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o

天機貫旨紅囊經

明 · 宜豐李三素(舊題九天玄女授)

術數工具:玄空飛星排盤、老黃曆

天機貫旨紅囊經卷之三(宜豐李三素著)

風水堪輿典籍

建議先分清所讀之書屬形勢還是理氣,再進入具體條文。跨派混用術語是這一門最常見的誤讀來源。

天機貫旨紅囊經·卷首

地理秘訣。紅囊經,宜豐李三素著。兩議堂藏版。天機貫旨紅囊經原序,宜豐李三素註解。

這部書是堪輿家的地理秘訣,書名《紅囊經》,由江西宜豐人李三素撰著,兩議堂刻版印行。以下是《天機貫旨紅囊經》的原序,仍由宜豐李三素逐句加註解說。

天機貫旨紅囊經原序

陰陽地理山家卦,總是閒言話。更向山頭指撥砂,都是眼前花。休說閒星並祿馬,謾言災禍陰陽卦。休說六秀水,恰似眼前花。自言誇道會星辰,都是要傳名。連山鬼運固為妙,究竟亦非好。又向山頭指貴人,顛倒轉家貧。天星鬼卦都無用,諸星壺中空。說道黃泉十二路,的是無真趨。番見絕命諸卦,財一動見殃災。不曉紅囊經坐穴,下後人丁絕。卻將說惑愚蒙,聖術豈知蹤。

世上講陰陽地理的那一套「山家卦例」,說到底都是沒用的閒話;再跑到山頭上去指點哪一塊砂要撥、要收,也不過是眼前一閃即逝的虛花。不要再談什麼閒星、祿存、天馬,也不要拿陰陽卦去胡亂推斷災禍。不要說「六秀」方位來水就一定好,那同樣是眼前虛花。有人自誇精通星辰之學,其實只是想借此博一個名聲。「連山」「鬼運」這類卦法看似玄妙,究竟也算不得好法門。又有人在山頭上亂指貴人峰,方位一顛倒,反而把人家指點得家道貧窮。天星、鬼卦全都派不上用場,各種星名不過是葫蘆裡的空話。說什麼「黃泉十二路」,實在沒有一條是真的可以趨從的。翻來覆去看那些絕命、五鬼之類的卦例,錢財一動就招來災殃。不懂《紅囊經》的坐穴之法,葬下之後人丁斷絕,卻還拿這些說法去迷惑愚昧無知的人,聖人相地之術的真蹤跡,他們哪裡摸得著。

九天玄女真口訣,逐一為君說。山合紅囊青囊,便得真,救得世間人。合得九星宗妙訣,五行要分別。七十二龍分五音,仔細認天星。六十甲子循環布,認得吉凶處。四十八局是分金,逐位細推尋。明穴明山明水路,尋取五行布。金木水火義精通,番值八山奇。分局佈局排星卦,五行通用也。番山番值五行蹤,世間少人逢。但將牢記取,禍福靈如鬼。不信但覆古人墳,處處合神文。此是楊曾真口訣,匪人休浪洩。有人傳得值千金,便是當年司馬身。

九天玄女傳下來的真口訣,我現在一條一條講給你聽。坐山若能與《紅囊經》《青囊經》的法度相合,才算得著真傳,才救得了世間的人。要合上九星的根本妙訣,先得把五行分辨清楚。七十二龍各分宮商角徵羽「五音」,要仔細辨認它所屬的天星。六十甲子循環排布在二十四山之下,認清了就知道吉凶落在哪一處。四十八局就是所謂「分金」,一位一位細細推尋。把穴場、坐山、水路三者都弄明白,再去尋取五行的分佈。金木水火四局的義理一旦精通,翻山翻值配到八山便見奇效。分局、佈局、排定星卦,五行之法處處通用。翻山、翻值以求五行的蹤跡,這門功夫世間很少有人遇得著。只要把它牢牢記住,判斷禍福靈驗得像有鬼神相助。若不相信,只管去覆看古人的墳墓,處處都與經文相合。這是楊筠松、曾文遄師徒的真口訣,不是可托之人,切莫輕易洩露。有人若能傳得這套法門,價值千金,便如同當年得道的司馬頭陀一般。

此乃序諸家之偽,而七十二龍也。地理穿山透地,皆言審龍。紅囊則專言坐穴。蓋龍係生成,而穴則待高人之妙用。古人謂一毫千里,一指萬山者,皆指此也,故不可不慎。後之人抱殘守缺,不信真傳,惟熟讀此篇,遍觀古墳,自當盡棄所學,岐路之悲,庶乎可免。

李三素按:這篇序文,是把各家的偽法一一排列出來加以駁斥,而歸結到「七十二龍」這個真法上。地理書講「穿山」「透地」,講的都是審察來龍;《紅囊經》卻專門講「坐穴」。因為龍脈是天生自然形成的,穴位卻要等高明的地師去妙用裁定。古人說「差之一毫,謬以千里」「一指之差,誤盡萬山」,指的正是坐穴這件事,所以不能不慎重。後世的人抱著殘缺的舊說不放,不肯相信真傳,只要能把這一篇熟讀,再遍看各處古墳去印證,自然會把從前所學的全部丟開;走岔路的悲哀,也就大概可以免掉了。

天機貫旨凡例

地理之學等於天文,是以一訣千金,妙處不傳。曾公得教於楊公最為親切,其《青囊》云:楊公養老看雌雄,天下諸書對不同。又云:以偽傳偽竟不明,所以禍福為胡亂。故汗牛充棟之書顛倒參差,皆係偽種奇橫。是書出於《天玉》《青囊》《玉尺》與先賢歌訣,皆索一萬錢先之以問答,使略見大意。經中有辨疑者,不惜重言以審之。羅經口訣,不外於得金得卦,又不外於三七二八,總之則乘氣坐穴而已。

地理這門學問,其難其精不亞於天文,所以一句真訣值千金,最要緊的地方從來不肯輕傳。曾文遄親受楊筠松的傳授,最為直接可靠,他所作的《青囊序》說:「楊公養老看雌雄,天下諸書對不同。」又說:「以偽傳偽竟不明,所以禍福為胡亂。」所以那些堆積如山的地理書,說法前後顛倒、彼此參差,全是偽法亂傳出來的怪種。本書的根據,出自《天玉經》《青囊經》《玉尺經》以及歷代先賢的歌訣。這些口訣從前都要索價萬錢才肯相授,我先用問答的方式寫出來,讓讀者略見大意。經文中凡有疑難需要辨析的地方,我不怕重複申說,務求審明。羅盤上的口訣,歸結起來不外乎「得金」(合七十二龍的分金)與「得卦」(合六十龍的本卦)兩件事,又不外乎「三七」「二八」兩種加減法度;總而言之,就是乘生氣、定坐穴這一件事罷了。

《青囊》《玉尺》與先賢歌訣,皆地理家童而習之者耳。餘所發明即在耳之前,而非隱怪。尊《天玉》祭其祖之所自始。《紅囊經》專言坐穴,久無刻本,時為抄出,在得訣之人口傳心授,固不須文字。然守先待後,惟恐天下之人盡入火坑,則是書不可一日無。理者一定之理氣,趨避之訣可習可傳;巒頭則千變萬化,非踏破鐵鞋揣摩有素,雖父不能教其子。茲不及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青囊經》《玉尺經》和先賢留下的歌訣,都是學地理的人從小就要讀的書。我所闡發的道理,就擺在人的耳目之前,並不是什麼隱僻怪異之談。我特別尊崇《天玉經》,正如祭祀要追溯到最初的那位祖先一樣,因為它是這門學問的源頭。《紅囊經》專講坐穴之法,長久以來沒有刻本流傳,只是時時有人抄錄;對已經得訣的人來說,口傳心授本來就不必依靠文字。但為了承接前人、留待後學,我實在擔心天下的人都掉進火坑裡去,那麼這部書就一天也不能沒有。所謂「理」,是一定不移的理氣,趨吉避凶的口訣可以學、也可以傳;至於「巒頭」,則千變萬化,若不是踏破鐵鞋、長年揣摩得有素養,即使是父親也沒法教會兒子。本書講不到的那一部分,就只能靠讀者自己心領神會了。

然聚散向背之義,既發明於墳堂;惟《穴心賦》極其精微,《穴情賦》最極活潑乃為生氣,熟觀古墓才能自得。選擇之利害多在一紀,今以古墓定吉凶,豈能悉其造墓之期。固知年月日時,治近不能治遠也。先賢:方方位位有神殺,避得山通向又侵,惟有山家生氣旺,天機妙訣好留心。又云:七十二龍逢旺相。觀此則補山相主、弱孤造命之外,皆偽傳也。但選擇莫要於天文,惟秦西為最精,假我數年尚其矣之。

至於氣脈的聚散、山水的向背,這層道理我已經在講墳堂形勢的部分說明了;只有《穴心賦》講得極其精微,《穴情賦》講得最為靈活,那才算是有生氣的文字,須熟看古墓才能自己體會。至於選擇葬期的利害,其應驗大多在一紀(十二年)之內;如今我們憑古墓來判定吉凶,又怎能一一查明當年造墓的確切日期呢?由此可知,年月日時的選擇只能管近期,管不了長遠。先賢說:「方方位位有神殺,避得山通向又侵,惟有山家生氣旺,天機妙訣好留心。」又說:「七十二龍逢旺相。」照這兩句看,選擇之學除了補山、相主、扶弱、濟孤這幾項造命之法以外,其餘都是偽傳。不過論選擇,最要緊的還是天文曆算,這方面惟有西洋之學最為精密,假若再給我幾年工夫,或許可以把它講得更明白。

天機妙訣總在平分六十甲子,奉國禁則以盈縮代之,至朱蔡亦未知之,復還其固有而於坐穴。《天玉》《青囊》《玉尺》其傳未廣,二公亦竟不知。術家有知之者,疑盈縮為本來、平分為添設,而與楊曾截然異路。仰觀俯察之學皆始黃帝,惟楊曾得其緒耳。盈縮之非,大度六十一之謬,《頂門針》辨之既詳,茲不再贅。

天機的妙訣,總歸落在「平分六十甲子」這一層上:把六十甲子均勻分佈到二十四山之下。後來因為朝廷禁止民間習地理,術家不敢明言,就拿「盈縮六十龍」來頂替它;連朱熹、蔡元定這樣的大儒也不知道其中原委。如今我要把它本來的面目恢復過來,用在坐穴上。《天玉經》《青囊經》《玉尺經》當時流傳不廣,朱、蔡二公竟也沒有見到。術家中偶有知道這回事的,反倒懷疑盈縮才是本來的法,平分是後人添出來的,於是走上一條與楊筠松、曾文遄截然不同的路。仰觀天象、俯察地理的學問都始於黃帝,只有楊、曾師徒接得上這一線餘緒。盈縮六十龍之誤,以及把周天分作「大度六十一」的謬說,《頂門針》一書辨析得已經很詳細,這裡不再重複。

大五行即金木水火土,在先天為河圖,在後天為挨星,箕子之《洪範》實不外此。自《銅涵》《滅蠻》乃《洪範》之名,使人易信,非真《洪範》也。嗣後有一真談,即說一謬解,因奉國禁乃亦以偽傳偽。自宋及今,國禁既馳,必使此道明於中天,不惟有禆於富庶,實有助於國家養育人才矣,可不明辨之乎。

所謂「大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它在先天就是《河圖》,在後天就是「挨星」,箕子在《尚書·洪範》裡講的五行,實際也不出這個範圍。後世的《銅涵經》《滅蠻經》,只是借用了「洪範」這個名目,好讓人容易相信,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洪範五行。從那以後,每出現一種真說法,就跟著冒出一種謬解;又因為朝廷有禁令,術家也就將錯就錯、以偽傳偽。從宋代到今天,禁令既已鬆弛,就一定要讓這門學問像日在中天一樣明白起來。這不只對百姓的富庶有好處,實在也有助於國家培育人才,怎麼可以不辨析清楚呢?

謬種偽傳汗牛充棟,削不勝削,摘不勝摘,即《摧官篇》《頂門針》亦合者二三,離者七八。蔓草不除,則嘉禾不莠;辨之不早,真偽不分。惟《玉尺經》乃楊曾心法,引而不發,尚不如《天玉》《青囊》《紅囊》之奧,細心讀之,人人可以自得,故此未註,以待將來。河圖為先天,納音為後天,必尋到源頭,而五行之名始不虛設。餘也遍考性理並及河圖所論,納音總無不是,否則其圖愈多,觀與念亂。張思先有言曰:所恨古人不我見。我亦特為大息耳。宜豐李三素識。

荒謬的偽法傳得鋪天蓋地,刪也刪不完,摘也摘不盡;就連賴文俊的《催官篇》和徐試可的《頂門針》,能合的也不過十之二三,相違的倒有十之七八。野草不除乾淨,好莊稼就長不起來;辨偽辨得不早,真假就分不開。只有《玉尺經》才是楊、曾的心法,可惜它只把弓拉開而不把箭射出,含蓄不肯盡言,反倒不如《天玉經》《青囊經》《紅囊經》來得深奧;只要細心去讀,人人都能自己領會,所以我這次沒有替它作注,留待將來。《河圖》屬先天,納音屬後天,一定要尋到源頭上去,五行這個名目才不至於成為空設。我遍考宋儒性理之書,兼及《河圖》的種種議論,凡講納音的沒有一處不對;否則圖畫得越多,看的人心念反倒越亂。張思先說過:「所恨古人不我見。」我讀到這裡,也只有為之長嘆一聲罷了。宜豐李三素記。

天機貫旨紅囊經目次

宜豐李三素著。一卷:經囊經註解、九星歌訣、四下十八局定例、放水十四局(放水順也)、逆水局十六、收右水九局、收左水九局、十二支正神向、兌卦詳斷、破局詳斷兌卦、紅囊經四十八局坐穴。二卷:天機賦(論房分吉凶)、論挨星聯珠訣辨、論龍三謬辨、頂門針是非辨、穿山透地三盤卦例辨、論陰陽辨、奪神功改天命必兼用三針、論生死不論陰陽辨、論左右關之偽辨、得訣歸來好看書。

全書由宜豐李三素撰著。第一卷收:《紅囊經》正文註解、九星歌訣、四十八局定例、順水放水十四局(「放」就是順水而去)、逆水立向十六局、收右邊來水九局、收左邊來水九局、十二地支的正神向、兌卦一宮的吉凶詳斷、兌卦破局的詳斷,以及《紅囊經》四十八局坐穴總說。第二卷收:《天機賦》(專論各房分的吉凶)、辨析挨星聯珠訣、辨析論龍的三種謬說、辨析《頂門針》的是非、辨析穿山透地三盤卦例、辨析陰陽之說、奪神功改天命必須兼用正針中針縫針三盤、辨析只論生死不論陰陽、辨析左關右關之說的虛偽,以及《得訣歸來好看書》一篇。

三卷:龍穴砂水釋名總說、論羅經說、羅經禍福辨、登山不用開羅經、望氣論、論認水立向、嘗水辨、求福即孝子、秘訣辨、論五行之謬、俯察提綱、論小玄空生克不論龍向、辨別地師法、萬物轉移天地之氣、天星卦例、辨真偽總綱、論雙金煞。四卷:天機出煞賦、夾竹梅花、論心訣、定向受法、論干支生旺、四路黃泉水斷、論八煞黃泉斷、論祿馬貴人砂、梅花穴向水路吉凶斷、論二十四龍斷、五星形勢、五星葬法、扦穴法、尋龍經上篇、中篇、下篇、論尋龍之法甚有關節。目次終。

第三卷收:龍、穴、砂、水四法名目的總釋,論羅盤,辨羅盤所主的禍福,登山可以不開羅盤之說,望氣論,論認水立向,嘗水辨味之法,求福正是孝子之事,辨所謂「秘訣」,論五行諸家之謬,俯察提綱,論小玄空只管穴前放水的生克而不論龍與向,辨別地師優劣之法,萬物皆隨天地之氣轉移,天星卦例,辨別真偽的總綱,以及論雙金煞。第四卷收:《天機出煞賦》、夾竹梅花訣、論心訣、定向受法、論天干地支的生旺、四路黃泉水斷、論八煞黃泉斷、論祿馬貴人砂、梅花穴向水路吉凶斷、論二十四龍斷、五星形勢、五星葬法、扦穴法、《尋龍經》上中下三篇,以及論尋龍之法極有關節一篇。目錄到此為止。

後序

紅囊經,上按周天七十二星,中應七十二節骨龍氣,下應七十二候。若能排列,真能發福如雷;不依此經,則一毫千里、一指萬山,其禍立見。唐喜宗廣平元年,黃巢做亂,楊筠松出江南,將此經傳與虔化曾文遄,有七十二穿山,名為七十二條來去水法。梅州虔化楊公作地,皆依此經。蓋內外六十甲子取諸陰陽消長,隔八相生,天地人物總不出陰陽消長之外,是以吉凶如向。

《紅囊經》這部書,上面對應周天的七十二顆星,中間對應龍身七十二節骨節所行的氣,下面對應一年的七十二候。若能依它排布得當,發福真如雷霆之速;若不依這部經,那就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一指之誤便誤盡萬山,禍患立刻就見。唐僖宗廣明元年,黃巢起兵作亂,楊筠松避亂南下到江南,把這部經傳給了虔化(今江西寧都)人曾文遄,其中有七十二穿山之法,又叫作七十二條來去水法。梅州、虔化一帶楊公親手所點的地,都是依這部經做的。因為內盤外盤的六十甲子,取的是陰陽消長之理,用「隔八相生」的法則推排;天地之間的人與物,總跳不出陰陽消長的範圍,所以吉凶應驗就像回聲應答一樣準。

時師但知東西南北,不知五行有內外。臟腑調和則百病不生。紅囊經得自甲子,有盲師不識何物,因以授餘。餘細讀之,知為坐穴消長之用。前後兩序俱失作者姓名,中有避玄空者,未知燈是火,因消去。末有七十二圖,乃七十二條來去水法,無非喜生旺、忌休囚。《行程記》云:九天玄女有經文,此卷世間無。則此言之秘而不傳,已非一日。但七十二龍中有去取,而非七十二向,在奉禁時不是不諱言之。今則指明四十八局,務使楊曾心法如日中天,是以刪定其歌訣,竟削其圖。奧語之珠寶火坑、天玉經之雙山雙向,皆賴此書為註腳。今表而出之,使仁人孝子共讀神文,亦以見餘之專以七十二為分金而避百二十分金,非無所本也。

現今的地師只知道東西南北的方位,卻不知道五行還分內外兩層。就像人身的臟腑調和了,百病自然不生。這部《紅囊經》我是在某個甲子年得到的,當時有個瞎眼的術士不認得是什麼書,就轉給了我。我仔細讀過,才知道它是講坐穴與氣之消長的用法。書前書後的兩篇序都失落了作者姓名,其中有一位為了避諱「玄空」二字而繞著說的,竟不知道「燈」就是「火」,同為一物,所以我把那段刪去了。書末原附有七十二幅圖,就是七十二條來去水法,內容無非是喜生喜旺、忌休忌囚。《行程記》說:「九天玄女有經文,此卷世間無。」可見這套說法秘而不傳,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不過七十二龍之中是有取有舍的,並不是七十二個向都可用;在朝廷禁令之下,術家也不是不忌諱明說。如今我索性指明只有四十八局可用,務必讓楊、曾的心法像太陽當空一樣明白,所以刪定了它的歌訣,索性把那些圖也去掉。《青囊奧語》所說的「珠寶」與「火坑」,《天玉經》所說的「雙山雙向」,都要靠這部書來作註腳。現在我把它表彰出來,讓仁人孝子共同讀這篇神妙的文字;也由此可見,我專用七十二龍來定分金、而避開一百二十分金之法,並不是沒有根據的。

卷一·紅囊經註解

天南地北說東西,不識東西有玄微。五行真妙無人會,謬種星辰說是非。五行有先天、後天。後天之納音,即先天之河圖也。但先天本體,後天致用,徒拘方位則泛而無主。譬之某縣某家,止知其姓而不知其家中之人,各有賢愚,各有喜忌。故不用老五行,而用後天之納音耳。

經文說:世人滿口天南地北、東金西木地講方位,卻不曉得這「東」「西」二字裡另有一層玄微;五行真正的妙處沒有人領會,只會拿一堆錯傳的星名去爭論是非。李三素注:五行有先天、後天兩套。後天的「納音五行」,就是先天《河圖》五行的另一副面孔。但先天講的是本體,後天講的是應用;若只死抱著方位不放,就泛泛而沒有主宰。這好比說到某縣某一戶人家,你只知道他家姓什麼,卻不知道家裡的人各有賢愚不同、各有喜忌不同。所以本書不用「老五行」(正五行,即東木西金南火北水)定吉凶,而改用後天的納音五行。

八山排舉五行論,位位分金有五星。二十四山排易識,得師口訣始為真。分金者,七十二龍也。其中有龜甲、有空亡,皆所不取,如淘沙撿金,故謂之分金。五星者,分金所屬之五行也。分金之偽,世俗止別有一百二十。至於同山論向而有兼左兼右,五行各別,則舉世茫茫,此二十四山所以不易識也。

經文說:八卦八山各自排出五行來論,每一位分金之下都有它所屬的五星;二十四山看似排一排就能認得,其實必須得到明師的口訣才算真懂。李三素注:所謂「分金」,就是七十二龍。七十二龍里有「龜甲」(十二地支正中的中氣線)、有「空亡」(兩山交界的界縫線),這兩類都不可取用;像淘沙揀金一樣把可用的挑出來,所以叫作分金。所謂「五星」,就是每一條分金所屬的五行。分金的偽法,世俗只知道另有一套「一百二十分金」。至於同是一座坐山而立向時有兼左、兼右之分,兼左兼右所得的五行又各不相同,這一層就舉世茫然了——二十四山之所以不容易認清,原因正在這裡。

先將水步究天星,山合紅囊七二神。若還會得其中趣,便是陰陽地理人。天星者,貪、巨、祿、文、廉、武、破、輔弼也。此云天星以生死旺衰言。蓋龍穴無吉凶,以水為吉凶;水無吉凶,以龍穴之生旺為吉,死絕為凶。時師家消水,每云水法多端,理難一致,遂將此是彼非,茫無定論。紅囊經以七十二龍為主,所喜迎生趨旺,所忌破旺沖生,此楊曾秘旨,非是俗師得知。

經文說:先要一步一步量清來水去水,據此推究天星;坐山則要合上《紅囊經》七十二龍這一套神機。若能領會其中的旨趣,你就是真正懂陰陽地理的人了。李三素注:所謂「天星」,指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輔弼這九星。這裡說的天星,是就十二長生的生、旺、衰、死來講的。因為龍穴本身並沒有吉凶,它的吉凶要看水;水本身也沒有吉凶,水流到龍穴的生方旺方就是吉,流到死方絕方就是凶。當今的地師消納水口,動輒說水法門派太多、道理難以歸一,於是各執一詞、互相攻訐,始終沒有定論。《紅囊經》則以七十二龍為主:所喜的是「迎生趨旺」——讓來水從生方旺方入堂;所忌的是「破旺沖生」——讓水去沖破旺方生方。這是楊筠松、曾文遄的秘旨,不是俗師所能知道的。

論山論水便論龍,水凶山吉不堪逢,龍凶山吉何須說,水吉龍凶百世窮。山者坐山也,水者流水也,龍者六十龍。吉以生養官旺言,凶以病死墓絕言。更論者以龍為主也。龍不合而求之坐山者,謬種偽傳,皆無定論。即水合旺而龍在病死墓絕之方,終難發福。窮者固窮也。

經文說:既論坐山、又論來水,歸根到底還要論龍。水凶而山吉,這樣的地不可以碰;龍凶而山吉,更不必多說了;即使水吉而龍凶,也要窮上一百代。李三素注:「山」指坐山,「水」指流水,「龍」指六十龍(把六十甲子平分排在二十四山之下的來龍)。所謂吉,是指龍落在長生、養、臨官、帝旺這幾個位次上;所謂凶,是指龍落在病、死、墓、絕這幾個位次上。經文特意說「便論龍」,是表明三者之中以龍為主。龍既不合,卻回過頭去在坐山上找補,那是錯傳的偽法,永遠得不出定論。就算水法合了旺,而來龍卻落在病、死、墓、絕之方,終究難以發福。所謂「窮」,那是真的要窮下去。

乙丁已辛癸,甲丙戊庚壬,智人能辨別,袖裡藏珍珠。按此分金語,子丑戌亥是,其餘地八支,居中非戊已。八干四維之正不載六甲,惟地支始有之。其各為七十二者,應七十二候也。居中非戊已,中氣當避;雖非戊已,而十二支之正名為龜甲也。此七十二換次排列二十四山。

經文說:乙、丁、己、辛、癸這五個陰干,甲、丙、戊、庚、壬這五個陽干,有智慧的人能把它們分辨清楚,就等於袖子裡藏了一顆寶珠。按這幾句講的是分金:子、丑、戌、亥各山下面正是這樣排的,其餘八個地支也照此類推;只是每一支正中那一格並不是戊、己。李三素注:八天干(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和四維(乾坤艮巽)的正線上不安六十甲子,只有地支之下才排得進去。七十二龍之所以是七十二條,是為了對應一年的七十二候。所謂「居中非戊己」,是說地支正中那一線屬於「中氣」,應當迴避;它雖然並不真是戊、己兩干,但十二地支的正中線另有一個名目,叫作「龜甲」。這七十二條就是這樣輪換排列在二十四山之下的。

仙輩露真機,時師不知體。甲子循環布,徹首而徹尾。乾卦為君統九州,丙巽朝來甲艮流。於中盡道無門戶,豈識貪狼錯路遊。二十四山共成四十八局,此言八卦者,舉一卦而概三山也。乾山右壬戌左乙亥,丙巽乃水之祿存,甲艮乃水之廉貞,惟坐穴乙亥即艮為貪狼,兼戌便非,故錯路也。愚按恐是金局,丙巽為貪狼,甲艮為門戶;若言乾山,則門戶非貪狼,能不錯路遊乎。

經文說:前輩仙師已經把真機透露出來了,如今的地師卻不明白它的本體。六十甲子循環排布,從頭到尾貫徹始終。乾卦為君,統領九州;丙、巽方來水朝堂,從甲、艮方流去。人人都說這中間沒有門戶可講,哪裡曉得連貪狼星都會走錯了路。李三素注:二十四山合起來共成四十八局。這裡只說八卦,是舉一卦而概括它所轄的三山。乾山之下,右邊是壬戌龍,左邊是乙亥龍。丙、巽二方是水的祿存位,甲、艮二方是水的廉貞位;只有坐乙亥龍時,艮方才算貪狼,若兼到戌上就不是了,所以說「錯路」。我私下推想,這一條恐怕講的是金局:丙、巽為金局的貪狼位,甲、艮為水口門戶。若照乾山來講,門戶就不是貪狼,那還能不走錯路嗎?

坎山流水是坤離,妙用時師怎得知。天上祿存人不識,貪狼流水向狐疑。坎山右丙子左庚子,兼右兼左皆宜。坤離者,胎養生之方也。但水歸巽已必流寅甲,若作單向則是戊子。坎為火之祿存,寅甲乃是貪狼,必疑流破,卻不知龜甲宜避,子山無單向之理。此舉一坎宮為例,以四十八局習用二八。

經文說:坎山的來水出在坤方、離方,這種妙用今日的地師怎麼會知道;天上的祿存星他們認不出來,看見貪狼方有水流走,就疑神疑鬼。李三素注:坎山之下,右邊是丙子龍,左邊是庚子龍,兼右兼左都可以用。坤、離二方,正是胎、養、長生所在的方位。但水若歸到巽、巳方去,就必定從寅、甲方流出;如果不兼左右、只立子山單向,那就落在戊子這條中氣線上了。坎方是火局的祿存位,寅、甲方卻是貪狼位,一見水從貪狼方流走就疑心是「流破」,卻不知道正中的龜甲線本來就該回避,子山根本沒有立單向的道理。這裡只舉坎宮一宮作例子,說明四十八局通例都用「二八」(偏左偏右二分八分)來坐穴。

艮山流水自乾來,丑寅二山符安排。時師盡道貪狼照,誰知其中福不來。艮宮右癸丑左丙寅,論天星則艮為貪狼,不知兼丑兼寅有木火之別。水自乾來須兼丑,若兼寅則為破軍,福不足而禍有餘。

經文說:艮山的來水從乾方過來,就要在丑、寅兩條龍上妥當安排。當今地師一律說這是貪狼星照臨,誰知道福氣偏偏不來。李三素注:艮宮之下,右邊是癸丑龍,左邊是丙寅龍。若單論天星,艮位固然是貪狼;他們卻不知道兼丑與兼寅,一個屬木、一個屬火,五行完全不同。水既從乾方來,坐穴就必須兼丑(癸丑屬木,乾亥來水正是木局的生方);若兼了寅,寅方對這一局來說是破軍位,那就福分不足而禍患有餘了。

震宮納甲本相同,巽已貪狼自本宮。其中妙理無人識,卻向東邊認木龍。震宮右已卯左癸卯,此以巽已為貪狼者,宜兼左也。而正卯為辛卯,七十二作辛卯,作庚酉辛向,即乘木龍之氣,故本宮。

經文說:震宮的納甲本來與此相同,巽、巳方的貪狼就出在本宮之內。這裡頭的妙理沒有人認得,反而只會到東方去認木龍。李三素注:震宮之下,右邊是己卯龍,左邊是癸卯龍。這裡把巽、巳方定為貪狼,是就兼左(癸卯)而言的。至於卯山的正中一線是辛卯,七十二龍也作辛卯;坐這條龍立庚、酉、辛向,正是乘上了木龍之氣,所以說貪狼「自本宮」而出。

巽風分佈要先知,水入山趣有利宜。土木山頭有一撥,坤坎照人不便知。巽山右丙辰左已已,各有生旺。若從木而坤坎來照,則不便知。蓋坤為木破軍,坎乃木之文曲也,宜作土局。

經文說:巽方風氣的分佈要先弄清楚,水從哪裡入堂、坐山朝哪邊取勢,各有各的合宜之處。土局和木局在這一座山頭上只差一撥之間,若把坤方、坎方的水照進來,人就摸不著頭腦了。李三素注:巽山之下,右邊是丙辰龍,左邊是己巳龍,各自有各自的生方旺方。假如按木局來取,而水卻從坤方、坎方照射進來,那就不好辦了:因為對木局來說,坤方是破軍位,坎方是文曲位,都不吉。這種情形應當改作土局(即金局寄土)來立向消水。

離宮坎滿事難明,要識其中旺那星。天上五行似倒用,總取貪狼本路行。離山本音金,右壬午左丙午,然各有生旺。以老五行作火,而另作水木論,故曰五行顛倒用。貪狼本生氣者,但逢死氣皆無取。

經文說:離宮的穴而坎方水滿,這裡頭的道理最難說明白,要緊的是認清此局到底旺在哪一顆星上。天上的五行好像是倒過來用的,總歸還是要取貪狼這條正路來行。李三素注:離山(午山)的納音本屬金,右邊是壬午龍,左邊是丙午龍,兩條龍各有各的生旺。按老五行(正五行)午位屬火,這裡卻另作水局、木局來論,所以說「五行顛倒用」。貪狼本來代表生氣,但若這一條龍落在死氣之上,即使名為貪狼也一概不可取。

以母原來納火金,貪狼武曲一般尋。父子相生成配合,須認流神合那音。坤宮右已未左壬申,金之貪狼、火之武曲,故曰一般尋。父子相生者,三合也。三合起於納音,納音起於隔八相生。如甲子為夫,取乙丑為妻,數到八位則生子壬申;壬申為夫,取癸酉為妻,數至八位則生庚辰。此申子辰三合立向之法。須認流水為主,合納音生旺則吉,死絕則凶。

經文說:以母卦而論,坤宮原本納的是火與金,所以貪狼、武曲要一樣地去尋。父與子相生才配合得上,還須認清來去的水神合於哪一個納音。李三素注:坤宮之下,右邊是己未龍,左邊是壬申龍。坤申方對金局來說是貪狼(長生)位,對火局來說是武曲(臨官)位,所以說「一般尋」。所謂「父子相生」,就是三合。三合之法起於納音,納音之法又起於「隔八相生」:例如甲子為夫,取乙丑為妻,往下數到第八位就生出兒子壬申;壬申為夫,取癸酉為妻,再數到第八位就生出庚辰——這就是申、子、辰三合立向的由來。用時須以流水為主:水合於納音的生方旺方就吉,落在死方絕方就凶。

兌上無頭是水源,五行顛倒要求玄。金火二星人未識,看他流水在何邊。兌上論西方則為金,論七十二龍則丁酉火。其實右水左土而用金火,顛倒求玄,總以流水為主。

經文說:兌方上首無頭處正是水的源頭,五行要倒過來推才求得著玄機。金、火兩顆星世人認不出來,只須看他的水流在哪一邊。李三素注:兌位若按西方論,正五行屬金;若按七十二龍論,酉山正中是丁酉,納音屬火。其實酉山右邊一條屬水、左邊一條屬土,而取用時卻當作金局、火局來看,這就是「顛倒求玄」。歸根到底,仍以流水的來去為主。

坎離震兌並四維,五行相配是玄機。細察流神分音坐,父子相生福可稽。前言八卦,此專言坎離坤兌,以納音之屬分四局也。四維者,五行之四生四墓四臨官也。知山龍之陽干,而後以水龍之陰干相配,如甲以癸配、壬以辛配、丙以乙配、庚以丁配是也。分音生者,以水神為主也,五音坐穴也。

經文說:坎、離、震、兌再加上乾坤艮巽四維,五行如何相配才是真正的玄機;細細察看來去水神,按納音分定坐穴,父子相生,福分就可以稽考了。李三素注:前面幾條講的是八卦,這一條專講坎、離、坤、兌,是按納音所屬把全盤分成水、火、金、木四局。所謂「四維」,指的是五行的四長生(亥卯巳申之屬)、四墓庫(辰戌丑未)與四臨官之位。先認清山龍所屬的陽干,然後拿水龍的陰干去配它:甲龍配癸水,壬龍配辛水,丙龍配乙水,庚龍配丁水,就是這個法則。所謂「分音」而論生旺,是以水神為主;所謂「五音」,就是按宮商角徵羽定坐穴。

翻天倒地對不同,須教七二奪神功。穿透功夫斟酌用,兒孫代代福不窮。甲庚丙壬為龍,乙辛丁癸為水,不在羅經方,在納音之所屬。是以古今名墓,以老五行求之不合,以三合五行求之又不合,惟七十二龍之納音則禍福如向。但坐穴雖合,必須穿得真龍、透得真氣,然後三盤卦例總歸一卦,而福澤悠久。此七十二龍坐穴,所以又在穿山透地之外。

經文說:翻天倒地地推排,各家所對都不相同;必須用七十二龍這一套,才能奪得神功。穿山與透地兩層功夫斟酌著用,子孫代代福澤不窮。李三素注:甲、庚、丙、壬四陽干為山龍,乙、辛、丁、癸四陰干為水龍,這並不是指羅盤上的方位,而是指它們納音所屬的五行。所以古今的名墓,用老五行去套對不上,用一般的三合五行去套也對不上,只有用七十二龍的納音去推,禍福才像回聲一樣應驗。不過坐穴雖然合了,還必須「穿」得著真龍、「透」得著真氣,然後穿山、透地、坐穴這三盤卦例同歸一卦,福澤才能久遠。七十二龍的坐穴之法,正因為如此,才要擺在穿山、透地兩層之外另立一層。

