;吴公的《教子书》,除了转录杨、曾二仙的两次批语之外,其余没有一句对的;这类自相矛盾、彼此参商的书还有不少。只有《玉尺经》真正阐发了《天玉经》,可惜偏偏有庸人假借刘秉忠、赖文俊的名字替它作注,辗转传讹,使这门学问陷在千古长夜之中。就连蔡元定、朱熹反复商讨,对缝针与双向也还是模棱两可;像《玉髓真经》讲阴阳、讲流泉,竟不知道那正是理气。后来的人即使想不丢开书本长叹,又怎么做得到?

予以参悟微言,鉴古人之成格而知五行有主,悟此则吉凶如见,迷此则怅怅何之。因而尽扫群言,独标正义,作《天机贯旨》以遗天下仁人孝子,今而后杨曾之心法无所不贯也。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以赋焉,峦头理气是一非一、是二非二,是贯乎《中庸》也。龙阳则水必阴,龙阴则水必阳,天根月屈宛然一太极图,是贯乎《易》也。相其阴阳即杨曾之看雌雄,观其流泉即杨曾之认水立向,是贯乎《诗》也。万事本于黄钟、起于河洛,律吕旋宫,体用一源,是以后天五行耑重纳音,是贯乎性理也。地在天中,为天之大气所主,则天地之气即地之气,是葬乘生气皆转移于天地之气,是贯乎天道也。

我参悟古人的微言,印证古人现成的格局,才知道五行各有主宰。悟到这一层,吉凶就如在目前;迷了这一层,就茫茫然不知所往。因此我把众说一概扫开,独标正义,作这部《天机贯旨》留给天下的仁人孝子;从今以后,杨、曾的心法没有贯串不到的地方。上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凝结成形而理赋予其中;峦头与理气是一又非一、是二又非二——这是贯通《中庸》。龙属阳则水必属阴,龙属阴则水必属阳,天根月窟宛然就是一幅太极图——这是贯通《易经》。「相其阴阳」就是杨、曾的看雌雄,「观其流泉」就是杨、曾的认水立向——这是贯通《诗经》。万事本于黄钟之律、起于河图洛书,律吕旋宫,体用同出一源,所以后天五行专重纳音——这是贯通性理之学。地悬在天的当中,受天的大气主宰,那么天地之气就是地气,安葬乘生气也都随天地之气而转移——这是贯通天道。

岁渐差而东,是以缝针之子午进前一位,所以示造葬家候气之准;天渐差而西,是以中针之子午退后一位,所以示造葬家查緾度之准,是贯乎治历也。夫满屋散钱终归一索,以万钱同一孔也;同此后天则同此五行,万事万物舍是蔑由,而看于天机乎。或者曰:紫色龟声,馀分闰位,又乌知夫伪之非真而真之非伪也。余则曰:书以伪,天亦伪,地亦伪,古今之言天道性理者无非一伪,是则余亦伪也,即谓《天机贯旨》之书以伪乱真也又不可乎。

节气逐年东移,所以把缝针的子午往前推一格,用来给造葬家作候气的准绳;天度逐年西移,所以把中针的子午往后退一格,用来给造葬家作查缠度的准绳——这是贯通历法。满屋散乱的钱最后总要用一根绳穿起来,因为万枚钱的方孔都一样;同是后天,就同是这一套五行,万事万物离开它就无从下手,何况是窥测天机呢?也许有人说:紫色能乱朱、龟兽之声能乱雅乐,闰余之位也能冒充正统,你又怎么知道伪的不是真、真的不是伪呢?我就回答说:如果书是伪的,那么天也是伪的、地也是伪的,古往今来讲天道性理的人无非全是伪的,那么我也是伪的;就算说《天机贯旨》这部书是以伪乱真,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卷三·论双金煞

或问:双金煞纷纷不一,《行程记》云:不换双金只管扦,休泥净阴净阳。杨曾传授心法,固有不尽信矣。答曰:双金乃论乘气非立向也。卜宅兆者淘沙捡金,古人谓之分金,乃六十龙与七十二龙,后曰三针之下皆添设一百二十,谬种伪传,遂相率而忘其初耳。六十甲子分布二十四山,其气不过一线,从来山起顶处仔细认取,方能使承接之间不差毫厘。如同一子也,丙庚为阳、甲戊壬为阴,既承而子气不宜杂,以甲戌气线在界缝之间,两字双行,是以双金斗脑,阴阳驳杂无气可乘,下后必绝。

有人问:双金煞的说法众说纷纭,《行程记》却说:「不换双金只管扦,休泥净阴净阳。」可见杨、曾传下来的心法,也未必都可信吧?回答说:双金讲的是乘气,不是立向。卜择墓地要像淘沙拣金一样挑选,古人称之为「分金」,指的正是六十龙与七十二龙;后来又说三针之下都添出一百二十分金,伪法乱传,于是大家跟着走,把最初的本义忘掉了。六十甲子分布在二十四山之下,每一条气不过一线之宽,必须从来山起顶的地方仔细认定,才能使承接之间不差毫厘。譬如同是子山,丙子、庚子属阳,甲子、戊子、壬子属阴,既然承接了就不宜阴阳夹杂;因为甲、戌两条气线正落在界缝之间,两字并行,于是形成「双金斗脑」,阴阳驳杂而无气可乘,葬下之后必定绝嗣。

《青囊经》云:更有净阴净阳法,前后八尺不宜杂。斜正受来阴阳取,气乘生旺方无煞。来山起顶方要知,三节四节不须拘,只要龙神得生旺,阴阳却与穴中殊。阴阳取者,阴则乘丙子气,阳则受戊子气也。泛论罗经何从而辨其为甲子、其为戊子,从来山顶起处认取,草蛇灰线之脊,或阴或阳有毫厘不可混之处。先贤云:一毫千里,一指万山。所谓一毫一指者,辨在微茫。

《青囊经》说:「更有净阴净阳法,前后八尺不宜杂。斜正受来阴阳取,气乘生旺方无煞。来山起顶方要知,三节四节不须拘,只要龙神得生旺,阴阳却与穴中殊。」所谓「阴阳取」,就是属阴的乘丙子之气、属阳的受戊子之气。若只泛泛地在罗盘上看,凭什么分辨它是甲子还是戊子?必须从来山起顶的地方去认,那条草蛇灰线般的脊脉,是阴是阳,有毫厘之间不可混淆的地方。先贤说:「一毫千里,一指万山。」所谓一毫、一指,分辨就在这极微茫之处。

故指出双金合入之所趋避。《玉尺经》云:龙落空亡须明避忌。此那六十龙之空亡,即是大金,旧注指七十二失之远也。《青囊经》之净阴净阳、《行程记》之不犯双金,无非一理,特其文之少变耳。俗以小玄空论双金于金库,龙向犹为近似,其余皆不合。总之以伪乱真,辨之必严,乘气之诀此处明显矣。

所以要指明双金交合之处,好让人知道趋避。《玉尺经》说:「龙落空亡须明避忌。」这里说的正是六十龙的空亡,也就是「大金」;旧注把它指作七十二龙,就差得远了。《青囊经》讲净阴净阳,《行程记》讲不犯双金,其实是同一个道理,只是文字稍有变化罢了。世俗用小玄空来论双金,把它安在金库上,就龙与向而言还算勉强相近,其余就都不合了。总之以伪乱真的东西必须严加分辨,乘气的口诀,到这里就讲得很明白了。

天机贯旨红囊经卷之四

卷四·天机出煞赋

宜丰李三素著。天机出煞出何煞,不出灾殃发。明得双金直射坟,闪得是仙人。直山直向不须下,下后儿孙罢。天机穴里披双金,属土急推寻。巽龙乾向龙虎正,绝了长房定。乾龙巽向亦如然,败了长房田。艮龙坤向灾殃发,亦犯双金煞。坤龙艮向亦如之,败了长房儿。

本篇由宜丰李三素撰著。天机所讲的出煞,出的是什么煞?不把它出掉,灾殃就要发作。看明白双金线正射着坟头,能闪开它的人便是神仙。坐山与向正对一线(直山直向)的地方不必下葬,葬下去子孙就完了。若穴里披着双金而纳音属土,就要赶紧推寻清楚。巽龙立乾向,龙虎砂虽端正,长房也一定要绝;乾龙立巽向也是一样,要败掉长房的田产。艮龙立坤向灾殃立发,同样是犯了双金煞;坤龙立艮向也如此,要败掉长房的儿子。

亥龙巽向龙虎偏,吉庆进田庄。艮龙丁向亦如此,主得儿孙富。甲庚丙壬龙直向,长子有灾殃;乙辛丁癸亦如之,直射长房儿。坤申来龙寅甲向,壬癸向为上。库逢子癸位端停,子癸最昌荣。癸山丁向是本法,亦犯双金煞。离龙坎向亦如妨,壬癸何相当。坎龙午向暂时吉,久后人丁失。离龙单子一般凶,子息也除踪。

亥龙立巽向,龙虎砂即使偏斜,也一样吉庆临门、添置田庄;艮龙立丁向也是这样,主子孙富足。甲、庚、丙、壬四龙若立正对之向,长子要遭灾殃;乙、辛、丁、癸四龙同样如此,那条线直射长房的儿子。坤、申方来龙而立寅甲向,其实以立壬、癸向为上。墓库若逢子、癸之位端正停蓄,那是子癸最为昌荣。癸山立丁向本是正法,可是仍旧犯双金煞。离龙立坎向也同样有妨碍,壬、癸二字怎么配得上。坎龙立午向暂时还吉,日子一久人丁就损失。离龙单立子向一样凶,子嗣也要断绝。

兑龙直卯何堪下,以卯为向□,又加左右庚甲兼不怕。卯龙直酉何堪装,辛庚也无妨。十二山头正直射,绝了长房也。十二支辰正直对,子午命倾危。直山直向合紫微亥也,家吉永无危。辛戌得龙又得穴,左右无空缺。丙丁庚辛水口连,立便进田庄。取得辛亥穴得正,水口流永吉。忽然左畔有高峰,右畔有凹风。左边山风容易整,填满便无病。有力之家用土培,无力之家用木栽。

兑龙正对卯位怎么可以下葬?若一定以卯为向,只要左右再兼上庚、甲,也就不怕了。卯龙正对酉位怎么可以安葬?兼上辛、庚也没有妨碍。十二地支的山头若被正线直射,长房就要绝;十二支辰若被正线直对,属子、午之命的人就有性命之危。若直山直向恰好合上紫微垣所在的亥位,那反倒家宅吉利、永无危险。辛、戌方既得真龙又得正穴,左右砂手没有空缺;丙、丁、庚、辛几方的水口相连,立时便添置田庄。若取得辛亥而穴又坐得正,水口长流永远吉利。倘若忽然左边有高峰、右边有凹风吹来,左边的山风容易整治,把它填满就没有毛病;有力量的人家用土培高,没力量的人家就种树遮挡。