流破生方主少亡,流破旺方財狼擋,養生官旺皆朝穴,子子孫孫福澤長。凡長生、冠帶、臨官、帝旺、胎、養皆不宜破,獨言生旺者,舉一隅也。生成之龍穴未有破生旺者,惟不明挨星,是以誤坐穴也。《青囊序》云:若還勘破箇中理,妙用本來同一體。楊曾心法不過順其自然,無拂其所當然而已。

經文說:水流沖破長生方,主家中少年夭亡;水流沖破帝旺方,財氣就被擋住了。若胎、養、長生、臨官、帝旺諸方的水都朝向穴場而來,子子孫孫福澤綿長。李三素注:凡長生、冠帶、臨官、帝旺、胎、養這幾個吉位,都不宜被水沖破;經文只說「生」「旺」兩處,是舉一隅而使人反三。天生自然結成的龍穴,本來沒有會沖破生方旺方的,只因地師不明挨星之法,才把穴坐錯了。《青囊序》說:「若還勘破箇中理,妙用本來同一體。」楊、曾的心法,不過是順著山水的自然之勢,不去違拗它本該如此的道理罷了。

假如金山到頭,作寅山申向、卯山酉向,各帶天干,細看何方來水,即熟七十二龍分金。木水火土,取生旺巨三神潮入,放死墓絕水去,為永遠富貴之地。若不合此,雖富貴不久。其訣在水源頭上尋龍,龍上辨脈,龍上審氣,龍上立向。貧賤富貴壽夭,詳看龍,一代一節而斷之,萬無一失。

李三素總說:譬如來龍到頭是金局,那就作寅山申向或卯山酉向,各自帶上天干兼線,再細看水從哪一方來,隨即把七十二龍的分金推熟。無論木局、水局、火局、土局,都要取長生、帝旺、巨門(衰方)這三個吉神方的水朝堂湧入,而把病、死、墓、絕方的水放出去,這樣才是永遠富貴之地。若不合這個格局,即使一時富貴也不長久。這套口訣的關鍵,在於從水的源頭上去尋龍,在龍身上辨認脈絡,在龍身上審察氣脈,也在龍身上決定立向。一家人的貧賤、富貴、長壽、短命,都要詳細看龍,一節龍斷一代人,如此推斷萬無一失。

卷一·九星歌訣

養生貪狼位,沐浴冠帶文,武曲臨官旺,逢衰是巨門,病死廉貞是,大墓是破軍,絕胎是祿存,輔弼夾巨門。貪狼雖從養生起,實兼後面一辰數。假如水土論貪狼,未坤申同。拙指酉辛戌乾四個文,亥壬子方三個武,癸弼丑巨艮為輔,寅甲卯乙四個廉,辰巽二位是破軍,已丙午丁祿存主。金木水火在此分,仔細詳推莫著課。四局仿此。

歌訣說:胎、養、長生三位屬貪狼星,沐浴、冠帶二位屬文曲星,臨官、帝旺二位屬武曲星,逢到衰方就是巨門星,病、死二位屬廉貞星,墓庫大方位屬破軍星,絕、胎二位屬祿存星,輔、弼二星則夾在巨門(衰方)左右。歌訣又說:貪狼雖然從養、生二位起算,實際上還要連它後面一辰一併計入。譬如水土同宮之局論貪狼,未、坤、申三位同屬貪狼;接下去酉、辛、戌、乾四位屬文曲,亥、壬、子三位屬武曲,癸位為弼、丑位為巨門、艮位為輔,寅、甲、卯、乙四位屬廉貞,辰、巽二位是破軍,巳、丙、午、丁四位由祿存作主。金、木、水、火四局的分別就在這裡定下,要仔細推詳,不要照著現成的課式亂套。其餘三局都仿照這一局的排法推去。

卷一·天機貫旨四十八局定例

《青囊序》云:二十四山分順逆,共成四十又八局。即七十二龍中四十八局。《紅囊經》七十二龍分為七十二條水法來去,或出於玄女,或為後人偽託,皆未知。不知淘沙揀金有去有取,遂謂七十二皆可立向。卜則魏乃有雙向單向,但取有情之說。龜甲、差錯、空亡久矣置之不講矣。

《青囊序》說:「二十四山分順逆,共成四十又八局。」這四十八局,就是七十二龍里挑出來可用的四十八條。《紅囊經》把七十二龍分成七十二條來去水法,這套東西究竟是出自九天玄女,還是後人假託,都無從考定。世人不懂得其中要像淘沙揀金一樣有取有舍,就以為七十二條統統可以立向。卜應天、魏氏一派於是有了雙向、單向之說,只講一個「水要有情」就算數。至於「龜甲」(中氣線)、「差錯」(陰陽駁雜線)、「空亡」(界縫線)這三樣忌諱,早就被擱在一邊不講了。

《天玉經》雙山雙向水,零神富貴永無貧,若遇正神須敗絕,五行當分別。所謂正神即龜甲空亡也,然猶引其端,未嘗竟其說。魯公四十八局直指心傳,《玉尺》從而審之,乃云立向朝迎察七十二龍之關煞,惟中氣為煞、界縫為關,是以去其二十四,止存四十八局。又有正神零神之分,前兼後兼之異。厲伯韶語以二八坐穴,郭楊衣缽實不外此。

《天玉經》講「雙山雙向」的水法,說立在零神一邊則富貴而永不貧窮,若碰上正神就要敗絕,可見五行必須分辨清楚。這裡所謂的「正神」,指的正是龜甲線與空亡線。不過《天玉經》只是把話頭引出來,並沒有把它講完。魯公(曾文遄之傳)的《四十八局》直接指點心傳,《玉尺經》接著加以審定,說立向朝迎必須察看七十二龍的關煞:正中的中氣線是「煞」,兩山交界的界縫線是「關」,把這二十四條去掉,只剩下四十八局可用。此外還有正神與零神之分、前兼與後兼之別。厲伯韶所說的用「二八」分數來坐穴,郭璞、楊筠松一脈相傳的衣缽,實際都不出這個範圍。

自魏孝文、唐玄宗嚴禁地理穿山透地,猶有能舉其名者,坐穴則帳之秘,又成絕學。張子微竊位國師,力舉單向,所謂七十二龍偽為七十二節之傳變。蔡西山發揮《玉髓》,仍其固陋,但知甲子平分,而單向雙向猶未豁然,以致庸術貽笑,謂教外別傳,朱蔡未解。嗣後坊刻展轉傳偽,皆以墓合、化合、納甲、三合,一龍分為數穴。至於同一山向而兼互異,五行不同,則慒然莫辨,茫茫千古,所以破旺沖生而不知。

自從北魏孝文帝、唐玄宗兩朝嚴禁民間講習地理的穿山、透地之法,穿山透地還有人能叫得出名目,坐穴之法卻被藏在帳幕之中密不示人,於是成了絕學。張子微竊據國師的名位,極力主張只立單向,把所謂七十二龍訛傳成七十二節氣的變化。蔡元定(西山)發揮《玉髓真經》,仍舊沿襲這個陋見,只知道六十甲子要平分排列,對單向雙向之別卻始終沒有想通,以致平庸的術士反倒譏笑起來,說這是教外別傳的東西,連朱熹、蔡元定都不能理解。此後坊間刻本輾轉傳抄,以訛傳訛,一律拿墓合、化合、納甲、三合這些法子去湊,把一條龍硬分成好幾個穴。至於同一個山向而兼線不同、五行隨之不同這一層,就更是懵懂莫辨了。千百年來茫茫然,所以水沖破了旺方、生方也不自知。

餘悲赤子之無知,昔日何以富庶,今何以貧窮;昔日何以蕃衍,今何以伶看。堯舜周公孔子之道猶有待而行,惟此楊曾心法家喻戶曉則無可待,所以四十八局著為定例。便知龍有定方,水有定位,向有定局,合則為吉,反則為凶,按圖可以索解,沖生破旺之病庶其有謬矣。餘足跡所到,遍觀古墳,凡得金者果能得穴,福應如嚮;得穴者若不得金,反福為禍,又葬下泉而蟻、砂礫壘之應。苟能財丁救是列雙金之外,此為最要。必欲吝此珠寶,而坐視天下之人盡入火坑,寧非餘之罪也乎。

我痛惜百姓像嬰孩一樣無知:從前為什麼富庶,如今為什麼貧窮;從前為什麼人丁繁衍,如今為什麼孤零。堯、舜、周公、孔子之道尚且要等待時機才能推行,唯獨楊、曾這一套心法只要家喻戶曉就立刻可行,用不著等待,所以我把四十八局寫成定例。有了它,就知道龍有一定的方位、水有一定的位次、向有一定的局,合就是吉,反就是凶,照著圖便可索解,沖生破旺的毛病大概可以避免了。我足跡所到之處遍看古墳:凡是「得金」(合七十二龍分金)的,果然也能「得穴」,福應如同回聲;凡是得了穴而不得金的,反而轉福為禍,甚至葬下之後棺中出水、生蟻,或應在砂礫堆積之類的敗象。倘若還能保住財丁,那多半是靠避開了雙金線之外的緣故——這一點最為要緊。我若一定要吝惜這份珠寶,眼看天下人統統掉進火坑,豈不成了我的罪過?

或者謂恐洩天機,收函石室,昔人所秘,今豈容洩乎。余曰不然。中針鏠針無定之天機也,宇宙有大關會,氣運為先,欲洩之而不可;真龍正穴有定之天機也,只為時師眼不的,亂把山崗覓,欲盡洩之而不能者。然則讀是書者必具楊曾之眼目,乃可以幾神化;否則名山大地詅落道傍,終成苦李。吾所洩者猶是紙上之空言而已,雖家喻戶曉,又何異石室之藏也哉。

也許有人說:這樣恐怕洩漏天機吧?古人把它封在石室裡珍藏,前輩所秘而不宣的東西,今天怎麼可以洩露?我說不然。中針、縫針所主的是沒有定數的天機——宇宙有大的氣運關會,一切以氣運為先,你想洩也洩不出來;真龍正穴則是有定數的天機——只因當今地師眼力不准,胡亂在山岡上亂找,你想全盤告訴他也說不明白。既然如此,讀這部書的人必須具備楊、曾那樣的眼力,才可以接近神化之境;否則名山大地就像叫賣在路旁的苦李,白白丟在那裡沒人識。我所洩漏的,也不過是紙上的空話罷了;即使家喻戶曉,又和藏在石室裡有什麼兩樣呢?

《金彈》云:四龍剝換為專一,四局瀠洄問靜湍。四龍木火水金也,四局者乙丙交而趨戌、辛壬會而趨辰、斗牛納庚丁之氣、金羊收癸甲之靈。土居中而旺四季,是以五行獨出一位,其局寄於水者,與水相附而行也。自二十四山言之則有四十八局,自五行言之則為四局。以龍統局,以局合龍,而玄空大卦綱舉目張矣。

《金彈子》說:「四龍剝換為專一,四局瀠洄問靜湍。」所謂四龍,就是木、火、水、金四種龍;所謂四局,就是《青囊奧語》講的「乙丙交而趨戌」(火局水口在戌)、「辛壬會而趨辰」(水局水口在辰)、「斗牛納庚丁之氣」(金局水口在丑)、「金羊收癸甲之靈」(木局水口在未)。土行居中,寄旺於辰、戌、丑、未四季月,所以五行之中土不單獨立一局,它的局附在水局之上,跟著水一同運行。從二十四山上說,共有四十八局;從五行上說,只有四局。以龍來統轄局,以局來印證龍,這樣一來,玄空大卦的綱領就綱舉目張了。

挨星四局·木局(亥卯未)

挨星木震也,是為甲木生亥、旺卯、墓未,以癸水配,為能生木也,生卯、旺亥、墓未。其龍以辛酉(三辛 七酉)、戊戌(五戊 五辛)、已亥(五亥 五乾)、癸丑(三艮 七丑)、庚寅(五寅 五艮)、辛卯(五卯 五甲)、戊辰(三卯 七乙)為生旺;以壬子(三癸 七子)、已已(三辰 七巽)、壬午(正丙)、癸未(正丁)、庚申(七申 三庚)為休囚。其水以庚酉、辛戌、乾亥、正壬、癸丑、艮寅、甲卯、乙辰為吉,以正子、巽已、丙午、丁未、坤申為凶。四十八局屬木,亥卯未者以此為例。

挨星屬木的這一局,在卦為震。它以甲木為山龍:甲木長生在亥、帝旺在卯、入墓在未。配它的水龍是癸水,因為水能生木;癸水逆行,長生在卯、帝旺在亥、同樣墓在未。屬這一局的生旺之龍有七條:辛酉(偏辛三分、偏酉七分)、戊戌(偏戊五分、偏辛五分)、己亥(偏亥五分、偏乾五分)、癸丑(偏艮三分、偏丑七分)、庚寅(偏寅五分、偏艮五分)、辛卯(偏卯五分、偏甲五分)、戊辰(偏卯三分、偏乙七分)。屬這一局的休囚之龍有五條:壬子(偏癸三分、偏子七分)、己巳(偏辰三分、偏巽七分)、壬午(正丙線)、癸未(正丁線)、庚申(偏申七分、偏庚三分)。水法上,來水出自庚酉、辛戌、乾亥、正壬、癸丑、艮寅、甲卯、乙辰這幾方的為吉;來自正子、巽巳、丙午、丁未、坤申這幾方的為凶。四十八局中凡屬木的,亥卯未三合一律照此為例推排。

挨星四局·火局(寅午戌)

挨星火離也,是為丙火生寅、旺午、墓戌,以乙木配,為能生火也,生午、旺寅、墓戌。其龍以戊子(五子 五壬)、已丑(五癸 五丑)、丙寅(三寅 七艮)、甲辰(正辰)、乙已(正已)、戊午(三丁 七午)、已未(三坤 七未)為生旺;以丁卯(七甲 三寅)、丙申(五申 五坤)、丁酉(五庚 五酉)、乙亥(三戌 七乾)為休囚。其水以壬子、癸丑、艮寅、正甲、乙辰、巽已、丙午、丁未為吉,以正卯、坤申、庚酉、辛戌、乾亥為凶。四十八局屬火,寅午戌局以此為例。

挨星屬火的這一局,在卦為離。它以丙火為山龍:丙火長生在寅、帝旺在午、入墓在戌。配它的水龍是乙木,因為木能生火;乙木逆行,長生在午、帝旺在寅、同樣墓在戌。屬這一局的生旺之龍有七條:戊子(偏子五分、偏壬五分)、己丑(偏癸五分、偏丑五分)、丙寅(偏寅三分、偏艮七分)、甲辰(正辰線)、乙巳(正巳線)、戊午(偏丁三分、偏午七分)、己未(偏坤三分、偏未七分)。屬這一局的休囚之龍有四條:丁卯(偏甲七分、偏寅三分)、丙申(偏申五分、偏坤五分)、丁酉(偏庚五分、偏酉五分)、乙亥(偏戌三分、偏乾七分)。水法上,來水出自壬子、癸丑、艮寅、正甲、乙辰、巽巳、丙午、丁未這幾方的為吉;來自正卯、坤申、庚酉、辛戌、乾亥這幾方的為凶。四十八局中凡屬火的,寅午戌三合一律照此為例推排。

挨星四局·金局(巳酉丑)

挨星金兌也,是為庚金生已、旺酉、墓丑,以丁火配為五,金得火而成器也,生酉、旺已、墓丑。其龍以癸卯(正卯)、庚辰(正乙)、辛已(正巽)、乙未(五丁 五未)、壬申(三坤 七未)、癸酉(七酉 三申)、庚戌(正戌)為生旺;以甲午(五丙 二午)、已亥(正亥)、甲子(七壬 三亥)、壬寅(七寅 三艮)為休囚。其水以甲卯、乙辰、巽已、正丙、丁未、坤申、庚酉、辛戌為吉,以正午、乾亥、壬子、癸丑、艮寅為凶。四十八局屬金,已酉丑以此為例。

挨星屬金的這一局,在卦為兌。它以庚金為山龍:庚金長生在巳、帝旺在酉、入墓在丑。配它的水龍是丁火,與庚金結為一對;別的五行都以相生為配,唯獨金要得火鍛鍊才能成器,所以這一局用相剋為配。丁火逆行,長生在酉、帝旺在巳、同樣墓在丑。屬這一局的生旺之龍有七條:癸卯(正卯線)、庚辰(正乙線)、辛巳(正巽線)、乙未(偏丁五分、偏未五分)、壬申(偏坤三分、偏未七分)、癸酉(偏酉七分、偏申三分)、庚戌(正戌線)。屬這一局的休囚之龍有四條:甲午(偏丙五分、偏午二分)、己亥(正亥線)、甲子(偏壬七分、偏亥三分)、壬寅(偏寅七分、偏艮三分)。水法上,來水出自甲卯、乙辰、巽巳、正丙、丁未、坤申、庚酉、辛戌這幾方的為吉;來自正午、乾亥、壬子、癸丑、艮寅這幾方的為凶。四十八局中凡屬金的,巳酉丑三合一律照此為例推排。

挨星四局·水局(申子辰)

挨星水坎也,是為壬水生申、旺子、墓辰,以辛金配,為能生水也,生子、旺申、墓辰。其龍以丙午(正午)、丁未(正未)、庚午(七丙 三已)、辛未(三五 七丁)、甲申(正坤)、戊申(正申)、壬戌(七戌 三乾)、癸亥(三壬 七亥)、丙戌(正辛)、丁亥(正乾)、丙子(正壬)、丁丑(正癸)、庚子(正子)、辛(正丑)為生旺;以乙酉(正庚)、已酉、甲寅(三甲 七寅)、乙卯(三乙 七卯)、戊寅(正艮)、已卯(正甲)、壬辰(五乙 五辰)、癸已(五已 五巽)、丙辰(七辰 三巽)、丁已(七已 三丙)為休囚。其水以丙午、丁未、坤申、正庚、辛戌、乾亥、壬子、癸丑為吉,以正酉、艮寅、甲卯、乙辰、巽已為凶。四十八局中屬水,申子辰以此為例。

挨星屬水的這一局,在卦為坎。它以壬水為山龍:壬水長生在申、帝旺在子、入墓在辰。配它的水龍是辛金,因為金能生水;辛金逆行,長生在子、帝旺在申、同樣墓在辰。屬這一局的生旺之龍有:丙午(正午線)、丁未(正未線)、庚午(偏丙七分、偏巳三分)、辛未(偏未三分、偏丁七分)、甲申(正坤線)、戊申(正申線)、壬戌(偏戌七分、偏乾三分)、癸亥(偏壬三分、偏亥七分)、丙戌(正辛線)、丁亥(正乾線)、丙子(正壬線)、丁丑(正癸線)、庚子(正子線)、辛丑(正丑線)。屬這一局的休囚之龍有:乙酉(正庚線)、己酉、甲寅(偏甲三分、偏寅七分)、乙卯(偏乙三分、偏卯七分)、戊寅(正艮線)、己卯(正甲線)、壬辰(偏乙五分、偏辰五分)、癸巳(偏巳五分、偏巽五分)、丙辰(偏辰七分、偏巽三分)、丁巳(偏巳七分、偏丙三分)。水法上,來水出自丙午、丁未、坤申、正庚、辛戌、乾亥、壬子、癸丑這幾方的為吉;來自正酉、艮寅、甲卯、乙辰、巽巳這幾方的為凶。四十八局中凡屬水的,申子辰三合一律照此為例推排。

挨星者六十龍也。乙丑、乙未納音之位在先天河圖之辛,而龍則皆從庚,局則皆從已酉丑。丁卯、丁酉納音之位在先天河圖之丁,龍則皆從丙,局則皆從寅午戌。辛卯、辛酉納音之位在先天河圖之乙,而龍則從甲,局則從亥卯未。乙酉、乙卯納音之位在先天河圖之癸,而龍則從壬,局則從申子辰。蓋律以呂為妻,則以婦從夫,陰從陽也。

所謂挨星,就是六十龍。乙丑、乙未這兩條龍,納音的位次落在先天《河圖》的辛位上,可是論龍一律從庚(庚金為山龍),論局一律歸入巳酉丑金局。丁卯、丁酉兩條龍,納音位次落在先天《河圖》的丁位上,論龍一律從丙,論局一律歸入寅午戌火局。辛卯、辛酉兩條龍,納音位次落在先天《河圖》的乙位上,論龍則從甲,論局歸入亥卯未木局。乙酉、乙卯兩條龍,納音位次落在先天《河圖》的癸位上,論龍則從壬,論局歸入申子辰水局。這就好比樂律以「呂」為「律」之妻,妻要從夫,陰要從陽,所以陰干所屬一律歸到與它相配的陽干名下。

東西南北乃天地之定位,有西南不可無東北;春夏秋冬乃天地之四時,有春冬不可無秋夏。是以五行之氣隨時則為消長,則地有盛衰。甲乙壬癸與丙庚丁辛並行不悖,不可偏廢。凡勢孤即為孤氣,虛者即為虛,金木水火皆有之。其孤虛旺相、貴賤吉凶皆論生死,不論陰陽。《玉尺經》云:生龍發足莫犯天罡,旺去出身休逢死絕。無非葬乘生氣,病死墓絕之龍皆所不取。

東西南北是天地固定的方位,有西南就不能沒有東北;春夏秋冬是天地的四時,有春冬就不能沒有秋夏。因此五行之氣隨著時令而有消有長,地氣也就跟著有盛有衰。甲、乙、壬、癸與丙、庚、丁、辛這兩組,是並行而不相妨的,不可偏廢其一。凡是山勢孤單的就叫「孤氣」,氣脈空虛的就叫「虛」,金木水火四局都會有孤有虛。至於孤、虛、旺、相與貴、賤、吉、凶,一律以生死論,不以陰陽論。《玉尺經》說:「生龍發足莫犯天罡,旺去出身休逢死絕。」意思是從生方起腳的龍不要觸犯辰戌天罡,從旺方出身的龍不要落到死絕之地。總而言之都是為了葬乘生氣,凡病、死、墓、絕之龍一概不取。

《玉尺經》云:入首衰微,生水會則人丁可救;到頭囚謝,旺水聚則財祿攸宜。此則休囚之龍又以水為救助,譬如男子無財而妻有助,但求好合必能旺夫相子。唯出卦則破旺沖生,一夫一婦且做寇仇,其害不可勝言。往古來今富豪不能有盛而無衰,尋龍之法必求其節節生旺、世世榮華,斷無是理。餘獨謂龍神長者納音不變則為專氣,雖天干死、天罡死絕間無一二,猶愈於出卦,子孫必不致敗絕。惟支龍駁雜其氣已短,而到頭入首又逢死絕,斯為下格。學者分別觀之,師古而無泥古可也。

《玉尺經》又說:「入首衰微,生水會則人丁可救;到頭囚謝,旺水聚則財祿攸宜。」意思是入首之龍氣若已衰弱,只要長生方的水來會合,人丁還救得回來;到頭之龍若已囚謝,只要帝旺方的水聚在堂前,財祿仍舊相宜。可見休囚之龍還可以靠水來救助,就好比丈夫本身沒有錢財而妻子有陪嫁相助,只要夫婦和好,一樣能旺夫教子。唯獨「出卦」(龍與水分屬兩卦)才會破旺沖生,那就連一夫一婦都變成仇敵,害處說不完。從古到今的富豪之家沒有隻盛不衰的,若尋龍一定要求它節節生旺、世世榮華,那是斷無此理的。我個人的看法是:龍身長而納音一路不變的,叫作「專氣」,即使中間偶有天干落死、偶犯一兩處天罡死絕,也總比出卦強得多,子孫必定不至於敗絕。只有那種地支之龍夾雜駁亂、氣脈已短,到頭入首又碰上死絕的,才算最下等的格局。學者要分別看待,師法古人而不拘泥於古人,這樣才對。

卷一·放水十四局(放者順也)

如壬兼亥(水)、癸兼子(木)、艮兼丑(木)、甲兼卯(火)、辰兼巽(火)、已兼丙(火)、坤兼申(金)、申兼庚(土)、酉兼辛(土)、戌兼辛(土)、乾兼戌(水)、亥兼乾(土)、申兼坤(水)、酉兼庚(水)。經云:向定陰陽順水裝,三子一齊昌。橫流非破旺即沖生,逆局則斷不可立此向矣。

順水放出的一共十四個局,「放」就是順水而去的意思。它們是:壬山兼亥(屬水局)、癸山兼子(木局)、艮山兼丑(木局)、甲山兼卯(火局)、辰山兼巽(火局)、巳山兼丙(火局)、坤山兼申(金局)、申山兼庚(土局)、酉山兼辛(土局)、戌山兼辛(土局)、乾山兼戌(水局)、亥山兼乾(土局)、申山兼坤(水局)、酉山兼庚(水局)。經文說:「向定陰陽順水裝,三子一齊昌。」意思是立向時分清陰陽,順著水去的方向裝成,長中少三房一齊興旺。若這十四局遇上橫流之水,不是沖破帝旺就是沖犯長生;若是逆水的地形,那就絕對不可以立這些向。

卷一·逆水局十六

如壬兼子(金)、癸兼丑(金)、寅兼艮(土)、寅兼甲(金)、甲兼寅(水)、卯兼甲(土)、乙兼卯(水)、巽兼辰(土)、巽兼已(木)、丙兼已(土)、午兼丙(木)、未兼丁(木)、庚兼申(木)、辛兼戌(火)、乾兼亥(火)、亥兼壬(金)。經云:貪富貴則棄生朝旺,圖嗣續則背旺迎生。經又云:入首衰微生水會,則人丁可救;到頭囚謝旺水聚,而財祿攸宜。橫流則忌破旺沖生,若順流切不可立此向。

逆水而立的一共十六個局,它們是:壬山兼子(屬金局)、癸山兼丑(金局)、寅山兼艮(土局)、寅山兼甲(金局)、甲山兼寅(水局)、卯山兼甲(土局)、乙山兼卯(水局)、巽山兼辰(土局)、巽山兼巳(木局)、丙山兼巳(土局)、午山兼丙(木局)、未山兼丁(木局)、庚山兼申(木局)、辛山兼戌(火局)、乾山兼亥(火局)、亥山兼壬(金局)。經文說:「貪富貴則棄生朝旺,圖嗣續則背旺迎生。」意思是要求財求貴,就捨開長生方而讓帝旺方的水朝堂;要求子嗣綿延,就背著帝旺方而迎接長生方的水。經文又說:「入首衰微生水會,則人丁可救;到頭囚謝旺水聚,而財祿攸宜。」這十六局若遇橫流之水,仍舊忌諱沖破帝旺、沖犯長生;若地形本是順水,就千萬不可立這些向。

卷一·收右水九局

如子兼壬(水)、子兼癸(土)、丑兼癸(水)、丑兼艮(土)、乙兼辰(木)、丁兼未(火)、庚兼酉(金)、戌兼乾(金)。此收右水局也,經所謂生向,右水倒左也。若左水倒右,則生來破旺,雖有子而何為。若順局,不可立此向。

收右邊來水的一共九個局:子山兼壬(屬水局)、子山兼癸(土局)、丑山兼癸(水局)、丑山兼艮(土局)、乙山兼辰(木局)、丁山兼未(火局)、庚山兼酉(金局)、戌山兼乾(金局)。這一類是收右水的格局,就是經文所說的「生向」,水要從右邊倒向左邊流出。假如反過來,水從左邊倒向右邊,那就成了「生來破旺」——長生方的水反去沖破帝旺方,縱然生得出兒子又有什麼用。若地形本屬順水局,也不可立這些向。

卷一·收左水九局

如艮兼寅(火)、卯兼乙(金)、辰兼乙(金)、已兼巽(金)、丙兼午(土)、午兼丁(水)、丁兼未(土)、未兼坤(水)、辛兼酉(木)。此收左水局也,經所謂旺向,左水歸右。若倒左則旺去沖生,縱富貴亦徒然。順水局不可立此向。

收左邊來水的一共九個局:艮山兼寅(屬火局)、卯山兼乙(金局)、辰山兼乙(金局)、巳山兼巽(金局)、丙山兼午(土局)、午山兼丁(水局)、丁山兼未(土局)、未山兼坤(水局)、辛山兼酉(木局)。這一類是收左水的格局,就是經文所說的「旺向」,水要從左邊歸到右邊流出。假如反過來倒向左邊,那就成了「旺去沖生」——帝旺方的水反去沖犯長生方,縱然一時富貴也是白搭。若地形本屬順水局,也不可立這些向。

卷一·十二支正神向

子山午(逆)、丑山未(橫)二山離卦也,宜左倒右。寅山申(順)、卯山酉(橫)二山震卦也,宜右倒左。辰山戌(橫局到左)、已山亥(宜逆倒右)坎卦也。午山子、未山丑(順局)兌卦也。申山寅、酉山卯(逆局到左)離卦也。戌山辰(橫局倒右)、亥山已(順局倒右)震卦也。八干四維之正神,乃十二支之界縫、關煞線路,非神明之不能立此向。若線路不清,誤犯關煞,為害不淺,學者慎之。

十二地支各自的正神向如下:子山午向屬逆水局,丑山未向屬橫水局,這兩山歸離卦管,水宜從左邊倒向右邊。寅山申向屬順水局,卯山酉向屬橫水局,這兩山歸震卦管,水宜從右邊倒向左邊。辰山戌向屬橫局、水到左邊,巳山亥向宜逆水、倒向右邊,這兩山歸坎卦管。午山子向、未山丑向屬順局,歸兌卦管。申山寅向、酉山卯向屬逆局、水到左邊,歸離卦管。戌山辰向屬橫局、水倒右邊,亥山巳向屬順局、水倒右邊,歸震卦管。至於八天干與乾坤艮巽四維那幾條正中的線,正是十二地支之間的界縫,也就是關煞所在的線路,不是神明般高妙的手段不能立這樣的向。倘若線路認得不清,誤犯了關煞,為害不淺,學者務必謹慎。

卷一·兌卦詳斷

兌卦十山水,宜過丑艮而出,為斗牛納庚丁之氣。未到丑艮而乾亥方即出,乃犯交而不及,中年夭折;直至甲卯方始出,此為過亢,主老年發達。辰巽已有水朝,大發人丁。丙丁水朝,是長生逢南極,生出高壽。丁未水朝,遇臨官為水赦文,主小房應福。坤申方山高水朝,定有題名之貴。

兌卦所轄十山的水,應當流過丑、艮方再出去,這就是《青囊奧語》所說的「斗牛納庚丁之氣」——金局水口收在丑艮。若水還沒到丑、艮,在乾、亥方就先流出去了,那叫「交而不及」,主人家中年夭折;若一直拖到甲、卯方才流出,那叫「過亢」,主到老年才發達。辰、巽、巳三方有水朝堂,人丁大發。丙、丁方有水朝來,是長生位遇上南極壽星,主生出高壽之人。丁、未方有水朝來,遇的是臨官位,屬於「水赦文」,主小房應得福氣。坤、申方山高而有水朝,家中一定出金榜題名的貴人。

書云:官榮侍郎之尊,多因朝自申庚。若庚酉方長大水朝,富比陶朱,腰懸金印。如見巽庚二水合朝,流歸墓絕,會成兌卦,以生鋒銳,必膺將相之權。酉與巽水合朝,流歸墓絕為生旺,將見財丁兩盛。兌屬少女,必發聰明之女。若卯庚二水合朝,為胎祿相見,必產威武之男。若見高山焰起秀特,則為顯旌旗於震庚,大貴有威權之職。巽辛二山高特尖秀,是為文筆,書云:發文筆於巽辛,大旺功名之子。此吉水斷,餘卦亦類推。

書上說:「官榮侍郎之尊,多因朝自申庚。」若庚、酉方有長大之水朝堂,主富比陶朱公,腰間懸掛金印。如果巽方與庚方兩股水合流朝穴,最後歸到墓絕方流出,會合成兌卦金局,金氣因此生出鋒銳,必定執掌將相之權。若酉方與巽方之水合朝,同樣歸墓絕而去,這屬於生旺相會,將見財丁兩旺。兌卦屬少女,所以還會出聰明的女兒。若卯方與庚方兩水合朝,那是胎位與祿位相見,必生威武之男。若再見高山如火焰般聳起、秀麗特出,就是「顯旌旗於震庚」,主大貴而有威權的職位。若巽、辛兩方山峰高聳尖秀,那是文筆峰,書上說「發文筆於巽辛」,主功名之子大旺。以上是吉水的斷法,其餘各卦都可照此類推。

卷一·破局詳斷兌卦

若見巽已水沖破,必乏人丁。若見午水挽已水合流,為四敗傷生,雖有子孫必多奸生。若午水朝來,或山腳似掀裙舞袖,必主淫亂;或有山似旗槍,必招劫賊之人。丁未被水沖破,是擊傷冠帶之氣,主損十餘歲上下之人。申庚被水沖破,是擊傷臨官之氣,主損三十歲上下之人。酉庚被水沖傷,貧乏無財;若山空缺,必主才高不第,是失官旺之貴,必主仲子遭禍。

以下是兌卦破局的斷法。若見巽、巳方的水被沖破,主家中缺乏人丁。若見午方的水牽引巳方的水合流而來,那是「四敗傷生」——沐浴之水傷了長生之氣,縱有子孫也多半是私生。若午方之水朝來,加上山腳形狀像掀起的裙子、舞動的衣袖,必主家中淫亂;若有山形像旗子刀槍,必招來強盜劫賊一類的人。丁、未方被水沖破,是擊傷了冠帶之氣,主損傷十來歲上下的少年。申、庚方被水沖破,是擊傷了臨官之氣,主損傷三十歲上下的壯年。酉、庚方被水沖傷,主貧乏無財;若這一方山形空缺,必主人雖才高卻考不中,因為失去了官旺之貴,還必定應在次子身上遭禍。

戌乾壬方有山如葫蘆形,主殘疾。乾亥方有山如木瓢盂缽,主乞丐。壬子水朝,有天亡橫禍之應。癸丑水來,應知合室遭刑。寅甲水朝,主產難虛勞之症。卯辰被水沖破,主有墮胎之應。若癸丑來從巽已方出,是天罡犯貪狼之位,難招半子之榮;流自庚酉方出,是破軍侵帝旺之鄉,身無一命之寄。照依斷法,應驗如神,餘卦亦可類推。

戌、乾、壬三方若有山形像葫蘆,主家出殘疾之人。乾、亥方若有山形像木瓢、缽盂,主家出乞丐。壬、子方有水朝來,應在夭亡與橫禍上。癸、丑方有水來,要知道會應在全家遭受刑獄。寅、甲方有水朝來,主婦人難產、男子虛勞一類的病症。卯、辰方被水沖破,主有墮胎的應驗。若水從癸、丑方來而從巽、巳方流出,那是辰戌天罡沖犯了貪狼之位,連半個兒子都難招;若水從庚、酉方流出,那是破軍侵犯了帝旺之鄉,一生連一官半職都寄託不上。照這個法則去斷,應驗如神;其餘各卦也都可以照此類推。

卷一·紅囊經四十八局坐穴

放水者十四局,龍虎砂雖有先到後到之分,而穴前水必直流,正所謂去流須去千百步是也。逆水者十六局,左關則水流左肋,縱穴有砂必不見,左水為吉;右關則水流右肋,縱有砂必不見水為妙。且不可宜沖,須曲有情,入口凝聚為上吉。或有近案上砂攔仕,免割腳方為盡善,不然撥面割腳反挑,均為不美。