明得天心天穴子,便识阴阳山水口。阳山穴莫水流阴,闪受穴中心。二十四山依此识,不怕穴斜侧。穴心水口合山头,穴侧也风流。龙虎穴正是本法,水口怕犯煞。水口龙虎若弯弓,富贵在其中。浅学时师无学识,只道穴斜侧,不知其地有真龙,富贵即相逢。阴阳交杂正龙穴,穴正多啾唧;阴阳不杂穴偏侧,偏侧也为吉。此是太华出煞诀,依此全无煞。吾今特录与时师,留下救人灾。

能看明白天心与天穴的所在,就懂得阴阳与山水口的关系。阳山的穴不要让水流到阴的一边去,可以闪开一点、受在穴的中心。二十四山都照这个法子去认,就不怕穴位斜侧。只要穴心与水口合得上山头,穴虽偏侧也一样风光。龙虎砂与穴都端正固然是正法,但水口最怕犯煞;水口两边龙虎砂若像弯弓一样环抱,富贵就在其中了。学问浅薄的地师没有见识,只会说这穴是斜的、偏的,不知道那地里有真龙,富贵立刻就来。若阴阳交杂而穴坐得正,穴虽正也多是非啾唧;若阴阳不杂而穴稍偏侧,偏侧反倒是吉。这是太华仙师的出煞口诀,照着做就全无煞气。我今天特地抄录出来给各位地师,留下它来救人的灾祸。

卷四·夹竹梅花

龙有三难三易,穴有三吉四凶,砂有五曜方位,水有二十四冲。龙者变化也,自然盘起伏、爪分牙,枝分叶动,土形气行,界合分明,出散明白,元神有顾,玄武垂头支要顾,木气要随行,出身端正者为龙也。推车审龙,担担点穴,正所谓总审龙、散点穴也。

龙有三种难认、三种易认,穴有三吉四凶,砂有五曜的方位,水有二十四种冲射。所谓龙,讲的是变化:自然而然地盘旋起伏,像爪牙一样分张,枝上再分枝、叶随之动;土的形与气的行界限分明,出脉与散气都清清楚楚;元神有回顾之情,玄武之顶垂头下来而支脉要相顾,木气要一路随行;出身端正的,才算真龙。审龙要像推车一样一路推寻,点穴要像挑担一样两头权衡,正所谓总体上审龙、具体处点穴。

龙有死生,穴有不同,砂有真伪,水有吉凶,龙水相济,福禄重重。龙不论形,星宿为名;砂不论相,龙合则荣;穴无所定,得气为凭;水无远近,协脉为情。无奴莫寻主,无君莫问臣。出身端正者为君为主,转头出血者为臣为奴。龙不仰扬,富贵不长;穴无动静,所荫不昌;砂不尊卑,枉用心机;水不屈曲,吉中不足。

龙有死有生,穴各不相同,砂有真有伪,水有吉有凶;龙与水互相调济,福禄就重重而来。论龙不必拘泥形状,要按九星星宿来定名;论砂不必只看相貌,只要与龙相合就荣;穴没有一定的位置,能得气才算凭据;水不论远近,只要与脉相协就是有情。没有奴仆就不必去找主人,没有君王就不必去问臣子。出身端正的是君是主,转头分出去的是臣是奴。龙不昂扬,富贵就不长久;穴没有动静之情,所荫的子孙就不昌盛;砂不分尊卑,白费一番心机;水不屈曲有情,吉中也总有不足。

要识亥卯离三难,须识壬子癸、巽已丙、庚酉辛之三易。丁壬乙审穴之三吉,辰戌丑未正穴之四凶。禽兽横梁关轴位,此是大地五曜星。水从前后并左右,龙身不合者总为冲。南水冲面气不北,西水冲面气不东。步水作来藏聚理,莫在平波论北(比□)风。生处审来生处作,自然砂水合神功。

要认得亥、卯、离这三种难认的龙,也要认得壬子癸、巽巳丙、庚酉辛这三种易认的龙。丁、壬、乙是审穴的三吉方,辰、戌、丑、未是正穴的四凶方。禽星、兽星、横梁、关星、轴位,这就是大地上的五曜星。水无论从前后还是左右来,只要与龙身不合的,一概算冲。南边的水冲面而来,气就到不了北边;西边的水冲面而来,气就到不了东边。量步水势要按藏风聚气的道理去做,不要在一片平波之上空谈北风。从生气所在之处审来龙,也在生气所在之处作穴,砂水自然合于神妙之功。

记得古人传受法,廖禹丁宁语伯通。看地只要会审龙,要看大地认雌雄。大地须要大合水,不比乾窝小局同。有水便把水来证,莫把龙身误认宗。一等时师不识法,误认窠凹窟突穷。水上再无水,龙上再无龙。岸畔作水终非吉,茵褥无龙总是空。自古山川有改变,焉知今与古时同。不是路通车马析,也是山崩被水冲。有人识得其中诀,却与杨曾郭镤同。昆仑乃是山之祖,天下干枝万叶中。庚辛江北真奇脉,艮亥江南第一龙。已丙巽归闽地旺,坤申只在六阳丰。戌乾坎癸南琼盛,卯乙单行下章中。寅甲却来蜀地走,离壬独向广陵宫。有人看遍人间地,万里江山掌握中。

记住古人传授的法门,那是廖禹再三叮嘱给伯通的话。看地只要会审龙,要看大地就得认雌雄。大地必须有大水会合,不能跟乾窝小局相提并论。有水就拿水来印证,不要把龙身的宗祖认错。有一种地师不懂法度,把窝、凹、窟、突这些小名堂错当成真穴。水的上头再没有水了,龙的上头再没有龙了;在岸边硬造出水来终究不吉,看着像茵褥般平软却没有龙,到底是一场空。自古山川就有变迁,怎么知道今天的形势和古时一样?不是被道路车马劈开,就是山崩了、被水冲了。有人能识得其中的口诀,那就与杨筠松、曾文遄、郭璞一般了。昆仑是天下众山之祖,干龙枝龙万千枝叶都从那里分出。庚、辛之龙在江北是真正的奇脉,艮、亥之龙是江南第一条好龙。巳、丙、巽三龙归到福建一带最旺,坤、申之龙只在六阳之地最丰。戌、乾、坎、癸之龙在南方琼崖一带兴盛,卯、乙之龙单行南下另在下章交代。寅、甲之龙却往蜀地走去,离、壬之龙独自奔向广陵。有人若能把人间的地都看遍,万里江山就尽在掌握之中了。

卷四·论心诀

论向寻龙道最微,虽知亥卯与南离,其中若得真消息,何患人家不富时。

讲立向、讲寻龙,这条道理最为精微。纵然你知道亥龙、卯龙以及南方的离龙这几条好龙,若不能在其中得到真正的消息(即龙水配合的生旺法度),也还是不成;一旦得着了真消息,还怕人家不富起来吗。

卷四·定向受法

亥龙一剑向南飞,乾上方知长子亏。壬气中房多损败,顶心长子十分奇。卯龙若至一样牵,若当甲乙长房偏。当头若立庚辛向,长富中房富贵全。离有独火向南来,丁丙偏中长幼衰。个字有缘心上点,中房平地一声雷。阳龙乾申及寅甲,坤乙原同长子春。坎卯离壬中子事,辰戌单行幼子身。

亥龙像一把剑直向南飞,若气偏在乾位上,就知道长子要亏损;若偏受壬字之气,中房多有损败;若正对顶心一线受来,长子反而十分奇发。卯龙来时也照样牵引推断:若正当甲、乙二字,长房就要偏枯;若在当头立庚、辛向,那就长房富、中房也富贵双全。离龙独带火气向南而来,若偏在丁、丙之间,长房幼房都要衰败;若能在「个」字形的分脉正中心点穴,中房便如平地一声雷般骤发。属阳的龙是乾、申以及寅、甲,坤、乙原本也一样,都主长子的春光;坎、卯、离、壬这几条管中子的事;辰、戌单独行龙,则应在幼子身上。

阴龙庚震合心同,亥已原来长子空。卯酉行龙中子事,切须艮丙丑寻冲。艮丙巽辛及兑丁,局前水法十分清。有人识得其中趣,何患茅屋不出卿。长幼水寻长幼龙,方知断法有神功。罗经分明别向处,富贵分穷似镜中。壬癸相冲似水渥,坎离水盛骨颜希。人家若犯相冲水,外绝疯疯浸死尸。

属阴的龙,庚与震合为一心;亥、巳两条原本主长子落空。卯、酉行龙管的是中子的事,还要留心艮、丙、丑几方有没有冲射。艮配丙、巽配辛以及兑配丁,只要局前的水法十分清澈有情,有人能识得其中意趣,还怕茅屋里出不了公卿吗。要按长房幼房分别去寻长房幼房所属的龙,才知道这套断法有神奇之功。罗盘上把向位分辨得清清楚楚,谁富贵、谁贫穷就像照镜子一样分明。壬、癸二水相冲,坟地就像浸在水里;坎、离两方水势过盛,骸骨与容颜都难保存。人家若犯了这种相冲之水,在外的一支要绝嗣,家里还要出疯病,棺中浸着尸首。

丑艮多朝瞎夫多,丑艮满椁蚁成窝。其间若有单来艮,官事连绵怎奈何。寅甲横朝疯跛疾,更遭瘟火有千年。甲多寅少尸骸绝,寅土木根胁上横。卯上定因军贼倾,更嫌官事不曾停。若然真到身边绕,吊死扛尸两事兴。乙辰向到而前朝,白蚁成窝直贯头。遗腹单传遗腹子,乙多有水浸棺浮。

丑、艮两方来水太多,家中多出瞎眼的男人,棺椁里也会积满白蚁做窝;其中若单单是艮方水来,官司连绵不断,那可怎么办。寅、甲方的水横着朝来,主疯癫跛足之疾,还要遭瘟疫火灾,久久不绝。若甲字多而寅字少,尸骸都要断绝;寅属土而木根横生,会从棺木的肋侧穿过。卯方来水必因军人盗贼而倾家,还嫌官司不断;若那水真的绕到身边来,上吊而死、抬尸出殡两桩事都要发生。乙、辰方立向而水从前面朝来,白蚁成窝一直贯到棺头;家中只靠遗腹子单传,乙字方向的水多了,还会把棺木浸得漂起来。

巽已两朝败绝多,若逢巽丙又多磨。棺材有水人离散,独自尸身定不多。二水难当一两冲,十人常有九为军。官事未停遭贼败,尸骸似石化为灰。丁未朝来受大灾,丁多有水未吹骸。阴人难免痨癀病,离散为僧或道家。坤申一见退田塘,坤少申多骨自寒。水若单坤一穴水,扛尸官事莫能防。