順水放出的十四局,龍砂虎砂雖有先到後到的分別,但穴前的水必定是直流出去的,這正是所謂「去流須去千百步」——要讓它直去得遠遠的。逆水的十六局,若關攔在左邊,水就貼著左肋流走,即使穴前有砂也必定看不見水,能收到左水為吉;若關攔在右邊,水就貼著右肋流走,即使有砂也以看不見水為妙。而且水不可以直沖穴場,必須彎曲有情,入水口處能凝聚不散才是上吉。若再有近案與上砂攔護,免掉割腳水,那就十全十美了;否則水撥面而過、貼著腳割來,或反跳外挑,都算不美。

收右水者,皆不利左水朝堂,非虎砂過案收氣,則龍砂短縮方合。收左水者,皆不利右水朝堂,非龍砂過案聚氣,則虎砂短縮方合。收左右水者,必非逆水橫流。蓋天地之大德曰生,真龍正結斷不外此,是為生生化化之源。凡繫做祖之地雖小必合,若反此則宮位必不均,其禍福相倍伏。縱有傍龍偏結、坦局精奇,亦不過漸福,非富貴悠久之全局也。

凡收右水的格局,都不利於左水朝堂:不是要虎砂過堂作案收住氣,就是要龍砂短縮讓開,才算合格。凡收左水的格局,都不利於右水朝堂:不是要龍砂過堂作案聚住氣,就是要虎砂短縮讓開,才算合格。至於左右兩邊的水都要收的格局,那地形一定不是逆水橫流。天地最大的德性就是一個「生」字,真龍正結絕不出這個道理,這就是生生化化的源頭。凡是能做一族祖墳的地,即使局面小也一定合這個法度;若違反了它,各房的宮位必然不均,禍福就一倍一倍地伏在那裡。縱然有旁龍偏結、局面平坦精奇的地,也不過是漸漸得點小福,不是富貴悠久的完全格局。

蓋龍吉凶以水為吉凶,水無吉凶,以水之來去為吉凶。宜去而來便凶,當去而去便為吉。貪巨武輔名為四吉之神,出於同源,其福猶淺;惟順則左右兩宮分來而合去,此所謂向陰陽順水裝、三子一齊昌。是以論水城者,凡州府省會、一切大富貴之結作,多近大水左右,聚會順局而立。謬種偽傳之書,目不視大方,足不經大地,或駭為離鄉,或忌為退家。考其實,則隨龍大八字水皆合穴前,造福能不厚與。直沖而逆回結穴,則為逆水皆沐默;祖地大江逆朝,先賢有云:有地在鵝塘,只是少青囊。其龍乃真行偽落,是以坐穴不合,雖分茅列土,亦必先凶後吉,即此可為殷鑑。

總之,龍的吉凶要看水,水本身沒有吉凶,它的吉凶取決於來去的方向:該去的方位反而來水,就凶;該去的方位果然去水,就吉。貪狼、巨門、武曲、輔弼號稱四吉之神,但若它們同出一源而來,福氣還是淺的;唯有順局,左右兩宮的水分頭而來、合在一處而去,這才是所謂「向陰陽順水裝,三子一齊昌」。所以講水城的人會發現,凡州府省會以及一切大富大貴的結作,多半靠近大水的左右,是水流聚會的順局上立的穴。那些以訛傳訛的書,眼睛沒見過大格局,腳也沒走過大地方,看見順水就嚇得說「主離鄉」,或者忌諱說「主退家」。考究實情,隨龍而下的大八字水都在穴前會合,這樣造福怎麼會不厚呢?若水直沖而來又逆回結穴,那就屬於逆水,都要沉靜含蓄;祖地若有大江逆朝,先賢說過:「有地在鵝塘,只是少青囊。」那種龍是真行而偽落,所以坐穴總不相合,縱然封侯拜爵,也必定先凶而後吉,這正可以作為鑑戒。

橫水局最為時師所喜,近肋小水有可朝堂,必係衰方位、胎神方位方為合格,否則宮位難均。又有借穴之法,金木水火皆係借坐就局,論龍其水必先出穴庫、後出龍庫,始可初年無禍。如乾亥火局也,木龍可借,亦可橫水;丁兼未土局也,金龍可借,則宜放水。此生成之變格,不容拘轍而疆同。

橫水局最為當今地師所喜歡。靠近兩肋的小水若可以朝堂,那也必須來自衰方或胎神方,才算合格,否則各房宮位難以均平。此外還有一種「借穴」之法:金、木、水、火四局都可以藉著別局來坐、遷就本局,但論龍時必須讓水先出本穴的墓庫、然後再出來龍的墓庫,這樣頭幾年才不會出禍事。譬如乾、亥屬火局,可以借木龍來用,也可以收橫水;丁山兼未屬土局,可以借金龍來用,那就宜於順水放出。這些都是天生地設的變格,不能拘泥成法,硬要它們千篇一律。

然千百不遇二三,就龍與局合,而其穴終不能疵論。正法則透地坐穴期歸一卦,四十八局皆以本龍本氣為主。總之有理即有氣,有氣即有形,雖千變萬化,而生生不息之理所以生人生物,無時不有,無處不然,乃成其高人妙用。惟使去水來山皆合情,一言以蔽之曰:棄死挨生而已。今之時師惟形是求,無論其氣,亂覓山崗,終年不得一穴;即遇逄真龍真穴,向指一差,反福為禍。斬人之福澤,天必斬其福澤;殺人之子孫,天必殺其子孫。可不審哉。(一卷終)

不過這種變格千百個裡也碰不上兩三個,即便龍與局勉強相合,那穴終究不能說毫無瑕疵。按正法,透地與坐穴要歸到同一卦上,四十八局都以本龍本氣為主。總而言之,有理就有氣,有氣就有形;雖然千變萬化,但生生不息的道理所以能生人生物,無時不在、無處不然,能體會到這一層,才成得了高人的妙用。要緊的只是讓去水與來山都合於情理,一句話概括就是:捨棄死氣,挨就生氣。如今的地師只在形勢上找,全不管氣,胡亂在山岡上亂尋,一年到頭點不出一個穴;就算碰上真龍真穴,向一指錯,反倒把福變成禍。斬斷別人的福澤,老天必定斬斷他的福澤;殺絕別人的子孫,老天必定殺絕他的子孫。這怎麼能不審慎呢?(第一卷終)

天機貫旨紅囊經卷之二

天機賦(論房分吉凶)

嘗考尋龍之法,首看龍氣之盛衰,次觀向水之吉凶,審召瑞邀祥之妙,察陰陽朝應之情。生旺墓吊合於三方,孟仲季之公位攸分;十二宮配屬乎五行,貪巨武破之天星始定。人丁實繫於長生,財祿必根於官旺,是以生水朝堂,螽斯千古;旺神聚局,食祿萬鍾。

細考尋龍的法則:第一步先看來龍氣脈的盛衰,第二步再看向上與水口的吉凶,審察招來祥瑞的妙處,體會陰陽朝應的情態。長生、帝旺、墓庫三者遙相吊合於三方,長房、次房、幼房的公位就由此分定;十二長生宮各自配屬五行,貪狼、巨門、武曲、破軍這些天星的名分才定得下來。人丁的多寡實際繫於長生一位,財祿的厚薄必定根於臨官帝旺,所以長生方的水朝堂而來,子孫就像《詩經·螽斯》所詠那樣千秋繁衍;帝旺之神聚於局中,就能享受萬鐘的食祿。

貪富貴則棄生朝旺,圖嗣續則背旺迎生。破軍侵帝旺之鄉,身無一命之寄;天罡犯貪狼之位,難招半子之榮。生來會旺,聰明之子方生;旺去沖生,縱富貴亦徒然。旺去迎生,富貴之期驟至;而生來破旺,雖有子亦如無。未離胎而夭折,多因流破胎神;才出世而亡身,蓋為擊傷生氣。

要貪求富貴,就捨開長生方而讓帝旺方的水朝入;要謀求子嗣,就背著帝旺方而迎接長生方的水。若破軍星侵犯了帝旺之鄉,一生連一官半職都寄託不上;若辰戌天罡沖犯了貪狼之位,連半個兒子都難以招得。長生方的水來與帝旺相會,才生得出聰明之子;帝旺方的水去而反沖長生,縱然富貴也是白費。帝旺之水流去而迎接長生之水,富貴來得極快;反過來長生之水來而沖破帝旺,縱有兒子也等於沒有。胎兒還沒出母腹就夭折,多半因為水沖破了胎神方;才出世就亡身,那是因為擊傷了長生之氣。

冠帶失齠齔之男,臨官喪成材之子。貪狼直步天罡,百歲頤壽;破煞倒沖生氣,丁眷奚堪。四敗傷生,雖有子而母明父暗;旺神投浴,恐居官而淫亂可羞。遇陽差而剋夫,見陰錯而傷妻。夫妻路遇,晚歲榮華;眷屬同情,家門孝義。情過而亢,呂望八旬方際會;交而不及,顏回三十便亡身。

冠帶方受傷,會損掉七八歲換牙年紀的男孩;臨官方受傷,會喪掉已經成材的兒子。貪狼之水一路直行到辰戌天罡而去,主人享百歲高壽;破軍煞水倒過來沖犯生氣,家中丁口眷屬如何禁受得住。沐浴之水(四敗)傷了長生,縱然有兒子,也是母親明白而父親不明——出身可疑;帝旺之神反投到沐浴方去,恐怕做了官還鬧出淫亂的羞事。碰上「陽差」之線則克傷丈夫,見到「陰錯」之線則損傷妻子。夫妻只在路上相遇(龍水勉強相合),要到晚年才榮華;家眷同心同情(龍水真正相配),門庭就出孝義之人。水情過頭而至於亢,像姜太公八十歲才遇上文王;交會又不足,像顏回三十歲便亡身。

秀水特朝破旺,應居官而卒任尸還。究房分之榮枯,品三方之等第,福有輕重,須明緩急,災祥應驗,必有先後。是故長兄寄位於貪狼,胎沐養生同斷;仲子取權於武曲,官臨衰旺無殊;三位第當叔季,分屬破軍休廢。

秀麗之水雖然特來朝穴,若沖破帝旺,仍要應在做官的人死在任上、尸首運回家鄉。要推究各房的榮枯,就得品評三方位次的等第:福分有輕有重,須分清哪一房先應、哪一房後應;災禍與祥瑞的應驗,也必定有先有後。所以長房寄託在貪狼位上,胎、沐浴、養、長生幾位一同論斷;次房從武曲位上取權,臨官、衰、帝旺幾位沒有分別;第三個位次則歸叔房、季房,分屬破軍與休廢之地。

是以迢迢生水貫天罡,不特長兄毓秀;屈曲旺神歸墓庫,也應仲叔均榮。生與旺而同歸,人共財而咸吉;更從六秀方來,定擬滿門朱紫;如見曜方沖至,應知合室遭刑。乃若龍宜入首,水看源頭,天十位上宜來,須防流破;地支位上宜去,切忌朝歸。

因此,長生方的水迢迢而來、一直貫到辰戌天罡而去,不單是長房出秀才;帝旺之水屈曲有情地歸入墓庫,次房、叔房也一樣都能榮顯。長生與帝旺之水同歸一處,人丁與財帛便都吉利;若這水更是從六秀方來的,可斷定滿門都是穿朱著紫的貴人;若見曜煞方的水沖射而至,就要知道全家都會遭受刑獄。至於龍,要看它入首的一節;水,要看它的源頭。天干十位上宜來水,須防它反成流破;地支各位上宜去水,最忌它反朝穴而歸。

是故小赦文進,則貢福小男;大赦文退,則禍臨仲子。四柱有情,長房有福。酉巽發聰明之女,震庚產威武之男,艮丙巽辛交應,世出魁元;亥聯寅申、巽庚代膺將相。是以庚甲朝,腰懸金印;寅丙到局,身掛朱衣。少年蜚聲魁第,必是水來寅甲;官榮郎侍之尊,多因朝自申庚。亥壬為外任之司,已丙為內應之職。元辰水到,功名白首;垣星入局,立霸封侯;震庚朝而富堪敵國,已丙至而武將英雄。

所以小赦文之水進來,就把福氣貢給小兒子;大赦文之水退去,禍事就落到次子頭上。四柱之水有情,長房有福。酉方與巽方之水,出聰明的女兒;震方與庚方之水,產威武的男兒;艮丙與巽辛交互應合,世代出狀元;亥方連著寅、申,巽方連著庚方,則代代出將入相。所以庚、甲方來水朝堂,主腰懸金印;寅、丙方之水到局,主身穿硃紅官服。少年就名聲大振、連中魁首的,必定是水從寅、甲方來;能做到侍郎那樣的尊榮官職,多半因為水從申、庚方朝來。亥、壬方之水主外放做官,巳、丙方之水主在朝內應職。元辰水到,要到白頭才成功名;垣星入局,可以立時稱霸封侯。震、庚方來朝,富可敵國;巳、丙方水至,出英雄武將。

戌朝為鼓盆之煞,坤流乃寡宿之星。卯酉本犯桃花,悠洋清澈,女反賢貞;子午必招軍賊,源流浩大,偏宜武職。乙辰至而投河自縊,丙丁朝而壽考無疆。赦文若帶桃花,難乘清白之風;六秀如遇曜氣,定出強梁之輩。少年橫死,為犯黃泉;流通四庫,婦女掌家。寅申已亥水朝,非瘟火則產難虛癆;戌乾辰兌來臨,非瘋疾則目盲喑啞。寅甲水朝,那堪風疾纏身;婁亢雙歸,應見持刀刎頸。寅亥午戌水歸垣,會乙辰而火災立至;申地子壬辰會局,逢亥水而飄蕩無遺。是故方位之純雜,有此吉凶之異應。

戌方之水朝來,是喪妻的「鼓盆之煞」;坤方之水流來,是主孤寡的寡宿之星。卯、酉二方本來犯桃花,但若水勢悠揚清澈,女子反而賢良貞靜;子、午二方必招軍人盜賊,但若源流浩大,反倒宜於武職。乙、辰方水至,主投河上吊;丙、丁方水朝,主長壽無疆。赦文之水若夾帶桃花,就難保清白的家風;六秀方若碰上曜煞之氣,必定出強橫兇暴之徒。少年橫死,是因為犯了黃泉;水流貫通辰戌丑未四庫,家中由婦女當家。寅、申、巳、亥四方來水,不是瘟疫火災,就是難產虛勞;戌、乾、辰、兌幾方水臨,不是瘋癲,就是眼瞎口啞。寅、甲方水朝,怎禁得住風疾纏身;婁、亢兩宿之水雙雙歸來,會應在持刀自刎。寅、亥、午、戌之水歸垣,再會上乙、辰之水,火災立刻就到;申地與子、壬、辰會成一局,再逢亥方之水,就要漂泊流蕩、一無所有。所以方位的純與雜,就有這樣各不相同的吉凶應驗。

卷二·挨星聯珠訣

《天玉經》有云:惟有挨星為最貴,洩漏天機秘。所重者明在挨星矣。李遁庵云:挨星聯珠更有別名,不在丙而子。獨謂挨星即花甲聯珠不出卦,然遁庵非歟□答曰:天干星是也。二十四山之下,子則起甲,寅則起丙,辰則起戊,午則起庚,申則起壬,至戌亥二字周而復始,皆挨次排例,故謂挨星,又謂排星,即六十龍與七十二龍也。

《天玉經》說:「惟有挨星為最貴,洩漏天機秘。」可見它所看重的,明明白白就在挨星上。李遁庵說:挨星聯珠另有別名,關鍵不在丙而在子。他單單認定挨星就是花甲聯珠、不出本卦。那麼遁庵這話對不對呢?回答是:所謂挨星,就是天干星。在二十四山之下排布六十甲子:子山之下從甲子起,寅山之下從丙寅起,辰山之下從戊辰起,午山之下從庚午起,申山之下從壬申起,排到戌、亥兩字就周而復始。因為都是挨著次序排下來的,所以叫「挨星」,也叫「排星」,指的就是六十龍與七十二龍。

因奉國禁,是以不敢顯言。但挨星二字止見《天玉》《青囊》《玉尺》,並未及言,不知者疑為別教外傳。余按《青囊序》云:五行分佈二十四,時師此義何曾記。分佈者,挨星也。《玉尺》云:生穴水城倒右向,雖死而無妨;旺龍左水歸右向,由養方何害。坐穴而右水歸左則疑破旺,旺龍而左水歸右若疑沖生,此皆不識挨星之故。

因為要遵守朝廷的禁令,所以歷來不敢明說。挨星這兩個字只在《天玉經》《青囊經》《玉尺經》裡出現過,又都沒有把它講開,不明底細的人便懷疑它是別派教外的東西。我按《青囊序》說:「五行分佈二十四,時師此義何曾記。」這個「分佈」,就是挨星。《玉尺經》說:「生穴水城倒右向,雖死而無妨;旺龍左水歸右向,由養方何害。」意思是坐生向而水城倒向右邊,即使經過死方也不妨;坐旺龍而左水歸到右邊,從養方出去又有什麼害處。有人坐了穴卻見右水倒向左邊,就疑心是破旺;坐了旺龍而左水歸右,又疑心是沖生——這都是不認得挨星的緣故。

《天玉經》不論老五行而論挨星。如亥乃木之長生,午乃木之死地,而作丙午向,不以亥為本而從挨星之水;已乃金之長生,子乃金之死地,而作癸子向,不以已為金而從挨星之火;午乃火之旺方,丑乃火之養位,而作癸丑向,不以午為火而從挨星之木;卯乃木之旺方,戌乃木之養方,而做辛戌向,不以卯為木而從挨星之金。此與四生三合是天機雙山五行全秘旨,皆以隱言令人自悟,然則挨星二字固既顯矣。

《天玉經》不用老五行而用挨星。譬如亥是木的長生位、午是木的死地,卻仍舊立丙午向,這就是不拿亥當木的根本,而依挨星把它算作水;巳是金的長生位、子是金的死地,卻仍舊立癸子向,這就是不拿巳當金,而依挨星把它算作火;午是火的帝旺方、丑是火的養位,卻仍舊立癸丑向,這就是不拿午當火,而依挨星把它算作木;卯是木的帝旺方、戌是木的養方,卻仍舊立辛戌向,這就是不拿卯當木,而依挨星把它算作金。這一層與四長生、三合併在一起,就是天機雙山五行的全部秘旨;古人都用隱語說出來,讓人自己去悟。那麼「挨星」這兩個字,其實早已明明白白了。

聯珠者,如珠相聯而不走動也,言穿山透地坐山有水同歸一卦,共成三合。《玉尺》云:夫妻路遇終強合而不諧,眷屬同情縱輕微而有用。蓋龍之吉凶從水,而水吉凶從向。透地坐穴雖與水合,而來龍不合,則夫妻路遇終難諧老,行至後龍必有破旺沖生之患,此三合而不聯珠也。穿透坐穴俱有水合,逐一節來龍無一不合,則子母公孫共成一家骨肉,此三合又聯珠也。

所謂「聯珠」,就像一串珠子彼此相連而不散動,是說穿山、透地、坐山、來水四者同歸一卦,共同結成三合。《玉尺經》說:「夫妻路遇終強合而不諧,眷屬同情縱輕微而有用。」意思是龍水像路上偶遇的夫妻,勉強湊合終究不諧;像一家眷屬那樣彼此同心,即使力量輕微也管用。因為龍的吉凶取決於水,水的吉凶取決於向。透地與坐穴雖然與水相合,可是來龍不合,那就成了路上偶遇的夫妻,終究白頭不到老;一路推到後龍,必定有破旺沖生的禍患,這叫作「三合而不聯珠」。若穿山、透地、坐穴都與水相合,而且一節一節的來龍沒有一節不合,那就像子、母、公、孫合成一家骨肉,這才叫「三合又聯珠」。

山頭不是同姓為婚,則奕世簪纓;則小地亦主子孫攸久。蓋挨星必以聯珠為貴,而聯珠仍以挨星為主。三盤卦例即《天玉》之先定來向。聯珠不相仿,即甲子乙丑也。要不外乙丙交而趨戌,辛壬會而趨辰,斗牛納庚丁之氣,金羊收癸甲之靈。燈即是火,遁庵蓋未之思耳。李濱湖《天人眼目》聯珠有零正,遂與徐試可言相反,雖為之不解。古之名墓無非此法。余按楊曾廖賴先師真行偽落而反無聯珠之說,臆見添設,想誤後人。能言距邪說者,即楊曾之徒。

只要坐山不是「同姓為婚」(龍水同屬一干、陰陽不配),就世代簪纓不絕;即使是小地方,也主子孫長久。可見挨星必以聯珠為貴,而聯珠仍以挨星為主。三盤卦例,就是《天玉經》所說的「先定來山後定向」。聯珠彼此不相類的,就像甲子與乙丑那樣雖相鄰卻不同氣。歸結起來,仍不外《青囊奧語》的四句:「乙丙交而趨戌,辛壬會而趨辰,斗牛納庚丁之氣,金羊收癸甲之靈。」燈本來就是火,是同一樣東西,遁庵大概沒有細想過。李濱湖的《天人眼目》講聯珠還分零神正神,與徐試可的說法正相反,我也替他解不通。古來的名墓,用的無非就是這個法。我考察楊筠松、曾文遄、廖瑀、賴文俊幾位先師,他們講真行偽落,反倒沒有聯珠這一說;後人憑臆見添出來,想必要誤導後學。能夠站出來駁斥邪說的人,才算楊、曾的門徒。

卷二·論龍三謬辨

《玉尺經》注或後人假託,誠亦有之,而《教子書》則父以授子,皆是三合論龍,而左關右關亦如常解。子獨以甲庚丙壬為龍,豈龍生在三合之外乎。答曰:三合乃以論局,非論龍也。余讀《青囊》之序,不獨山有龍,而水亦有龍。上山龍神甲庚丙壬,論納音之所屬而不在方位;水裡龍神即乙辛丁癸,亦納音所屬。有是婦即有是夫。蓋山龍甲木,水龍必癸;山龍庚金,水龍必丁;山龍丙火,水龍必乙;山龍壬水,水龍必辛。具生旺互用,玄竅相通,眷屬一家。而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則陰陽各別,是以山上龍神不下水,水裡龍神不上山也。

有人問:《玉尺經》的註解或許是後人假託的,這確實有可能;可是吳公的《教子書》是父親親手傳給兒子的,裡面都用三合來論龍,講左關右關也和通常的解釋一樣。你卻單單主張只有甲、庚、丙、壬四干才算龍,難道龍的生處在三合之外嗎?回答說:三合是用來論「局」的,不是用來論「龍」的。我讀《青囊序》,知道不但山有龍,水也有龍。山上的龍神是甲、庚、丙、壬,它們指的是納音所屬,而不是羅盤上的方位;水裡的龍神就是乙、辛、丁、癸,同樣是就納音而言。有這樣的妻,就有這樣的夫:山龍若是甲木,水龍必是癸水;山龍若是庚金,水龍必是丁火;山龍若是丙火,水龍必是乙木;山龍若是壬水,水龍必是辛金。它們生旺互用,玄竅相通,如同一家眷屬。但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陰陽各有分際,所以「山上龍神不下水,水裡龍神不上山」。

《教子書》以局為龍,而不知山龍四神俱屬陽干,此正楊曾之蟊賊,誤人不淺。余讀吳公自序,惟《天玉》不忘得訣之由,故楊曾二記皆注於篇。其文曰:先考克誠君少好易筮,耽玩山水,一日遇異人傳授以《天玉經》三卷,曰:此楊曾心法也。歸取玩之,其義未解。後過信州,見一龍甚麗,自震奔騰入巽,天太二峰侵震,但忌大溪玄戈破局,惑不敢下。聞仙嶺有辛真人者智慧廣大,遂拜訪焉。

《教子書》把「局」當成「龍」,卻不知道山龍四神一律屬陽干,這正是楊、曾之學的害蟲,誤人不淺。我讀吳公的自序,只有講《天玉經》時他不忘交代得訣的來由,所以把楊、曾二仙的兩次批語都記在篇中。序文說:先父克誠君年輕時喜好《周易》占筮,又醉心於遊覽山水。有一天遇到一位異人,傳給他《天玉經》三卷,說:「這是楊筠松、曾文遄的心法。」他回家取出來把玩,卻弄不懂經義。後來路過信州,見到一條龍極其秀麗,從震方奔騰入巽方,天乙、太乙兩座峰侵入震位,只嫌一條大溪像「玄戈」一樣破了局,心中疑惑不敢下葬。聽說仙嶺有位辛真人智慧廣大,於是前去拜訪。

真人曰:吾為子楊曾二仙降神筆以決之。少頃二仙至,書曰:何不觀《天玉經》乎。答曰:其義未詳於解。袖復書曰:廉貞一陽龍,起震帝,出齊乎巽。庚丁配向是玄機,辛巽插天奇,坤申水來官祿旺,莫作玄戈斷。父曰:奈卦氣不符神怒。書云:曷不鑑吾師曰《龍潭記》。遂退。

辛真人說:我替你請楊、曾二仙降下神筆來判定這件事。過了一會兒二仙降臨,寫道:「你為什麼不去看《天玉經》呢?」先父回答:「經義我還沒弄明白。」二仙又揮筆寫道:「廉貞一陽龍,起於震而帝出乎巽。庚、丁二字配向才是玄機;辛、巽兩峰插天奇秀,坤、申方來水則官祿興旺,不要把那條溪當作玄戈破局來斷。」先父說:「可是卦氣不合,怕觸怒神明。」神筆又寫道:「你為什麼不參看我師所著的《龍潭記》?」說完就退去了。

父於是往觀之,其龍自坎癸入亥乾,楊公立巽向葉吉。後十餘年,公復至,稱說向有餘穴,遂再下一穴丙向。張氏因結之曰:何一龍而立兩向。書云:坎癸騰騰入亥乾,丙向夾蛇扦,著紫著緋並著綠。寅甲水來逐虎兔,馬山高起頂,莊田置萬頃。莫教水流沖午,夭折見貧窮。下後果富貴,歷百餘年水沖午,遂出有夭折貧窮之犯,與記合符。父嘆曰:寅甲主瘋魔之疾,以陽龍破陰局而反富,信《天玉經》生旺之有準,而神筆不誣也。

先父於是前往察看《龍潭記》所記之地:那條龍從坎、癸方來,入到亥、乾方,楊公在那裡立巽向,果然吉利。過了十幾年,楊公又來,說這條龍向上還有餘穴,於是又點了一個丙向的穴。張氏因此追問:為什麼同一條龍可以立兩個向?記中寫道:「坎癸騰騰入亥乾,丙向夾蛇扦,著紫著緋並著綠。寅甲水來逐虎兔,馬山高起頂,莊田置萬頃。莫教水流沖午,夭折見貧窮。」葬下之後果然富貴,過了一百多年,水沖了午方,就出現夭折貧窮的應驗,與記中所說完全相符。先父感嘆說:寅、甲之水本主瘋癲之疾,此地卻以陽龍破陰局反而致富,可見《天玉經》講生旺確實有準,神筆所示並非虛言。

吳公本文定止於此,餘語必後人續貂。以神筆論之,廉貞卯也,正卯為癸卯入首,巽為辛已,納音皆屬金,山龍庚龍也,以丁火水龍配山庚龍。太乙者金生方,天乙者金旺方,生旺高聳,催官水朝,是以發福,此言六十龍與水合也。坎癸者,七子三癸也;亥乾者,五亥五乾也。初立巽向,木龍坐火穴;再下一穴丙向,乃是水穴。百餘年水破午丁,遂至夭年。午丁者火旺之方、水之養方,皆不宜破。此言六十龍與水合,而七十二龍與水不合也。

吳公的原文一定到此為止,後面的話必是後人狗尾續貂。就神筆所示來推:廉貞指卯,卯山正中一線是癸卯入首;巽方是辛巳,兩者納音都屬金,所以山龍是庚金龍,用丁火水龍來配這條庚金山龍。太乙峰在金的長生方,天乙峰在金的帝旺方,生旺兩方都高聳,又有催官水朝堂,所以能發福——這說的是六十龍與水相合。所謂「坎癸」,是子占七分、癸占三分那一線;所謂「亥乾」,是亥占五分、乾占五分那一線。最初立的巽向,是木龍坐火穴;後來再點的丙向穴,則是水穴。過了一百多年,水沖破午、丁兩方,於是出了夭亡。午、丁是火的帝旺方、也是水的養方,兩者都不能被沖破——這說的是六十龍雖與水相合,而七十二龍卻與水不合。

龍向水必歸一卦,若權宜非正法,生成缺陷,雖楊曾妙用亦無如之何。曾公亦樂克誠,使知水之吉凶皆論六十龍與七十二龍,不論卦氣。若合與卦氣論龍,則卯龍木何以為金,子癸水何以為木。此非精《天玉》不能及此。其序表彰《天玉》,而書遺背《天玉》,可知神經外傳非不山吳公之手。餘引證諸書,以《青囊》《玉尺》《天玉》《金彈》《鐵彈》《紅囊經》《行程記》為主,此外即賴氏《催官篇》皆疑假託,不敢附會,實明使楊曾口訣如終日,是以去取必嚴。若謂阿其所好,則吾不敢。

龍、向、水三者必須同歸一卦,若只是權宜變通,那就不是正法;先天生成的缺陷,即使楊、曾的妙用也無可奈何。曾公也樂於成全克誠君,使他知道水的吉凶都要論六十龍與七十二龍,不論卦氣。假如照卦氣來論龍,那麼卯龍本屬木,怎麼會變成金?子癸本屬水,怎麼會變成木?這一層不是精通《天玉經》的人說不出來。吳公的序既然表彰《天玉》,而《教子書》的正文卻違背《天玉》,可見那些神秘經書的外傳本子,未必都出自吳公之手。我引證各家書籍,以《青囊經》《玉尺經》《天玉經》《金彈子》《鐵彈子》《紅囊經》《行程記》為主;此外即使是賴文俊的《催官篇》,我也懷疑是假託,不敢牽強附會。我實在是要讓楊、曾的口訣像白日一樣明白,所以取捨必定嚴格。若說我這是偏袒自己所好,那我可不敢當。

卷二·頂門針是非

或問:俗解羅經古聚誦,予前所服膺者《頂門針》,今則以頂針而議之,豈昨非而今是乎。答曰:仰觀俯察乃天地間第一大學問。隆古則在君相,太王遷邠、古公卜洛,世衰傳在布衣,業斯術者口傳心授,不乏人獨於文義未必精曉,是以承偽種謬之書莫為改正。徐試可與諸生考究頗異,庸常其生平,避盈縮、避管局禽星,皆有確見,此子之所以服膺《頂門針》也。

有人問:世俗講羅盤的書都是老一套的陳詞濫調,你從前最佩服的是徐試可的《頂門針》,如今卻反過來批評它,難道昨天錯了、今天才對嗎?回答說:仰觀天文、俯察地理,是天地間第一等大學問。上古時候這門學問掌握在君主與宰輔手裡,周太王遷到邠地、古公相度洛邑,都是這門學問的運用;後世衰微,它就流落到平民手中,從事這一行的人口傳心授,其中不乏能人,只是對文字義理未必精通,所以承襲下來的那些錯謬之書,沒有人替它改正。徐試可與一般儒生考究得頗為不同,他一生持論平實,主張避開盈縮六十龍、避開管局禽星之說,都有確切的見解,這就是我從前佩服《頂門針》的緣故。

外此則隨俗附和,全無揣磨。如龜甲、差錯、空亡刺穴,空亡皆指七十二龍,去取甚嚴,遂止用丙庚丁辛。又三盤卦例不知另有穿山,竟少其一,因添設此盤分配為三,其宮位七十二多在界縫之間,並不相承,以至禍福百無一驗。七十二龍中若破旺沖生,其應如響。即以二八言之,七十二龍之辛亥偏遇於平分癸亥之左,七十二龍之癸亥偏遇於平分甲子之右;平分癸亥、甲子既繫三七,則四十八局明繫二八。若以丙庚丁辛為平分,正有三七並無二八,乃云一百二十分金既設穿山又在其後,其謬一也。

除此以外,他就隨著世俗附和,全沒有細加揣摩。譬如龜甲線、差錯線、空亡線會刺傷穴場,這裡所說的空亡都是就七十二龍而言,取捨極嚴,他卻只肯用丙、庚、丁、辛四組分金。又如三盤卦例,他不知道另有一層穿山盤,竟少算了一盤,於是另添一盤湊成三層;那一盤的七十二個宮位大多落在界縫之間,前後並不相承,以致斷禍福百無一驗。其實七十二龍中若有破旺沖生,應驗快得像回聲。就拿「二八」來說:七十二龍的辛亥,正好偏在平分六十龍癸亥的左邊;七十二龍的癸亥,正好偏在平分六十龍甲子的右邊。平分的癸亥與甲子既然是三七之分,那麼四十八局顯然就是二八之分。若把丙、庚、丁、辛當作平分,那就只有三七而沒有二八了。他卻說一百二十分金既已設了穿山盤,又排在後面——這是第一個錯謬。

震兌不變,坎離相對,則天地陰陽之理亦絕而不續,渙而無情。納音之妙,金水相涵,木火互換,而後五行之理代禪如環奕端。《天玉》以已丙屬東,金生已也;以亥壬屬西,木生亥也;以坤艮屬南北,火生艮、水生坤也。三卦有天卦地卦,即屬左右旋三七二八。徐試可不知此義,而有三卦分配,妄加非議,其謬二也。

若說震、兌二卦固定不變,坎、離二卦只是相對,那天地陰陽的道理就斷絕而不相接續,渙散而沒有情意了。納音的妙處,在於金與水互相涵養、木與火互相交換,然後五行之理才像圓環一樣遞相禪代、周流不息。《天玉經》把巳、丙劃歸東方,是因為金長生在巳;把亥、壬劃歸西方,是因為木長生在亥;把坤、艮劃歸南北,是因為火長生在艮、水長生在坤。三卦之中又有天卦、地卦之分,正對應左旋右旋、三七二八。徐試可不懂這層意思,另搞出一套三卦分配,還妄加非議——這是第二個錯謬。

天星有帝王將相,天星之貴星九星雙起,無非貴星旺、賤休囚,是以山山可貴,山山可賤。唯已亥、丙寅、癸亥、庚寅俱屬臨官生地,正艮、正亥反屬病地,所云辛戌寅為六十龍之最貴,其謬三也。

天星裡有帝、王、將、相各等名目,所謂天星的貴星是九星雙雙並起的,說到底不過是當旺者為貴、休囚者為賤,所以每一座山都可能貴,每一座山也都可能賤。只有巳亥、丙寅、癸亥、庚寅這幾條龍同屬臨官、長生之地;而正艮、正亥兩條線反倒落在病地。他卻說辛、戌、寅是六十龍中最貴的——這是第三個錯謬。

東木西金、南火北水、中央土乃河圖之位,大言之則普天下共一五方,小有之則一家一邑各有五方。是以先天十二支支俱五行,而後條分縷析,毫釐必辨。納音之理即諸河圖方位,納音之緒即諸隔八相生,又取陰陽消長,天地人物總不出陰陽消長之外,此後天五行所以必重挨星。乃云或用正五行,或用雙山化合墓,合一定之準繩反作亡羊之岐路,其謬四也。

東方屬木、西方屬金、南方屬火、北方屬水、中央屬土,這是《河圖》的方位。往大處說,普天下共用這一套五方;往小處說,一家一邑也各有各的五方。所以先天的十二地支,每一支都自有五行,然後再條分縷析、毫釐必辨。納音的道理來自《河圖》的方位,納音的頭緒來自隔八相生,又要取陰陽消長之義;天地之間的人與物總跳不出陰陽消長,這就是後天五行必須重視挨星的緣故。他卻說有時用正五行、有時用雙山化合與墓合,把本來一定的準繩弄成了歧路亡羊——這是第四個錯謬。

地盤之子午靜而有常,審龍坐穴皆用正針是矣。但選擇則用時憲曆,古人造葬之期皆用本龍之節氣,並查金木水火之會合。歲差無定,數過羅經,豈能預載千萬年之歷。於是縫針之子進前一位為侯氣之準,示歲之漸差而東,古之日在斗而今之冬至日在箕是也;以中之子退後一位為查緾度之準,示天之漸差而西,古之女二度過子而今之牛一度過子是也。

地盤上的子午線安靜而有常,審龍、坐穴都用正針,這是對的。但選擇日課要用時憲曆。古人擇造葬日期,都用本龍所屬的節氣,並且查考金木水火四氣的會合。歲差沒有定數,年久了就與羅盤對不上,羅盤怎麼能預先載入千萬年的歷法?於是把縫針的子位往前進一格,作為候氣的準繩,表示節氣逐年漸漸東移——古時候冬至日躔在斗宿,如今冬至日躔在箕宿,就是這個道理;又把中針的子位往後退一格,作為查考天體纏度的準繩,表示天度逐年漸漸西移——古時候女宿二度正對子位,如今牛宿一度正對子位,就是這個道理。

作用之妙,以地盤而求合天盤,故曰向從天上向。而試可慨斥其非,而不知中針縫針是皆為作用之模範,其謬五也。以至穿山透地認殺主名,陰陽龍向分定差等,實為楊曾墨。余初讀時未聞一貫之旨,似為可喜;迨《天玉》諸書已經悟透,《頂門針》之誤自瞭然指撐。先賢云:今日得一訣,明日又非之。余讀書所見略同,惟求其理之當而已,豈好異同哉。

用法的妙處,正在於以地盤去求合天盤,所以說「向從天上向」。徐試可卻一概斥為錯誤,不知道中針與縫針都是實際操作的規範——這是第五個錯謬。至於穿山、透地辨認關煞主名,按陰陽分定龍與向的等差,那實在是楊、曾的繩墨。我最初讀《頂門針》時還沒聽到一以貫之的宗旨,覺得它頗為可喜;等到把《天玉經》一類的書悟透,《頂門針》的錯誤自然就一目瞭然、指點得出來了。先賢說過:「今日得一訣,明日又非之。」我讀書的體會大致相同,只求道理妥當罷了,哪裡是喜歡標新立異呢?

卷二·穿山透地三盤卦例

或問:天地之理必無兩是,地理則不變,則當有一定之說。乃遍觀群書,或此是而彼非,謬無定見;同此穿山,同此透地,而或以審龍,或以坐穴,紛然驟頌,學者何以適從。答曰:《天機貫旨》所由作也。《青囊奧語》有《青囊序》,即地理之學《庸》《論》《孟》也,人人能言之,人人不能言之,以至穿山透地三七八從無定解。其實穿山、透地、坐穴截然三事:穿山者,穿來龍逐節之山也;透地者,透入穴中之氣也;坐穴者,坐四十八局之穴也。氣有真偽,穴有醇疵,非三者則不能決所從,是以三盤例必須熟察。

有人問:天地間的道理不會有兩個都對,地理既然是不變的,就應當有一個確定的說法。可是遍看各家的書,這一家說是、那一家說非,荒謬得毫無定見;同樣講穿山、同樣講透地,有人拿它來審龍,有人拿它來坐穴,眾說紛紜一齊嚷嚷,學者該聽誰的?回答說:我這部《天機貫旨》正是為此而作。《青囊奧語》連同《青囊序》,就好比地理學裡的《中庸》《論語》《孟子》,人人都能背幾句,人人又都講不透,以致穿山、透地和三七、二八這些名目從來沒有定解。其實穿山、透地、坐穴是截然不同的三件事:穿山,是穿透來龍一節一節的山;透地,是透入穴中的那股氣;坐穴,是坐定四十八局中的某一局之穴。氣有真有偽,穴有純有疵,不用這三層就沒法決定該依從哪一樣,所以三盤的卦例必須熟看。

後之人因奉國禁,諱言平分遂有盈縮,言七十二遂有一百二十分金,諱言穿山審龍遂有七十二為穿山。始而奉禁,得訣者明知其偽;既而相沿傳者浸妄其初喪,轉傳偽之所由始也。楊曾之旨,龍有生穴雖歸一卦,審龍有坐穴又分三層,故七十二之外原有穿山。謂七十二既其名,若遂以審龍,則八干四維皆虛位,其義將何屬。

後來的人因為遵守朝廷禁令,避諱「平分六十龍」這個名目,就造出盈縮六十龍;避諱「七十二龍」,就造出一百二十分金;避諱用穿山來審龍,就乾脆把七十二龍當成穿山盤。起初是迫於禁令,得訣的人明知這些是假的;日子久了輾轉相傳,就漸漸把最初的真義弄丟了——這正是以訛傳訛的開端。楊、曾的本旨是:龍與它所生的穴雖然同歸一卦,但審龍與坐穴又要分作幾層,所以七十二龍之外原本另有穿山一盤。既然七十二龍已經另有名目,若硬要拿它去審龍,那麼八天干與乾坤艮巽四維就都成了虛位,它們的意義又該歸到哪裡去?

且透地之外另有坐穴。若以坐穴為透地,則氣從左來穴何以居右,氣從右來穴何以居左,二說藏有谷等之之半耳。今考甲子止有三層,而用之則為三盤。穿山尋宗問祖也,透地則到頭審氣也,用平分六十挨星,雖換而不外震兌坎離,故曰用先天以統龍;坐穴者饒減放棺也,耑用七十二作,雖巧而不外申子辰、寅午戌、亥卯未、已酉丑,故曰後天所以佈局。

況且透地之外另有坐穴一層。如果把坐穴當成透地,那麼氣從左邊來時穴為什麼可以坐在右邊?氣從右邊來時穴為什麼可以坐在左邊?這兩種說法各只藏著一半的道理罷了。如今考究六十甲子只有三層,用起來就成為三盤:穿山盤是用來尋宗問祖、追溯來龍出身的;透地盤是用來到頭審氣的,它用平分六十龍的挨星,雖有變換也不出震、兌、坎、離四卦,所以說「用先天以統龍」;坐穴盤是用來饒減放棺、微調棺位的,專用七十二龍來做,雖然精巧也不出申子辰、寅午戌、亥卯未、巳酉丑四大三合局,所以說「後天所以佈局」。

總之葬乘生氣,有穿山而無透地,其氣必不真;有透地而無穿山,其福必不久;有穿山透地而坐穴不知,其消納砂水不能化殺生權。故坐穴所以乘此氣,是為既至之氣;透地所以迎此氣,是為將至之氣;穿山所以槒此氣,是為未至之氣。於此醒悟,則三盤不待外求而得矣,其餘《青囊》《玉尺》《天玉》探麗珠在手矣。

總而言之,安葬是為了乘生氣:只有穿山而沒有透地,那股氣必定不真;只有透地而沒有穿山,那份福必定不久;穿山透地都有了而不懂坐穴,那麼消納砂水時就不能化煞為權。所以坐穴是用來乘住這股氣的,它乘的是已經到達的氣;透地是用來迎接這股氣的,它迎的是將要到達的氣;穿山是用來接引這股氣的,它接的是尚未到達的氣。在這裡一旦醒悟,三盤之法不必向外去求就得到了,其餘《青囊經》《玉尺經》《天玉經》的寶珠也就都握在手裡了。

三七審龍、二八坐穴,皆從二十四山之多寡,認取渾天五行,其用之法秘而不傳。《玉涵經》序有云:庚子土山坤申水朝為吉,壬子木山坤申水朝為凶。地理家千言萬語,無非發明此義。所恨謬種偽傳,以至一卷之書不勝互異。餘作《天機貫旨》而融會貫通,無往不合,一索萬錢自始至今能免此非彼是甲乙之患矣。

用三七之分來審龍、用二八之分來坐穴,都要從二十四山各占分數的多少上著眼,認取渾天五行,這套用法向來秘而不傳。《玉涵經》的序說:「庚子土山,坤、申方來水朝堂為吉;壬子木山,坤、申方來水朝堂為凶。」同是坤申來水,龍的納音不同吉凶就相反。地理家千言萬語,無非是要闡明這個道理。可恨偽法亂傳,以致同一卷書裡前後互相矛盾,數都數不過來。我作《天機貫旨》,把它們融會貫通,處處都合得上,從此免掉了那種一句口訣索價萬錢、而甲說這個是、乙說那個非的毛病。

卷二·陰陽論

或問:夫婦、雄雌、牝牡,《玉尺》之所謂陰陽也。議者以八卦屬天干屬陰,故艮丙、巽辛、兌丁為陰陽相見。先賢云:陰陽相見,福祿永貞;陰陽相棄,禍咎臨門。《玉尺》又云:陰偶陽而非其類,號曰陽差;陰見陰而失其偶,名陰錯。其同其異孰從而辨之。

有人問:夫與婦、雄與雌、牝與牡,就是《玉尺經》所說的陰陽。議論的人認為八卦屬陽、天干屬陰,所以艮配丙、巽配辛、兌配丁叫作「陰陽相見」。先賢說:「陰陽相見,福祿永貞;陰陽相棄,禍咎臨門。」《玉尺經》又說:「陰偶陽而非其類,號曰陽差;陰見陰而失其偶,名陰錯。」這幾種說法哪裡相同、哪裡不同,究竟憑什麼去分辨?

答曰:先賢之所謂陰陽,即《天玉經》之陰陽也,唯不知看雌雄,遂強為之解耳。天地合而萬物興,故葬乘生氣總不離陰陽。所謂陰用陽朝、陽用陰應,以乙辛丁癸之水配甲庚丙壬之龍也。夫婦之道求其生育,未有不唱隨而能生育者。甲庚丙壬四龍神俱屬陽干,順行歸於墓;乙辛丁癸四龍神俱屬陰干,逆行而歸於墓。則以癸配甲、以丁配庚、以乙配丙、以辛配壬,生旺同歸,共成三合,如夫婦之一唱一隨。

回答說:先賢所講的陰陽,就是《天玉經》所講的陰陽;只因為後人不懂得「看雌雄」,才勉強另作解釋。天地交合而萬物興盛,所以安葬乘生氣總離不開陰陽。所謂「陰用陽朝,陽用陰應」,就是拿乙、辛、丁、癸的水去配甲、庚、丙、壬的龍。夫婦之道是為了生育,沒有不一唱一隨而能生育的。甲、庚、丙、壬四條龍神都屬陽干,順行而歸入墓庫;乙、辛、丁、癸四條龍神都屬陰干,逆行而歸入墓庫。於是癸配甲、丁配庚、乙配丙、辛配壬,生方旺方同歸一處,共成三合,正像夫婦之間一個唱、一個隨。

若甲龍本配癸水,而局中反見乙辛丁水,則曰陰錯;癸水本配甲龍,而後換庚丙壬龍,則曰陽差,是為兄妹不交。如初二三節合而後龍不合,後二三節合始終不合,是夫婦路遇。又如本龍本出未坤而至戌方出,則為過亢;火龍本出戌乾而至丁未即出,是為不及。其所謂不取也,非沖生破旺,則必遇病死墓絕之水也。

假如甲龍本該配癸水,局中反倒見到乙、辛、丁的水,這就叫「陰錯」;癸水本該配甲龍,後面卻換成庚、丙、壬的龍,這就叫「陽差」,等於兄妹不能婚配。又如前面一二三節合了,而後龍不合;或者後面二三節合了,而首尾始終不合,這就叫「夫婦路遇」,只是路上碰見而已。再如本局的龍水口本該出在未、坤,卻拖到戌方才出,那叫「過亢」;火龍的水口本該出在戌、乾,卻提前在丁、未就出去了,那叫「不及」。這些之所以不可取,不是沖生破旺,就必定碰上病、死、墓、絕方的水。

《鐵彈子》之山運水運,彈子之四龍四局,皆乙辛丁癸配甲庚丙壬。蓋婦從夫猶相其夫,故水火木之相配妙在相生,而五金不能成器,獨以相剋為配,生成雖異,相夫則一。是玄竅相通即為陰陽相見,玄竅不通即為陰陽相乖。所謂雌碓牝牡之外別無陰陽,正所謂楊公養老看雌雄,天下諸書對不同。

《鐵彈子》講山運、水運,講四龍四局,也都是用乙、辛、丁、癸去配甲、庚、丙、壬。妻子跟從丈夫,同時又輔助丈夫,所以水、火、木三者相配,妙處在於相生;唯獨金不經火煉不能成器,就單單用相剋來相配。生成的方式雖然不同,輔助丈夫這一點卻是一樣的。因此,玄竅相通就叫「陰陽相見」,玄竅不通就叫「陰陽相乖」。可見除了雌雄牝牡這一層之外,再沒有別的陰陽,這正是「楊公養老看雌雄,天下諸書對不同」的意思。

卷二·奪神功改天命必兼用三針

或問:周公作指南車必用正針,正無縫針,《玉髓經》子午論為有理。余謂為中針、針,皆為造葬之用,然則《玉髓經》非歟。《金彈子》云:大中針內乘生氣。是乘氣以用中針也。厲公云:先將子午定山崗,卻把中針細較量,更加三七與四八,莫與時師說短長。所謂三七二八又在中針之外,千古疑團從何下手。

有人問:周公造指南車用的必定是正針,那時根本沒有縫針,所以《玉髓真經》只論正針的子午,似乎有道理。可是你卻說中針、縫針都是造葬時要用的,那麼《玉髓真經》豈不錯了?《金彈子》說:「大中針內乘生氣。」可見乘氣是要用中針的。厲伯韶說:「先將子午定山崗,卻把中針細較量,更加三七與四八,莫與時師說短長。」所謂三七、二八,又在中針之外。這千古的疑團,究竟該從哪裡下手?

答曰:正針不始於周公而始於黃帝。當其戰琢鹿之野,蟄尤作大露,士卒昏迷,黃帝乃作指南車以辨四方,遂克蟄尤。後至越裳來貢,歸路莫辨,周公仍從其制,皆為地理子午而設,此中針縫針所以不著於當日。文明漸啟,俯察之學必仰觀,然後知天地之關會、氣運之轉移,是知上古之縫針,然地理鏠針一其自不同,未可以昔日之無遂非今日之有。

回答說:正針並不始於周公,而始於黃帝。當年黃帝在涿鹿之野作戰,蚩尤興起大霧,士卒昏迷不辨方向,黃帝於是造出指南車來辨別四方,終於戰勝蚩尤。後來越裳國前來進貢,使者回程認不得路,周公仍舊沿用黃帝的舊製造車相贈。這些都是為了辨定地理上的子午而設,所以中針、縫針在當時還沒有出現。等到文明漸開,俯察地理的學問必須配合仰觀天象,然後才知道天地交會的關鍵、氣運推移的機理,這才有了縫針。雖說上古已有類似的東西,但地理上的縫針與它本自不同,不能因為從前沒有,就否定今天所有的。

張子微著書自論《玉髓》,某形必某條,某物必下其穴,庸夫牧覽局為奇,孰知貽笑大方。考諸《天玉》《青囊》從無所說。厲伯韶因鷓鴣飛起處卜得佳穴,即號鷓鴣飛,以此命名,原非取象於此,則子微陋可知。子微論《玉髓》出自門人,故有指南車而抹殺縫針也。

張子微自己著書講《玉髓真經》,說某種形狀必配某一條法則、某種物象必點某一處穴,庸人和牧童看了覺得新奇,誰知道正被行家笑話。考究《天玉經》《青囊經》,從來沒有這類說法。厲伯韶當年因為看見鷓鴣從某處飛起,就在那裡卜得佳穴,於是把那地叫作「鷓鴣飛」,不過是隨事命名,原不是從鳥的形象上取義。由此可見張子微的淺陋。張子微所論的《玉髓》,其實出自他門人之手,所以才有只講指南車而一筆抹殺縫針的說法。

天之漸西有歲之漸東,旋轉同而東西不同。經所謂渾天寶鏡,金水日月逢皆子,是取之。是以鏠針又不可無中針。今徽州經有一層分一板,蓋以漸東漸西終古無定位,故設此盤便於轉移,尚不失古人之遺意。

天度逐年漸漸西移,節氣逐年漸漸東移,二者旋轉的方向相同而東西的偏差不同。經書上所說的「渾天寶鏡,金水日月逢皆子」,取的正是這個意思。所以有了縫針,又不可以沒有中針。如今徽州出的羅盤每加一層就分一板,就是因為東移西移永無定位,才設這一盤以便隨時轉換,這還算沒有失掉古人的遺意。

其用針之法,既以子午定其山崗,即以中針縫針審其星緾節氣,然後以本龍之三七、本穴之二八再三禘視,觀其合有不合。合則天之吉氣交環,一山不合則上下不交,純陰不生長。不獨造葬之時以此定吉凶,即行至後龍亦可以此是禍福。如地氣決於啼鶻,天星鑑於盤水,皆以天道之變觀地氣之常。

用針的方法是:先用正針的子午定下山岡的方位,隨即用中針、縫針審察星宿的纏度與節氣,然後拿本龍的三七分數、本穴的二八分數再三審視,看它們合還是不合。合了,天上的吉氣就交互環抱;只要有一座山不合,上下之氣就不相交,純是一片陰氣而不能生長。這不但在造葬的時候用來定吉凶,就是推到後龍遠處,也可以據此判斷禍福。譬如古人憑鶻鳥的啼聲來判定地氣,憑盤中之水映照來查驗天星,都是從天道的變化去觀察地氣的常態。

此九天玄女之妙用,所以奪神功改天命,實有聖賢之前同歸至理。自魏孝文收葬書,唐一行倒裝五行,精地理者更詳天文,正以中針縫針開其端,久之而成絕學。耑用正針,已非立法之本意;至於縫針之法等於餼手,則楊曾廖賴之全能終古不著於天下矣。

這就是九天玄女的妙用,所以能奪神功、改天命,實在與古聖先賢所講的至理同歸一轍。自從北魏孝文帝收繳葬書、唐代一行禪師故意把五行顛倒排布之後,精於地理的人反而更加講究天文,正是由中針、縫針開的頭,日子久了便成了絕學。只用正針,已經不合立法的本意;若把縫針之法當作可有可無的贈品隨手拋開,那麼楊筠松、曾文遄、廖瑀、賴文俊的全副本領,就永遠無法顯揚於天下了。

天與地是一非一,是二非二。知其是一非一,故用正針之後必用中針縫針;知其是二非二,故用中針縫針之時即用正針。所謂中針乘氣者,天與地合則為生,不合則為死。《鐵彈子》云:地無精氣,以星光為精氣;地無吉凶,以星氣為吉凶。實為楊曾必旨,是以舉其端而竟不明其說。先賢見一名山,即預知其某元甲子中出,至此而天地始合。楊文敏公祀墳二百年始生文敏,前此天光未照也。宇宙大關會氣運為先,而氣運之轉移繫乎天星之照臨也。

天與地,說是一個又不完全是一個,說是兩個又不完全是兩個。知道它「是一非一」,所以用過正針之後必定還要用中針、縫針;知道它「是二非二」,所以用中針、縫針的同時仍舊要用正針。所謂中針乘氣,就是天與地相合便是生氣,不合便是死氣。《鐵彈子》說:「地無精氣,以星光為精氣;地無吉凶,以星氣為吉凶。」這確實是楊、曾的要旨,可惜只把話頭提出來,終究沒有把道理講明白。先賢看見一座名山,就能預知它要在某一元某一甲子之中出人,到那時天地之氣才真正會合。楊文敏公家的祖墳葬後二百年才生出文敏公,在那以前是天光還沒有照到。宇宙間的大關會以氣運為先,而氣運的推移,又繫於天星的照臨。

此為兼用三針者知之,而耑用正針者不能知之也。然則地盤挨星是不足乎。非也。天地者一家之夫婦也,然水者一身之陰陽也。譬如閨中女子,其耳目必聰明,血氣必和平,然後可以迎祥集福;若其破旺沖生則陰陽不和,不待于歸早已知其發生百病矣。是以奪神功改天命須用三針,如果乘氣坐穴必先用正針為主。後之學者知天地有轉移而地運應之,則分天地為二亦可,合天地為一亦無不可也,其於三針兼用之理思過半矣。如其不然,亦唯迎生趨旺,以俟天地之自合而已。

這一層,兼用三針的人才懂得,專用正針的人是不會懂的。那麼地盤挨星就不夠用了嗎?也不是。天與地好比一家的夫婦,龍與水好比一身的陰陽。譬如閨中的女子,必須耳目聰明、血氣和平,然後才談得上迎祥納福;假如她本身就破旺沖生、陰陽不調,還沒出嫁就已經可以斷定要生百病了。所以要奪神功、改天命,必須兼用三針;但真到乘氣坐穴的時候,仍舊必須以正針為主。後來的學者只要知道天地有推移而地運隨之感應,那麼把天地分作兩截也可以,把天地合成一體也未嘗不可,對於兼用三針的道理也就領會大半了。如果做不到這一步,那也只有守住「迎生趨旺」四個字,靜等天地之氣自行會合罷了。

卷二·論生死不論陰陽

或問:陰龍旺相、陽龍孤虛,《玉尺經》說也。後之論者謂乾坤辰戌龍俱發大福,歷觀古墳所在皆然,然則《玉尺》非歟。陰龍最貴者莫如真亥,《梅花院纂》云:亥無鱗甲不堪扦。豈真亥龍不足貴歟。

有人問:陰龍旺相、陽龍孤虛,這是《玉尺經》的說法。可是後來議論的人說乾、坤、辰、戌四條龍都能發大福,遍看各處古墳也確實如此,那麼《玉尺經》豈不錯了?再者,陰龍中最貴重的莫過於「真亥」,而《梅花院纂》卻說:「亥無鱗甲不堪扦。」難道真亥龍反倒不值得看重嗎?

答曰:天道有陽必有陰,人之道抑陰而扶陽。分陰分陽者,其體也;抑陰扶陽者,其用也。是以乙丑乙未納音之位在辛,而龍之生旺墓仍從庚;丁卯丁酉納音之位在丁,而龍之生旺墓仍從丙。律以呂為妻,則陰從陽也;地統乎天,母從乎父,是說也。

回答說:天道有陽就必有陰,人道則抑陰而扶陽。分出陰陽,講的是本體;抑陰扶陽,講的是應用。所以乙丑、乙未的納音位次雖在辛,而論龍的生、旺、墓仍舊從庚起算;丁卯、丁酉的納音位次雖在丁,而論龍的生、旺、墓仍舊從丙起算。樂律以「呂」為「律」之妻,那就是陰從陽;地統屬於天,母從屬於父,講的就是這個道理。

金木水火土分旺於四時,並行而不悖,惟方位則各有旺相孤虛,則以卦畫論。乾卦六畫皆奇,其陽既極,故乾之甲王為孤,而非謂天地四時之甲王皆孤;坤卦六書皆偶,其陰既極,坤之癸乙為虗,而非謂天地四時之癸乙皆虗。一百二十分金必去其孤虗,只存丙庚丁辛旺相,不合四十八局,乃《銅涵經》之偽設,此以混四十八局之真,而非孤虗之實論。如果甲壬為孤、癸乙為虗,則是天地止有西南而無東北、有夏秋無春冬,有是理乎。

金、木、水、火、土分別當旺於四時,並行而不相妨;只有方位上才各有旺、相、孤、虛之別,這要按卦畫來論。乾卦六畫全是陽爻,陽氣已極,所以乾位上的甲、壬叫作「孤」,並不是說天地四時之中凡甲、壬都孤;坤卦六畫全是陰爻,陰氣已極,所以坤位上的癸、乙叫作「虛」,並不是說天地四時之中凡癸、乙都虛。一百二十分金一定要去掉孤虛,只留下丙、庚、丁、辛四組當作旺相,這與四十八局對不上,乃是《銅涵經》偽造出來的,用它來混淆四十八局的真法,並不是孤虛的真實道理。假如甲、壬真的都孤,癸、乙真的都虛,那就等於天地只有西南而沒有東北、只有夏秋而沒有春冬,哪有這個道理?

二十四位半屬陰、半屬陽,其數實相等,乃成其為天地。謬種偽傳以為反氣,故有取乎陰,不知候氣於黃泉既為陰之極,必求諸十二陰龍,揆之配偶之義則不均,揆之抑陰扶陽之理,則以陽為君子、陰為小人,踵謬承偽,不待智者而知之矣。發明楊曾之吉莫如《玉尺》,所以貴陽賤陰、三吉六秀者,孰卦氣而言之。其結句云:例難執乎納甲,法莫妙於變通。明以玄空為主,而陰陽故有終。餘洩天機之秘,收函石室,無非隱而不發也。未又云:造化關通,神文自見,俟其人耳。

二十四個位次,一半屬陰、一半屬陽,數目其實相等,這樣才配稱天地。錯謬的偽傳卻把它當作反氣,因而偏取陰的一面;殊不知在黃泉方候氣已是陰到極處,若還要一味在十二條陰龍里去找,按配偶的道理講就不均衡,按抑陰扶陽的道理講,則陽是君子、陰是小人。這樣踵謬承偽,不必聰明人也看得出來。闡發楊、曾之說最好的莫過於《玉尺經》,它講貴陽賤陰、講三吉六秀,都是就卦氣而言。它結尾說:「例難執乎納甲,法莫妙於變通。」分明是以玄空為主,而陰陽之說自有歸結。我洩漏天機之秘,本該像古人那樣封在石室裡,無非是隱而不發罷了。篇末又說:「造化關通,神文自見。」也只是等待其人而已。

審氣篇云:乾坤到頭雖發福,而終歸敗絕;辰戌兩龍入,縱利達而世受孤寒。時師因此遂謂四龍不可用,殊不知葬乘生氣,得生旺而富貴雙全,若衰沐病墓絕行龍,以上之格在所不取。蓋乾之乙亥乃是絕鄉,坤之丙申乃是病地,戌之庚戌乃是衰位,辰之丙辰壬辰乃是墓方,皆指六十龍言。舊注以為老亢四金不可,然則丁亥為臨官、甲申為長生、甲辰為冠帶、戊戌為養,亦將盡舉棄之。所謂臨胎冠養生旺位,不須更論陰陽,不幾大相刺謬乎。

《玉尺經·審氣篇》說:「乾坤到頭雖發福,而終歸敗絕;辰戌兩龍入,縱利達而世受孤寒。」當今地師看了這話,就說乾、坤、辰、戌四條龍不可用。殊不知安葬只求乘生氣:得生旺就富貴雙全;若走的是衰、沐浴、病、墓、絕之龍,那種格局才在所不取。原來乾山之下的乙亥是絕鄉,坤山之下的丙申是病地,戌山之下的庚戌是衰位,辰山之下的丙辰、壬辰是墓方——說的都是六十龍。舊注卻以為是「老亢四金」不可用;照那樣說,丁亥是臨官、甲申是長生、甲辰是冠帶、戊戌是養,豈不也要一併丟掉?經文明說「臨、胎、冠、養、生、旺諸位,不須更論陰陽」,那不是自相矛盾得太厲害了嗎?

茲今時師矢口而談者,莫如真亥龍,然亥則不離乾壬也。《玉尺經》云:許通一路。癸亥乃水之臨官,已亥乃木之長生,是以許通一路也,方為楊曾之嫡泒。既無鱗甲,乃是正亥,縱有融結乃是病龍,所以到頭囚謝、入首衰微,雖發大福,故不堪扦。又云用心扦者何也。入首辛亥,坐西北向東南,易於沖生,難以立向,先賢所以審於扦寡龍也。經又云:巽地怕逢辰已,只愛單行。巽者辛已也,兼辰則兼已已,兼已則為癸已,龍居病絕皆所不取,此生旺休囚之說也。

如今地師開口就談的,莫過於「真亥龍」,其實亥總離不開乾與壬。《玉尺經》說「許通一路」:癸亥是水的臨官位,己亥是木的長生位,所以只許它們通行這一路,這才是楊、曾的嫡傳。若說「無鱗甲」,那就是正亥一線,縱然有融結也是病龍,所以到頭囚謝、入首衰微,即便一時發大福,終究不堪扦穴。經文又說「用心扦」,是什麼意思呢?入首若是辛亥龍,坐西北朝東南,很容易沖犯長生,難以立向,先賢正因如此才對扦這種孤寡之龍格外審慎。經文又說:「巽地怕逢辰巳,只愛單行。」巽指的是辛巳;兼辰就成了己巳,兼巳就成了癸巳,這兩條龍都落在病、絕之地,所以一概不取——這仍舊是生旺休囚之說。

即駁換之義亦明指納音。如壬駁癸、癸駁壬,乃是水駁水;丁駁丙、丙駁丁,乃是木駁木。以至壬為壬寅、甲為已卯、艮為戊寅,去水來山取用不同,何堪並至;惟庚酉辛則皆水土,乃可雙行。《天玉》云玄空為主,而重在不出卦,後人讀之多不能解,《玉尺·審氣篇》乃其確注也。

就連「駁換」這個詞,也明明指的是納音。譬如壬換癸、癸換壬,那是水換水;丁換丙、丙換丁,那是木換木。至於壬位上是壬寅、甲位上是己卯、艮位上是戊寅,它們對去水來山的取用各不相同,怎麼可以並列同用?只有庚、酉、辛三位同屬水土,才可以雙山並行。《天玉經》說以玄空為主,而著重在「不出卦」,後人讀了大多不能理解,《玉尺經·審氣篇》正是它最確切的註解。

但丙屬木而云火氣相須,蓋隨俗以丙丁屬火尚隱而不發耳。《天機賦》云:年少蜚聲科第,必是水來寅甲。後又云:寅甲水來那堪瘋疾纏身。一篇之內自相矛盾,無非天機玄妙,必須分別五行生衰旺。後之學者思其何以矛盾,則知山山有生旺、山山有休囚,倘在病死墓絕之鄉,不獨陽不取而陰且必不嫌,又何貴陰賤陽之是哉。

只是丙在納音上本屬木,《玉尺經》卻說它與火氣相須,那是隨順世俗仍把丙、丁當火,還是隱而不發罷了。《天機賦》說:「年少蜚聲科第,必是水來寅甲。」後面又說:「寅甲水來,那堪瘋疾纏身。」一篇之內前後矛盾,正說明天機玄妙,必須分辨五行的生、衰、旺。後來的學者只要想一想它為什麼會矛盾,就會明白每一座山都有它的生旺、也都有它的休囚;倘若落在病、死、墓、絕之鄉,不但陽龍不可取,陰龍同樣躲不掉,又哪裡談得上什麼貴陰賤陽呢?

卷二·論左右關之偽

左右關之說自古有之,如陽亥龍甲木、陰亥龍乙木,吳公《教子書》、劉賴《玉尺經注》莫不皆然。子獨言龍有甲庚丙壬而無乙辛丁癸,水有乙辛丁癸而無甲庚丙壬,豈前此之成書一切可廢乎,而子之臆見獨可信乎。

有人說:左關右關的說法自古就有,譬如陽亥龍算甲木、陰亥龍算乙木,吳公的《教子書》、劉秉忠與賴文俊的《玉尺經注》沒有不這樣講的。你卻單單主張龍只有甲、庚、丙、壬而沒有乙、辛、丁、癸,水只有乙、辛、丁、癸而沒有甲、庚、丙、壬。難道從前那些現成的著作統統可以作廢,唯獨你個人的臆見才可信嗎?

答曰:此非餘之臆說,乃《玉尺經注》之說也。《玉尺》云:乙辛丁癸之婦,而配甲庚丙壬之夫。明以龍屬陽、水屬陰。又曰:左陽右陰分兩片,而陽順陰逆氣本一原。本一原者,木即甲木生、金即庚金。又陽龍左旋從生趨旺,陰龍右旋自旺朝生。自旺朝生者,自卯逆數至亥也。若以陰龍亥為乙木,則自午逆數至卯,仍是從生趨旺,奚言自旺朝生也。

回答說:這不是我的臆說,正是《玉尺經注》的說法。《玉尺經》說:「乙辛丁癸之婦,而配甲庚丙壬之夫。」分明是以龍屬陽、以水屬陰。它又說:「左陽右陰分兩片,而陽順陰逆氣本一原。」所謂本出一源,就是木即甲木之生、金即庚金之生。再者,陽龍左旋,是從長生走向帝旺;陰龍右旋,是從帝旺回朝長生。所謂「自旺朝生」,就是從卯位逆數到亥位。若把陰亥龍當作乙木,那就要從午位逆數到卯位,那仍舊是從生趨旺,哪裡還談得上「自旺朝生」?

審向篇云:四生三合是天機,雙山五行全秘訣。言五行在雙山之下,而三合以四生為主,實指甲庚丙壬。若有一龍則有一生,龍有八則生有八,胡為正言四者何也。雙山乃指二十四山之道,稱六十甲子設於雙山之下,而丑行始分,戌乾、亥壬皆為雙山,不止乾亥、甲卯、丁未也。

《玉尺經·審向篇》說:「四生三合是天機,雙山五行全秘訣。」這是說五行安在雙山之下,而三合以四長生為主,實際指的正是甲、庚、丙、壬四干。假如有一條龍就有一個長生,龍有八條就該有八個長生,經文為什麼偏偏只說「四生」呢?所謂雙山,是就二十四山的排法而言,把六十甲子安在雙山之下,從丑位起才分得開;戌與乾、亥與壬都算雙山,並不只是乾亥、甲卯、丁未這幾組。

《天玉經》云:甲庚丙壬為四龍神,俱屬陽干行。不及陰干者,以其為水神也。人但知龍有陰陽,遂以乙辛丁癸亦為龍。故《雅》詩所言相其陰陽、觀其流泉,實地理之祖語。是以橫說豎說、分說合說,總不外陰陽合龍。有水而言,則龍屬陽而水屬陰;水之順行者亦謂之陽,龍之逆行者亦謂之陰。龍水之陰陽既相配,而陽龍取陰水、陰龍取陽水,無非孤陰不生、獨陽不長也,故雌雄必期於交會。

《天玉經》說:「甲庚丙壬為四龍神,俱屬陽干行。」它不提陰干,是因為陰干屬水神。世人只知道龍有陰陽,就把乙、辛、丁、癸也當成龍。《詩經·大雅·公劉》說「相其陰陽,觀其流泉」,實在是地理家的祖語。所以橫說豎說、分說合說,總不外乎陰陽配合成龍。若連水一起說,那麼龍屬陽而水屬陰;水之順行的也叫作陽,龍之逆行的也叫作陰。龍與水的陰陽既然相配,就要陽龍取陰水、陰龍取陽水,無非因為孤陰不生、獨陽不長,所以雌雄必須求其交會。

余初學堪輿,亦泥陽亥陰亥之說,歷觀古墳並無陰亥出戌乾,始悟其非。即今時師所習之《青囊》《玉尺》《天玉》而經文本的註釋,則以偽傳偽。後之學者能通解羅經,即當遍觀古墳名墓,用心揣摩其乘氣坐穴之法,皆可授古證今。至於汗牛充棟之書,即閉目不觀未為不可也。

我初學堪輿時,也拘泥於陽亥、陰亥的說法;遍看古墳,從來沒有見過陰亥龍而水口出在戌、乾的,這才醒悟那是錯的。就連今日地師所學的《青囊經》《玉尺經》《天玉經》,經文本身是對的,註釋卻以訛傳訛。後來的學者只要能通解羅盤,就該遍看古墳名墓,用心揣摩其中乘氣坐穴的方法,都可以借古人來印證今日。至於那些堆積如山的書,就是閉上眼睛不看,也未嘗不可。

卷二·得訣歸來好看書

或問曰:閉戶造車,輪出門合轍跡,天下之道路固無不同;至於山水之融結處處奇,安能執古人之成格而謂某水口必係某龍、某龍必係某向。山水有靈,未必盡合撤於楊曾也。汗牛充棟之書千古相傳,而子無師承,恐是承偽踵謬語。孰是熟非,安得起楊曾而問之。

有人問:關起門來造車,造成之後推出門去正好合轍,那是因為天下的道路本來一樣;至於山水的融結卻處處新奇,怎麼能執定古人的成格,說某個水口必定配某條龍、某條龍必定配某個向?山水有靈,未必都合得上楊、曾的車轍。何況堆積如山的書千古相傳,你卻沒有師承,恐怕正是承襲錯謬。這些話到底誰對誰錯,又哪能把楊、曾請回來當面問他?