巽、巳两方之水一齐朝来,多主败绝;若再逢巽、丙同来,更是磨难重重。棺材里进了水,家人就要离散,剩下的尸骨也一定不多。两股水一齐冲来实在难当,十个人里常有九个去当兵;官司没完没了,又遭盗贼败家,尸骨硬得像石头,最后化成灰烬。丁、未方朝来之水要受大灾,丁字方水多,未字方风就吹骸;妇女难免痨病黄肿,家人离散去做和尚道士。一见坤、申方来水就要退掉田塘;坤字少而申字多,骸骨自然发寒。水若单从坤方一处灌入穴中,抬尸出丧、官非缠身都防不住。

庚酉辛朝定损妻,庚宫若盛长房亏。酉宫能到官灾起,十个夫妻九个悲。戌乾坤穴十分凶,乾戌分明水在中。戌宫单到生白蚁,夭寿官灾两事逢。亥水单朝不可当,初然一犯退田塘。投河气疾连瘟病,须识虽遭白蚁伤。

庚、酉、辛三方朝来之水必定损妻;庚宫的水若太盛,长房就要亏损。酉宫的水一到,官灾就起,十对夫妻里有九对要悲伤。戌、乾方而穴坐坤位十分凶险,乾、戌两字之间分明有水在当中。戌宫的水单独到来会生白蚁,夭寿与官灾两件事一齐碰上。亥方之水单独朝来最难承当,初犯就要退掉田塘,接着是投河、气疾连着瘟病,还要知道棺中同样会遭白蚁咬伤。

卷四·论支干生旺

庚辛不必丙丁朝,丙丁相克似烧汤。丙丁若有庚辛到,金阕儿孙世代朝。壬癸何须甲乙来,龙被泄气力斯衰。若还甲乙逢壬癸,富贵一发兴似雷。亥卯未龙本属阴,若逢已酉丑相侵。虽然合得净阴理,后代儿孙也祸临。寅午戌龙本属阳,若逢申子辰相伤。虽然合得净阳理,后代儿孙祸莫当。

庚、辛之龙不必要丙、丁方来水朝堂,丙丁火克庚辛金,就像用沸汤去浇;反过来,丙、丁之龙若得庚、辛方水来,子孙世代都能上金阙朝见天子。壬、癸之龙何须甲、乙方来水,水生木反被泄气,龙力就衰了;若是甲、乙之龙逢上壬、癸方来水,富贵一发就像雷响一样迅猛。亥卯未木龙本来属阴,若碰上巳酉丑金局来侵犯,虽说合得上「净阴」的道理,后代子孙仍旧要遭祸。寅午戌火龙本来属阳,若碰上申子辰水局来相伤,虽说合得上「净阳」的道理,后代子孙的祸也承当不起。

巽已单逢艮水来,长房幼子占文魁。艮脉若是单逢巽,一旦荣华一旦休。乾坤若有一泓坤,富贵骤兴白屋门。坤宫若有乾水到,一败如灰不可闻。不问横朝远近津,须知出去以为真。落囊低处宜为重,若犯三丁一样云。

巽、巳之龙单单遇上艮方来水,长房与幼子都能夺取文魁。可是艮脉若单单遇上巽方之水,那就一时荣华、一时罢休。乾、坤之地若有一泓坤水朝来,寒门白屋也能骤然兴起富贵;反过来,坤宫若有乾方之水到,一败便如灰烬,不堪闻问。不必去管横朝之水的渡口是远是近,要紧的是看它出去的水口才算真凭据。落囊处地势低平的地方最应看重;若犯了三丁之忌,情形也和上面所说的一样。

卷四·四路黄泉断

庚丁坤上是黄泉,坤向庚丁不可言。甲癸向中忧见艮,辛壬水路怕当乾。乾向若教辛水见,艮逢甲癸宅须迁。巽逢乙丙须当忌,有人犯了定忧前。时师若与人开作,十坟葬了九坟迁。学来要作传家宝,任是千金莫乱传。

立庚向、丁向,坤方就是黄泉,反过来立坤向而见庚、丁之水,也一样说不得。立甲向、癸向,最怕在向上见到艮方之水;立辛向、壬向,最怕水路正当乾方。若立乾向而让辛方之水照见,或立艮向而遇甲、癸之水,这样的坟宅必须迁走。立巽向而逢乙、丙之水也应当忌讳,有人犯了必定忧患在前。地师如果这样替人开山造葬,十座坟葬下去有九座要迁。这套口诀学到手要当作传家之宝,就是给千金也不要乱传。

卷四·论八煞黄泉断

甲向黄泉水在寅,此水逢之意便嗔。庄田花尽人丁死,何处求仙问此因。乙向坟前已水流,此是黄泉急要修。瘟癀岁岁庄田退,灾祸重重怎奈何。丙向黄泉巽水流,人丁先损退田牛。此是黄泉八煞水,若临墓宅祸无休。庚向坟前若见申,此水逢之不称心。定出鳏夫并寡母,须教枉死少年人。

立甲向的黄泉在寅方,这方来水一见就令人恼恨:田产花光,人丁死绝,到哪里去求神仙问这缘由。立乙向而坟前有巳方之水流来,这就是黄泉,须赶紧修改:年年瘟疫黄肿,田产退败,灾祸重重叫人无可奈何。立丙向的黄泉在巽方,巽水一流,先损人丁,再退田产耕牛;这就是黄泉八煞之水,一旦临到坟墓宅第,祸事没完。立庚向而坟前见到申方之水,遇上它总不称心:一定出鳏夫寡母,还要让少年人枉死。

辛向黄泉何处寻,朝来乾上损人丁。定出瘟癀损人口,年年人带白头巾。壬向坟前亥水流,少年枉死人泉囚。任是钱财难免此,年年灾祸不曾休。癸向黄泉艮莫流,艮向甲癸不须求。乙丙莫教流巽上,乙丙还忧已水流。辛壬作向怕乾位,乾向辛壬切须忌。庚辛还怕坤申水,乾见庚丁亦如是。

立辛向的黄泉在哪里找?就在乾方,乾水朝来就损人丁:必定出瘟疫黄肿而损伤人口,年年有人戴着白头巾送丧。立壬向而坟前有亥方之水流来,少年枉死,人被囚在黄泉之下;纵有再多钱财也免不了,年年灾祸不断。立癸向就别让艮方水流来,立艮向也不必去求甲、癸之水。立乙向、丙向别让水流到巽方去,乙、丙同样怕巳方之水流来。用辛、壬立向就怕乾位,立乾向对辛、壬也切须忌讳。庚、辛还怕坤、申方之水,立乾向而见庚、丁之水也是一样。

卷四·论禄马贵人砂

乾上有砂在二宫,但是天马在其中。更向亥中逢禄马,贵人壬上认其踪。乾上有砂在二宫,便是天马赶辛踪。酉上有砂在辛宫,辛峰必与贵人同。午上有砂在二乡,便是天马在南方。已上有砂方作禄,必然丙是贵人郎。

乾方有砂而占着两宫之位,那就是天马在其中;再在亥方遇上禄马,贵人便可以到壬方去认它的踪迹。乾方有砂占两宫,也就是天马追着辛方的踪迹而来;酉方有砂而落在辛宫,那座辛峰必定与贵人同论。午方有砂占着两处,那就是天马在南方;巳方有砂才算得禄,那么丙方一定就是贵人。

午上有峰第一乡,午上有峰第二祥。两峰叠作禄马到,贵人丁上姓名香。甲为庚禄卯为乙,假禄何须向贵人。更有寅甲并癸子,两般真禄不多泰。艮巽谁知无禄马,一身长在贵人宫。自有六秀赠禄马,邀我同入紫微宫。

午方有峰是第一等吉地,午方再有一峰是第二重祥瑞;两峰重叠就是禄马齐到,贵人则应在丁方,姓名远播。甲方是庚的禄位、卯方是乙的禄位,这类假禄何必再去攀附贵人。另有寅甲与癸子两组,才是两种真禄,可惜世上不多见。艮、巽两方谁知道并没有禄马,它们整个都长在贵人宫里;自然会有六秀方赠给禄马,邀我一同进入紫微宫。

卷四·夹竹梅花穴向水路吉凶断

壬子丙向误人多,田须无破不成禾。水浸亡人棺板坏,蚁子头边已做窝。壬子丙向空亡路,丙水流巽无去处。断定离乡落水人,破败官灾田地废。戌乾二山巽莫下,地户天关非吉封。两头无骨木如槽,家业浮沉日凋谢。

壬子龙立丙向误人最多:田地若不被冲破也长不出稻禾;棺中进水浸着亡人,棺板朽坏,白蚁早在头边做了窝。壬子龙立丙向正走在空亡线上,丙方之水流到巽方却无处可去;可以断定家中要出离乡背井、落水淹死的人,还要破败、吃官司、田地荒废。戌、乾两山不要立巽向下葬,那是地户天关所在,并非吉利的封域;棺木两头没有骨骸,只剩一具空槽,家业浮沉,一天天凋谢。

辛山若作乙辰向,失落黄金日化尘。墓内定知多积水,风声速败主家贫。兑山寅甲阴阳背,新妇却言遭儿害。骨骸失落已无多,板内必成泥上块。坤山不宜安艮向,板烂黄金遭水涨。木板之内乱交加,退败田塘家业丧。

辛山若立乙、辰向,随葬的金器都要失落、一天天化为尘土;墓中一定积着许多水,风声一起就迅速败落,主人家贫穷。兑山而水在寅、甲,阴阳正好相背,做媳妇的反过来说是被儿子所害;骸骨散失已经不多,棺板里必定只剩泥块。坤山不宜安艮向,棺板腐烂、金器被水淹泡;木板之内杂乱交错,田塘退败、家业丧尽。

离山已穴最不佳,周年田地水堆沙。泥土盖尸棺板烂,黄金失落更生蛇。巽山不宜戌乾向,水流寅甲遭水涨。连年退败见官非,更损牛羊家道丧。辰戌丑未水来潮,其家祸害不曾饶。官灾横事年年见,墓中棺木自然消。

离山而在巳位点穴最不好,整年田地都被水冲得堆满沙泥;泥土盖住尸身,棺板腐烂,金器失落,还会生出蛇来。巽山不宜立戌、乾向,水流到寅、甲方就要遭水涨;连年退败、官司不断,还损失牛羊,家道败亡。辰、戌、丑、未四墓方的水朝来,这家的祸害从不放过:官灾横事年年都有,墓中的棺木自然而然就消蚀掉了。

卷四·夹竹梅花论二十四龙断

乾坤二山损长房,巨富小贵发中房。跏跎瞎吊生聋哑,定招二姓一小郎。坎离二山龙腰长,一发如雷又善良。不问诸房淫欲起,三男四子损妻房。艮山第一出贤良,小房发福富田庄。个个人贤才俊美,若逢百步探花郎。震山拟做少阴龙,为官必定到三公。若然十五三十步,牛羊富盛长房丰。

乾、坤两山损伤长房,却能让中房大富而小贵;家中会出瘸腿、瞎眼、上吊、聋哑之人,还一定会招进异姓的小儿子。坎、离两山若龙身腰段长,发起来如雷之速,人也善良;只是不论哪一房都容易起淫欲之心,三男四子还会损伤妻室。艮山最好,出贤良之人,小房发福、田庄富足,个个人品贤良、才貌俊美;若龙行百步而结,还能出探花郎。震山可算作少阴龙,做官必定做到三公;若行龙只有十五步到三十步,那就牛羊兴旺、长房丰足。

巽辛二山澈骨清,过房二姓莫同兴。庶子螟蛉难养育,只堪一姓住千秋。兑丁二山真好裁,不问亲庶尺宽怀。长子房中人口旺,钱粮百万绣衣郎。丙山十步势来长,出富出贵在何方。幼子为官并两府,长男贫贱又栖惶。庚山百步势英雄,长子房中福更崇。中子旺人财帛盛,二三幼子共伶仃。

巽、辛两山清澈彻骨,只是过继异姓的孩子不能一同兴旺;庶出之子与抱养之子都难养大,只配一姓人家住上千秋。兑、丁两山真是好裁穴的地方,不论嫡出庶出都能宽厚相待;长子房中人口兴旺,钱粮百万,还出身着锦绣官服的人。丙山若行龙十步而气势绵长,究竟富贵出在哪一房呢?幼子做官而且身兼两府之职,长男却贫贱而栖惶不安。庚山行龙百步气势英雄,长房的福气更加崇厚;中子人丁兴旺、财帛丰盛,第二、第三个幼子却都伶仃孤苦。

甲山乾向远来长,中男次子出郎官。长子贫穷遭苦厄,何愁金榜不名香。乙龙独怕属青蛇,两房死妇事如麻。患眼驼腰官府害,辰山气盛主人邪。癸山单出寡妇娘,瘟病年年不可当。中房中子人丁旺,幼男长子生瘟癀。壬山壬水出豪强,百步朝来产秀郎。若得回龙为上吉,自然无事到官方。

甲山立乾向而来龙远长,中男次子能出郎官;长子却贫穷困厄,不过总不愁金榜上没有名声。乙龙唯独怕落在属蛇(巳)的一支上,两房都要死妇人,麻烦如麻;家人患眼病、驼背,还受官府之害,若辰山气势过盛,主人还会走邪路。癸山单独当权就出寡妇,瘟病年年难以承当;中房中子人丁兴旺,幼男与长子却生瘟疫黄肿。壬山配壬水出豪强之人,来水行百步朝堂就产秀才郎;若能得回龙顾祖那就是上吉,自然平安无事,不必上公堂。

卷四·五星形势

木直金湾土是横,火星尖秀向南行。水星一似生蛇是,说与时师论五行。

五星的形状:木星山体挺直,金星山体弯圆,土星山体方横,火星山体尖秀而多向南行,水星山体弯曲得像一条活蛇。把这几句说给地师们,好让他们据以论五行。

卷四·五星葬法

金空不可当心下,土实须从角上裁。火星葬顶,水星嘴,木直须从节上埋。

五星的葬法:金星山体中间空虚,不可以正当中心点穴;土星山体厚实,须从它的角上裁穴;火星要葬在顶上,水星要葬在弯曲处的嘴上,木星山体挺直,就须在节眼处下葬。

卷四·扦穴法

盖粘倚撞论星辰,吞吐浮沉饶减直。枕顶挨筋休破骨,销金点穴莫伤唇。凡认穴情看住绝,水若行时脉不歇,停时当有小明堂,气止水交方是穴。后面要令气可乘,前头要使交截水,若还凿脑不伤唇,行急伤龙非融结。

扦穴要按盖、粘、倚、撞四法配合星辰的形体,再用吞、吐、浮、沉与饶减取直来调节。枕在山顶时要挨着筋脉,不要破了骨;点穴如销熔金子一般精细,不要伤了穴的唇口。凡辨认穴情,要看气脉是「住」还是「绝」:水还在流的时候,脉气就没有停歇;水一停下来,前面就该有个小明堂;气止住而水交会的地方,才真是穴。穴的后面要让气可以乘得着,前面要能把水截住交合。若只凿了脑顶而没有伤到唇口,还算好;若行龙太急,那是伤了龙,并没有真正融结。

卷四·寻龙经上篇

寻龙先寻宗与祖,不辨祖宗何足语。大山高耸是真龙,踊跃奔腾俦可语。乾坤位尊阴阳分,龙布雌雄须认取。两边夹从看尊卑,三里五里相随护。先看应龙在何处,主客相迎各回顾。或居水口或平田,或近江湖或大路。或如猛虎奔青山,或似弱龙投水去。欲落未落雁南飞,欲住未住群鸦聚。龙若住时山水回,龙未成时山水去。山岗到处有阴阳,只恐时师不遭遇。

寻龙先要寻它的宗山与祖山,连祖宗都辨不清,还谈什么寻龙。大山高高耸起的才是真龙,踊跃奔腾的气势才值得称道。乾坤定位而阴阳分判,龙脉布列雌雄,必须认取清楚。两边夹护随从的山要看它们的尊卑,三里五里一路相随护送。先看应龙在什么地方,主山与客山彼此迎接、各自回顾。它或许坐落在水口,或许落在平田;或许靠近江湖,或许傍着大路。有的像猛虎扑向青山,有的像弱龙投入水中;欲落未落时如大雁南飞,欲住未住时如群鸦聚集。龙一旦住下,山水就回环;龙还没结成,山水就一直去。山冈到处都有阴有阳,只怕地师碰不上、认不得。

特起高山作祖宗,降世行度若奔腾,骧可取也。景纯谓势如万马自天而下,卜氏谓辞楼下殿。论龙阴阳非乾阳坤阴,龙上而妙在雌雄二字。夹从护送山也,尊卑高低也,要随护不皆应龙案也,迎者情缱绻也,平地大路指融结在彼也,猛虎渴龙谓行度体势也,雁飞谓山水去也,鸦聚谓山水止也,山高急与府者属阴,平支低浮仰者属阳也。

注解说:特意高高耸起的山可作祖宗山,它一路降落行度如同奔腾,那种昂首腾跃之势才可取。郭璞(景纯)说「势如万马自天而下」,卜应天说「辞楼下殿」,讲的都是这个。论龙的阴阳,并不是乾为阳、坤为阴那种分法,龙上的妙处全在「雌雄」二字。所谓「夹从」,是护送之山;所谓「尊卑」,是高低之别;随护之山要一路相随,它们并不都是应龙的案山。所谓「迎」,是山情缠绵相顾。说到平地大路,是指结作就在那边。猛虎、渴龙,讲的是行龙的体势。雁飞,是说山水还在去;鸦聚,是说山水已经止住。山势高峻急促而俯伏的属阴,平坦低缓而浮仰的属阳。

或过江河或不见,任使时师寻教遍。或居虚谷或深潭,须看应龙子细辨。有人识得此真龙,一似杨曾亲会面。卜氏谓弃甲泄兵,过水而重兴营寨。若山谷深潭龙脉隐微,非在水低,谓言有龙必有案,故以应龙求之矣。

龙有时渡过江河而看不见踪迹,任凭地师到处找遍也找不着;有时落在空谷,有时落在深潭,这就必须看应龙来仔细分辨。有人能认得这样的真龙,就如同和杨筠松、曾文遄当面相会一般。注解说:卜应天讲「弃甲泄兵,过水而重兴营寨」,说的就是龙渡水后重新起势。若在山谷深潭之间龙脉隐微,那并不是龙真的沉在水底;意思是有龙就必定有案,所以要凭应龙去寻求它。

或藏形或隐迹,要知去住登高觅。磊落高峰骨脉真,左右从龙君要识。断续不过三五里,束带蜂腰鹤膝是。龙若住时有明堂,入穴先看左右臂。面前玉案若横遮,更有应龙当面起,请君下穴细裁量,不久子孙官爵至。藏隐者,微而难辨去住也,住止也;磊落群峰明也,从龙随护山也;断续者,藕断丝连之状,蜂腰中小、鹤膝中大,皆来气过脉;穴自融结必献明堂,则左右自然环抱,近案横遮,远案接应,官爵必然也。

龙有时藏起形体、有时隐去踪迹,要知道它是去还是住,就得登高去寻觅。峰峦磊落高耸的地方骨脉才真,左右随从的护龙也要认清。龙脉断而复续不过三五里,束气如带、蜂腰、鹤膝就是它过脉的样子。龙一旦住下就有明堂,进到穴场先看左右两臂砂手。面前若有玉案横着遮拦,再有应龙当面耸起,那就请你细细裁量下穴,不久子孙的官爵就来了。注解说:所谓藏隐,是形迹微茫、难辨去住;「住」就是止。磊落,是群峰分明;从龙,是随行护送之山。所谓断续,是藕断丝连的样子;蜂腰是中间细小,鹤膝是中间粗大,都是来气过脉之处。穴既自然融结,前面必定献出明堂,左右自然环抱,近案横遮、远案接应,官爵就是必然的了。

要别阴阳辨风水,龙要十分水十二。山为门户欲坚牢,水为血脉须秀吉。且寻坐下正龙位,纵少朝山也尊贵。龙来远远穴天然,依经点穴胜前坚。三阳六建当坟照,千金莫乱与人扦。若徒按卦推音取,失了杨曾二大仙。阴阳二字详《雪心赋》第二章。来龙得十分谓全也,水得十二分亦然。水口为龙穴之门户,山乃明堂之锁钥,皆要坚固。水乃龙之血脉,要眷恋。三阳者,明堂为内阳,案山为中阳,案外朝山为外阳。六建者,水抱穴,左为天建,右为地建,前为人建,禄建、命建、马建。照于前者,推卦例姓音之非是。

要分别阴阳、辨明风水:龙要十分完足,水要十二分周到。山是龙穴的门户,务求坚固牢实;水是龙的血脉,务求秀丽吉利。而且要先寻坐下的正龙之位,即使朝山少一些也一样尊贵。龙从远远而来,穴自然天成,依经点穴胜过从前的成见。三阳、六建都要正照坟前,这样的地即使给千金也不要乱替人扦。若只按卦例、推姓音去取用,那就辜负杨、曾两位大仙了。注解说:阴阳二字详见《雪心赋》第二章。来龙得十分是说完全,水得十二分也是这个意思。水口是龙穴的门户,山是明堂的锁钥,都要坚固。水是龙的血脉,要眷恋不舍。所谓三阳:明堂为内阳,案山为中阳,案外的朝山为外阳。所谓六建:水抱着穴,左为天建,右为地建,前为人建,另有禄建、命建、马建。这些都照临在坟前,可见按卦例、推姓音的做法是错的。

共说前山三与五,笑杀时师全不悟。山头将取地罗移,便道阴阳居此处。不寻地脉看来龙,空有贤宾无好主。前三后五共为八门,图见《雪心赋》。若失生气,空贪秀案也。

人人都说前山有三、后山有五,可笑今日地师全然不悟。他们在山头上把罗盘挪来挪去,就说阴阳就在这里。不去寻地脉、看来龙,结果只有贤能的宾客而没有好主人。注解说:前三后五合起来共是八门,图见《雪心赋》。若失掉了生气,那就只是白白贪图秀丽的案山罢了。