答曰:太古之初有師有承,聖人之所師者天地而已。當其仰觀俯察,見其天之道如此,則聞其說為天文,是千歲之日至可坐而致;是乎地之道如此,則闡其說為地理,是量山萬水百里江山一向間。蓋木旺於東,必胎養於西;金旺西,必胎養於東;火旺南,必胎養於北;水旺於北,必胎養於南。旺於偶然即為天地之變,楊曾心法用其常不用其變,乃人聽命於天地,非天地聽命於人也。

回答說:太古之初也有師有承,聖人所師法的不過是天地罷了。他們仰觀天象、俯察地理,看出天道如此,就把這套說法稱為天文,於是千年以後的冬至日也可以坐著推算出來;看出地道如此,就把這套說法闡發為地理,於是丈量千山萬水、百里江山,都收在一個向裡。木旺在東方,就必定胎養在西方;金旺在西方,就必定胎養在東方;火旺在南方,就必定胎養在北方;水旺在北方,就必定胎養在南方。偶然旺在別處,那是天地的變例;楊、曾的心法只用它的常規,不用它的變例,因為人要聽命於天地,不是天地聽命於人。

余幼時不信風水,藏書雖富總不寓目。自乙已冬,有祖墳傍穴老母所分得,而伯姆爭之,餘跪地哀勸,懇其義讓老母,只得強從,而終不說離亂。之後每語及讓塚,不勝嗚咽,餘自是有私心焉。歷觀祖墳聚散向背之間確有私意,心自惴是或一道也。乃遍延術士,不惜金錢,不憚跋涉,言之登山不能辨穴,陰陽有無問之羅經,不明線路挨加,不知為物。於是搜討群書,日夜不遑,思維求得其說,奈此是彼非,漫無頭緒,常廢書而嘆。念及老母,憂從中來,則又挽首卒讀,一知半解,按圖索駟又無一驗,蓋夙興夜寐反側於斯者十餘年。

我小時候並不信風水,家中藏書雖多,從來不去看它。自從乙巳年冬天,祖墳旁邊有一個穴位是家母分得的,伯母卻來爭奪;我跪在地上苦苦勸說,懇求她按情理讓給家母,她才勉強答應,可心裡終究不肯罷休。此後每逢說起讓墳這件事,家母總忍不住嗚咽,我從此就存了一點心事。我一一察看祖墳氣脈的聚散、山水的向背,覺得其中確實有講究,暗自揣度這大概真是一門學問。於是到處延請術士,不吝惜錢財,不怕奔波勞頓;請他們上山,卻分辨不出穴在哪裡;問他們陰陽有無,只會拿羅盤看看,線路的挨加全然不明,連是個什麼東西都說不上來。於是我自己蒐羅群書,日夜不停地思索,想求出個道理來,無奈這家說是、那家說非,漫無頭緒,常常把書丟開長嘆。一想到家母,憂愁便從心裡湧上來,只好又低頭讀下去;一知半解,按圖索驥,卻沒有一條應驗。就這樣早起晚睡、輾轉反側了十幾年。

憶崇禎庚午年間,有朱家瑗者登文質祖墳言福澤,既暫其後果驗,駭以為神,亟往審視。內出戌乾,外出未坤,而坐甲向庚兼卯酉,龍則火木相間,八節乃變甲寅數,其家世蔭七代,至八代而敗絕。餘豁然大悟,始信乎諸書皆妄,而破旺沖生不外乎六十龍、言七十二龍。執此以驗古墳,在在皆然。歸取《天玉》《青囊》《行程記》《紅囊經》讀之,如醉方醒,如夢初覺。得訣歸來好看書,是即余之師承也。雖不自附聞知之,而心疲力竭,爰取諸書而觀之,註釋盡為改正,豈敢故為好辨哉,亦為使天下仁人孝子皆避火坑而已。

記得崇禎庚午年間,有個叫朱家瑗的人登上文質家的祖墳,預言了他家的福澤;過了不久果然應驗,眾人驚駭以為神。我趕緊前去審看:那地內水口出在戌、乾,外水口出在未、坤,坐甲向庚而兼卯酉,來龍火木相間,到第八節才變成甲寅之數——他家世代受蔭七代,到第八代就敗絕了。我這才豁然大悟,開始相信各家的書都是妄說,而破旺沖生這件事不外乎六十龍與七十二龍。拿這個法則去驗古墳,處處都對得上。回家取《天玉經》《青囊經》《行程記》《紅囊經》來讀,真如醉後初醒、夢中乍覺。「得訣歸來好看書」,這就是我的師承了。我雖然不敢自比於聞而知之的人,卻也耗盡了心力;於是取各家的書來看,把註釋一一改正,哪裡是有意好辯呢,也不過是要讓天下仁人孝子都避開火坑罷了。

天機貫旨紅囊經卷之三(宜豐李三素著)

卷三·龍穴砂水釋名總說

堪輿之說,概而言之,不過龍穴砂水四法而已。然言龍則有祖宗、父母、枝幹、主從、退卸、博換、過峽、穿田等法;言穴則有穴星、穴形、穴情、太極圓暈、羅文土宿等法;言砂則有前朝、後坐、左龍、右虎、官鬼、禽星、曜、捍門、華表等法;言水則有來源、水口、水城、明堂等法。使不一一釋明於前,則不特不能入道,且不解讀古人之書矣。

堪輿這門學問,大略說來不過龍、穴、砂、水四法而已。但講龍,就有祖宗山、父母山、枝龍幹龍、主山從山、退卸、剝換、過峽、穿田等等名目;講穴,就有穴星、穴形、穴情、太極圓暈、羅文土宿等等名目;講砂,就有前朝、後坐、左青龍、右白虎、官星鬼星、禽星、曜氣、捍門、華表等等名目;講水,就有來源、水口、水城、明堂等等名目。假如不在前面一一解釋清楚,那麼不但入不了門,而且連古人的書都讀不懂。

餘於龍則括之以星辰、枝幹、形格、化氣四種;於穴法則括之以正形正象、奇形怪穴二種;於葬法則括之以正葬、開鑿堆培二種;於砂法則括之以結作砂、用砂、秀砂三種;於水法則括之以配龍水、明堂、水城三種。四法各為專部,並不目力議論,俱取古仙最精最妙真如寶見之說,疏明於下,使人由此而了明山川之真性情、真結作。其人久久得悟,自難豁然於心、瞭然於目,覓然求穴探囊取物,始信地理果有一真道也。

我講龍,用星辰、枝幹、形格、化氣四類來概括;講穴法,用正形正象、奇形怪穴兩類來概括;講葬法,用正葬、開鑿堆培兩類來概括;講砂法,用結作砂、用砂、秀砂三類來概括;講水法,用配龍之水、明堂、水城三類來概括。四法各成專門一部,並不憑眼力空發議論,全都採取古代仙師最精最妙、真如親見珍寶一般的說法,逐條疏解在下面,使人由此明瞭山川真實的性情與真實的結作。學者久久有所領悟,縱然一時難以豁然於心、瞭然於目,到後來尋穴就像探囊取物,這才相信地理果然有一條真正的道路。

卷三·論羅經說

地理而不可解者,莫如《天玉經》。予獨擯斥諸書,侈談《天玉》,得毋近於隱怪乎。《天玉》楊曾之心法,其詞秘之而不宣,則楊曾之不得已也。帝王之興自有天命,是以金陵兩鳳交翅地,吳公曾為宋朝指而不能為宋朝下,明熙祖始下之。宋以前帝王不知此義,天文地理之禁甚嚴,楊公注《天玉經》不得不隱其詞。

地理書中最難索解的,莫過於《天玉經》。我偏偏排斥各家之書而大講《天玉》,是不是近於故弄玄虛呢?《天玉經》是楊、曾的心法,它的文辭秘而不宣,那是楊、曾出於不得已。帝王的興起自有天命,所以金陵那塊「兩鳳交翅」的大地,吳公曾經替宋朝指點出來,卻不能替宋朝葬下去,直到明朝熙祖才葬在那裡。宋以前的帝王不明白這個道理,把天文地理之學禁得極嚴,楊公注《天玉經》時不得不把話說得隱晦。

迄宋而禁稍弛,朱蔡二公作《天表解》,即指明六十十龍,耑專以納音為主。納音者,後天之河圖也。有河圖即有五方,有五方即有五音,有五音即有六律,有六律即有六十甲子。東木西金南火北水中土,河圖之方位而為納音之祖,河圖見納音原始,故曰老五行。其金中有木、木中有金、水中有火、火中有水,即所謂識得五行顛倒顛,便是大羅仙。其同類娶妻隔八相生,取諸陰陽消長,即所謂乾遇巽兮觀月屈,地逢雷處見天根。聖人測天之時、候地之氣,胥是為準,是以審龍乘氣則首重乎分六十,而坐穴則用七十二。

到了宋代禁令稍稍鬆弛,朱熹、蔡元定二公作《天表解》,就指明瞭六十龍,專以納音為主。所謂納音,就是後天的《河圖》。有《河圖》就有五方,有五方就有五音,有五音就有六律,有六律就有六十甲子。東木、西金、南火、北水、中土,是《河圖》的方位,也是納音的祖源;從《河圖》可以見到納音的起源,所以又叫「老五行」。它金中有木、木中有金、水中有火、火中有水,正是所謂「識得五行顛倒顛,便是大羅仙」。它同類娶妻、隔八相生,取的是陰陽消長之義,也就是「乾遇巽兮觀月窟,地逢雷處見天根」。聖人測天時、候地氣,都以此為準。所以審龍乘氣首重「平分六十龍」,而坐穴則要用七十二龍。

《天玉》之挨星即花甲也,《天玉》之玄空即四局也,《天玉》之本卦即震兌坎離也,《天玉》之聯珠即三盤同歸一卦也,《天玉》之零神正神即三七二八也,《天玉》之雙山雙向即四十八局也,《天玉》之三卦二父母即從生趨旺、自旺朝生也,《天玉》之共路兩神為夫婦,即乙丙交而趨戌、辛壬會而趨辰、斗牛納丁庚之氣、金羊收癸甲炎靈也。此今刻本始於大全,不識挨星為何物也。興國有舊註名拆骨體,亦在疑似之間。餘反覆尋繹不啻二十年始悟為羅經解,凡《青囊》《玉尺》彈子書及前賢歌訣,無非發明《天玉》之旨,則《天玉》實為大宗,而諸書皆為餘緒,餘之所以廢群言而獨尊《天玉》也。

《天玉經》所說的「挨星」,就是六十花甲;所說的「玄空」,就是水火木金四局;所說的「本卦」,就是震、兌、坎、離;所說的「聯珠」,就是穿山、透地、坐穴三盤同歸一卦;所說的「零神正神」,就是三七、二八兩種分數;所說的「雙山雙向」,就是四十八局;所說的「三卦二父母」,就是從生趨旺、自旺朝生;所說的「共路兩神為夫婦」,就是「乙丙交而趨戌,辛壬會而趨辰,斗牛納丁庚之氣,金羊收癸甲之靈」。如今通行的刻本從《地理大全》而來,根本不知道挨星是什麼東西。興國另有一種舊註名叫「拆骨體」,也在似是而非之間。我反覆尋繹不下二十年,才悟出它其實是一部羅盤的解說。凡《青囊經》《玉尺經》、金彈子鐵彈子一類的書以及前賢歌訣,無非都在闡發《天玉經》的宗旨,可見《天玉經》實為大宗,其餘各書都是它的餘緒,這就是我拋開眾說而獨尊《天玉》的緣故。

卷三·羅經禍福辨

或問:精於巒頭自合理氣,則知巒頭可以不必知理氣,羅經之設不贅瘤乎。答曰:巒頭猶人之肢體也,理氣則其脈息也。人固有一望而可知者,若其外貎可觀,而終身不能逆料,必胗其脈息始知;羅經審其脈息。歷觀古垣局,非不精奇,當貴不能驟至,而後龍出卦,終歸敗絕,此則天地自然之缺陷,定於羅經。如黃編修本出八代公卿,而一代不保;劉漢四世祖地本出屢世王侯,而兄弟做賊,皆由向背一差,反福為禍。然則全龍全穴而作用之妙尤有待於羅經。但知巒頭不知理氣,不惟後代禍福不能審擇,即現在之真龍正穴,或貪朝對,或嫌去水,必至破旺沖生,反福為禍,此羅經不可須臾離也。

有人問:精通巒頭形勢,自然就合於理氣,可見懂巒頭就不必懂理氣,那麼羅盤的設置豈不是多餘的瘤子?回答說:巒頭好比人的四肢軀體,理氣好比人的脈息。人固然有一眼就看得出好壞的,但若外貌可觀而一生的禍福無從預料,就必須診他的脈息才能知道;羅盤正是用來審察這脈息的。遍看古人的垣局,形勢不是不精奇,可是富貴遲遲不來,而且後龍出了卦,終歸敗絕——這是天地自然的缺陷,只能靠羅盤定出來。譬如黃編修家本該出八代公卿,卻一代都保不住;劉漢家的四世祖地本該出累世王侯,卻兄弟做了盜賊,都是因為向背差了一點,反把福變成禍。可見即使龍全穴全,作用的妙處仍舊要靠羅盤。只懂巒頭而不懂理氣,不但後代的禍福無從審擇,就是眼前的真龍正穴,或者貪圖朝案相對,或者嫌忌去水方位,也必定弄到破旺沖生,反福為禍。所以羅盤一刻都離不得。

要其所謂作用者,不過順其自然,正其差謬,而初非有矯揉。是以楊曾心法不須易地改穴,而分金一轉即能為人造福。古今避理氣者,或以巒頭為人、理氣為星命,已屬可笑;即以巒頭為體、理氣為用,猶岐而二之。其實太極未分先有是理,所難者一訣千金,妙處不傳,遂成千古疑團,夢中說夢。

歸根到底,所謂「作用」,不過是順著山水的自然,糾正它的偏差,本來並沒有什麼造作扭捏。所以楊、曾的心法不必換地方、改穴位,只把分金一轉,就能替人造福。古今躲避理氣的人,有的說巒頭好比人、理氣好比星命,這已經很可笑;就算說巒頭是體、理氣是用,也還是把它們分成兩截。其實在太極未分之前先有這個理。難處只在於一句口訣值千金、最妙的地方不肯傳授,於是成了千古疑團,人人都在夢裡說夢。

經勘破即不登山,而一觀水口能知其龍向,但言山向而可定其吉凶,以其有一定之理也。巒頭則千變萬化,不可名狀,自非踏皮鐵鞋揣摩有素,雖父不能以傳子。今之時師不知理氣,輒以巒頭自負,彼豈知巒頭之難言有十倍於理氣者乎。今而後有以巒頭為難知者,吾則與之言理氣矣。

這層道理一旦勘破,即使不上山,只看一眼水口就能知道它的龍與向;只要說出山向,就能斷定它的吉凶,因為其中有一定不移的道理。至於巒頭,則千變萬化、無從名狀,若不是踏破鐵鞋、長年揣摩有素,即使父親也傳不給兒子。如今的地師不懂理氣,動輒以精通巒頭自負,他哪裡知道巒頭之難說,比理氣還難上十倍。今後若有人認為巒頭難懂,我倒願意跟他談談理氣。

卷三·登山不用羅經

或問:巒頭理氣千古聚訟,以子作《天機貫旨》專言理氣。考之經云:何處山頭無子午,登山不用開羅經。然則前賢之說非歟。答曰:惟得訣之人實有是事,非時師所得藉口也。凡生成之龍必有生成之穴,放棺之所果能認定來脈,則挨左挨右原不可差毫釐;其龍虎朝應非此不登對,其砂水明堂非此必有走竄,然後用羅經格之,理氣自合,所謂不用羅經者一也。入山尋水口,而格地之方位坐向皆可逆料,登龍格之巒頭自合,所謂登山不用羅經者二也。

有人問:巒頭與理氣千古爭論不休,而你作《天機貫旨》專講理氣。可是經書上說:「何處山頭無子午,登山不用開羅經。」那麼前賢的話豈不錯了?回答說:只有真正得訣的人才確有這回事,不是當今地師可以拿來當擋箭牌的。凡天生自然結成的龍,必定有天生自然的穴;放棺的地方若真能認準來脈,那麼挨左挨右原本不容差半分。龍虎與朝案,不這樣擺就配不上;砂水與明堂,不這樣收就必有走漏。等到用羅盤去格量,理氣自然相合——這是「不用羅盤」的第一層意思。進山先找水口,全地的方位坐向就都可以預先料定;再登上龍身去格量,巒頭自然相合——這是「登山不用羅盤」的第二層意思。

朱子云:天以陰陽之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以賦焉。理者一定之理,氣者一定之氣,形則無一定之形。然形雖千變萬化,而終不能出此一方之外,則亦未嘗無一定之理。一定之氣合於一定之理、一定之氣則為生氣,不合於一定之氣、一定之理則為死氣。得訣之人羅經爛熟於胸中,是以真龍正穴有不用開羅經之時,正所謂巒頭之外別無理氣。餘仰止不知羅經,乃藉此言以闢理氣,謬矣。

朱熹說:上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凝聚而成形,理也就賦予其中。理是一定不移的理,氣是一定不移的氣,形卻沒有一定的形。然而形雖千變萬化,終究跳不出這一方之外,所以其中也未嘗沒有一定的理。一定的氣合於一定的理,那就是生氣;不合於一定的氣與一定的理,那就是死氣。得訣的人早把羅盤爛熟於胸中,所以碰上真龍正穴時,才有不必開羅盤的時候,這正是所謂「巒頭之外別無理氣」。餘仰止本來不懂羅盤,卻借這句話來排斥理氣,那就大錯了。

卷三·望氣論

望氣者,望山川所升之氣以辨其龍之結作也。太祖之上,於夏秋之交、雨霧之後、丑寅之時必有升之氣,宜於此時望之。氣之發從山顛直起沖上,下小上大如傘,此為真氣;若橫于山腰者,乃云露之氣,非真氣之發也。氣清奇者貴,肥濁者富,端正者出文,偏斜者出武。要赤為上,青白黑次之,其詳《天機素書》。

所謂望氣,就是望山川所升起的氣,用來辨別這條龍是否真有結作。在太祖山之上,每逢夏秋交替之際、雨霧初收之後、丑寅兩個時辰,必定有氣上升,應當趁這時候去望。氣發出來時從山頂直沖而上,下小上大像一把傘的,這是真氣;如果只是橫在山腰的,那是雲霧露水之氣,不是真氣發出。氣清奇的主貴,肥濁的主富,端正的出文人,偏斜的出武將。顏色以赤色為上,青、白、黑次之。詳細的說法見《天機素書》。

卷三·論認水立向

或問:《玉尺經·審向篇》耑言卦氣,而審向之重惟在認水立向,穴與向豈有方歟。秀水則曰當趨,休囚則曰當避則避,豈六秀亦有不當趨、休囚亦有不當避者歟。答曰:五行各有所屬,生旺休囚不同,若從拘卦氣,則所謂生者非真生,旺者非真旺,休囚非真休囚,不過如時師所傳六秀黃泉之類耳。《審向篇》云:其訣則全在認水立向。如卯龍坤水朝立木向,則化官為鬼;午龍乾水朝立水向,則化煞生權,此認來水之訣。又如水出巽口,向丁未為沖生,改未丁則巽在絕地;水流坤口,向申庚為破旺,改坤申則坤在衰方,此認去水立訣也。

有人問:《玉尺經·審向篇》專講卦氣,而審向的關鍵只在「認水立向」,穴與向難道另有一定的方位嗎?秀美之水就說該趨就趨,休囚之水就說該避就避,難道六秀之中也有不該趨的、休囚之中也有不該避的嗎?回答說:五行各有所屬,生旺休囚各不相同;若拘泥於卦氣,那麼所謂的生不是真生,所謂的旺不是真旺,所謂的休囚也不是真休囚,不過像今日地師傳的六秀、黃泉那一套罷了。《審向篇》說:這套口訣全在認水立向。譬如卯龍而坤方來水朝堂,若立木向,就把官星變成了鬼星;午龍而乾方來水朝堂,若立水向,就把煞氣化成了權柄——這是認來水的口訣。又譬如水從巽方出口,立丁未向就成了沖生,改立未丁向則巽方正落在絕地;水從坤方出口,立申庚向就成了破旺,改立坤申向則坤方正落在衰方——這是認去水立向的口訣。

龍與水如夫與婦,有是夫有是婦,有是龍水必有是向,故當以龍為主。惟六十龍秘而不傳,先以教人以認水立向。已不能認龍,又不能認水,而徒求之六秀三合。六秀者多不合生旺,合生旺者反為八煞黃泉,此六秀所以有不宜趨,休囚所以有不宜避也。

龍與水的關係就像夫與婦:有這樣的丈夫才有這樣的妻子,有這樣的龍與水就必定有這樣的向,所以應當以龍為主。只因六十龍的法門秘而不傳,前人才先教人從認水立向入手。如今的人既不能認龍,又不能認水,只一味到六秀、三合上去求。六秀方多半並不合生旺,而真正合生旺的方位反倒被指為八煞黃泉——這就是六秀之中有不宜趨的、休囚之中有不宜避的緣故。

《天機賦》云:生與旺而同歸,人共財而咸吉;更從六秀方來,定擬滿門朱紫。明生旺為主而六秀次之。又云:六秀如逢曜氣,定出強梁之輩。此則病死墓絕之方終為不吉。後之學者從穿山透地坐穴認取五行為主,則信手拈來,頭頭是道,即先賢之認水立向且落第二義,而六秀黃泉之非又不待言矣。

《天機賦》說:「生與旺而同歸,人共財而咸吉;更從六秀方來,定擬滿門朱紫。」這分明是以生旺為主而以六秀為次。它又說:「六秀如逢曜氣,定出強梁之輩。」可見落在病、死、墓、絕之方的水終究不吉。後來的學者只要從穿山、透地、坐穴上認取五行為主,就能信手拈來、頭頭是道;就連先賢所講的認水立向也退居第二義,至於六秀、黃泉之說的錯誤,那更不必多說了。

卷三·嘗水辨

水味可以知地脈之美惡,故有嘗水之法。平陽平崗不出澗水,須嘗其井水;高山則嘗其溪澗,須於多晴後嘗之。老山之中難以登臨,須逐澗嘗其水,其水香甜則此上有好穴,若水淡無味,其中不結穴也。凡水以香為貴,甜為富厚人丁;若甜而帶辣則出武貴,若味帶酸苦皆為不吉之所也。又水喜清忌濁,冬宜溫、夏宜冷為妙,論詳於後。昔吳公嘗朱子祖地有翰墨香,為朱氏扦此地,斷曰:當出一賢人,聰明如孔子。

水的味道可以判斷地脈的好壞,所以有嘗水這一法。平原平岡之地流不出山澗水,就要嘗那裡的井水;高山則嘗溪澗之水,而且要在連日晴天之後去嘗。深山老林難以登臨,就沿著一條條山澗逐一嘗水:水味香甜,說明上面有好穴;若水淡而無味,那裡就不結穴。大凡水以香為貴,甜則主富厚而人丁旺;若甜中帶辣,主出武貴;若味道發酸發苦,都是不吉之地。此外水以清為喜、以濁為忌,冬天摸著溫、夏天摸著冷的最妙,詳細的議論見後文。從前吳公嘗朱熹祖墳之地的水,覺得有一股翰墨清香,就替朱家扦了這塊地,斷言道:此地當出一位賢人,聰明可比孔子。

卷三·求福即大孝

或問:葬者藏也,期安其祖父,故程子五患皆為祖父起見,今必富貴之利祿誘其子孫,是安親之念不勝其求福之念也,忘親僥倖皆從此起,古之孝子慈孫果有是歟。答曰: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是子孫之有無關係祖父也。推之而事君不忠、範官不敬、戰陣無勇皆為不孝,使吾之子孫暫然繁衍,而上能致君、下可澤民,獨非孝乎。

有人問:葬就是藏,目的是讓祖先安穩,所以程頤講「五患」都是替祖先著想。如今卻拿富貴利祿去引誘人家的子孫,這是安親的念頭壓不過求福的念頭,忘掉先人、心存僥倖都從這裡開始。古代的孝子慈孫難道會這樣嗎?回答說:不孝有三種,沒有後代最大,可見子孫的有無正關係著祖先。由此推開去,事奉君主不忠、居官不敬、臨陣不勇,也都算不孝。假如我的子孫暫時得以繁衍,而且上能輔佐君主、下能造福百姓,難道這就不是孝嗎?

今葬法不審而破旺沖生,禍不旋踵,貽祖父之辱莫大於此。五患之說,程子猶洩之耳。古人所重固在積德於冥冥之中,然積德之外又能安其祖父以安其子孫,尤為大孝。若謂妄想僥倖皆從此起,然則學也祿在其中,是教人千祿也;以德行仁者王,是教人圖王也。充類至義之盡,無一可為,又不止風水而已也。

如今葬法不加審察,弄成破旺沖生,禍事轉眼就到,給祖先招來的羞辱沒有比這更大的了。程子講五患,還只是把話說了個大概。古人所重的固然是在冥冥之中積德,但在積德之外還能安頓祖先、從而安頓子孫,那就更是大孝。如果說妄想僥倖都從求福起,那麼孔子說「學也,祿在其中矣」,豈不是教人求祿;孟子說「以德行仁者王」,豈不是教人圖王。把這種推論推到極處,那就什麼事都不能做了,又何止風水一項呢。

卷三·秘訣辨

有種地師並不開口講論巒頭理氣,有人詢之則曰:我有秘訣在。夫曰秘訣,是不可輕與人言之物也;不可輕言,則人問可不必對,又另一家之妙也。又另一家則古書不必通,只此二字可以省酧酢、廢誦讀,而又勝於讀盡諸書而始堪應答者,又可靜坐養神以謀利,抑何妙也。

有一種地師,從來不開口講巒頭理氣,人家一問,他就說:「我另有秘訣。」既然叫秘訣,那就是不能隨便告訴人的東西;既然不能隨便說,那麼人家問起也就可以不答,這又是另一家的妙處。再有一家更妙:連古書都不必讀通,只憑「秘訣」這兩個字,就可以省去應酬、免去誦讀,而且比那些讀遍群書才應答得來的人還高明,還可以靜坐養神、坐著謀利——這該有多妙啊。

然天下之道除妖術之外,無一事有秘訣者。作聖作賢、成仙成佛皆無有秘訣者,何獨地理有秘訣乎。顧即以秘訣論,則其訣亦無用之物也。何也。吾見魏科高甲、富商大賈,其子弟未必如父兄,彼非不訓誨也,蓋神明在人無訣可傳故也。若曰吾得一訣即可以了明天地之道,夫多讀精思者尚不能,而一訣何容如此哉。吾不能信矣,故言秘訣者非明師。

然而天下的道理,除了妖術以外,沒有哪一件是靠秘訣的。做聖人、做賢人,成仙、成佛,都沒有秘訣,為什麼單單地理有秘訣?就算真拿秘訣來說,那訣也是沒用的東西。為什麼呢?我見過高中魁甲的人家、豪富的大商賈,他們的子弟未必趕得上父兄;那並不是不教導,而是神明領悟全在各人身上,本來就沒有訣可傳。若說我得了一句口訣就能通曉天地之道,連博覽精思的人尚且做不到,一句口訣怎麼能有這樣的本事?我實在不能相信。所以凡開口講秘訣的,都不是明師。

卷三·論五行之謬

《天玉》之旨從來未經發明,得吾子如披雲露而見青天矣。外篇所重者耑在四經,內傳亦曾言之,子獨以為當闕疑,何也。答曰:四經之說群於外篇,而內傳一見於中編、再見於下篇,皆以上下文語氣不相蒙,中下篇數語必後人增入,外編是後人偽作。中編云:胎沐養生貪長,共冠臨衰旺仲,季子排來病死位墓絕亦皆是。此即皆生旺墓吊合於三方,而孟仲季之公位攸分。兄弟多者以一四七為長、二五八為中、三六九為小,本之河圖並非臆見。若又以四經分四男,是一山而有兩公位,其為後人增入斷斷無疑。

有人說:《天玉經》的宗旨從來沒有人闡發過,得先生一講,真如撥開雲霧見青天。不過《天玉外篇》所看重的專在「四經」,《內傳》裡也曾提到,先生卻主張存疑,這是為什麼?回答說:四經之說都聚在《外篇》,《內傳》中只在中篇出現一次、下篇再出現一次,而且和上下文的語氣都接不上,可見中、下篇那幾句必是後人添進去的,《外篇》則整個是後人偽作。中篇說:「胎、沐、養、生屬貪狼歸長房,冠、臨、衰、旺歸次房,季子排來病、死、墓、絕諸位也都是。」這就是說生、旺、墓三者遙合於三方,而長、中、幼三房的公位由此分定。兄弟多的人家,以一、四、七為長,二、五、八為中,三、六、九為小,這本於《河圖》,並不是憑空臆斷。若再拿四經去分四個兒子,那就成了一座山有兩套公位,它是後人添入的,斷然無疑。

外編非無精義,獨以四經為主,大旨全乖,故知為後人假託。餘擇其確然可信者備錄於後。其一則玄空大卦歟訣也,訣曰:外卦玄空理最幽,乾坤艮巽明根由,坎離震兌分天地,五行即在此中求。坎離震兌者,水火木金也;乾坤艮巽則其生地。此即《天玉經》之三卦,所謂四龍四局也。

《外篇》並非沒有精義,只是一味以四經為主,大宗旨全然背離,所以斷定它是後人假託。我挑出其中確實可信的幾條,一併抄錄在下面。第一條是玄空大卦的口訣,訣說:「外卦玄空理最幽,乾坤艮巽明根由,坎離震兌分天地,五行即在此中求。」坎、離、震、兌,就是水、火、木、金四局;乾、坤、艮、巽,則是這四局的長生之地。這正是《天玉經》所講的三卦,也就是所謂四龍四局。

其一則五行合生命也,訣云:金木水火各一宮,生命不相同,查得五行合生命,自然發福勝石崇。如木局生命則天干必甲乙丁壬,地支必亥卯未寅,納音必屬木,推之金水火莫不皆然,此歷試而不爽者。

第二條是五行要合亡人生命的口訣,訣說:「金木水火各一宮,生命不相同;查得五行合生命,自然發福勝石崇。」譬如立木局,亡人生年的天干就要是甲、乙、丁、壬,地支要是亥、卯、未、寅,納音也要屬木;推到金、水、火三局,無不照此辦理。這一條是屢試不爽的。

其一則四路黃泉也,訣云:庚丁坤上是黃泉,乙丙須防巽水先,甲癸向中休見艮,辛壬水路怕當乾。此專以去水言。庚丁者金局也,坤申同宮,來則為催官,故能救人;去則沖破官祿,故能殺人。木火水皆仿此。

第三條是四路黃泉的口訣,訣說:「庚丁坤上是黃泉,乙丙須防巽水先,甲癸向中休見艮,辛壬水路怕當乾。」這一條專指去水而言。庚、丁屬金局,坤與申同宮,坤申方來水就是催官水,所以能救人;坤申方去水就沖破了官祿位,所以能殺人。木、火、水三局都照這個道理類推。

其一則救貧黃泉也,訣云:辛入乾宮百萬生,癸歸艮位煥文章,乙向巽流清富貴,丁坤終是萬斯箱。乾坤艮巽即木火金水,乙辛丁癸乃是四養方,所以救貧。又謂之黃泉者,此方去水如人之失所養,定主夭貧,此黃泉真訣也。

第四條是救貧黃泉的口訣,訣說:「辛入乾宮百萬生,癸歸艮位煥文章,乙向巽流清富貴,丁坤終是萬斯箱。」乾、坤、艮、巽分別對應木、火、金、水四局,而乙、辛、丁、癸正是四個養方,所以能救貧。它同時又叫黃泉,是因為這幾方一旦去水,就像人失掉了養育,必定主夭亡貧困。這才是黃泉的真訣。

外此則與《天玉》不合。如金木水火山山有玄竅,所以為造化之妙;四經則不論納音而割裂二十四山,分為四局,律以生死衰旺之義總不可解,其謬一。乾為西金之關,艮為北水之關,則木之關宜在巽而反在坤,火之關宜在坤而反在巽,其謬二。金為父母,木為子孫,水為兄弟,火為孫媳,於義奚取;而既分公位,又別三才,又分天地人鬼,名目愈多支離愈甚,其謬三。

除這四條以外,《外篇》就與《天玉經》不合了。譬如金、木、水、火四局,每一座山都有它的玄竅,這才是造化的妙處;四經卻不論納音,硬把二十四山割裂開來分作四局,拿生死衰旺的義理去衡量,總也講不通——這是第一個錯謬。乾是西方金局的關口,艮是北方水局的關口,那麼木局的關口本該在巽,它卻放在坤;火局的關口本該在坤,它卻放在巽——這是第二個錯謬。它又說金是父母、木是子孫、水是兄弟、火是孫媳,這在義理上取的是什麼?既分公位,又分三才,又分天、地、人、鬼,名目越多,支離破碎得越厲害——這是第三個錯謬。

沖生破旺皆論納音,其應如響,即所謂長生位上黃泉是下化之年定見形者,亦當以挨星為主。今而歸之四經,遍觀古墓百無一驗,其謬四。木旺於東是為東卦,金旺西是為西卦,水旺北、火旺南是為南北二卦,皆大父母為之主宰,故五行統於三卦,又統於天地二卦,舉天地而左旋右旋、順逆零正皆在其中。外編獨以乾卦為天卦、支卦為地卦,與《天玉經》之義前不相蒙,其謬五。

沖生破旺一律要論納音,應驗起來快如回聲;就連所謂「長生位上黃泉,是下化之年定見形」這樣的斷語,也該以挨星為主。如今卻把它歸到四經上去,遍看古墓百無一驗——這是第四個錯謬。木旺在東,所以有東卦;金旺在西,所以有西卦;水旺在北、火旺在南,所以有南北二卦;這些都由大父母卦作主宰,所以五行統屬於三卦,三卦又統屬於天地二卦。只要提起天地,左旋右旋、順逆零正就全在其中了。《外篇》卻單單把天干卦叫天卦、地支卦叫地卦,與《天玉經》的本義前後接不上——這是第五個錯謬。