真龙剥换妙难穷,子细推寻莫失踪。作穴担看隈暖处,前有朝山起数重。子孙俊杰天然别,富贵荣华达圣聪。剥换失踪龙脉,隐隐隆隆,若灰中线、草里蛇,微茫难认,没泥龟蛇之类。隈暖处,藏风聚气也。

真龙一路剥换,妙处无穷,必须仔细推寻,不要跟丢了踪迹。作穴要在山弯避风向阳的暖窝处细看,前面还要有几重朝山耸起。这样的地,子孙的俊秀出众是天然分别得出来的,富贵荣华能上达天听。注解说:剥换之处龙脉容易失踪,它隐隐隆隆,就像灰上拉的一条线、草里游的一条蛇,微茫难认,又像没入泥中的龟蛇一类。所谓隈暖之处,就是藏风聚气的地方。

下穴为父,朝为母,相逢龙势住。从龙兄弟要相逢,白虎青龙为子乳,邻姻伯叔护团圆,坐下千金无贾处。下穴当作主,山主为父,案为母,谓夫妇对偶。龙住成形,夹从龙山为兄弟,不可无也,反是者单独孤露无情。穴为子息,龙虎为奶乳,籍以拱抱,若乳其子也。缠护为伯叔,团圆护卫也。

下穴的主山算是父,前朝的案山算是母,两者相逢,龙势才住得下来。随从的护龙好比兄弟,要彼此相逢;白虎青龙好比乳母,抱着孩子;缠护之山好比姻邻伯叔,团团围护。这样坐下之地,就是千金也买不到。注解说:下穴之处应当作主山看,主山为父、案山为母,好比夫妇成对。龙住而成形,夹护随从的山就是兄弟,不可以没有;反过来就单独孤露而无情。穴好比子息,龙虎好比奶母,靠它们拱抱,就像乳养自己的孩子。缠护之山好比伯叔,团团围绕护卫。

逆龙卷穴难寻讨,细脉迎朝福深奥。扬扬大水逆西关,下了还生国之宝。逆虎卷穴上东边,细脉迎朝福转深。扬扬大水东宫锁,下了为官满国钦。上水抱曰逆,若龙抱虎之地,大水臂外水锁也,不见其出。

青龙逆转卷抱着穴,这样的地难寻难找,细小的脉迎着朝案,福气深奥。浩浩大水在西边逆关住,葬下去还要生出国家的栋梁之宝。白虎逆转卷抱着穴、拥到东边来,细脉迎朝,福气更深;浩浩大水锁在东宫,葬下去做官满国人都敬重。注解说:水从上方抱来叫「逆」;如果是青龙抱着白虎的地,大水在臂膀之外把水口锁住,就看不见它流出去了。

山若急时缓处安,临穴入路似龙蟠。面前秀山并秀水,下了令人出大官。山若慢时急处下,莫遣明堂倾腹泻。要令当面水阳朝,列土分茅容五马。小山须去大处寻,教君此诀值千金。大山须去小处寻,高处看眉低应心。急缓脉龙也。大特小、小特大,当下其特。齐应者,避压也。

山势若来得急,就要在和缓处安穴,临近穴场的入路要像龙盘曲一样。面前有秀丽的山、秀丽的水,葬下就能出大官。山势若来得慢,就要在急处下穴,别让明堂像倾泻的肚腹一样漏走。要让当面之水朝阳而来,那就封疆列土、五马并驾。小山之中要往大处去寻,这句口诀值千金;大山之中要往小处去寻,高处看它的眉、低处应它的心。注解说:急与缓,讲的是脉与龙。大山之中忽现小者、小山之中忽现大者,就叫「特」,应当下在这个特出之处。所谓齐应,是为了避开压迫之势。

龙若住时便生枝,枝上分枝更□□,□气脉相连,续下后儿孙着锦衣。生枝分枝言双龙虎也。有儿者上□□,□水下关去水。

龙一旦住下就生出枝脚,枝上再分枝(此处原本缺字),气脉相连不断,葬下之后子孙都穿锦衣。注解说:生枝、分枝,讲的是双重龙虎砂。所谓有儿(此处原本缺字),指上手之水与下手关拦去水。

捉脉寻龙何者是,此诀凭君须仔细。山山去了不回头,子卖爷田偷写契。一名唤作倒庄山,忤逆子孙君须记。山山众去不顾也。

捉脉寻龙,究竟哪一条才对?这个口诀你必须仔细体会。若座座山都一去不回头,那就应在儿子偷偷写契、变卖父亲的田产上。这种山另有个名目叫「倒庄山」,主出忤逆子孙,你要记住。注解说:就是众山都一直去而不回顾。

懒龙孤弱卧茅岗,有钱不肯买田庄。牵连公事遭罗网,子息分离出外乡。更有香花龙最别,蟠带从头来不绝。前有香炉礼卯山,又有旌幢并宾节,定知寺观及僧堂,社庙神坛人祭设。平缓孤单怯弱为懒龙也。蟠幢旌节,圆山出足四五香炉礼拜,图见《雪心赋》。

懒龙孤单软弱地卧在茅草冈上,家里有钱也不肯买田置庄;还要牵连官司落入法网,子孙离散流落他乡。另有一种「香花龙」最为特别,盘曲如带、自头至尾连绵不绝;前面有香炉峰朝礼卯山,又有旌旗幢幡与宾节之形,可以断定那里要建寺观僧堂,或者立起社庙神坛供人祭祀。注解说:山势平缓、孤单、怯弱的就是懒龙。所谓盘幢旌节,是圆山伸出四五只脚如香炉礼拜之状,图见《雪心赋》。

其余变换几多般,尤籍时师眼力宽。但恐雌雄交度处,不论逆顺尽堪安。此是寻龙端的记,为报时师须子细。若能穷尽此真经,一似杨曾亲出世。

其余的变换还有多少种,就全靠地师眼界开阔了。只怕在雌雄交度的地方,不管逆势顺势其实都可以安穴。这是寻龙确切可靠的记述,特地告知诸位地师务必仔细。若能把这部真经穷究到底,就如同杨筠松、曾文遄亲自再世一般。

卷四·寻龙经中篇

为报山人寻地理,须看《寻龙记》。寻龙先寻宝殿宫,太乙在其中。勿然紫气山回抱,三台朝伏好皇宫。宝殿后龙山也,太乙龙之左右,紫气者青龙来抱也。三台,山如品字,伏者拜也。

特地告诉山中的地理先生:要寻地理,先得看这部《寻龙记》。寻龙先寻「宝殿宫」,太乙星就在其中;再看有没有紫气之山回环抱来,三台之山俯首朝拜,那就是好皇宫般的格局。注解说:宝殿就是后龙之山,太乙在龙的左右两侧,紫气就是青龙回抱。所谓三台,是三座山排成品字形;所谓伏,就是俯首朝拜之状。

发迹先看祖宗来,山顶势排徊。大公若得小公住,雌雄分两路。左回右抱穴分明,宾主要相迎。发迹者,起祖立宗也。大小者,大剥小山也。两路,介字也。回抱者,交度也。

要看一家发迹,先看祖宗山从哪里来,山顶的气势如何盘桓排布。大的祖山之下若能剥换出小的父母山而住下,雌雄二气就分成两路。左边回环、右边抱护,穴位就分明了,宾山与主山要彼此迎接。注解说:所谓发迹,就是起祖立宗。所谓大小,就是大山剥换成小山。所谓两路,就是「介」字形的分脉。所谓回抱,就是雌雄交度。

随龙两边俱朝揖,山形诸就集。一山走去一山回,不是正来。乱龙三条五条起,中有一条是。一山拱揖一山亲,即是正龙身。随龙护送山也。一走一回,去住不定。三五条起者,其中拱揖最尊贵者便是真龙。

随龙的护送山两边都拱手朝揖,各种山形都聚拢过来。若一座山走了、一座山又回来,那还不是正来之龙。乱纷纷的龙起了三条五条,其中只有一条是真的。哪一座山既拱揖又亲近,那就是正龙的本身。注解说:随龙就是护送之山。一走一回,说明去住不定。三五条一齐起来时,其中拱揖之势最尊贵的那一条便是真龙。

单雌单雄不用看,体要劳心算。大公若得小公龙,旌节起重重。左右若得众山揖,明堂真龙集。四件团圆似月形,认取正龙行。单者孤露也。大得小者,变换取巧也。若左右抱裹团聚者,是正龙也。

只有单雌或只有单雄的地方不用看,那样的形体白费心思去推算。大的祖山若剥换出小的父母龙,旌旗节钺般的山形就重重耸起。左右若得众山拱揖,明堂之中真龙就聚集了。若四面团圆得像月亮一样,就可以认定这是正龙所行之处。注解说:所谓单,就是孤露无护。所谓大得小,就是剥换变化得巧。若左右环抱包裹、团团聚拢的,就是正龙。

大凡看龙先看势,须用龙楼起。两边相揖对明堂,龙虎要相当。水口捍门华表起,穴在天心里。便有贵人品字形,伴月乱如星。凡祖山起龙楼,对面山峰列如品字。若对面明堂者吉,更水口有捍门华表主贵。

大凡看龙先看气势,必须有龙楼一般的高山耸起。两边的山彼此拱揖、对着明堂,龙虎砂要匹配相当。水口有捍门、华表之山耸立,穴就落在天心正中。这时还会有贵人峰排成品字形,众星伴月般散布。注解说:凡祖山耸起如龙楼,对面的山峰排列成品字形。若对着明堂就吉;水口再有捍门、华表,就主贵。

看取主山何处出,换龙并换骨。龙贵禄马在何方,拜识要相当。文笔尖峰在左右,火星临坟照天官。武库两边朝,便出大官僚。来龙须变星换骨。若甲山申子辰山,禄马居寅之类。拜识者,拜恩谢职山。文笔火星皆尖峰也,若在案山之左右名文官,武库山主贵。

看清主山从哪里出来,途中是否换龙换骨。龙所贵的禄马在什么方位,拜恩谢职之山要相称。文笔尖峰立在左右,火星照临坟前应着天官之位;武库之山从两边朝来,就要出大官。注解说:来龙必须变星换骨。譬如甲山,或申子辰之山,禄马就居在寅方之类。所谓拜识,就是拜恩谢职之山。文笔与火星都是尖峰,若在案山的左右就叫文官峰;武库之山则主贵。

要识闪山不作穴,落处何劳掘。回头望取太阳岗,且用主人长。水口若有交牙石,相似龙踪迹。星峰旗鼓揖团圆,宰相去朝天。闪者,走窜也。太阳者,属金体,主长者。来龙远则左右护送亦长。交牙石者,关固无损益也。谚曰:若要发,水口狭。相似者,不失本类也。

要认得闪走之山是不结穴的,落脉处也不必费力去挖。回过头去望那太阳冈,还要看主人山够不够长。水口若有交牙般的石头相错,那就与龙的踪迹相称。星峰、旗山、鼓山团团拱揖,就能出宰相去朝见天子。注解说:所谓闪,就是走窜。所谓太阳,是属金的山体,主长久。来龙远,左右护送之山也就长。所谓交牙石,是把水口关锁得牢固而无损益。谚语说:「若要发,水口狭。」所谓相似,是说不失它本来的类属。

奉劝时师着眼观,认取真龙度。登山涉岭望西东,龙识得行踪。或在高原无空缺,前有圆峰出。若然穴隐便为尊,好恶细推论。或在平田水口里,落处应龙至。天乙太乙两边朝,世出贵人苗。或在路旁人不识,下了令人忆。不是时师眼不开,留与福人来。或在江村或在溪,乃是真龙隐踪迹。龙楼宝殿两相当,代代近公王。或似渴龙奔江水,华盖后头起。前有顿笔入云中,四畔起圆峰。或行或去回头望,应龙尊贵旺。寻取正龙去住场,看落在何方。一要山来二要水,便合阴阳位。停停去住有雌雄,此地足堪逢。正龙行度,夹从护送,多天乙太乙随行,仓库剑戟,雌雄自然交度,水口重关,前列秀案。

奉劝各位地师睁大眼睛看,认清真龙行度。登山越岭、东望西望,就能识得龙的行踪。它或许落在高原上而四面没有空缺,前面有圆峰耸出;若穴位隐蔽,那反而更为尊贵,好坏要细细推论。或许落在平田的水口之内,落处自有应龙相迎;天乙、太乙两边朝拱,世代出贵人的苗裔。或许落在路旁而人不认得,葬下之后才让人追念;那不是地师眼不开,而是天意留给有福的人。或许在江边村落、或许在溪涧之间,那是真龙隐藏了踪迹;龙楼与宝殿两相匹配,代代都能接近公侯王爵。或许像渴龙奔向江水,华盖之星在后头耸起;前面有顿笔峰插入云中,四周圆峰环起。它或行或去、时时回头顾望,应龙就显得尊贵而兴旺。要寻正龙去与住的场所,看它究竟落在哪一方。一要有山来,二要有水到,才合阴阳的位次;停停当当、有去有住而雌雄相配,这样的地才值得遇上。注解说:正龙行度时,两边夹护随送,多有天乙、太乙随行,还有仓库、剑戟一类的山,雌雄自然交度,水口重重关锁,前面排列着秀丽的案山。

水即经年犹解转,山岗勿移换。看取团圆柜库岗,便是贮禾仓。不是真龙莫乱说,何用劳心诀。不是真龙把作龙,下了即贫穷。龙行自有龙行势,落处贵人乡。四畔峰峦似列枪,龙在里头藏。踊起高峰头背拱,或轻又或重。楼台鼓角两边迎,走马又屯兵。执杖报衙并插笏,风炉茶具出幞头,天马及行街,踏节两边排。忽然顿旗前面耸,府帅兵权重。或然鱼袋左边来,金榜御门开。武曲笏山当坟起,不怕头尖利。展袍诰辅更相随,代代锦衣归。水性动易迁变,曰解转;山体静重厚,勿移换。方圆磊落者,曰禾仓。正龙不顾他山既止,自有秀案。

水性流动,经年累月还会改道,所以说它「解转」;山冈厚重安静,不会挪移变换。若看见团圆如柜如库的山冈,那就是贮存稻谷的粮仓。不是真龙就不要乱说,何必白费心思去推口诀;把不是真龙的当成龙,葬下去立刻就穷。真龙行走自有它行走的气势,落处便是出贵人的地方。四周峰峦排列如枪,龙就藏在里头。高峰踊起、头背拱抱,或轻或重。楼台、鼓角在两边迎接,又有走马、屯兵之形。还有执杖报衙、插笏,风炉茶具、幞头之形,天马、行街、踏节之山在两边排开。忽然有顿旗之峰在前面耸起,那就主府帅之职、兵权深重;若有鱼袋形的山从左边来,就金榜题名、御门开榜。武曲笏山正当坟前耸起,就不怕它头部尖利;再有展袍、诰轴之山相随,代代都能锦衣还乡。注解说:水性流动容易迁变,所以叫「解转」;山体安静厚重,所以说「勿移换」。方圆磊落的山叫作禾仓。正龙不顾别的山而自行停住,自然会有秀丽的案山。

日月捍门居水口,印山或低小。天关地轴自相迎,宰相入朝廷。更有交床并青盖,落处相荣带。垂帘挂幕应坟前,世世代代碧幢眠。龙山双管进田笔,进气年年喜。右边尖射便为凶,千万莫相逢。虎山须是弯弯曲,此地方为福。惟有左山救得人,世代不交贫。水口两圆峰,曰日月。水去处中有墩,曰地轴,以字解。左山,青龙也,以理推之逆山也。

日月两峰作捍门守在水口,印星之山即使低小也无妨。天关与地轴自然相迎,就出宰相入朝。再有交床、青盖之形,落处便有荣显的绶带。垂帘挂幕般的山应在坟前,世世代代都在碧色旌幢下安眠。青龙一边若双双伸出如进田之笔,就年年进气可喜;右边若有尖砂射来便是凶,千万不要碰上。白虎之山必须弯弯曲曲,这地方才有福;只有左边的山才救得了人,世代不至于贫穷。注解说:水口两座圆峰叫作日月;水流去处中间有土墩叫作地轴,按字义解就是这样。所谓左山,就是青龙,按道理推就是逆水之山。

忽然后龙带仓库,下了家豪富。金柜相随公祖来,叠叠后头堆。一重山来为一代,说了时师会。龙身带仓库者取富。卜氏曰:带仓库,陶朱之产可期。

若后龙带着仓库形的山,葬下就家道豪富;金柜之山随着祖山而来,一层层堆在后头。来一重山就应一代人,这样一说地师就明白了。注解说:龙身带仓库的取其富。卜应天说:「带仓库,陶朱之产可期。」

看他出贵在何方,其命要相当。若在子午卯酉出,此命人逢吉。寅申已亥位方临,此命抵千金。若在辰戌丑未向,此命兴旺。太岁其年应信来,富贵自人摧。如子上有尖峰,主子生人贵;上有仓库山,主寅生人富,他仿此。太岁镇则发。

看它出贵应在哪一方,还要与人的生命相配。若贵峰出在子、午、卯、酉四正之位,属这四支之命的人就逢吉;若临在寅、申、巳、亥四长生之位,这几支之命的人价值千金;若立在辰、戌、丑、未四墓之向,这几支之命的人就兴旺。到那一年太岁临方,应验的消息就来,富贵自然被人推举。注解说:譬如子方有尖峰,就主属鼠年生的人贵;子方有仓库山,就主属虎年生的人富,其余照此类推。太岁镇临那一方,就应发。

好地用寻年月利,日时相随至。浅深下穴用心机,此诀极立微。穴土须逢五色佳,辨取温温处。忽然浅露失包藏,下了受灾殃。密秘仙人论如此,父不传于子。学得自要逞神通,识透古人踪。凡定穴立向者,要年月日时大利一也,浅深得乘二也,五土四也,反此四者灾殃立至。

得了好地还要选年月的吉利,日辰时辰也要跟着相合。下穴的深浅要用心思量,这个口诀极其精微。穴中的土要以五色俱全为佳,还要辨认那温润的地方。若挖得太浅而暴露、失去包藏,葬下就要受灾殃。仙人秘密相传的道理就是这样,连父亲也不传给儿子。学到手自然可以显显神通,看透古人的踪迹。注解说:凡定穴立向,第一要年月日时大吉大利,第二要深浅得宜、能乘住气,还要土色五全;违反这几条,灾殃立刻就到。

卷四·寻龙经下篇

殷勤为报时师道,寻龙莫潦草。寻得真龙穴法真,下了救人贫。要识寻龙至妙法,最高峰顶踏。远望四山龙发枝,血脉要相,节节生峰起。祖宗细认龙行路,摆身直下见真龙,会者此皆通。寻龙之法先观分水处,起山步其行度,不顾他山,节节起峰,两边护送障缺,至结穴处左右周密,堂宽案秀,水口重关为吉也。

殷切地告诉各位地师:寻龙千万不可草率。寻着了真龙,穴法才真,葬下去能救人的穷困。要知道寻龙最妙的法门,就是登到最高的峰顶去踏看:远望四面群山,看龙从哪里分出枝脚,血脉要彼此相顾,一节一节地生出山峰。从祖宗山起细细认清龙所行的路,看它摆动身躯一直落下来,那就见到真龙了;会看的人,这些道理一通百通。注解说:寻龙之法先要看分水的地方,从起山处一步一步量它的行度,看它不顾别的山而自行前进,节节起峰,两边有护送之山遮挡缺口,到结穴的地方左右周密、明堂宽阔、案山秀丽、水口重重关锁,这才是吉。

广阔平阳无起处,巨门星为主。尖尖顿起细侵云,敌国上将军。破辅贪廉星出猛,天下人钦敬。石龙石骨过江河,子息作龙图。面前若见大溪水,宰相神童出。巨文二位发龙行,寺观有声名。六节以来廉贞起,神庙佛场地。禄存磊磊作来龙,扦穴定灾凶。武好星,天外起,财帛重重至。

在广阔的平阳之地没有山峰突起,就以巨门星为主。若有尖峰顿起、细细插入云端,就出可以敌国的上将军。破军、辅弼、贪狼、廉贞几星出得猛,天下人都敬服。石龙石骨渡过江河,子孙就能大展宏图。面前若见到大溪之水,就出宰相与神童。巨门、文曲两位星发出来行龙,多主寺观出名。行到第六节上起廉贞星,那地方多是神庙佛场。若禄存星磊磊落落地来作来龙,在那里扦穴一定招灾。武曲是好星,若从天外耸起,财帛就重重而来。

看贪狼,芽笋侵云瘦又长,方圆尖秀皆同体,登科黄甲佐君王。看巨门,柜库端方体势尊,方阔卸屏拜负衣,双全富贵冠乡村。看禄存,如柞如拳势不尊,破柜忽然身带脚,管教灾害满家门。看文曲,如鳝如鳅随水曲,鹑衣百结乱纷纷,女色男花皆不足。看廉贞,如刀如剑更如针,斜尖窜足拜粗恶,瘟灾家门不暂停。看武曲,覆金覆钟堆谷,左回右抱势端严,贵可通知金满壁。看破军,形如破伞乱纷纷,直窜斜飞生乱石,虽知狱讼绝儿孙。看辅弼,如钟如柜如侧月,尊重端严正富龙,贵至中书富敌国。又有倒地者,大同小异也。