予初讀《天玉》如行露中,亦曾廢書而嘆,及悟其為羅經解,則觸處流通全無空礙,獨外編舛謬反覆,思之不得其說。然《青囊》《玉尺》皆發明內傳之旨,而四經獨無一字齒及,此必後人假託,無容附會。善讀者惟求其理之可信者從之。又云:五行無根水上折,時師那會得。似言穿透俱無可論,而後取四經折水,乃萬不得已之法,故袁波幹云:攢地奇驗,而造葬則無是理。

我起初讀《天玉經》,如同在露水中夜行,也曾把書丟開長嘆;等到悟出它其實是一部羅盤的解說,就處處貫通、毫無窒礙,唯獨《外篇》舛錯反覆,反覆思量也說不通。而且《青囊經》《玉尺經》都在闡發《內傳》的宗旨,對四經卻一個字也沒提到,可見它必是後人假託,不容牽強附會。善於讀書的人,只要挑那些道理可信的依從就是。《外篇》又說:「五行無根水上折,時師那會得。」這似乎是說穿山透地都無從論起,然後才取四經的折水之法,那是萬不得已的辦法。所以袁波幹說:這法子用來臨時權葬(攢地)頗為奇驗,若用於正式造葬,就沒有這個道理。

卷三·俯察提綱

余讀古今地理之書,其論巒頭者則謂巒頭重而理氣輕,論理氣者則謂理氣精而巒頭淺,聚誦紛紛幾成矛戟。不知有巒頭而無理氣,則乘真截偽、收水配向之功廢;執理氣而背巒頭,則真龍真穴真砂真水之情以違殊,失《青囊》之本旨矣。蓋有形斯有氣,有氣斯有理,因形以察氣,因氣以論理,一體一用不得偏廢者也。但古集雖多而二者不串論,以致一本兩岐而真道不明於世矣。餘故集巒頭理氣並取,作此星期合為一篇,體用兼舉,本末一貫,庶無偏而不舉之患雲。

我讀古今的地理書,講巒頭的就說巒頭重要而理氣次要,講理氣的就說理氣精微而巒頭淺陋,眾口紛紜,幾乎成了刀槍相向。他們不明白:有巒頭而沒有理氣,那麼乘真氣、截偽氣、收水配向這些功夫就全廢了;死執理氣而背離巒頭,那麼真龍、真穴、真砂、真水的情態就都違失了,也就失掉《青囊經》的本旨。有形才有氣,有氣才有理;由形去察氣,由氣去論理,一個是體、一個是用,不能偏廢。只是古人的集子雖多,卻不把兩者貫串起來講,以致本來一個源頭分出兩條歧路,真道於是不明於世。所以我把巒頭與理氣兼收並取,合成這樣一篇,體與用一齊舉出,本與末貫通為一,希望不再有偏於一邊而不能兼顧的毛病。

卷三·論小玄空生克不論龍向

或問:小玄空古人用量山步水,袁波千雲平洋可論小玄空,山龍則在所後。近刻《地理原真》者並以龍穴論生入克入,紛紛聚訟,吾子將誰適從。答曰:小玄空乃穴前放水,非生成之水也。《造微賦》云:五行實無繫於龍家,禍福須聚於水路。相生相剋、生入克入為有情,生出克出為無情,是以生入克入則為吉神,生出克出雖旺來墓去亦為殺。《奧語》云:天心既辨穴何難,但把向中放水看。向中者,穴前也,穴前放水以消溝澮之盈。餘但將造賦熟讀之,自有渙然冰釋者,不待予言。

有人問:小玄空古人用來量山步水,袁波幹說平洋地可以論小玄空,山龍則要放在其次;近來刻印的《地理原真》卻連龍穴也拿生入、克入來論,眾說紛紜,先生依從哪一家?回答說:小玄空講的是穴前放出去的水,不是天生自然的大水。《造微賦》說:「五行實無繫於龍家,禍福須聚於水路。」相生相剋之中,生入、克入為有情,生出、克出為無情;所以生入、克入就是吉神,生出、克出即使是旺方來、墓方去,也仍舊算煞。《青囊奧語》說:「天心既辨穴何難,但把向中放水看。」所謂「向中」,就是穴前;穴前放水,是為了消洩溝渠裡滿溢的積水。諸位只要把《造微賦》熟讀一遍,自然會渙然冰釋,不必等我多說。

卷三·辨別地理師法

夫天下盡皆人子,則無一人無厝葬之事,是此事也須人人知之能之矣。然四民各業,勢不得也,其中乃有嗜好其道、精專是事者,人乃厚禮而延之為地師,於是有傳家之學焉。為地師則有利於是,漸變為射利之途焉;自為射利之途,而變偽百出,黎丘貌似真道,大喪而孝子仁人反受其害矣。世人雖知其弊,而勢不得不延師;勢必延師,則地之得不得在師,更急於得地也。

天下的人都是別人的兒子,因而沒有一個人不遇到安葬先人的事,照理這件事應當人人都懂、人人都會。可是士農工商各有本業,勢必做不到,其中就有一些人偏好這門學問、專心鑽研,別人便以厚禮延請他做地師,於是有了世代相傳的家學。當地師既然有利可圖,這一行就漸漸變成了牟利的門路;一旦成了牟利的門路,變詐作偽就層出不窮,像黎丘的鬼那樣裝得跟真的一模一樣,結果喪事辦砸了,孝子仁人反而受害。世人雖然知道這個弊病,形勢上卻不能不請地師;既然非請不可,那麼能不能得到好地全在地師身上,所以選對地師比得到好地還要緊。

然不能識師,焉能得師。餘於此中久矣,見師多矣,師非不可辨別之物,能知辨之之道,自不得之師也,故者相師之法為人子告焉。或曰:審若是,則世之射利者君而怨多矣。余曰:天下仁人孝子多,地師少,射利者究非地師,乃奸偽之徒也。葬親事大,射利事小,利人子之利溥,害地師之害微;況所利者乃仁人孝子,仁人;而所害者不過奸偽之徒哉。

然而不會識別地師,又怎麼請得到好地師?我在這一行裡混得久了,見過的地師也多了,地師並不是分辨不出來的東西,只要懂得分辨的方法,自然不會請到庸師。所以我把相看地師的方法寫出來,告訴做人兒子的。有人說:照你這樣講,世上那些牟利的地師豈不都要恨你?我說:天下仁人孝子多,地師少;那些牟利的其實算不上地師,只是奸猾作偽之徒。安葬親人是大事,牟利是小事;給做兒子的帶來的好處廣大,給地師帶來的損害輕微。何況得利的是仁人孝子,受損的不過是奸偽之徒罷了。

卷三·萬物轉移天地氣

或問:木生於山,粟芽於室,以其有生氣也;既死之朽骨有何生氣而能澤其子孫。即太王遷邠、周公卜洛,建都立國或有形勢之說,而陰宅前此未聞。大儒朱紫陽酷信風水,而後世猶或非之,吾子專言理氣,獨未思之歟。答曰:上古之不信風水,猶之於草依木處也,利用前民之事皆以漸而興,何況風水,至於朽骨無知。

有人問:樹木長在山上,穀子在屋裡發芽,那是因為它們有生氣;已經死掉的朽骨有什麼生氣,能夠蔭及子孫?就算周太王遷到邠地、周公相度洛邑,建都立國或許有形勢之說,可陰宅這一套在那以前從沒聽說過。大儒朱熹極信風水,後世還有人非議他,先生專講理氣,難道沒想過這一層嗎?回答說:上古的人不信風水,就跟他們還住在草窠樹洞裡一樣;一切便利民生的事都是逐漸興起來的,何況風水這門學問。至於說朽骨無知——

余幼以泥其說,偶以針浮杯水,亦如羅經之指南北,乃覺其非針與杯水有知也,其所以指南北者乃天地自然之氣也。天包地外,地在天中,則靈蠢蠕物皆轉移於天地之氣。故死者不必有知,而死者之骨實生人之根本,其澤及子孫者,天地之氣為之也。江南之桔樹之江北為枳,無非為天地之氣所使;知桔枳為氣所使,則知死者之骨亦為氣所使也。通天地人謂之儒,朱子為信天地之大者。至於《青鳥》《葬書》前此未聞,則前代有其時耳,豈可以草衣木食反咎今日之布帛宮室也哉。

我小時候也拘泥於這種疑問。偶然把針浮在一杯水上,它也像羅盤一樣指著南北,這才覺悟並不是針和杯水有知覺,它們之所以能指南北,乃是天地自然之氣使然。天包在地的外面,地懸在天的當中,那麼有靈性的、無靈性的、蠕動的一切生物,都隨天地之氣而轉移。所以死者不必有知覺,而死者的骨骸實在是生者的根本,它能蔭澤子孫,正是天地之氣在起作用。江南的橘樹移到江北就變成枳,無非是被天地之氣所支配;既然知道橘變枳是氣使然,就該知道死者的骨骸也是氣使然。能貫通天、地、人三才的才稱得上儒者,朱子正是相信天地之大的人。至於《青鳥經》《葬書》從前沒有聽說過,那只是因為前代還沒到出現它們的時候罷了;難道可以拿上古穿草衣、吃木實的日子,反過來責怪今天的布帛與宮室嗎?

卷三·天星卦例

或問:天星卦例有侈談秘訣者,又有斥其非者。餘仰止極貶星卦並黜理氣,而子耑言理氣又不及星卦,豈理氣在星卦之外歟。先賢云:得卦不得金,枉自費勞心;得金不得卦,謾自空閒話。彼所謂金卦者,獨非理氣歟。

有人問:天星卦例,有人大談它是秘訣,也有人斥它為謬誤。餘仰止極力貶斥星卦,連理氣一起廢掉;先生專講理氣,卻又不提星卦,難道理氣在星卦之外嗎?先賢說:「得卦不得金,枉自費勞心;得金不得卦,謾自空閒話。」他所說的「金」和「卦」,難道不就是理氣嗎?

答曰:楊公云:世人愛把天星論,盡說貪狼武曲尊,嘗將兩字鉗龍脈,莫把天機亂指空。所謂兩字者,實指穿山透地。蓋奪神功、改天命則兼論天盤,而乘氣坐穴專以地盤為主。七十二龍所以坐穴,得金者得七十二龍之分金也;六十龍所以乘氣,得卦者得六十龍之本卦也。時師金卦乃以一百二十分金與卦外起卦,失之遠矣。

回答說:楊公有詩云:「世人愛把天星論,盡說貪狼武曲尊,嘗將兩字鉗龍脈,莫把天機亂指空。」所謂「兩字」,實際指的就是穿山與透地。奪神功、改天命時要兼論天盤,而乘氣坐穴則專以地盤為主。七十二龍是用來坐穴的,所謂「得金」,就是得著七十二龍的分金;六十龍是用來乘氣的,所謂「得卦」,就是得著六十龍的本卦。如今地師講金講卦,卻拿一百二十分金和卦外另起一卦那一套去湊,離得太遠了。

以假混真相傳既久,惟《鐵彈子》有云:用先天以統龍,當詳究子四龍之天星;用後天以布屬,宜熟察乎三盤之卦例。四龍者,金木水火也;三盤者,穿山一盤、透地一盤、坐穴一盤。故先天之卦用震坎離兌之局,辨在納音所屬何五行。自五行言之則為四卦,自二父母言之則為三卦,自甲庚丙壬、乙辛丁癸言之則為玄空大卦。其法以之先看坐穴五行所屬何卦,次看穴中透氣所屬何卦,又看逐節來脈所屬何卦,必同歸一卦,而後自山頭立向皆與水合,所謂富貴結全龍也;反此則為出卦,破旺沖生,終歸敗絕。

以假亂真相傳日久,只有《鐵彈子》說得對:「用先天以統龍,當詳究四龍之天星;用後天以佈局,宜熟察乎三盤之卦例。」所謂四龍,就是金、木、水、火;所謂三盤,就是穿山一盤、透地一盤、坐穴一盤。所以先天之卦用震、坎、離、兌四局,辨別時全看納音屬哪一種五行。從五行上說是四卦,從二父母上說是三卦,從甲庚丙壬與乙辛丁癸上說就是玄空大卦。它的用法是:先看坐穴的五行屬哪一卦,其次看穴中透進來的氣屬哪一卦,再看一節一節來脈各屬哪一卦,必須同歸一卦,然後從山頭立向都能與水相合,這就是所謂「富貴結全龍」。反過來就叫「出卦」,破旺沖生,終歸敗絕。

卷三·辨真偽總綱

天下至難辨者真偽,而以偽亂真猶莫如地理。蓋奪神功改天命,其術雖神,而遇不遇之機緣仍不能強。昔玄宗不知,疑其盜竊神器,乃至藏其書、禁其學,復飭一行禪師撰《銅涵》偽經,為亂雅奪朱之計。朝廷既忌其真,而習其者猶稀,其偽於是有一真說即設一謬解,以混其傳。

天下最難分辨的是真與偽,而以偽亂真最厲害的又莫過於地理。因為地理能奪神功、改天命,這門術雖然神妙,但遇與不遇仍要看機緣,勉強不來。當年唐玄宗不明就裡,疑心民間藉此竊取神器,竟至於把書收藏起來、禁止民間講習,又指令一行禪師撰造《銅涵經》這部偽書,行的是以雅亂正、以紫奪朱的計策。朝廷既然忌諱真法,習真法的人就更少;偽法於是流行開來,每出現一種真說法,就配上一種謬解,把它的傳授攪亂。

如坎離正位人難識,差卻毫釐斷不靈,此真訣也,則有中針審龍、縫針定穴以亂其真。九星雙起雌雄異,玄關真妙處,此真訣也,則有艮丙為貪狼星、垣分貴賤以亂其真。二父母者陰陽之別名,三卦者從生趨旺、自旺朝生之隱語,此真訣也,則有天父地母二卦審生氣天醫以亂其真。穿山透地坐穴是為三盤,震兌坎離是為四卦,此真訣也,則有才官父子、卦外起卦以亂其真。甲庚丙壬俱屬陽而行,此真訣也,則有陽亥龍為甲木、陰龍為乙木以亂其真。

譬如「坎離正位人難識,差卻毫釐斷不靈」,這是真訣,就有人拿中針審龍、縫針定穴那一套來攪亂它。「九星雙起雌雄異,玄關真妙處」,這是真訣,就有人拿艮丙為貪狼星、按垣局分貴賤那一套來攪亂它。「二父母」不過是陰陽的別名,「三卦」不過是從生趨旺、自旺朝生的隱語,這是真訣,就有人拿天父地母二卦、審生氣天醫那一套來攪亂它。穿山、透地、坐穴合稱三盤,震、兌、坎、離合稱四卦,這是真訣,就有人拿妻財官鬼父母子孫、卦外另起一卦那一套來攪亂它。甲、庚、丙、壬一律屬陽而順行,這是真訣,就有人拿陽亥龍算甲木、陰亥龍算乙木那一套來攪亂它。

淨陰淨陽專言乘氣,兩氣交至是為雙金斗腦,此真訣也,則有陽射陰、陰射陽、向上雙金以亂其真。六十甲子分佈二十四山是為平分六十龍,此真訣也,則以盈宿六十龍以亂其真。七十二龍應七十二候,如淘沙撿金故謂之分金,此真訣也,則有百二十分金以亂其真。

淨陰淨陽專門是就乘氣而言,兩股氣交會到一處就叫「雙金斗腦」,這是真訣,就有人拿陽射陰、陰射陽、向上雙金那一套來攪亂它。把六十甲子分佈到二十四山之下叫作「平分六十龍」,這是真訣,就有人拿盈縮六十龍來攪亂它。七十二龍對應一年七十二候,像淘沙揀金一樣有取有舍,所以叫「分金」,這是真訣,就有人拿一百二十分金來攪亂它。

二十八宿喜龍水生和、不宜克戰,此真訣也,則有甲子起角管禽星以亂其真。三百六十五度忌關煞空亡,此真訣也,則有天度六十以亂其真。納甲者先天之五行、納音者後天之五行,此真訣也,則有洪範卦氣以亂其真。廉貞破軍是為煞曜,破旺沖生是為黃泉,此真訣也,則有八煞黃泉以亂其真。大玄空乃生成之水,耑論俟星;小玄空實人力所為,穴前折水,此真訣也,則有向上起長生、潮水論生克以亂其真。

二十八宿喜歡與龍、水相生相和,不宜相剋相戰,這是真訣,就有人拿甲子起角宿、管禽星那一套來攪亂它。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要忌關煞與空亡,這是真訣,就有人拿「天度六十」來攪亂它。納甲是先天的五行、納音是後天的五行,這是真訣,就有人拿洪範卦氣來攪亂它。廉貞、破軍是煞曜,破旺沖生就是黃泉,這是真訣,就有人拿八煞黃泉那一套來攪亂它。大玄空講的是天生自然的水,專論星辰;小玄空講的其實是人力所為,是穴前折水,這是真訣,就有人拿向上起長生、按來潮之水論生克那一套來攪亂它。

諸如賴氏《催官》乍合乍離,吳公《教子書》楊曾二計之外總無一是,矛盾參商其類非一。惟《玉尺》發明《天玉》,而無如倫父覆假劉賴之名為之註釋,展轉傳偽,千古長夜。雖以蔡西山、朱紫陽互相商討,然且縫針雙向依違無定;如《玉髓》陰陽流泉,莫知為理氣。後之人即欲不廢書而嘆,寧可得乎。

至於賴文俊的《催官篇》,忽而合、忽而離;吳公的《教子書》,除了轉錄楊、曾二仙的兩次批語之外,其餘沒有一句對的;這類自相矛盾、彼此參商的書還有不少。只有《玉尺經》真正闡發了《天玉經》,可惜偏偏有庸人假借劉秉忠、賴文俊的名字替它作注,輾轉傳訛,使這門學問陷在千古長夜之中。就連蔡元定、朱熹反覆商討,對縫針與雙向也還是模稜兩可;像《玉髓真經》講陰陽、講流泉,竟不知道那正是理氣。後來的人即使想不丟開書本長嘆,又怎麼做得到?

予以參悟微言,鑑古人之成格而知五行有主,悟此則吉凶如見,迷此則悵悵何之。因而盡掃群言,獨標正義,作《天機貫旨》以遺天下仁人孝子,今而後楊曾之心法無所不貫也。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以賦焉,巒頭理氣是一非一、是二非二,是貫乎《中庸》也。龍陽則水必陰,龍陰則水必陽,天根月屈宛然一太極圖,是貫乎《易》也。相其陰陽即楊曾之看雌雄,觀其流泉即楊曾之認水立向,是貫乎《詩》也。萬事本於黃鐘、起於河洛,律呂旋宮,體用一源,是以後天五行耑重納音,是貫乎性理也。地在天中,為天之大氣所主,則天地之氣即地之氣,是葬乘生氣皆轉移於天地之氣,是貫乎天道也。

我參悟古人的微言,印證古人現成的格局,才知道五行各有主宰。悟到這一層,吉凶就如在目前;迷了這一層,就茫茫然不知所往。因此我把眾說一概掃開,獨標正義,作這部《天機貫旨》留給天下的仁人孝子;從今以後,楊、曾的心法沒有貫串不到的地方。上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凝結成形而理賦予其中;巒頭與理氣是一又非一、是二又非二——這是貫通《中庸》。龍屬陽則水必屬陰,龍屬陰則水必屬陽,天根月窟宛然就是一幅太極圖——這是貫通《易經》。「相其陰陽」就是楊、曾的看雌雄,「觀其流泉」就是楊、曾的認水立向——這是貫通《詩經》。萬事本於黃鐘之律、起於河圖洛書,律呂旋宮,體用同出一源,所以後天五行專重納音——這是貫通性理之學。地懸在天的當中,受天的大氣主宰,那麼天地之氣就是地氣,安葬乘生氣也都隨天地之氣而轉移——這是貫通天道。

歲漸差而東,是以縫針之子午進前一位,所以示造葬家候氣之準;天漸差而西,是以中針之子午退後一位,所以示造葬家查緾度之準,是貫乎治歷也。夫滿屋散錢終歸一索,以萬錢同一孔也;同此後天則同此五行,萬事萬物舍是蔑由,而看於天機乎。或者曰:紫色龜聲,餘分閏位,又烏知夫偽之非真而真之非偽也。餘則曰:書以偽,天亦偽,地亦偽,古今之言天道性理者無非一偽,是則餘亦偽也,即謂《天機貫旨》之書以偽亂真也又不可乎。

節氣逐年東移,所以把縫針的子午往前推一格,用來給造葬家作候氣的準繩;天度逐年西移,所以把中針的子午往後退一格,用來給造葬家作查纏度的準繩——這是貫通曆法。滿屋散亂的錢最後總要用一根繩穿起來,因為萬枚錢的方孔都一樣;同是後天,就同是這一套五行,萬事萬物離開它就無從下手,何況是窺測天機呢?也許有人說:紫色能亂朱、龜獸之聲能亂雅樂,閏餘之位也能冒充正統,你又怎麼知道偽的不是真、真的不是偽呢?我就回答說:如果書是偽的,那麼天也是偽的、地也是偽的,古往今來講天道性理的人無非全是偽的,那麼我也是偽的;就算說《天機貫旨》這部書是以偽亂真,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卷三·論雙金煞

或問:雙金煞紛紛不一,《行程記》云:不換雙金只管扦,休泥淨陰淨陽。楊曾傳授心法,固有不盡信矣。答曰:雙金乃論乘氣非立向也。卜宅兆者淘沙撿金,古人謂之分金,乃六十龍與七十二龍,後曰三針之下皆添設一百二十,謬種偽傳,遂相率而忘其初耳。六十甲子分佈二十四山,其氣不過一線,從來山起頂處仔細認取,方能使承接之間不差毫釐。如同一子也,丙庚為陽、甲戊壬為陰,既承而子氣不宜雜,以甲戌氣線在界縫之間,兩字雙行,是以雙金斗腦,陰陽駁雜無氣可乘,下後必絕。

有人問:雙金煞的說法眾說紛紜,《行程記》卻說:「不換雙金只管扦,休泥淨陰淨陽。」可見楊、曾傳下來的心法,也未必都可信吧?回答說:雙金講的是乘氣,不是立向。卜擇墓地要像淘沙揀金一樣挑選,古人稱之為「分金」,指的正是六十龍與七十二龍;後來又說三針之下都添出一百二十分金,偽法亂傳,於是大家跟著走,把最初的本義忘掉了。六十甲子分佈在二十四山之下,每一條氣不過一線之寬,必須從來山起頂的地方仔細認定,才能使承接之間不差毫釐。譬如同是子山,丙子、庚子屬陽,甲子、戊子、壬子屬陰,既然承接了就不宜陰陽夾雜;因為甲、戌兩條氣線正落在界縫之間,兩字並行,於是形成「雙金斗腦」,陰陽駁雜而無氣可乘,葬下之後必定絕嗣。

《青囊經》云:更有淨陰淨陽法,前後八尺不宜雜。斜正受來陰陽取,氣乘生旺方無煞。來山起頂方要知,三節四節不須拘,只要龍神得生旺,陰陽卻與穴中殊。陰陽取者,陰則乘丙子氣,陽則受戊子氣也。泛論羅經何從而辨其為甲子、其為戊子,從來山頂起處認取,草蛇灰線之脊,或陰或陽有毫釐不可混之處。先賢云:一毫千里,一指萬山。所謂一毫一指者,辨在微茫。

《青囊經》說:「更有淨陰淨陽法,前後八尺不宜雜。斜正受來陰陽取,氣乘生旺方無煞。來山起頂方要知,三節四節不須拘,只要龍神得生旺,陰陽卻與穴中殊。」所謂「陰陽取」,就是屬陰的乘丙子之氣、屬陽的受戊子之氣。若只泛泛地在羅盤上看,憑什麼分辨它是甲子還是戊子?必須從來山起頂的地方去認,那條草蛇灰線般的脊脈,是陰是陽,有毫釐之間不可混淆的地方。先賢說:「一毫千里,一指萬山。」所謂一毫、一指,分辨就在這極微茫之處。

故指出雙金合入之所趨避。《玉尺經》云:龍落空亡須明避忌。此那六十龍之空亡,即是大金,舊注指七十二失之遠也。《青囊經》之淨陰淨陽、《行程記》之不犯雙金,無非一理,特其文之少變耳。俗以小玄空論雙金於金庫,龍向猶為近似,其餘皆不合。總之以偽亂真,辨之必嚴,乘氣之訣此處明顯矣。

所以要指明雙金交合之處,好讓人知道趨避。《玉尺經》說:「龍落空亡須明避忌。」這裡說的正是六十龍的空亡,也就是「大金」;舊注把它指作七十二龍,就差得遠了。《青囊經》講淨陰淨陽,《行程記》講不犯雙金,其實是同一個道理,只是文字稍有變化罷了。世俗用小玄空來論雙金,把它安在金庫上,就龍與向而言還算勉強相近,其餘就都不合了。總之以偽亂真的東西必須嚴加分辨,乘氣的口訣,到這裡就講得很明白了。

天機貫旨紅囊經卷之四

卷四·天機出煞賦

宜豐李三素著。天機出煞出何煞,不出災殃發。明得雙金直射墳,閃得是仙人。直山直向不須下,下後兒孫罷。天機穴裡披雙金,屬土急推尋。巽龍乾向龍虎正,絕了長房定。乾龍巽向亦如然,敗了長房田。艮龍坤向災殃發,亦犯雙金煞。坤龍艮向亦如之,敗了長房兒。

本篇由宜豐李三素撰著。天機所講的出煞,出的是什麼煞?不把它出掉,災殃就要發作。看明白雙金線正射著墳頭,能閃開它的人便是神仙。坐山與向正對一線(直山直向)的地方不必下葬,葬下去子孫就完了。若穴裡披著雙金而納音屬土,就要趕緊推尋清楚。巽龍立乾向,龍虎砂雖端正,長房也一定要絕;乾龍立巽向也是一樣,要敗掉長房的田產。艮龍立坤向災殃立發,同樣是犯了雙金煞;坤龍立艮向也如此,要敗掉長房的兒子。

亥龍巽向龍虎偏,吉慶進田莊。艮龍丁向亦如此,主得兒孫富。甲庚丙壬龍直向,長子有災殃;乙辛丁癸亦如之,直射長房兒。坤申來龍寅甲向,壬癸向為上。庫逢子癸位端停,子癸最昌榮。癸山丁向是本法,亦犯雙金煞。離龍坎向亦如妨,壬癸何相當。坎龍午向暫時吉,久後人丁失。離龍單子一般凶,子息也除蹤。

亥龍立巽向,龍虎砂即使偏斜,也一樣吉慶臨門、添置田莊;艮龍立丁向也是這樣,主子孫富足。甲、庚、丙、壬四龍若立正對之向,長子要遭災殃;乙、辛、丁、癸四龍同樣如此,那條線直射長房的兒子。坤、申方來龍而立寅甲向,其實以立壬、癸向為上。墓庫若逢子、癸之位端正停蓄,那是子癸最為昌榮。癸山立丁向本是正法,可是仍舊犯雙金煞。離龍立坎向也同樣有妨礙,壬、癸二字怎麼配得上。坎龍立午向暫時還吉,日子一久人丁就損失。離龍單立子向一樣凶,子嗣也要斷絕。

兌龍直卯何堪下,以卯為向□,又加左右庚甲兼不怕。卯龍直酉何堪裝,辛庚也無妨。十二山頭正直射,絕了長房也。十二支辰正直對,子午命傾危。直山直向合紫微亥也,家吉永無危。辛戌得龍又得穴,左右無空缺。丙丁庚辛水口連,立便進田莊。取得辛亥穴得正,水口流永吉。忽然左畔有高峰,右畔有凹風。左邊山風容易整,填滿便無病。有力之家用土培,無力之家用木栽。

兌龍正對卯位怎麼可以下葬?若一定以卯為向,只要左右再兼上庚、甲,也就不怕了。卯龍正對酉位怎麼可以安葬?兼上辛、庚也沒有妨礙。十二地支的山頭若被正線直射,長房就要絕;十二支辰若被正線直對,屬子、午之命的人就有性命之危。若直山直向恰好合上紫微垣所在的亥位,那反倒家宅吉利、永無危險。辛、戌方既得真龍又得正穴,左右砂手沒有空缺;丙、丁、庚、辛幾方的水口相連,立時便添置田莊。若取得辛亥而穴又坐得正,水口長流永遠吉利。倘若忽然左邊有高峰、右邊有凹風吹來,左邊的山風容易整治,把它填滿就沒有毛病;有力量的人家用土培高,沒力量的人家就種樹遮擋。

明得天心天穴子,便識陰陽山水口。陽山穴莫水流陰,閃受穴中心。二十四山依此識,不怕穴斜側。穴心水口合山頭,穴側也風流。龍虎穴正是本法,水口怕犯煞。水口龍虎若彎弓,富貴在其中。淺學時師無學識,只道穴斜側,不知其地有真龍,富貴即相逢。陰陽交雜正龍穴,穴正多啾唧;陰陽不雜穴偏側,偏側也為吉。此是太華出煞訣,依此全無煞。吾今特錄與時師,留下救人災。

能看明白天心與天穴的所在,就懂得陰陽與山水口的關係。陽山的穴不要讓水流到陰的一邊去,可以閃開一點、受在穴的中心。二十四山都照這個法子去認,就不怕穴位斜側。只要穴心與水口合得上山頭,穴雖偏側也一樣風光。龍虎砂與穴都端正固然是正法,但水口最怕犯煞;水口兩邊龍虎砂若像彎弓一樣環抱,富貴就在其中了。學問淺薄的地師沒有見識,只會說這穴是斜的、偏的,不知道那地裡有真龍,富貴立刻就來。若陰陽交雜而穴坐得正,穴雖正也多是非啾唧;若陰陽不雜而穴稍偏側,偏側反倒是吉。這是太華仙師的出煞口訣,照著做就全無煞氣。我今天特地抄錄出來給各位地師,留下它來救人的災禍。

卷四·夾竹梅花

龍有三難三易,穴有三吉四凶,砂有五曜方位,水有二十四沖。龍者變化也,自然盤起伏、爪分牙,枝分葉動,土形氣行,界合分明,出散明白,元神有顧,玄武垂頭支要顧,木氣要隨行,出身端正者為龍也。推車審龍,擔擔點穴,正所謂總審龍、散點穴也。

龍有三種難認、三種易認,穴有三吉四凶,砂有五曜的方位,水有二十四種沖射。所謂龍,講的是變化:自然而然地盤旋起伏,像爪牙一樣分張,枝上再分枝、葉隨之動;土的形與氣的行界限分明,出脈與散氣都清清楚楚;元神有回顧之情,玄武之頂垂頭下來而支脈要相顧,木氣要一路隨行;出身端正的,才算真龍。審龍要像推車一樣一路推尋,點穴要像挑擔一樣兩頭權衡,正所謂總體上審龍、具體處點穴。

龍有死生,穴有不同,砂有真偽,水有吉凶,龍水相濟,福祿重重。龍不論形,星宿為名;砂不論相,龍合則榮;穴無所定,得氣為憑;水無遠近,協脈為情。無奴莫尋主,無君莫問臣。出身端正者為君為主,轉頭出血者為臣為奴。龍不仰揚,富貴不長;穴無動靜,所蔭不昌;砂不尊卑,枉用心機;水不屈曲,吉中不足。

龍有死有生,穴各不相同,砂有真有偽,水有吉有凶;龍與水互相調濟,福祿就重重而來。論龍不必拘泥形狀,要按九星星宿來定名;論砂不必只看相貌,只要與龍相合就榮;穴沒有一定的位置,能得氣才算憑據;水不論遠近,只要與脈相協就是有情。沒有奴僕就不必去找主人,沒有君王就不必去問臣子。出身端正的是君是主,轉頭分出去的是臣是奴。龍不昂揚,富貴就不長久;穴沒有動靜之情,所蔭的子孫就不昌盛;砂不分尊卑,白費一番心機;水不屈曲有情,吉中也總有不足。

要識亥卯離三難,須識壬子癸、巽已丙、庚酉辛之三易。丁壬乙審穴之三吉,辰戌丑未正穴之四凶。禽獸橫樑關軸位,此是大地五曜星。水從前後並左右,龍身不合者總為沖。南水沖面氣不北,西水沖面氣不東。步水作來藏聚理,莫在平波論北(比□)風。生處審來生處作,自然砂水合神功。

要認得亥、卯、離這三種難認的龍,也要認得壬子癸、巽巳丙、庚酉辛這三種易認的龍。丁、壬、乙是審穴的三吉方,辰、戌、丑、未是正穴的四凶方。禽星、獸星、橫樑、關星、軸位,這就是大地上的五曜星。水無論從前後還是左右來,只要與龍身不合的,一概算沖。南邊的水沖面而來,氣就到不了北邊;西邊的水沖面而來,氣就到不了東邊。量步水勢要按藏風聚氣的道理去做,不要在一片平波之上空談北風。從生氣所在之處審來龍,也在生氣所在之處作穴,砂水自然合於神妙之功。

記得古人傳受法,廖禹丁寧語伯通。看地只要會審龍,要看大地認雌雄。大地須要大合水,不比乾窩小局同。有水便把水來證,莫把龍身誤認宗。一等時師不識法,誤認窠凹窟突窮。水上再無水,龍上再無龍。岸畔作水終非吉,茵褥無龍總是空。自古山川有改變,焉知今與古時同。不是路通車馬析,也是山崩被水沖。有人識得其中訣,卻與楊曾郭鏷同。崑崙乃是山之祖,天下乾枝萬葉中。庚辛江北真奇脈,艮亥江南第一龍。已丙巽歸閩地旺,坤申只在六陽豐。戌乾坎癸南瓊盛,卯乙單行下章中。寅甲卻來蜀地走,離壬獨向廣陵宮。有人看遍人間地,萬里江山掌握中。

記住古人傳授的法門,那是廖禹再三叮囑給伯通的話。看地只要會審龍,要看大地就得認雌雄。大地必須有大水會合,不能跟乾窩小局相提並論。有水就拿水來印證,不要把龍身的宗祖認錯。有一種地師不懂法度,把窩、凹、窟、突這些小名堂錯當成真穴。水的上頭再沒有水了,龍的上頭再沒有龍了;在岸邊硬造出水來終究不吉,看著像茵褥般平軟卻沒有龍,到底是一場空。自古山川就有變遷,怎麼知道今天的形勢和古時一樣?不是被道路車馬劈開,就是山崩了、被水沖了。有人能識得其中的口訣,那就與楊筠松、曾文遄、郭璞一般了。崑崙是天下眾山之祖,幹龍枝龍萬千枝葉都從那裡分出。庚、辛之龍在江北是真正的奇脈,艮、亥之龍是江南第一條好龍。巳、丙、巽三龍歸到福建一帶最旺,坤、申之龍只在六陽之地最豐。戌、乾、坎、癸之龍在南方瓊崖一帶興盛,卯、乙之龍單行南下另在下章交代。寅、甲之龍卻往蜀地走去,離、壬之龍獨自奔向廣陵。有人若能把人間的地都看遍,萬里江山就盡在掌握之中了。

卷四·論心訣

論向尋龍道最微,雖知亥卯與南離,其中若得真消息,何患人家不富時。

講立向、講尋龍,這條道理最為精微。縱然你知道亥龍、卯龍以及南方的離龍這幾條好龍,若不能在其中得到真正的消息(即龍水配合的生旺法度),也還是不成;一旦得著了真消息,還怕人家不富起來嗎。

卷四·定向受法

亥龍一劍向南飛,乾上方知長子虧。壬氣中房多損敗,頂心長子十分奇。卯龍若至一樣牽,若當甲乙長房偏。當頭若立庚辛向,長富中房富貴全。離有獨火向南來,丁丙偏中長幼衰。個字有緣心上點,中房平地一聲雷。陽龍乾申及寅甲,坤乙原同長子春。坎卯離壬中子事,辰戌單行幼子身。

亥龍像一把劍直向南飛,若氣偏在乾位上,就知道長子要虧損;若偏受壬字之氣,中房多有損敗;若正對頂心一線受來,長子反而十分奇發。卯龍來時也照樣牽引推斷:若正當甲、乙二字,長房就要偏枯;若在當頭立庚、辛向,那就長房富、中房也富貴雙全。離龍獨帶火氣向南而來,若偏在丁、丙之間,長房幼房都要衰敗;若能在「個」字形的分脈正中心點穴,中房便如平地一聲雷般驟發。屬陽的龍是乾、申以及寅、甲,坤、乙原本也一樣,都主長子的春光;坎、卯、離、壬這幾條管中子的事;辰、戌單獨行龍,則應在幼子身上。

陰龍庚震合心同,亥已原來長子空。卯酉行龍中子事,切須艮丙丑尋沖。艮丙巽辛及兌丁,局前水法十分清。有人識得其中趣,何患茅屋不出卿。長幼水尋長幼龍,方知斷法有神功。羅經分明別向處,富貴分窮似鏡中。壬癸相沖似水渥,坎離水盛骨顏希。人家若犯相沖水,外絕瘋瘋浸死尸。

屬陰的龍,庚與震合為一心;亥、巳兩條原本主長子落空。卯、酉行龍管的是中子的事,還要留心艮、丙、丑幾方有沒有沖射。艮配丙、巽配辛以及兌配丁,只要局前的水法十分清澈有情,有人能識得其中意趣,還怕茅屋裡出不了公卿嗎。要按長房幼房分別去尋長房幼房所屬的龍,才知道這套斷法有神奇之功。羅盤上把向位分辨得清清楚楚,誰富貴、誰貧窮就像照鏡子一樣分明。壬、癸二水相沖,墳地就像浸在水裡;坎、離兩方水勢過盛,骸骨與容顏都難保存。人家若犯了這種相沖之水,在外的一支要絕嗣,家裡還要出瘋病,棺中浸著尸首。

丑艮多朝瞎夫多,丑艮滿槨蟻成窩。其間若有單來艮,官事連綿怎奈何。寅甲橫朝瘋跛疾,更遭瘟火有千年。甲多寅少尸骸絕,寅土木根脅上橫。卯上定因軍賊傾,更嫌官事不曾停。若然真到身邊繞,吊死扛尸兩事興。乙辰向到而前朝,白蟻成窩直貫頭。遺腹單傳遺腹子,乙多有水浸棺浮。

丑、艮兩方來水太多,家中多出瞎眼的男人,棺槨裡也會積滿白蟻做窩;其中若單單是艮方水來,官司連綿不斷,那可怎麼辦。寅、甲方的水橫著朝來,主瘋癲跛足之疾,還要遭瘟疫火災,久久不絕。若甲字多而寅字少,尸骸都要斷絕;寅屬土而木根橫生,會從棺木的肋側穿過。卯方來水必因軍人盜賊而傾家,還嫌官司不斷;若那水真的繞到身邊來,上吊而死、抬尸出殯兩樁事都要發生。乙、辰方立向而水從前面朝來,白蟻成窩一直貫到棺頭;家中只靠遺腹子單傳,乙字方向的水多了,還會把棺木浸得漂起來。

巽已兩朝敗絕多,若逢巽丙又多磨。棺材有水人離散,獨自尸身定不多。二水難當一兩沖,十人常有九為軍。官事未停遭賊敗,尸骸似石化為灰。丁未朝來受大災,丁多有水未吹骸。陰人難免癆癀病,離散為僧或道家。坤申一見退田塘,坤少申多骨自寒。水若單坤一穴水,扛尸官事莫能防。

巽、巳兩方之水一齊朝來,多主敗絕;若再逢巽、丙同來,更是磨難重重。棺材裡進了水,家人就要離散,剩下的尸骨也一定不多。兩股水一齊沖來實在難當,十個人裡常有九個去當兵;官司沒完沒了,又遭盜賊敗家,尸骨硬得像石頭,最後化成灰燼。丁、未方朝來之水要受大災,丁字方水多,未字方風就吹骸;婦女難免癆病黃腫,家人離散去做和尚道士。一見坤、申方來水就要退掉田塘;坤字少而申字多,骸骨自然發寒。水若單從坤方一處灌入穴中,抬尸出喪、官非纏身都防不住。

庚酉辛朝定損妻,庚宮若盛長房虧。酉宮能到官災起,十個夫妻九個悲。戌乾坤穴十分凶,乾戌分明水在中。戌宮單到生白蟻,夭壽官災兩事逢。亥水單朝不可當,初然一犯退田塘。投河氣疾連瘟病,須識雖遭白蟻傷。

庚、酉、辛三方朝來之水必定損妻;庚宮的水若太盛,長房就要虧損。酉宮的水一到,官災就起,十對夫妻裡有九對要悲傷。戌、乾方而穴坐坤位十分凶險,乾、戌兩字之間分明有水在當中。戌宮的水單獨到來會生白蟻,夭壽與官災兩件事一齊碰上。亥方之水單獨朝來最難承當,初犯就要退掉田塘,接著是投河、氣疾連著瘟病,還要知道棺中同樣會遭白蟻咬傷。

卷四·論支干生旺

庚辛不必丙丁朝,丙丁相剋似燒湯。丙丁若有庚辛到,金闋兒孫世代朝。壬癸何須甲乙來,龍被洩氣力斯衰。若還甲乙逢壬癸,富貴一發興似雷。亥卯未龍本屬陰,若逢已酉丑相侵。雖然合得淨陰理,後代兒孫也禍臨。寅午戌龍本屬陽,若逢申子辰相傷。雖然合得淨陽理,後代兒孫禍莫當。

庚、辛之龍不必要丙、丁方來水朝堂,丙丁火克庚辛金,就像用沸湯去澆;反過來,丙、丁之龍若得庚、辛方水來,子孫世代都能上金闕朝見天子。壬、癸之龍何須甲、乙方來水,水生木反被洩氣,龍力就衰了;若是甲、乙之龍逢上壬、癸方來水,富貴一發就像雷響一樣迅猛。亥卯未木龍本來屬陰,若碰上巳酉丑金局來侵犯,雖說合得上「淨陰」的道理,後代子孫仍舊要遭禍。寅午戌火龍本來屬陽,若碰上申子辰水局來相傷,雖說合得上「淨陽」的道理,後代子孫的禍也承當不起。

巽已單逢艮水來,長房幼子占文魁。艮脈若是單逢巽,一旦榮華一旦休。乾坤若有一泓坤,富貴驟興白屋門。坤宮若有乾水到,一敗如灰不可聞。不問橫朝遠近津,須知出去以為真。落囊低處宜為重,若犯三丁一樣雲。

巽、巳之龍單單遇上艮方來水,長房與幼子都能奪取文魁。可是艮脈若單單遇上巽方之水,那就一時榮華、一時罷休。乾、坤之地若有一泓坤水朝來,寒門白屋也能驟然興起富貴;反過來,坤宮若有乾方之水到,一敗便如灰燼,不堪聞問。不必去管橫朝之水的渡口是遠是近,要緊的是看它出去的水口才算真憑據。落囊處地勢低平的地方最應看重;若犯了三丁之忌,情形也和上面所說的一樣。

卷四·四路黃泉斷

庚丁坤上是黃泉,坤向庚丁不可言。甲癸向中憂見艮,辛壬水路怕當乾。乾向若教辛水見,艮逢甲癸宅須遷。巽逢乙丙須當忌,有人犯了定憂前。時師若與人開作,十墳葬了九墳遷。學來要作傳家寶,任是千金莫亂傳。

立庚向、丁向,坤方就是黃泉,反過來立坤向而見庚、丁之水,也一樣說不得。立甲向、癸向,最怕在向上見到艮方之水;立辛向、壬向,最怕水路正當乾方。若立乾向而讓辛方之水照見,或立艮向而遇甲、癸之水,這樣的墳宅必須遷走。立巽向而逢乙、丙之水也應當忌諱,有人犯了必定憂患在前。地師如果這樣替人開山造葬,十座墳葬下去有九座要遷。這套口訣學到手要當作傳家之寶,就是給千金也不要亂傳。

卷四·論八煞黃泉斷

甲向黃泉水在寅,此水逢之意便嗔。莊田花盡人丁死,何處求仙問此因。乙向墳前已水流,此是黃泉急要修。瘟癀歲歲莊田退,災禍重重怎奈何。丙向黃泉巽水流,人丁先損退田牛。此是黃泉八煞水,若臨墓宅禍無休。庚向墳前若見申,此水逢之不稱心。定出鰥夫並寡母,須教枉死少年人。

立甲向的黃泉在寅方,這方來水一見就令人惱恨:田產花光,人丁死絕,到哪裡去求神仙問這緣由。立乙向而墳前有巳方之水流來,這就是黃泉,須趕緊修改:年年瘟疫黃腫,田產退敗,災禍重重叫人無可奈何。立丙向的黃泉在巽方,巽水一流,先損人丁,再退田產耕牛;這就是黃泉八煞之水,一旦臨到墳墓宅第,禍事沒完。立庚向而墳前見到申方之水,遇上它總不稱心:一定出鰥夫寡母,還要讓少年人枉死。

辛向黃泉何處尋,朝來乾上損人丁。定出瘟癀損人口,年年人帶白頭巾。壬向墳前亥水流,少年枉死人泉囚。任是錢財難免此,年年災禍不曾休。癸向黃泉艮莫流,艮向甲癸不須求。乙丙莫教流巽上,乙丙還憂已水流。辛壬作向怕乾位,乾向辛壬切須忌。庚辛還怕坤申水,乾見庚丁亦如是。

立辛向的黃泉在哪裡找?就在乾方,乾水朝來就損人丁:必定出瘟疫黃腫而損傷人口,年年有人戴著白頭巾送喪。立壬向而墳前有亥方之水流來,少年枉死,人被囚在黃泉之下;縱有再多錢財也免不了,年年災禍不斷。立癸向就別讓艮方水流來,立艮向也不必去求甲、癸之水。立乙向、丙向別讓水流到巽方去,乙、丙同樣怕巳方之水流來。用辛、壬立向就怕乾位,立乾向對辛、壬也切須忌諱。庚、辛還怕坤、申方之水,立乾向而見庚、丁之水也是一樣。

卷四·論祿馬貴人砂

乾上有砂在二宮,但是天馬在其中。更向亥中逢祿馬,貴人壬上認其蹤。乾上有砂在二宮,便是天馬趕辛蹤。酉上有砂在辛宮,辛峰必與貴人同。午上有砂在二鄉,便是天馬在南方。已上有砂方作祿,必然丙是貴人郎。

乾方有砂而佔著兩宮之位,那就是天馬在其中;再在亥方遇上祿馬,貴人便可以到壬方去認它的蹤跡。乾方有砂占兩宮,也就是天馬追著辛方的蹤跡而來;酉方有砂而落在辛宮,那座辛峰必定與貴人同論。午方有砂佔著兩處,那就是天馬在南方;巳方有砂才算得祿,那麼丙方一定就是貴人。

午上有峰第一鄉,午上有峰第二祥。兩峰疊作祿馬到,貴人丁上姓名香。甲為庚祿卯為乙,假祿何須向貴人。更有寅甲並癸子,兩般真祿不多泰。艮巽誰知無祿馬,一身長在貴人宮。自有六秀贈祿馬,邀我同入紫微宮。

午方有峰是第一等吉地,午方再有一峰是第二重祥瑞;兩峰重疊就是祿馬齊到,貴人則應在丁方,姓名遠播。甲方是庚的祿位、卯方是乙的祿位,這類假祿何必再去攀附貴人。另有寅甲與癸子兩組,才是兩種真祿,可惜世上不多見。艮、巽兩方誰知道並沒有祿馬,它們整個都長在貴人宮裡;自然會有六秀方贈給祿馬,邀我一同進入紫微宮。

卷四·夾竹梅花穴向水路吉凶斷

壬子丙向誤人多,田須無破不成禾。水浸亡人棺板壞,蟻子頭邊已做窩。壬子丙向空亡路,丙水流巽無去處。斷定離鄉落水人,破敗官災田地廢。戌乾二山巽莫下,地戶天關非吉封。兩頭無骨木如槽,家業浮沉日凋謝。

壬子龍立丙向誤人最多:田地若不被沖破也長不出稻禾;棺中進水浸著亡人,棺板朽壞,白蟻早在頭邊做了窩。壬子龍立丙向正走在空亡線上,丙方之水流到巽方卻無處可去;可以斷定家中要出離鄉背井、落水淹死的人,還要破敗、吃官司、田地荒廢。戌、乾兩山不要立巽向下葬,那是地戶天關所在,並非吉利的封域;棺木兩頭沒有骨骸,只剩一具空槽,家業浮沉,一天天凋謝。

辛山若作乙辰向,失落黃金日化塵。墓內定知多積水,風聲速敗主家貧。兌山寅甲陰陽背,新婦卻言遭兒害。骨骸失落已無多,板內必成泥上塊。坤山不宜安艮向,板爛黃金遭水漲。木板之內亂交加,退敗田塘家業喪。

辛山若立乙、辰向,隨葬的金器都要失落、一天天化為塵土;墓中一定積著許多水,風聲一起就迅速敗落,主人家貧窮。兌山而水在寅、甲,陰陽正好相背,做媳婦的反過來說是被兒子所害;骸骨散失已經不多,棺板裡必定只剩泥塊。坤山不宜安艮向,棺板腐爛、金器被水淹泡;木板之內雜亂交錯,田塘退敗、家業喪盡。

離山已穴最不佳,週年田地水堆沙。泥土蓋尸棺板爛,黃金失落更生蛇。巽山不宜戌乾向,水流寅甲遭水漲。連年退敗見官非,更損牛羊家道喪。辰戌丑未水來潮,其家禍害不曾饒。官災橫事年年見,墓中棺木自然消。

離山而在巳位點穴最不好,整年田地都被水沖得堆滿沙泥;泥土蓋住尸身,棺板腐爛,金器失落,還會生出蛇來。巽山不宜立戌、乾向,水流到寅、甲方就要遭水漲;連年退敗、官司不斷,還損失牛羊,家道敗亡。辰、戌、丑、未四墓方的水朝來,這家的禍害從不放過:官災橫事年年都有,墓中的棺木自然而然就消蝕掉了。

卷四·夾竹梅花論二十四龍斷

乾坤二山損長房,鉅富小貴發中房。跏跎瞎吊生聾啞,定招二姓一小郎。坎離二山龍腰長,一發如雷又善良。不問諸房淫慾起,三男四子損妻房。艮山第一出賢良,小房發福富田莊。個個人賢才俊美,若逢百步探花郎。震山擬做少陰龍,為官必定到三公。若然十五三十步,牛羊富盛長房豐。

乾、坤兩山損傷長房,卻能讓中房大富而小貴;家中會出瘸腿、瞎眼、上吊、聾啞之人,還一定會招進異姓的小兒子。坎、離兩山若龍身腰段長,發起來如雷之速,人也善良;只是不論哪一房都容易起淫慾之心,三男四子還會損傷妻室。艮山最好,出賢良之人,小房發福、田莊富足,個個人品賢良、才貌俊美;若龍行百步而結,還能出探花郎。震山可算作少陰龍,做官必定做到三公;若行龍只有十五步到三十步,那就牛羊興旺、長房豐足。

巽辛二山澈骨清,過房二姓莫同興。庶子螟蛉難養育,只堪一姓住千秋。兌丁二山真好裁,不問親庶尺寬懷。長子房中人口旺,錢糧百萬繡衣郎。丙山十步勢來長,出富出貴在何方。幼子為官並兩府,長男貧賤又棲惶。庚山百步勢英雄,長子房中福更崇。中子旺人財帛盛,二三幼子共伶仃。

巽、辛兩山清澈徹骨,只是過繼異姓的孩子不能一同興旺;庶出之子與抱養之子都難養大,只配一姓人家住上千秋。兌、丁兩山真是好裁穴的地方,不論嫡出庶出都能寬厚相待;長子房中人口興旺,錢糧百萬,還出身著錦繡官服的人。丙山若行龍十步而氣勢綿長,究竟富貴出在哪一房呢?幼子做官而且身兼兩府之職,長男卻貧賤而棲惶不安。庚山行龍百步氣勢英雄,長房的福氣更加崇厚;中子人丁興旺、財帛豐盛,第二、第三個幼子卻都伶仃孤苦。

甲山乾向遠來長,中男次子出郎官。長子貧窮遭苦厄,何愁金榜不名香。乙龍獨怕屬青蛇,兩房死婦事如麻。患眼駝腰官府害,辰山氣盛主人邪。癸山單出寡婦娘,瘟病年年不可當。中房中子人丁旺,幼男長子生瘟癀。壬山壬水出豪強,百步朝來產秀郎。若得回龍為上吉,自然無事到官方。

甲山立乾向而來龍遠長,中男次子能出郎官;長子卻貧窮困厄,不過總不愁金榜上沒有名聲。乙龍唯獨怕落在屬蛇(巳)的一支上,兩房都要死婦人,麻煩如麻;家人患眼病、駝背,還受官府之害,若辰山氣勢過盛,主人還會走邪路。癸山單獨當權就出寡婦,瘟病年年難以承當;中房中子人丁興旺,幼男與長子卻生瘟疫黃腫。壬山配壬水出豪強之人,來水行百步朝堂就產秀才郎;若能得回龍顧祖那就是上吉,自然平安無事,不必上公堂。

卷四·五星形勢

木直金灣土是橫,火星尖秀向南行。水星一似生蛇是,說與時師論五行。

五星的形狀:木星山體挺直,金星山體彎圓,土星山體方橫,火星山體尖秀而多向南行,水星山體彎曲得像一條活蛇。把這幾句說給地師們,好讓他們據以論五行。

卷四·五星葬法

金空不可當心下,土實須從角上裁。火星葬頂,水星嘴,木直須從節上埋。

五星的葬法:金星山體中間空虛,不可以正當中心點穴;土星山體厚實,須從它的角上裁穴;火星要葬在頂上,水星要葬在彎曲處的嘴上,木星山體挺直,就須在節眼處下葬。

卷四·扦穴法

蓋粘倚撞論星辰,吞吐浮沉饒減直。枕頂挨筋休破骨,銷金點穴莫傷唇。凡認穴情看住絕,水若行時脈不歇,停時當有小明堂,氣止水交方是穴。後面要令氣可乘,前頭要使交截水,若還鑿腦不傷唇,行急傷龍非融結。

扦穴要按蓋、粘、倚、撞四法配合星辰的形體,再用吞、吐、浮、沉與饒減取直來調節。枕在山頂時要挨著筋脈,不要破了骨;點穴如銷熔金子一般精細,不要傷了穴的唇口。凡辨認穴情,要看氣脈是「住」還是「絕」:水還在流的時候,脈氣就沒有停歇;水一停下來,前面就該有個小明堂;氣止住而水交會的地方,才真是穴。穴的後面要讓氣可以乘得著,前面要能把水截住交合。若只鑿了腦頂而沒有傷到唇口,還算好;若行龍太急,那是傷了龍,並沒有真正融結。

卷四·尋龍經上篇

尋龍先尋宗與祖,不辨祖宗何足語。大山高聳是真龍,踴躍奔騰儔可語。乾坤位尊陰陽分,龍布雌雄須認取。兩邊夾從看尊卑,三里五里相隨護。先看應龍在何處,主客相迎各回顧。或居水口或平田,或近江湖或大路。或如猛虎奔青山,或似弱龍投水去。欲落未落雁南飛,欲住未住群鴉聚。龍若住時山水回,龍未成時山水去。山崗到處有陰陽,只恐時師不遭遇。

尋龍先要尋它的宗山與祖山,連祖宗都辨不清,還談什麼尋龍。大山高高聳起的才是真龍,踴躍奔騰的氣勢才值得稱道。乾坤定位而陰陽分判,龍脈佈列雌雄,必須認取清楚。兩邊夾護隨從的山要看它們的尊卑,三里五里一路相隨護送。先看應龍在什麼地方,主山與客山彼此迎接、各自回顧。它或許坐落在水口,或許落在平田;或許靠近江湖,或許傍著大路。有的像猛虎撲向青山,有的像弱龍投入水中;欲落未落時如大雁南飛,欲住未住時如群鴉聚集。龍一旦住下,山水就回環;龍還沒結成,山水就一直去。山岡到處都有陰有陽,只怕地師碰不上、認不得。

特起高山作祖宗,降世行度若奔騰,驤可取也。景純謂勢如萬馬自天而下,卜氏謂辭樓下殿。論龍陰陽非乾陽坤陰,龍上而妙在雌雄二字。夾從護送山也,尊卑高低也,要隨護不皆應龍案也,迎者情繾綣也,平地大路指融結在彼也,猛虎渴龍謂行度體勢也,雁飛謂山水去也,鴉聚謂山水止也,山高急與府者屬陰,平支低浮仰者屬陽也。

註解說:特意高高聳起的山可作祖宗山,它一路降落行度如同奔騰,那種昂首騰躍之勢才可取。郭璞(景純)說「勢如萬馬自天而下」,卜應天說「辭樓下殿」,講的都是這個。論龍的陰陽,並不是乾為陽、坤為陰那種分法,龍上的妙處全在「雌雄」二字。所謂「夾從」,是護送之山;所謂「尊卑」,是高低之別;隨護之山要一路相隨,它們並不都是應龍的案山。所謂「迎」,是山情纏綿相顧。說到平地大路,是指結作就在那邊。猛虎、渴龍,講的是行龍的體勢。雁飛,是說山水還在去;鴉聚,是說山水已經止住。山勢高峻急促而俯伏的屬陰,平坦低緩而浮仰的屬陽。

或過江河或不見,任使時師尋教遍。或居虛谷或深潭,須看應龍子細辨。有人識得此真龍,一似楊曾親會面。卜氏謂棄甲洩兵,過水而重興營寨。若山谷深潭龍脈隱微,非在水低,謂言有龍必有案,故以應龍求之矣。

龍有時渡過江河而看不見蹤跡,任憑地師到處找遍也找不著;有時落在空谷,有時落在深潭,這就必須看應龍來仔細分辨。有人能認得這樣的真龍,就如同和楊筠松、曾文遄當面相會一般。註解說:卜應天講「棄甲洩兵,過水而重興營寨」,說的就是龍渡水後重新起勢。若在山谷深潭之間龍脈隱微,那並不是龍真的沉在水底;意思是有龍就必定有案,所以要憑應龍去尋求它。

或藏形或隱跡,要知去住登高覓。磊落高峰骨脈真,左右從龍君要識。斷續不過三五里,束帶蜂腰鶴膝是。龍若住時有明堂,入穴先看左右臂。面前玉案若橫遮,更有應龍當面起,請君下穴細裁量,不久子孫官爵至。藏隱者,微而難辨去住也,住止也;磊落群峰明也,從龍隨護山也;斷續者,藕斷絲連之狀,蜂腰中小、鶴膝中大,皆來氣過脈;穴自融結必獻明堂,則左右自然環抱,近案橫遮,遠案接應,官爵必然也。

龍有時藏起形體、有時隱去蹤跡,要知道它是去還是住,就得登高去尋覓。峰巒磊落高聳的地方骨脈才真,左右隨從的護龍也要認清。龍脈斷而復續不過三五里,束氣如帶、蜂腰、鶴膝就是它過脈的樣子。龍一旦住下就有明堂,進到穴場先看左右兩臂砂手。面前若有玉案橫著遮攔,再有應龍當面聳起,那就請你細細裁量下穴,不久子孫的官爵就來了。註解說:所謂藏隱,是形跡微茫、難辨去住;「住」就是止。磊落,是群峰分明;從龍,是隨行護送之山。所謂斷續,是藕斷絲連的樣子;蜂腰是中間細小,鶴膝是中間粗大,都是來氣過脈之處。穴既自然融結,前面必定獻出明堂,左右自然環抱,近案橫遮、遠案接應,官爵就是必然的了。

要別陰陽辨風水,龍要十分水十二。山為門戶欲堅牢,水為血脈須秀吉。且尋坐下正龍位,縱少朝山也尊貴。龍來遠遠穴天然,依經點穴勝前堅。三陽六建當墳照,千金莫亂與人扦。若徒按卦推音取,失了楊曾二大仙。陰陽二字詳《雪心賦》第二章。來龍得十分謂全也,水得十二分亦然。水口為龍穴之門戶,山乃明堂之鎖鑰,皆要堅固。水乃龍之血脈,要眷戀。三陽者,明堂為內陽,案山為中陽,案外朝山為外陽。六建者,水抱穴,左為天建,右為地建,前為人建,祿建、命建、馬建。照於前者,推卦例姓音之非是。

要分別陰陽、辨明風水:龍要十分完足,水要十二分周到。山是龍穴的門戶,務求堅固牢實;水是龍的血脈,務求秀麗吉利。而且要先尋坐下的正龍之位,即使朝山少一些也一樣尊貴。龍從遠遠而來,穴自然天成,依經點穴勝過從前的成見。三陽、六建都要正照墳前,這樣的地即使給千金也不要亂替人扦。若只按卦例、推姓音去取用,那就辜負楊、曾兩位大仙了。註解說:陰陽二字詳見《雪心賦》第二章。來龍得十分是說完全,水得十二分也是這個意思。水口是龍穴的門戶,山是明堂的鎖鑰,都要堅固。水是龍的血脈,要眷戀不捨。所謂三陽:明堂為內陽,案山為中陽,案外的朝山為外陽。所謂六建:水抱著穴,左為天建,右為地建,前為人建,另有祿建、命建、馬建。這些都照臨在墳前,可見按卦例、推姓音的做法是錯的。

共說前山三與五,笑殺時師全不悟。山頭將取地羅移,便道陰陽居此處。不尋地脈看來龍,空有賢賓無好主。前三後五共為八門,圖見《雪心賦》。若失生氣,空貪秀案也。

人人都說前山有三、後山有五,可笑今日地師全然不悟。他們在山頭上把羅盤挪來挪去,就說陰陽就在這裡。不去尋地脈、看來龍,結果只有賢能的賓客而沒有好主人。註解說:前三後五合起來共是八門,圖見《雪心賦》。若失掉了生氣,那就只是白白貪圖秀麗的案山罷了。

真龍剝換妙難窮,子細推尋莫失蹤。作穴擔看隈暖處,前有朝山起數重。子孫俊傑天然別,富貴榮華達聖聰。剝換失蹤龍脈,隱隱隆隆,若灰中線、草裡蛇,微茫難認,沒泥龜蛇之類。隈暖處,藏風聚氣也。

真龍一路剝換,妙處無窮,必須仔細推尋,不要跟丟了蹤跡。作穴要在山彎避風向陽的暖窩處細看,前面還要有幾重朝山聳起。這樣的地,子孫的俊秀出眾是天然分別得出來的,富貴榮華能上達天聽。註解說:剝換之處龍脈容易失蹤,它隱隱隆隆,就像灰上拉的一條線、草裡遊的一條蛇,微茫難認,又像沒入泥中的龜蛇一類。所謂隈暖之處,就是藏風聚氣的地方。

下穴為父,朝為母,相逢龍勢住。從龍兄弟要相逢,白虎青龍為子乳,鄰姻伯叔護團圓,坐下千金無賈處。下穴當作主,山主為父,案為母,謂夫婦對偶。龍住成形,夾從龍山為兄弟,不可無也,反是者單獨孤露無情。穴為子息,龍虎為奶乳,籍以拱抱,若乳其子也。纏護為伯叔,團圓護衛也。

下穴的主山算是父,前朝的案山算是母,兩者相逢,龍勢才住得下來。隨從的護龍好比兄弟,要彼此相逢;白虎青龍好比乳母,抱著孩子;纏護之山好比姻鄰伯叔,團團圍護。這樣坐下之地,就是千金也買不到。註解說:下穴之處應當作主山看,主山為父、案山為母,好比夫婦成對。龍住而成形,夾護隨從的山就是兄弟,不可以沒有;反過來就單獨孤露而無情。穴好比子息,龍虎好比奶母,靠它們拱抱,就像乳養自己的孩子。纏護之山好比伯叔,團團圍繞護衛。

逆龍捲穴難尋討,細脈迎朝福深奧。揚揚大水逆西關,下了還生國之寶。逆虎卷穴上東邊,細脈迎朝福轉深。揚揚大水東宮鎖,下了為官滿國欽。上水抱曰逆,若龍抱虎之地,大水臂外水鎖也,不見其出。

青龍逆轉卷抱著穴,這樣的地難尋難找,細小的脈迎著朝案,福氣深奧。浩浩大水在西邊逆關住,葬下去還要生出國家的棟樑之寶。白虎逆轉卷抱著穴、擁到東邊來,細脈迎朝,福氣更深;浩浩大水鎖在東宮,葬下去做官滿國人都敬重。註解說:水從上方抱來叫「逆」;如果是青龍抱著白虎的地,大水在臂膀之外把水口鎖住,就看不見它流出去了。

山若急時緩處安,臨穴入路似龍蟠。面前秀山並秀水,下了令人出大官。山若慢時急處下,莫遣明堂傾腹瀉。要令當面水陽朝,列土分茅容五馬。小山須去大處尋,教君此訣值千金。大山須去小處尋,高處看眉低應心。急緩脈龍也。大特小、小特大,當下其特。齊應者,避壓也。

山勢若來得急,就要在和緩處安穴,臨近穴場的入路要像龍盤曲一樣。面前有秀麗的山、秀麗的水,葬下就能出大官。山勢若來得慢,就要在急處下穴,別讓明堂像傾瀉的肚腹一樣漏走。要讓當面之水朝陽而來,那就封疆列土、五馬並駕。小山之中要往大處去尋,這句口訣值千金;大山之中要往小處去尋,高處看它的眉、低處應它的心。註解說:急與緩,講的是脈與龍。大山之中忽現小者、小山之中忽現大者,就叫「特」,應當下在這個特出之處。所謂齊應,是為了避開壓迫之勢。

龍若住時便生枝,枝上分枝更□□,□氣脈相連,續下後兒孫著錦衣。生枝分枝言雙龍虎也。有兒者上□□,□水下關去水。

龍一旦住下就生出枝腳,枝上再分枝(此處原本缺字),氣脈相連不斷,葬下之後子孫都穿錦衣。註解說:生枝、分枝,講的是雙重龍虎砂。所謂有兒(此處原本缺字),指上手之水與下手關攔去水。

捉脈尋龍何者是,此訣憑君須仔細。山山去了不回頭,子賣爺田偷寫契。一名喚作倒莊山,忤逆子孫君須記。山山眾去不顧也。

捉脈尋龍,究竟哪一條才對?這個口訣你必須仔細體會。若座座山都一去不回頭,那就應在兒子偷偷寫契、變賣父親的田產上。這種山另有個名目叫「倒莊山」,主出忤逆子孫,你要記住。註解說:就是眾山都一直去而不回顧。

懶龍孤弱臥茅崗,有錢不肯買田莊。牽連公事遭羅網,子息分離出外鄉。更有香花龍最別,蟠帶從頭來不絕。前有香爐禮卯山,又有旌幢並賓節,定知寺觀及僧堂,社廟神壇人祭設。平緩孤單怯弱為懶龍也。蟠幢旌節,圓山出足四五香爐禮拜,圖見《雪心賦》。

懶龍孤單軟弱地臥在茅草岡上,家裡有錢也不肯買田置莊;還要牽連官司落入法網,子孫離散流落他鄉。另有一種「香花龍」最為特別,盤曲如帶、自頭至尾連綿不絕;前面有香爐峰朝禮卯山,又有旌旗幢幡與賓節之形,可以斷定那裡要建寺觀僧堂,或者立起社廟神壇供人祭祀。註解說:山勢平緩、孤單、怯弱的就是懶龍。所謂盤幢旌節,是圓山伸出四五隻腳如香爐禮拜之狀,圖見《雪心賦》。

其餘變換幾多般,尤籍時師眼力寬。但恐雌雄交度處,不論逆順盡堪安。此是尋龍端的記,為報時師須子細。若能窮盡此真經,一似楊曾親出世。

其餘的變換還有多少種,就全靠地師眼界開闊了。只怕在雌雄交度的地方,不管逆勢順勢其實都可以安穴。這是尋龍確切可靠的記述,特地告知諸位地師務必仔細。若能把這部真經窮究到底,就如同楊筠松、曾文遄親自再世一般。

卷四·尋龍經中篇

為報山人尋地理,須看《尋龍記》。尋龍先尋寶殿宮,太乙在其中。勿然紫氣山回抱,三臺朝伏好皇宮。寶殿後龍山也,太乙龍之左右,紫氣者青龍來抱也。三臺,山如品字,伏者拜也。

特地告訴山中的地理先生:要尋地理,先得看這部《尋龍記》。尋龍先尋「寶殿宮」,太乙星就在其中;再看有沒有紫氣之山迴環抱來,三臺之山俯首朝拜,那就是好皇宮般的格局。註解說:寶殿就是後龍之山,太乙在龍的左右兩側,紫氣就是青龍回抱。所謂三臺,是三座山排成品字形;所謂伏,就是俯首朝拜之狀。

發跡先看祖宗來,山頂勢排徊。大公若得小公住,雌雄分兩路。左回右抱穴分明,賓主要相迎。發跡者,起祖立宗也。大小者,大剝小山也。兩路,介字也。回抱者,交度也。

要看一家發跡,先看祖宗山從哪裡來,山頂的氣勢如何盤桓排布。大的祖山之下若能剝換出小的父母山而住下,雌雄二氣就分成兩路。左邊迴環、右邊抱護,穴位就分明瞭,賓山與主山要彼此迎接。註解說:所謂發跡,就是起祖立宗。所謂大小,就是大山剝換成小山。所謂兩路,就是「介」字形的分脈。所謂回抱,就是雌雄交度。

隨龍兩邊俱朝揖,山形諸就集。一山走去一山回,不是正來。亂龍三條五條起,中有一條是。一山拱揖一山親,即是正龍身。隨龍護送山也。一走一回,去住不定。三五條起者,其中拱揖最尊貴者便是真龍。

隨龍的護送山兩邊都拱手朝揖,各種山形都聚攏過來。若一座山走了、一座山又回來,那還不是正來之龍。亂紛紛的龍起了三條五條,其中只有一條是真的。哪一座山既拱揖又親近,那就是正龍的本身。註解說:隨龍就是護送之山。一走一回,說明去住不定。三五條一齊起來時,其中拱揖之勢最尊貴的那一條便是真龍。

單雌單雄不用看,體要勞心算。大公若得小公龍,旌節起重重。左右若得眾山揖,明堂真龍集。四件團圓似月形,認取正龍行。單者孤露也。大得小者,變換取巧也。若左右抱裹團聚者,是正龍也。

只有單雌或只有單雄的地方不用看,那樣的形體白費心思去推算。大的祖山若剝換出小的父母龍,旌旗節鉞般的山形就重重聳起。左右若得眾山拱揖,明堂之中真龍就聚集了。若四面團圓得像月亮一樣,就可以認定這是正龍所行之處。註解說:所謂單,就是孤露無護。所謂大得小,就是剝換變化得巧。若左右環抱包裹、團團聚攏的,就是正龍。