看贪狼星:山形像出土的竹笋插入云霄,又瘦又长;方的、圆的、尖的、秀的都属同一体,主登科中甲、辅佐君王。看巨门星:像柜像库,端方而气势尊严;方阔如卸下的屏风,如拜见时背着朝衣,主富贵双全、冠盖乡里。看禄存星:像柞树、像拳头,形势不端;破败的柜形忽然身上又带出脚来,管教灾害满门。看文曲星:像鳝鱼像泥鳅,随水弯曲;主衣衫褴褛、乱纷纷不成体统,女子男子的名节都有亏缺。看廉贞星:像刀像剑,甚至像针;斜尖乱窜、脚爪粗恶,家门瘟灾片刻不停。看武曲星:像倒扣的金钟、堆起的谷囤,左回右抱、气势端严,贵可通显、金玉满墙。看破军星:形状像破伞般乱纷纷,直窜斜飞、地上乱石丛生,只知道要惹官司、绝儿孙。看辅弼星:像钟像柜像半边月,尊重端严,正是富龙,贵可做到中书、富可敌国。此外还有倒地而卧的形状,与上面所说大同小异。

天乙太乙后头高,代代出英豪。左右从龙来迎接,堆峰三五叠。面前峙立应龙山,代代出高官。龙行恰似开船势,浆棹两边对。山回水曲两相饶,富贵足官僚。若住时手足乱,恰似船泊岸,两边一似船棹桡,对对尽来朝。后龙左右有高峰,曰天乙太乙。案后山出众,曰应龙。凡龙止结穴者,如舟子之梢卸帆蓬,均下桡棹;若不均,便有偏胜之患。范公曰:吉凶先看左右手,一手不收俱不足。

天乙、太乙两峰在后头高耸,代代出英豪。左右随从的护龙前来迎接,峰峦堆叠三五重。面前有应龙之山峙立,代代出高官。龙行的样子恰似船正开动,两边的桨棹相对。山回环、水弯曲,彼此宽让有情,富贵、官位都足。等它停住的时候,手脚(枝脚)纷乱,恰似船靠了岸,两边就像船桨一样,一对一对都朝向穴前。注解说:后龙左右有高峰,叫作天乙、太乙;案山之后出众的山,叫作应龙。凡龙停下来结穴,就像船夫卸下帆篷,两边桨棹要放得均匀;若不均匀,就有偏胜之患。范越凤说:「吉凶先看左右手,一手不收俱不足。」

四神八将山来望,观见龙神旺。员印面前有吐珠,交仕定无处。寻龙望取迎龙案,拜相分明见。四畔山岗似倒枪,龙在里头藏。端正明堂员尊贵,四畔山峰对。四神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八将者,四正四隅八方。印珠者宜居龙虎明堂处。四畔枪者,龙虎臂外曜气。诗云:或如枪,或如剑,随水顺流飞冉冉,时师但道主离乡,不知内有真龙占。四畔山者,四应山也。

四神、八将之山一齐望来,就看得出龙神兴旺。圆印形的山在面前又有吐珠之形,做官交游便无处不通。寻龙时要望取迎龙的案山,拜相之贵就分明可见。四周山冈像倒插的长枪,龙就藏在里头。明堂端正而圆满就尊贵,四周山峰彼此相对。注解说:四神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八将就是四正四隅共八方。印星与珠星宜落在龙虎与明堂之处。所谓四周如枪,是龙虎臂膀之外的曜气。有诗说:「或如枪,或如剑,随水顺流飞冉冉;时师但道主离乡,不知内有真龙占。」所谓四畔之山,就是四应之山。

前遮后拥似驱羊,世代入朝堂。第一正龙坐正骨,大官从此出。正穴须教出大官,一举做魁元。第二回龙转作穴,要识龙骨节。山山来聚穴分明,朱紫满朝廷。遮拥者,有诸内必形诸外也。正龙骨者,真气脉也。正穴者,气脉正、十道明也。回龙者,顾祖穴也。骨节者,星峰也。

前面有山遮、后面有山拥,像赶着羊群一样簇拥而来,世代都能入朝为官。第一等是正龙坐在正骨之上,大官就从这里出;正穴一定能出大官,一举夺得魁元。第二等是回龙转身作穴,这就要认得龙的骨节。座座山都来聚会而穴位分明,那就朱衣紫绶满朝廷了。注解说:所谓遮拥,是内里有真气,必然表现在外形上。所谓正龙骨,就是真气脉。所谓正穴,是气脉端正、十道分明。所谓回龙,就是回头顾祖之穴。所谓骨节,就是一路的星峰。

龙未住时身头去,认取龙行度。龙若住时穴便知,脚手落迟迟。寻得龙穷在此住,便识龙藏处。龙住送亦住,山水亦齐至;龙行送亦行,折岸似排兵。前云龙若住时手足乱,恰似船泊岸。

龙还没停住的时候,身与头都一直往前走,要从这里认取它的行度;龙一旦住下,穴位就知道了,因为它的枝脚手臂落得迟缓。寻到龙走到尽头而停在这里,便认得龙所藏的地方。注解说:龙住下来,护送之山也住下,山与水一齐到;龙继续行走,护送之山也跟着走,沿岸曲折就像排列的兵阵。前面说过「龙若住时手足乱,恰似船泊岸」,正是这个意思。

踏看龙神心里惊,方是正龙神。更有石脉来龙好,切莫向人道。生处腾腾险峻岗,凉金盖头藏四畔,团圆颀库起案山,前立峙。穷者尽也,住者止聚也,正龙结局自然骇人也。石者山之骨也。腾峻者,耸起也。伞盖者,遮蔽也。四畔库者,夹从带财库护送也。

踏看龙脉时若心里为之一惊,那才是真正的正龙。若再有石脉的来龙就更好,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生气所在之处冈峦腾腾而险峻,凉伞般的金星盖在头顶、四周藏护,团圆的仓库形山起为案山,峙立在前。注解说:所谓「穷」就是走到尽头,所谓「住」就是止聚;正龙结局,自然令人惊骇。石是山的骨。所谓腾峻,就是耸起。所谓伞盖,就是遮蔽。所谓四畔之库,就是夹护随从、带着财库护送。

功曹传送起员峰,此地出三公。更有飞龙似凤翔,万里回头揖前去。后起似驱羊,须得主山长踊跃,起伏如征战,将相朝金殿。恰似瓜藤棚上行,落处看朝迎。山凹绝顶拜翼尾,不用言。有地真龙泊处好山峰,八卦自然通。好地自然穴,六神是闲说。阴管后头阳管前,会者是神仙。

功曹、传送两座山起成圆峰,这样的地要出三公。再有飞龙如凤凰翱翔,万里之外还回头朝揖而去。后面群山簇拥如赶羊,还须主山长而踊跃,起伏之势如同两军征战,那就出将入相、朝拜金殿。龙行恰似瓜藤在棚架上蔓延,到落处再看朝山如何迎接。若是山凹、绝顶、拜下的翼尾一类形状,那就不必说了。真龙泊住的地方自有好山峰,八卦之理自然贯通。好地自然有好穴,六神放水之说不过是闲话。阴管后头、阳管前面,能领会的人就是神仙。

功曹者龙山也,传送者虎山也。飞龙凤翔者,布龙虎重抱也。山凹者脉冷也,绝顶者最高强急也,翼者偏也,尾者尖利气绝露也。六神者放水法也。例曰:艮看青龙起在猪,巽随猛虎入京都,坤原寻得蛇为例,乾遂侯枝行顺数;辰向青龙起在羊,戌寻牛上正相当,未遇狗位为元首,丑向龙头支逆装。此是阴阳分顺逆,若流罔类便为殃。

注解说:功曹指的是青龙一边的山,传送指的是白虎一边的山。所谓飞龙凤翔,是龙虎重重环抱。所谓山凹,是脉气寒冷;所谓绝顶,是过于高峻急促;所谓翼,是偏斜;所谓尾,是尖利而气脉泄露。所谓六神,是一套放水的法则。它的例诀说:「艮看青龙起在猪,巽随猛虎入京都,坤原寻得蛇为例,乾遂侯枝行顺数;辰向青龙起在羊,戌寻牛上正相当,未遇狗位为元首,丑向龙头支逆装。」这是按阴阳分顺行逆行;若水流得不合类例,就要成灾。

断边云:青龙山主人旺富贵,朱雀主官库,山高揖吉,风入水去主形狱;腾蛇主田库,山高抱主寿,风入水流疾病少亡;勾陈主财库肥,长子满吉,风入水破凶;白虎禄库,中子揖抱吉,风入少亡产死;玄武主蚕库,三子是水口,宜狭绕抱吉。按此不阴,故不全乃阴。后者高也,阳前者平也。

断语中说:青龙位的山主人丁兴旺、富贵;朱雀位主官库,山高而拱揖为吉,若有风灌入、水流去,就主刑狱之灾。腾蛇位主田库,山高而环抱主长寿;若风入水流,就主疾病与年少夭亡。勾陈位主财库丰厚,长子圆满吉利;若风入水破,就凶。白虎位主禄库,中子得它拱抱为吉;若风灌入,就主夭亡与难产而死。玄武位主蚕库,第三子应在水口上,水口宜狭窄环抱为吉。按这一段所讲并不专属阴,所以不能算完备,只能算阴的一面。后面高的属阴,前面平的属阳。

有龙恰似朝天子,左右山来止,岭皆有山,阴里藏富贵,起官僚。来山有石高耸起,不怕黄并赤,天关地轴要相当,下穴细裁详,寻得地穷便下穴,莫与时师说。朝天子者,景纯谓朝海拱辰,卜氏谓纷纷拱卫紫微垣、尊居帝座,杨公谓譬如至尊坐明堂,列班排衙不撩乱。阴朝者,明拱不如暗拱,明朝不如暗朝,以人力之若露头,上穿窬之患。穷者止聚也,有一缺露非止聚也。

有一种龙恰似群臣朝拜天子,左右的山都来到此处停住,岭上处处有山,暗中藏着富贵,能出官僚。来山若有石头高高耸起,不怕它是黄色还是红色;天关与地轴要彼此相当,下穴时要细细裁度;寻到龙尽气聚之处就下穴,不要告诉那些庸师。注解说:所谓朝天子,郭璞叫「朝海拱辰」,卜应天叫「纷纷拱卫紫微垣,尊居帝座」,杨公比作至尊端坐明堂、班列排衙而不散乱。所谓阴朝,是说明拱不如暗拱、明朝不如暗朝;若靠人力堆造而露出头来,反有穿墙盗贼之患。所谓穷,就是止聚;只要有一处缺口显露,就不算止聚。

扦穴之法最难论,须是暖暖谆谆。要识山头十二穴,何者为生灭。后学时师莫乱扦,下后绝人伦。识得龙骨及龙身,下着济人贫。或时换龙,或是正用,识龙心性。穴做之时恰似人般,古正其身。天穴须高莫近顶,但取朝山,正顶头一穴主离乡,子细莫憧惶。人穴却居天穴下,富贵为官也。地穴更低入些些,只是出豪家。地穴号为泥水穴,为官亦卑劣,儿孙久后绝除踪,更怕水来冲。

扦穴的方法最难讲,必须温和细致、再三推敲。要认清一座山头上的十二种穴,哪一种是生、哪一种是灭。后学的地师不要乱扦,葬下之后要绝人伦。认得龙骨与龙身,葬对了就能救人贫穷。有时是换龙,有时是正用,总要认清龙的心性。做穴的时候就像人一样,要先端正它的身子。天穴须高,但不要太靠近山顶,只取朝山相应;若正葬在顶头那一穴,主子孙离乡,要仔细,不可慌乱。人穴在天穴之下,主富贵做官。地穴再低一点点,只是出豪富之家。地穴又叫泥水穴,即使做官也卑微,儿孙久后要断绝踪迹,更怕有水来冲。

龙骨者过峡也,龙身行度星峰也,成者成龙也,换者传送也、分脉也,正者不走窜也,性者阴阳急缓也。穴似人者,以身方之,动处是穴。天地人者,盖粘倚撞穴也。徐氏可曰:天地人二穴随其山体而裁之,得宜俱为吉地。曾公但取人穴而不取天地二穴,嫌其过高过低,学者当自得之。

注解说:所谓龙骨,就是过峡;所谓龙身,就是行度中的星峰。所谓成,是结成真龙;所谓换,是传送、分脉;所谓正,是不走窜;所谓性,是阴阳急缓之别。说穴像人,是拿人身来比方,身上会动的地方就是穴。所谓天、地、人三穴,就是盖、粘、倚、撞四种穴法。徐试可说:天穴、地穴两种穴要随山体裁定,只要得宜都是吉地;曾公只取人穴而不取天地二穴,是嫌它们过高过低。学者应当自己去体会。

人穴欲得后龙远,一起一伏健。若逢正穴为君裁,富贵一时来。人穴须得明堂正,水口圆峰应。人穴莫逢三不来,钱谷变成灰。掌中真诀无人会,度了也须悔。时师不识大官坟,好恶为君分。大官之地龙湾曲,四面水回伏。或大或小,或蜂腰,或住,或如超。起祖行度雄健,起伏来得长远者最贵。三不来者,左右不抱一也,水不萦纡二也,案山反背三也。腰者腰结也,住者龙止之处,超者余气发泄,超超远去也。

人穴要后龙来得远,一起一伏而雄健。若碰上正穴,替你裁定下来,富贵一时就到。人穴还必须明堂端正、水口有圆峰相应。人穴切莫碰上「三不来」,否则钱粮都要化成灰。掌中的真诀没有人领会,量错了也只有后悔。地师不认得大官的坟地,我就替你分辨好坏。大官之地,龙身弯曲,四面的水回环伏贴;山或大或小,有的作蜂腰束气,有的就此止住,有的余气超出远去。注解说:起祖行度雄健、起伏来得长远的最贵。所谓三不来:一是左右不环抱,二是水不萦回曲折,三是案山反背。所谓腰,是腰结;所谓住,是龙止之处;所谓超,是余气发泄,一直超远而去。

若然龙似水波到,为官世代好。四畔周遮拱一峰,横案两三重。龙若横来排徊落,用别龙好。若二三十里到停停,恰似一龙行。龙若远时龙身健,拜相分明现。水波到者,来龙如微波荡荡而来也。俳徊者,和缓也。停者,止也。似龙行者,活动也。远健者,势远力健也,福亦然。拜相者,拜山也。

如果龙像水波一样荡漾而来,做官可保世代长好。四周有山遮护、共拱一峰,横案有两三重。龙若横着来、盘桓而落,就要另用别的龙来配。若二三十里之内都停停当当,那就恰似一条龙一路行来。龙来得远,龙身就健,拜相之贵分明可见。注解说:所谓水波到,是来龙像微波荡荡而来。所谓徘徊,是和缓。所谓停,是止住。所谓似龙行,是活泼灵动。所谓远健,是气势远、力量健,福气也跟着一样。所谓拜相,是拜伏之山。

龙若住时有包藏,山水自相当。从前一卷真奇绝,杨公亲口诀。时师明掘乱安坟,那解救人贫。若人收得此三卷,读了人人钦羡。此中义理深且长,莫把作寻常。见此文书人皆喜,收付巾箱里。要知此本得来由,元出在处州。寻龙经至此终。

龙一旦住下就有包藏之势,山与水自然相配。前面这一卷真是奇绝,全是杨公亲口传下的诀。今日的地师只会明目张胆地乱挖乱葬,哪里救得了人的穷困。若有人收得这三卷书,读过之后人人都要敬羡。这里头的义理深远悠长,不要把它当作寻常之物看。见到这部书的人都欢喜,把它收在巾箱里珍藏。要知道这个本子的来历,原是出自处州。《寻龙经》到这里结束。

卷四·论寻龙之法甚有关节

若论大地之真机,须识案山之来意。凡见有面之秀峰,即落何方之坐位。假如金木之真方,必有火龙之正气。火星高耸水星行,土脉不同他富贵。再穷水法何来合,龙穴不在腰间取。局中一格属何阴,回看此音回某气。要审山性孰为真,流水砂头三度是。度有交兮星有气,大山莫道穴难藏,识要敲金瓒度取。龙无鳞甲不成龙,龙无生长不成气。五行生克成五行,此是天星玄妙理。

若要论大地的真机,先要认清案山的来意。凡见到有正面朝向的秀峰,就要看它落在哪一方的坐位上。譬如在金局、木局的真方位上,必定有火龙的正气相辅。火星高耸而水星行度,土脉与它们不同,另主一种富贵。再要穷究水法从哪里来才相合,龙穴并不在山腰上取。局中的某一格属于哪一种阴,回过头来看它的纳音、它的气属哪一种。要审察山的性情哪一种才是真的,就看流水与砂头的三度分数。度有交会,星就有气;不要说大山里穴难藏,认穴的要诀在于像敲金琢玉一样精细地度量取用。龙没有鳞甲般的起伏就不成龙,龙没有生长的势头就不成气。五行相生相克而成就五行,这就是天星玄妙的道理。

寻龙辨得龙气真,贫者能富贱者贵。问君何法复何言,隔山取法真,必举源头。若有一尖峰,大地定在水中取;水口仍有一尖峰,大地源头是要知。有地在西傍,水须本是生蛇势;若见水源前出来,纵然有地终须发。水倒东兮地在北,水倒西兮龙不去。入乡不见水回头,莫把心神枉推理。龙要藏兮水要停,水要弯环龙要聚。龙不出身不为龙,砂下出手徒然起。水有情兮龙有停,案有面兮龙有意。龙穴砂水子细推,峦头好合天屋理。峦头只是死峦头,棹不助船何足取。时师谬枉不能明,枉怪真龙不富贵。无根纵是艮亥龙,难使江南显地理。证破只在一峰,暗藏春色君须记。

寻龙若能辨清龙气之真,贫的能变富,贱的能变贵。你问用什么法、说什么话?隔着山去取法才是真法,但必定要追到源头。若有一座尖峰,大地一定要到水中去取;水口若还有一座尖峰,那就要知道大地的源头在哪里。有的地在西边,水本该是活蛇一般的曲势;若见水源从前面流出来,纵然有地终究也要发。水倒向东,地就在北;水倒向西,龙就不往那边去。进到一乡而不见水回头,就不要白费心神去推理了。龙要藏、水要停,水要弯环、龙要聚。龙不出身就不成其为龙,砂在下手伸出手臂也是白起。水有情,龙才停得住;案有正面,龙才有意。龙、穴、砂、水要仔细推详,峦头还要合得上天上的道理。峦头若只是死峦头,就像桨不能助船,有什么可取。地师糊涂而不能明白,白白怪真龙不发富贵。若没有根源,纵然是艮龙、亥龙这样的好龙,也难在江南显出地理之效。印证与勘破只在一座峰上,那里暗藏着春色,你务必记住。

欲观大势之来龙,必以群山乱起、众水乱流,择其善者而从之。所谓善者,看龙盘旋起伏,布爪分牙,罗域围绕,城门紧闭,水口抛梭,应案重叠作穴。审龙不必勉强,吹风窜马疆绳,或虚应老牛脚踪,或是雨滴波心,或是风来水面,或是闻雷声而不见,或寻月影而不随,或是头露而失迹,或是磨剑而无刚,或君子而有不仁之处,小人亦有取用之时。或是星淡而云龙月现,或是融雪下而水存,或是灰内线,或是草中蛇,或是蛛丝马迹,或是凤毛龙砂,或是水心生火,或是鱼背悬钓。

要观察大势的来龙,必定是在群山乱起、众水乱流之中,挑那好的跟从它。所谓好的,是看龙盘旋起伏,伸爪分牙,四围罗列环绕,城门紧闭,水口如穿梭般交锁,应山与案山重重叠叠而作穴。审龙不必勉强凑合。有的地像风一吹、马一窜就要脱缰;有的像老牛留下的虚影脚印;有的像雨滴落在水波中心;有的像风吹过水面;有的像听见雷声却看不见闪电;有的像追寻月影而月影不随;有的头虽露出而踪迹已失;有的像磨过的剑却不锋利;有的像君子却也有不仁之处,而小人也有可取用的时候。有的像星光暗淡而云中之龙、天上之月忽然显现;有的像积雪融化而水痕犹存;有的像灰上的一线;有的像草中的一条蛇;有的像蛛丝马迹;有的像凤毛龙砂;有的像水心里生出火来;有的像鱼背上悬着钓钩。

□□雨过檐初滴,宝鼎香消气上浮。大门□□茅庐养,白屋龙生梁栋材。正是风头□顶顺,方知鼓瑟自吟诗。世事万般皆一用,春宵一刻值千金。梅花带雨风中剪,荷叶倾城静处寻。梧桐梢上偏生子,杨柳枝头产正心。木星要识枝和干,水宿宜知浅与深。金空不可中心下,土实须从角上裁。针尖莫有金边木,顶气江南何处寻。地理莫言无妙处,寻龙作穴值千金。

(此处原本缺字)雨过之后屋檐才开始滴水,宝鼎中的香已烧尽而余气仍在上浮。大门(原本缺字)之家在茅庐里养出人才,白屋寒门也能生出栋梁之材。正是风头顺着山顶吹过,才知道鼓瑟之声自能成诗。世间万般事理其实同归一用,春宵一刻值千金。梅花带雨要在风中修剪,荷叶倾城要到静处去寻。梧桐树梢上偏偏结子,杨柳枝头却生出端正的心。看木星要认清哪是枝、哪是干,看水星要知道哪里浅、哪里深。金星中空不可在正中心下穴,土星厚实必须从角上裁取。针尖般的地方不要金边夹着木,那种顶气之地在江南何处去寻。总之不要说地理没有妙处,能寻龙作穴,一诀就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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