大凡看龍先看勢,須用龍樓起。兩邊相揖對明堂,龍虎要相當。水口捍門華表起,穴在天心裡。便有貴人品字形,伴月亂如星。凡祖山起龍樓,對面山峰列如品字。若對面明堂者吉,更水口有捍門華表主貴。

大凡看龍先看氣勢,必須有龍樓一般的高山聳起。兩邊的山彼此拱揖、對著明堂,龍虎砂要匹配相當。水口有捍門、華表之山聳立,穴就落在天心正中。這時還會有貴人峰排成品字形,眾星伴月般散佈。註解說:凡祖山聳起如龍樓,對面的山峰排列成品字形。若對著明堂就吉;水口再有捍門、華表,就主貴。

看取主山何處出,換龍並換骨。龍貴祿馬在何方,拜識要相當。文筆尖峰在左右,火星臨墳照天官。武庫兩邊朝,便出大官僚。來龍須變星換骨。若甲山申子辰山,祿馬居寅之類。拜識者,拜恩謝職山。文筆火星皆尖峰也,若在案山之左右名文官,武庫山主貴。

看清主山從哪裡出來,途中是否換龍換骨。龍所貴的祿馬在什麼方位,拜恩謝職之山要相稱。文筆尖峰立在左右,火星照臨墳前應著天官之位;武庫之山從兩邊朝來,就要出大官。註解說:來龍必須變星換骨。譬如甲山,或申子辰之山,祿馬就居在寅方之類。所謂拜識,就是拜恩謝職之山。文筆與火星都是尖峰,若在案山的左右就叫文官峰;武庫之山則主貴。

要識閃山不作穴,落處何勞掘。回頭望取太陽崗,且用主人長。水口若有交牙石,相似龍蹤跡。星峰旗鼓揖團圓,宰相去朝天。閃者,走竄也。太陽者,屬金體,主長者。來龍遠則左右護送亦長。交牙石者,關固無損益也。諺曰:若要發,水口狹。相似者,不失本類也。

要認得閃走之山是不結穴的,落脈處也不必費力去挖。回過頭去望那太陽岡,還要看主人山夠不夠長。水口若有交牙般的石頭相錯,那就與龍的蹤跡相稱。星峰、旗山、鼓山團團拱揖,就能出宰相去朝見天子。註解說:所謂閃,就是走竄。所謂太陽,是屬金的山體,主長久。來龍遠,左右護送之山也就長。所謂交牙石,是把水口關鎖得牢固而無損益。諺語說:「若要發,水口狹。」所謂相似,是說不失它本來的類屬。

奉勸時師著眼觀,認取真龍度。登山涉嶺望西東,龍識得行蹤。或在高原無空缺,前有圓峰出。若然穴隱便為尊,好惡細推論。或在平田水口裡,落處應龍至。天乙太乙兩邊朝,世出貴人苗。或在路旁人不識,下了令人憶。不是時師眼不開,留與福人來。或在江村或在溪,乃是真龍隱蹤跡。龍樓寶殿兩相當,代代近公王。或似渴龍奔江水,華蓋後頭起。前有頓筆入雲中,四畔起圓峰。或行或去回頭望,應龍尊貴旺。尋取正龍去住場,看落在何方。一要山來二要水,便合陰陽位。停停去住有雌雄,此地足堪逢。正龍行度,夾從護送,多天乙太乙隨行,倉庫劍戟,雌雄自然交度,水口重關,前列秀案。

奉勸各位地師睜大眼睛看,認清真龍行度。登山越嶺、東望西望,就能識得龍的行蹤。它或許落在高原上而四面沒有空缺,前面有圓峰聳出;若穴位隱蔽,那反而更為尊貴,好壞要細細推論。或許落在平田的水口之內,落處自有應龍相迎;天乙、太乙兩邊朝拱,世代出貴人的苗裔。或許落在路旁而人不認得,葬下之後才讓人追念;那不是地師眼不開,而是天意留給有福的人。或許在江邊村落、或許在溪澗之間,那是真龍隱藏了蹤跡;龍樓與寶殿兩相匹配,代代都能接近公侯王爵。或許像渴龍奔向江水,華蓋之星在後頭聳起;前面有頓筆峰插入雲中,四周圓峰環起。它或行或去、時時回頭顧望,應龍就顯得尊貴而興旺。要尋正龍去與住的場所,看它究竟落在哪一方。一要有山來,二要有水到,才合陰陽的位次;停停當當、有去有住而雌雄相配,這樣的地才值得遇上。註解說:正龍行度時,兩邊夾護隨送,多有天乙、太乙隨行,還有倉庫、劍戟一類的山,雌雄自然交度,水口重重關鎖,前面排列著秀麗的案山。

水即經年猶解轉,山崗勿移換。看取團圓櫃庫崗,便是貯禾倉。不是真龍莫亂說,何用勞心訣。不是真龍把作龍,下了即貧窮。龍行自有龍行勢,落處貴人鄉。四畔峰巒似列槍,龍在裡頭藏。踴起高峰頭背拱,或輕又或重。樓臺鼓角兩邊迎,走馬又屯兵。執杖報衙並插笏,風爐茶具出幞頭,天馬及行街,踏節兩邊排。忽然頓旗前面聳,府帥兵權重。或然魚袋左邊來,金榜御門開。武曲笏山當墳起,不怕頭尖利。展袍誥輔更相隨,代代錦衣歸。水性動易遷變,曰解轉;山體靜重厚,勿移換。方圓磊落者,曰禾倉。正龍不顧他山既止,自有秀案。

水性流動,經年累月還會改道,所以說它「解轉」;山岡厚重安靜,不會挪移變換。若看見團圓如櫃如庫的山岡,那就是貯存稻穀的糧倉。不是真龍就不要亂說,何必白費心思去推口訣;把不是真龍的當成龍,葬下去立刻就窮。真龍行走自有它行走的氣勢,落處便是出貴人的地方。四周峰巒排列如槍,龍就藏在裡頭。高峰踴起、頭背拱抱,或輕或重。樓臺、鼓角在兩邊迎接,又有走馬、屯兵之形。還有執杖報衙、插笏,風爐茶具、幞頭之形,天馬、行街、踏節之山在兩邊排開。忽然有頓旗之峰在前面聳起,那就主府帥之職、兵權深重;若有魚袋形的山從左邊來,就金榜題名、御門開榜。武曲笏山正當墳前聳起,就不怕它頭部尖利;再有展袍、誥軸之山相隨,代代都能錦衣還鄉。註解說:水性流動容易遷變,所以叫「解轉」;山體安靜厚重,所以說「勿移換」。方圓磊落的山叫作禾倉。正龍不顧別的山而自行停住,自然會有秀麗的案山。

日月捍門居水口,印山或低小。天關地軸自相迎,宰相入朝廷。更有交床並青蓋,落處相榮帶。垂簾掛幕應墳前,世世代代碧幢眠。龍山雙管進田筆,進氣年年喜。右邊尖射便為凶,千萬莫相逢。虎山須是彎彎曲,此地方為福。惟有左山救得人,世代不交貧。水口兩圓峰,曰日月。水去處中有墩,曰地軸,以字解。左山,青龍也,以理推之逆山也。

日月兩峰作捍門守在水口,印星之山即使低小也無妨。天關與地軸自然相迎,就出宰相入朝。再有交床、青蓋之形,落處便有榮顯的綬帶。垂簾掛幕般的山應在墳前,世世代代都在碧色旌幢下安眠。青龍一邊若雙雙伸出如進田之筆,就年年進氣可喜;右邊若有尖砂射來便是凶,千萬不要碰上。白虎之山必須彎彎曲曲,這地方才有福;只有左邊的山才救得了人,世代不至於貧窮。註解說:水口兩座圓峰叫作日月;水流去處中間有土墩叫作地軸,按字義解就是這樣。所謂左山,就是青龍,按道理推就是逆水之山。

忽然後龍帶倉庫,下了家豪富。金櫃相隨公祖來,疊疊後頭堆。一重山來為一代,說了時師會。龍身帶倉庫者取富。卜氏曰:帶倉庫,陶朱之產可期。

若後龍帶著倉庫形的山,葬下就家道豪富;金櫃之山隨著祖山而來,一層層堆在後頭。來一重山就應一代人,這樣一說地師就明白了。註解說:龍身帶倉庫的取其富。卜應天說:「帶倉庫,陶朱之產可期。」

看他出貴在何方,其命要相當。若在子午卯酉出,此命人逢吉。寅申已亥位方臨,此命抵千金。若在辰戌丑未向,此命興旺。太歲其年應信來,富貴自人摧。如子上有尖峰,主子生人貴;上有倉庫山,主寅生人富,他仿此。太歲鎮則發。

看它出貴應在哪一方,還要與人的生命相配。若貴峰出在子、午、卯、酉四正之位,屬這四支之命的人就逢吉;若臨在寅、申、巳、亥四長生之位,這幾支之命的人價值千金;若立在辰、戌、丑、未四墓之向,這幾支之命的人就興旺。到那一年太歲臨方,應驗的消息就來,富貴自然被人推舉。註解說:譬如子方有尖峰,就主屬鼠年生的人貴;子方有倉庫山,就主屬虎年生的人富,其餘照此類推。太歲鎮臨那一方,就應發。

好地用尋年月利,日時相隨至。淺深下穴用心機,此訣極立微。穴土須逢五色佳,辨取溫溫處。忽然淺露失包藏,下了受災殃。密秘仙人論如此,父不傳於子。學得自要逞神通,識透古人蹤。凡定穴立曏者,要年月日時大利一也,淺深得乘二也,五土四也,反此四者災殃立至。

得了好地還要選年月的吉利,日辰時辰也要跟著相合。下穴的深淺要用心思量,這個口訣極其精微。穴中的土要以五色俱全為佳,還要辨認那溫潤的地方。若挖得太淺而暴露、失去包藏,葬下就要受災殃。仙人秘密相傳的道理就是這樣,連父親也不傳給兒子。學到手自然可以顯顯神通,看透古人的蹤跡。註解說:凡定穴立向,第一要年月日時大吉大利,第二要深淺得宜、能乘住氣,還要土色五全;違反這幾條,災殃立刻就到。

卷四·尋龍經下篇

殷勤為報時師道,尋龍莫潦草。尋得真龍穴法真,下了救人貧。要識尋龍至妙法,最高峰頂踏。遠望四山龍發枝,血脈要相,節節生峰起。祖宗細認龍行路,擺身直下見真龍,會者此皆通。尋龍之法先觀分水處,起山步其行度,不顧他山,節節起峰,兩邊護送障缺,至結穴處左右周密,堂寬案秀,水口重關為吉也。

殷切地告訴各位地師:尋龍千萬不可草率。尋著了真龍,穴法才真,葬下去能救人的窮困。要知道尋龍最妙的法門,就是登到最高的峰頂去踏看:遠望四面群山,看龍從哪裡分出枝腳,血脈要彼此相顧,一節一節地生出山峰。從祖宗山起細細認清龍所行的路,看它擺動身軀一直落下來,那就見到真龍了;會看的人,這些道理一通百通。註解說:尋龍之法先要看分水的地方,從起山處一步一步量它的行度,看它不顧別的山而自行前進,節節起峰,兩邊有護送之山遮擋缺口,到結穴的地方左右周密、明堂寬闊、案山秀麗、水口重重關鎖,這才是吉。

廣闊平陽無起處,巨門星為主。尖尖頓起細侵云,敵國上將軍。破輔貪廉星出猛,天下人欽敬。石龍石骨過江河,子息作龍圖。面前若見大溪水,宰相神童出。巨文二位發龍行,寺觀有聲名。六節以來廉貞起,神廟佛場地。祿存磊磊作來龍,扦穴定災凶。武好星,天外起,財帛重重至。

在廣闊的平陽之地沒有山峰突起,就以巨門星為主。若有尖峰頓起、細細插入雲端,就出可以敵國的上將軍。破軍、輔弼、貪狼、廉貞幾星出得猛,天下人都敬服。石龍石骨渡過江河,子孫就能大展宏圖。面前若見到大溪之水,就出宰相與神童。巨門、文曲兩位星發出來行龍,多主寺觀出名。行到第六節上起廉貞星,那地方多是神廟佛場。若祿存星磊磊落落地來作來龍,在那裡扦穴一定招災。武曲是好星,若從天外聳起,財帛就重重而來。

看貪狼,芽筍侵雲瘦又長,方圓尖秀皆同體,登科黃甲佐君王。看巨門,櫃庫端方體勢尊,方闊卸屏拜負衣,雙全富貴冠鄉村。看祿存,如柞如拳勢不尊,破櫃忽然身帶腳,管教災害滿家門。看文曲,如鱔如鰍隨水曲,鶉衣百結亂紛紛,女色男花皆不足。看廉貞,如刀如劍更如針,斜尖竄足拜粗惡,瘟災家門不暫停。看武曲,覆金覆鍾堆谷,左回右抱勢端嚴,貴可通知金滿壁。看破軍,形如破傘亂紛紛,直竄斜飛生亂石,雖知獄訟絕兒孫。看輔弼,如鍾如櫃如側月,尊重端嚴正富龍,貴至中書富敵國。又有倒地者,大同小異也。

看貪狼星:山形像出土的竹筍插入雲霄,又瘦又長;方的、圓的、尖的、秀的都屬同一體,主登科中甲、輔佐君王。看巨門星:像櫃像庫,端方而氣勢尊嚴;方闊如卸下的屏風,如拜見時揹著朝衣,主富貴雙全、冠蓋鄉里。看祿存星:像柞樹、像拳頭,形勢不端;破敗的櫃形忽然身上又帶出腳來,管教災害滿門。看文曲星:像鱔魚像泥鰍,隨水彎曲;主衣衫襤褸、亂紛紛不成體統,女子男子的名節都有虧缺。看廉貞星:像刀像劍,甚至像針;斜尖亂竄、腳爪粗惡,家門瘟災片刻不停。看武曲星:像倒扣的金鐘、堆起的穀囤,左回右抱、氣勢端嚴,貴可通顯、金玉滿牆。看破軍星:形狀像破傘般亂紛紛,直竄斜飛、地上亂石叢生,只知道要惹官司、絕兒孫。看輔弼星:像鍾像櫃像半邊月,尊重端嚴,正是富龍,貴可做到中書、富可敵國。此外還有倒地而臥的形狀,與上面所說大同小異。

天乙太乙後頭高,代代出英豪。左右從龍來迎接,堆峰三五疊。面前峙立應龍山,代代出高官。龍行恰似開船勢,漿棹兩邊對。山回水曲兩相饒,富貴足官僚。若住時手足亂,恰似船泊岸,兩邊一似船棹橈,對對盡來朝。後龍左右有高峰,曰天乙太乙。案後山出眾,曰應龍。凡龍止結穴者,如舟子之梢卸帆蓬,均下橈棹;若不均,便有偏勝之患。范公曰:吉凶先看左右手,一手不收俱不足。

天乙、太乙兩峰在後頭高聳,代代出英豪。左右隨從的護龍前來迎接,峰巒堆疊三五重。面前有應龍之山峙立,代代出高官。龍行的樣子恰似船正開動,兩邊的槳棹相對。山迴環、水彎曲,彼此寬讓有情,富貴、官位都足。等它停住的時候,手腳(枝腳)紛亂,恰似船靠了岸,兩邊就像船槳一樣,一對一對都朝向穴前。註解說:後龍左右有高峰,叫作天乙、太乙;案山之後出眾的山,叫作應龍。凡龍停下來結穴,就像船伕卸下帆篷,兩邊槳棹要放得均勻;若不均勻,就有偏勝之患。范越鳳說:「吉凶先看左右手,一手不收俱不足。」

四神八將山來望,觀見龍神旺。員印面前有吐珠,交仕定無處。尋龍望取迎龍案,拜相分明見。四畔山崗似倒槍,龍在裡頭藏。端正明堂員尊貴,四畔山峰對。四神者,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也。八將者,四正四隅八方。印珠者宜居龍虎明堂處。四畔槍者,龍虎臂外曜氣。詩云:或如槍,或如劍,隨水順流飛冉冉,時師但道主離鄉,不知內有真龍占。四畔山者,四應山也。

四神、八將之山一齊望來,就看得出龍神興旺。圓印形的山在面前又有吐珠之形,做官交遊便無處不通。尋龍時要望取迎龍的案山,拜相之貴就分明可見。四周山岡像倒插的長槍,龍就藏在裡頭。明堂端正而圓滿就尊貴,四周山峰彼此相對。註解說:四神就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八將就是四正四隅共八方。印星與珠星宜落在龍虎與明堂之處。所謂四周如槍,是龍虎臂膀之外的曜氣。有詩說:「或如槍,或如劍,隨水順流飛冉冉;時師但道主離鄉,不知內有真龍占。」所謂四畔之山,就是四應之山。

前遮後擁似驅羊,世代入朝堂。第一正龍坐正骨,大官從此出。正穴須教出大官,一舉做魁元。第二回龍轉作穴,要識龍骨節。山山來聚穴分明,朱紫滿朝廷。遮擁者,有諸內必形諸外也。正龍骨者,真氣脈也。正穴者,氣脈正、十道明也。回龍者,顧祖穴也。骨節者,星峰也。

前面有山遮、後面有山擁,像趕著羊群一樣簇擁而來,世代都能入朝為官。第一等是正龍坐在正骨之上,大官就從這裡出;正穴一定能出大官,一舉奪得魁元。第二等是回龍轉身作穴,這就要認得龍的骨節。座座山都來聚會而穴位分明,那就朱衣紫綬滿朝廷了。註解說:所謂遮擁,是內裡有真氣,必然表現在外形上。所謂正龍骨,就是真氣脈。所謂正穴,是氣脈端正、十道分明。所謂回龍,就是回頭顧祖之穴。所謂骨節,就是一路的星峰。

龍未住時身頭去,認取龍行度。龍若住時穴便知,腳手落遲遲。尋得龍窮在此住,便識龍藏處。龍住送亦住,山水亦齊至;龍行送亦行,折岸似排兵。前雲龍若住時手足亂,恰似船泊岸。

龍還沒停住的時候,身與頭都一直往前走,要從這裡認取它的行度;龍一旦住下,穴位就知道了,因為它的枝腳手臂落得遲緩。尋到龍走到盡頭而停在這裡,便認得龍所藏的地方。註解說:龍住下來,護送之山也住下,山與水一齊到;龍繼續行走,護送之山也跟著走,沿岸曲折就像排列的兵陣。前面說過「龍若住時手足亂,恰似船泊岸」,正是這個意思。

踏看龍神心裡驚,方是正龍神。更有石脈來龍好,切莫向人道。生處騰騰險峻崗,涼金蓋頭藏四畔,團圓頎庫起案山,前立峙。窮者盡也,住者止聚也,正龍結局自然駭人也。石者山之骨也。騰峻者,聳起也。傘蓋者,遮蔽也。四畔庫者,夾從帶財庫護送也。

踏看龍脈時若心裡為之一驚,那才是真正的正龍。若再有石脈的來龍就更好,千萬不要告訴別人。生氣所在之處岡巒騰騰而險峻,涼傘般的金星蓋在頭頂、四周藏護,團圓的倉庫形山起為案山,峙立在前。註解說:所謂「窮」就是走到盡頭,所謂「住」就是止聚;正龍結局,自然令人驚駭。石是山的骨。所謂騰峻,就是聳起。所謂傘蓋,就是遮蔽。所謂四畔之庫,就是夾護隨從、帶著財庫護送。

功曹傳送起員峰,此地出三公。更有飛龍似鳳翔,萬里回頭揖前去。後起似驅羊,須得主山長踴躍,起伏如征戰,將相朝金殿。恰似瓜藤棚上行,落處看朝迎。山凹絕頂拜翼尾,不用言。有地真龍泊處好山峰,八卦自然通。好地自然穴,六神是閒說。陰管後頭陽管前,會者是神仙。

功曹、傳送兩座山起成圓峰,這樣的地要出三公。再有飛龍如鳳凰翱翔,萬里之外還回頭朝揖而去。後面群山簇擁如趕羊,還須主山長而踴躍,起伏之勢如同兩軍征戰,那就出將入相、朝拜金殿。龍行恰似瓜藤在棚架上蔓延,到落處再看朝山如何迎接。若是山凹、絕頂、拜下的翼尾一類形狀,那就不必說了。真龍泊住的地方自有好山峰,八卦之理自然貫通。好地自然有好穴,六神放水之說不過是閒話。陰管後頭、陽管前面,能領會的人就是神仙。

功曹者龍山也,傳送者虎山也。飛龍鳳翔者,布龍虎重抱也。山凹者脈冷也,絕頂者最高強急也,翼者偏也,尾者尖利氣絕露也。六神者放水法也。例曰:艮看青龍起在豬,巽隨猛虎入京都,坤原尋得蛇為例,乾遂侯枝行順數;辰向青龍起在羊,戌尋牛上正相當,未遇狗位為元首,丑向龍頭支逆裝。此是陰陽分順逆,若流罔類便為殃。

註解說:功曹指的是青龍一邊的山,傳送指的是白虎一邊的山。所謂飛龍鳳翔,是龍虎重重環抱。所謂山凹,是脈氣寒冷;所謂絕頂,是過於高峻急促;所謂翼,是偏斜;所謂尾,是尖利而氣脈洩露。所謂六神,是一套放水的法則。它的例訣說:「艮看青龍起在豬,巽隨猛虎入京都,坤原尋得蛇為例,乾遂侯枝行順數;辰向青龍起在羊,戌尋牛上正相當,未遇狗位為元首,丑向龍頭支逆裝。」這是按陰陽分順行逆行;若水流得不合類例,就要成災。

斷邊云:青龍山主人旺富貴,朱雀主官庫,山高揖吉,風入水去主形獄;騰蛇主田庫,山高抱主壽,風入水流疾病少亡;勾陳主財庫肥,長子滿吉,風入水破凶;白虎祿庫,中子揖抱吉,風入少亡產死;玄武主蠶庫,三子是水口,宜狹繞抱吉。按此不陰,故不全乃陰。後者高也,陽前者平也。

斷語中說:青龍位的山主人丁興旺、富貴;朱雀位主官庫,山高而拱揖為吉,若有風灌入、水流去,就主刑獄之災。騰蛇位主田庫,山高而環抱主長壽;若風入水流,就主疾病與年少夭亡。勾陳位主財庫豐厚,長子圓滿吉利;若風入水破,就凶。白虎位主祿庫,中子得它拱抱為吉;若風灌入,就主夭亡與難產而死。玄武位主蠶庫,第三子應在水口上,水口宜狹窄環抱為吉。按這一段所講並不專屬陰,所以不能算完備,只能算陰的一面。後面高的屬陰,前面平的屬陽。

有龍恰似朝天子,左右山來止,嶺皆有山,陰裡藏富貴,起官僚。來山有石高聳起,不怕黃並赤,天關地軸要相當,下穴細裁詳,尋得地窮便下穴,莫與時師說。朝天子者,景純謂朝海拱辰,卜氏謂紛紛拱衛紫微垣、尊居帝座,楊公謂譬如至尊坐明堂,列班排衙不撩亂。陰朝者,明拱不如暗拱,明朝不如暗朝,以人力之若露頭,上穿窬之患。窮者止聚也,有一缺露非止聚也。

有一種龍恰似群臣朝拜天子,左右的山都來到此處停住,嶺上處處有山,暗中藏著富貴,能出官僚。來山若有石頭高高聳起,不怕它是黃色還是紅色;天關與地軸要彼此相當,下穴時要細細裁度;尋到龍盡氣聚之處就下穴,不要告訴那些庸師。註解說:所謂朝天子,郭璞叫「朝海拱辰」,卜應天叫「紛紛拱衛紫微垣,尊居帝座」,楊公比作至尊端坐明堂、班列排衙而不散亂。所謂陰朝,是說明拱不如暗拱、明朝不如暗朝;若靠人力堆造而露出頭來,反有穿牆盜賊之患。所謂窮,就是止聚;只要有一處缺口顯露,就不算止聚。

扦穴之法最難論,須是暖暖諄諄。要識山頭十二穴,何者為生滅。後學時師莫亂扦,下後絕人倫。識得龍骨及龍身,下著濟人貧。或時換龍,或是正用,識龍心性。穴做之時恰似人般,古正其身。天穴須高莫近頂,但取朝山,正頂頭一穴主離鄉,子細莫憧惶。人穴卻居天穴下,富貴為官也。地穴更低入些些,只是出豪家。地穴號為泥水穴,為官亦卑劣,兒孫久後絕除蹤,更怕水來沖。

扦穴的方法最難講,必須溫和細緻、再三推敲。要認清一座山頭上的十二種穴,哪一種是生、哪一種是滅。後學的地師不要亂扦,葬下之後要絕人倫。認得龍骨與龍身,葬對了就能救人貧窮。有時是換龍,有時是正用,總要認清龍的心性。做穴的時候就像人一樣,要先端正它的身子。天穴須高,但不要太靠近山頂,只取朝山相應;若正葬在頂頭那一穴,主子孫離鄉,要仔細,不可慌亂。人穴在天穴之下,主富貴做官。地穴再低一點點,只是出豪富之家。地穴又叫泥水穴,即使做官也卑微,兒孫久後要斷絕蹤跡,更怕有水來沖。

龍骨者過峽也,龍身行度星峰也,成者成龍也,換者傳送也、分脈也,正者不走竄也,性者陰陽急緩也。穴似人者,以身方之,動處是穴。天地人者,蓋粘倚撞穴也。徐氏可曰:天地人二穴隨其山體而裁之,得宜俱為吉地。曾公但取人穴而不取天地二穴,嫌其過高過低,學者當自得之。

註解說:所謂龍骨,就是過峽;所謂龍身,就是行度中的星峰。所謂成,是結成真龍;所謂換,是傳送、分脈;所謂正,是不走竄;所謂性,是陰陽急緩之別。說穴像人,是拿人身來比方,身上會動的地方就是穴。所謂天、地、人三穴,就是蓋、粘、倚、撞四種穴法。徐試可說:天穴、地穴兩種穴要隨山體裁定,只要得宜都是吉地;曾公只取人穴而不取天地二穴,是嫌它們過高過低。學者應當自己去體會。

人穴欲得後龍遠,一起一伏健。若逢正穴為君裁,富貴一時來。人穴須得明堂正,水口圓峰應。人穴莫逢三不來,錢穀變成灰。掌中真訣無人會,度了也須悔。時師不識大官墳,好惡為君分。大官之地龍灣曲,四面水回伏。或大或小,或蜂腰,或住,或如超。起祖行度雄健,起伏來得長遠者最貴。三不來者,左右不抱一也,水不縈紆二也,案山反背三也。腰者腰結也,住者龍止之處,超者餘氣發洩,超超遠去也。

人穴要後龍來得遠,一起一伏而雄健。若碰上正穴,替你裁定下來,富貴一時就到。人穴還必須明堂端正、水口有圓峰相應。人穴切莫碰上「三不來」,否則錢糧都要化成灰。掌中的真訣沒有人領會,量錯了也只有後悔。地師不認得大官的墳地,我就替你分辨好壞。大官之地,龍身彎曲,四面的水迴環伏貼;山或大或小,有的作蜂腰束氣,有的就此止住,有的餘氣超出遠去。註解說:起祖行度雄健、起伏來得長遠的最貴。所謂三不來:一是左右不環抱,二是水不縈迴曲折,三是案山反背。所謂腰,是腰結;所謂住,是龍止之處;所謂超,是餘氣發洩,一直超遠而去。

若然龍似水波到,為官世代好。四畔周遮拱一峰,橫案兩三重。龍若橫來排徊落,用別龍好。若二三十里到停停,恰似一龍行。龍若遠時龍身健,拜相分明現。水波到者,來龍如微波盪蕩而來也。俳徊者,和緩也。停者,止也。似龍行者,活動也。遠健者,勢遠力健也,福亦然。拜相者,拜山也。

如果龍像水波一樣盪漾而來,做官可保世代長好。四周有山遮護、共拱一峰,橫案有兩三重。龍若橫著來、盤桓而落,就要另用別的龍來配。若二三十里之內都停停當當,那就恰似一條龍一路行來。龍來得遠,龍身就健,拜相之貴分明可見。註解說:所謂水波到,是來龍像微波盪蕩而來。所謂徘徊,是和緩。所謂停,是止住。所謂似龍行,是活潑靈動。所謂遠健,是氣勢遠、力量健,福氣也跟著一樣。所謂拜相,是拜伏之山。

龍若住時有包藏,山水自相當。從前一卷真奇絕,楊公親口訣。時師明掘亂安墳,那解救人貧。若人收得此三卷,讀了人人欽羨。此中義理深且長,莫把作尋常。見此文書人皆喜,收付巾箱裡。要知此本得來由,元出在處州。尋龍經至此終。

龍一旦住下就有包藏之勢,山與水自然相配。前面這一卷真是奇絕,全是楊公親口傳下的訣。今日的地師只會明目張膽地亂挖亂葬,哪裡救得了人的窮困。若有人收得這三卷書,讀過之後人人都要敬羨。這裡頭的義理深遠悠長,不要把它當作尋常之物看。見到這部書的人都歡喜,把它收在巾箱裡珍藏。要知道這個本子的來歷,原是出自處州。《尋龍經》到這裡結束。

卷四·論尋龍之法甚有關節

若論大地之真機,須識案山之來意。凡見有面之秀峰,即落何方之坐位。假如金木之真方,必有火龍之正氣。火星高聳水星行,土脈不同他富貴。再窮水法何來合,龍穴不在腰間取。局中一格屬何陰,回看此音回某氣。要審山性孰為真,流水砂頭三度是。度有交兮星有氣,大山莫道穴難藏,識要敲金瓚度取。龍無鱗甲不成龍,龍無生長不成氣。五行生剋成五行,此是天星玄妙理。

若要論大地的真機,先要認清案山的來意。凡見到有正面朝向的秀峰,就要看它落在哪一方的坐位上。譬如在金局、木局的真方位上,必定有火龍的正氣相輔。火星高聳而水星行度,土脈與它們不同,另主一種富貴。再要窮究水法從哪裡來才相合,龍穴並不在山腰上取。局中的某一格屬於哪一種陰,回過頭來看它的納音、它的氣屬哪一種。要審察山的性情哪一種才是真的,就看流水與砂頭的三度分數。度有交會,星就有氣;不要說大山裡穴難藏,認穴的要訣在於像敲金琢玉一樣精細地度量取用。龍沒有鱗甲般的起伏就不成龍,龍沒有生長的勢頭就不成氣。五行相生相剋而成就五行,這就是天星玄妙的道理。

尋龍辨得龍氣真,貧者能富賤者貴。問君何法復何言,隔山取法真,必舉源頭。若有一尖峰,大地定在水中取;水口仍有一尖峰,大地源頭是要知。有地在西傍,水須本是生蛇勢;若見水源前出來,縱然有地終須發。水倒東兮地在北,水倒西兮龍不去。入鄉不見水回頭,莫把心神枉推理。龍要藏兮水要停,水要彎環龍要聚。龍不出身不為龍,砂下出手徒然起。水有情兮龍有停,案有面兮龍有意。龍穴砂水子細推,巒頭好合天屋理。巒頭只是死巒頭,棹不助船何足取。時師謬枉不能明,枉怪真龍不富貴。無根縱是艮亥龍,難使江南顯地理。證破只在一峰,暗藏春色君須記。

尋龍若能辨清龍氣之真,貧的能變富,賤的能變貴。你問用什麼法、說什麼話?隔著山去取法才是真法,但必定要追到源頭。若有一座尖峰,大地一定要到水中去取;水口若還有一座尖峰,那就要知道大地的源頭在哪裡。有的地在西邊,水本該是活蛇一般的曲勢;若見水源從前面流出來,縱然有地終究也要發。水倒向東,地就在北;水倒向西,龍就不往那邊去。進到一鄉而不見水回頭,就不要白費心神去推理了。龍要藏、水要停,水要彎環、龍要聚。龍不出身就不成其為龍,砂在下手伸出手臂也是白起。水有情,龍才停得住;案有正面,龍才有意。龍、穴、砂、水要仔細推詳,巒頭還要合得上天上的道理。巒頭若只是死巒頭,就像槳不能助船,有什麼可取。地師糊塗而不能明白,白白怪真龍不發富貴。若沒有根源,縱然是艮龍、亥龍這樣的好龍,也難在江南顯出地理之效。印證與勘破只在一座峰上,那裡暗藏著春色,你務必記住。

欲觀大勢之來龍,必以群山亂起、眾水亂流,擇其善者而從之。所謂善者,看龍盤旋起伏,布爪分牙,羅域圍繞,城門緊閉,水口拋梭,應案重疊作穴。審龍不必勉強,吹風竄馬疆繩,或虛應老牛腳蹤,或是雨滴波心,或是風來水面,或是聞雷聲而不見,或尋月影而不隨,或是頭露而失跡,或是磨劍而無剛,或君子而有不仁之處,小人亦有取用之時。或是星淡而云龍月現,或是融雪下而水存,或是灰內線,或是草中蛇,或是蛛絲馬跡,或是鳳毛龍砂,或是水心生火,或是魚背懸釣。

要觀察大勢的來龍,必定是在群山亂起、眾水亂流之中,挑那好的跟從它。所謂好的,是看龍盤旋起伏,伸爪分牙,四圍羅列環繞,城門緊閉,水口如穿梭般交鎖,應山與案山重重疊疊而作穴。審龍不必勉強湊合。有的地像風一吹、馬一竄就要脫韁;有的像老牛留下的虛影腳印;有的像雨滴落在水波中心;有的像風吹過水面;有的像聽見雷聲卻看不見閃電;有的像追尋月影而月影不隨;有的頭雖露出而蹤跡已失;有的像磨過的劍卻不鋒利;有的像君子卻也有不仁之處,而小人也有可取用的時候。有的像星光暗淡而云中之龍、天上之月忽然顯現;有的像積雪融化而水痕猶存;有的像灰上的一線;有的像草中的一條蛇;有的像蛛絲馬跡;有的像鳳毛龍砂;有的像水心裡生出火來;有的像魚背上懸著釣鉤。

□□雨過簷初滴,寶鼎香消氣上浮。大門□□茅廬養,白屋龍生樑棟材。正是風頭□頂順,方知鼓瑟自吟詩。世事萬般皆一用,春宵一刻值千金。梅花帶雨風中剪,荷葉傾城靜處尋。梧桐梢上偏生子,楊柳枝頭產正心。木星要識枝和幹,水宿宜知淺與深。金空不可中心下,土實須從角上裁。針尖莫有金邊木,頂氣江南何處尋。地理莫言無妙處,尋龍作穴值千金。

(此處原本缺字)雨過之後屋簷才開始滴水,寶鼎中的香已燒盡而餘氣仍在上浮。大門(原本缺字)之家在茅廬裡養出人才,白屋寒門也能生出棟樑之材。正是風頭順著山頂吹過,才知道鼓瑟之聲自能成詩。世間萬般事理其實同歸一用,春宵一刻值千金。梅花帶雨要在風中修剪,荷葉傾城要到靜處去尋。梧桐樹梢上偏偏結子,楊柳枝頭卻生出端正的心。看木星要認清哪是枝、哪是幹,看水星要知道哪裡淺、哪裡深。金星中空不可在正中心下穴,土星厚實必須從角上裁取。針尖般的地方不要金邊夾著木,那種頂氣之地在江南何處去尋。總之不要說地理沒有妙處,能尋龍作穴,一訣就值千金。

原文屬公有領域。白話譯文由本站逐段整理,供對照參考,不替代原文;原文有歧義處取通行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