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城精义
提要(四库全书总目·灵城精义)
风水堪舆典籍
建议先分清所读之书属形势还是理气,再进入具体条文。跨派混用术语是这一门最常见的误读来源。
提要(四库全书总目·灵城精义)
《灵城精义》二卷,旧本题南唐何溥撰。溥字令通,履贯未详。是编上卷论形气,主於山川形势,辨龙辨穴。下卷论理气,主於天星卦例,生克吉凶。自宋以来,诸家书目皆不著录。
《灵城精义》共两卷,旧本题作南唐何溥所撰。何溥字令通,他的经历与籍贯都已无从查考。全书上卷讲「形气」,主要谈山川的形势,辨别「龙」的来路与「穴」的所在;下卷讲「理气」,主要谈天星与卦位的推算体例,以及五行生克所主的吉凶。然而自宋代以来,历代各家的书目里都不曾著录过这部书。
观其言宇宙有大关合,气运为主。又言地运有推移,而天气从之。天运有转旋,而地气应之。盖主元运之说者。考元运之说以甲子六十年为一元,配以《洛书》九宫。凡历上中下三元为一周,更历三周五百四十年为一运。凡为甲子九,每元六十年为大运,一元之中,每二十年为小运,以卜地气之旺相休囚。如上元甲子一白司运,则坎得旺气,震巽得生气,乾兑得退气,离得死气,坤艮得鬼气,大抵因《皇极经世》而推演之。
看它书中说「宇宙有大关合,气运为主」,又说「地运有推移,而天气从之;天运有转旋,而地气应之」,可见此书所主的是「元运」一派的学说。考「元运」之法:以六十年一个甲子为「一元」,配上《洛书》的九宫;上元、中元、下元三元合为一周,三周相积五百四十年为「一运」,其中共含九个甲子。每一元六十年称为「大运」,一元之内每二十年又分一个「小运」,用来推占地气的旺、相、休、囚。譬如上元甲子由「一白」当运,坎宫便得旺气,震、巽二宫得生气,乾、兑二宫得退气,离宫得死气,坤、艮二宫得鬼气。这一套推法,大体是承邵雍《皇极经世》的元会运世之数推演而成的。
其法出自明初宁波幕讲僧,五代时安有是说?其非明以前书确矣。其注题曰刘基撰。前列引用书目凡二十二种,如《八式歌》之类,亦明中叶以後之伪书,则出於赝作,亦无疑义。但就其书而论,则所云大地无形看气概,小地无势看精神,水成形,山上止,山成形,水中止,龙为地气,水为天气诸语,於彼法之中颇为近理。注文亦发挥条畅,胜他书之鄙,犹解文义者之所为。术数之书无非依托,所言可采,即录存以备一家,真伪固无庸辨,亦不足与辨也。
但这套元运之法实出自明朝初年宁波的「幕讲僧」,五代时哪里会有这种说法?可见它绝不是明代以前的著作,这一点是确凿的。书中的注题为刘基(刘伯温)所撰,注前所列引用书目共二十二种,其中像《八式歌》之类,也都是明代中叶以后才出现的伪书,那么这篇注同样出于后人伪托,也没有什么可疑。不过单就书的内容而论,它所说的「大地无形看气概,小地无势看精神」「水成形,山上止;山成形,水中止」「龙为地气,水为天气」这几句,在堪舆一派的法门之中还算颇合情理;注文也阐发得条理通畅,胜过同类书的鄙陋,像是真懂文义的人所作。术数之书本来无不假托古人,只要所说尚有可取,便收录保存以备一家之言,真伪原不必深辨,也不值得去辨。
灵城精义·卷上 形气章
上卷一 宇宙关合,气运气势
宇宙有大关合,气远为主;山川有真性情,气势为先。
天地之间自有大的关键会合之处,其中以「气运」的推移为主宰;山川各有它真实的性情,认取时以「气势」为最先。这是全书开宗的第一义:相地所看的并不是死的土石,而是流行不居的生气,所以必先在气运上立脚、在气势上着眼。
此首章,乃堪舆家之论气者第一机窍也。昔云:有地非人不下,有人非时不下。盖以气远言也。又云:察以眼界,会以性情,若能了此,天下横行。此以气势言也。如彼前哲,一睹形势,便知祸福之大小,世数之先后,全在气远上之。夫山川有真性情,何以辨也?昔人有云山乘秀气,水乘积气,石乘煞气,平乘脊气。又云:山谷异形,平原一气,此山川之大势,乃山川之真性情也。
这开篇一章,是堪舆家论「气」的第一道机窍。前人说过「有地非人不下,有人非时不下」——有好地而无有福之人,葬不下去;有人而时运未到,也葬不下去,这是就「气运」说的。又说「察以眼界,会以性情,若能了此,天下横行」——用眼界去察看形势,用性情去领会气机,能通透这一层便可走遍天下,这是就「气势」说的。所以从前的明师一看形势,就能知道日后祸福的大小、发福世代的先后,全在气运上着眼。那么山川的真性情又该怎样分辨?前人说「山乘秀气,水乘积气,石乘煞气,平乘脊气」,又说「山谷异形,平原一气」——这讲的正是山川的大势,也就是山川的真性情。
山何以独取秀气也?山之势,类多刚猛币顽硬,惟患不秀丽,若见秀丽所丛,穆是真气所聚。且上聚地惟天清之气居多,所谓收山不收水者,正用之此处,故以峰峦之秀气为生气耳。水何以独取积气也?水之势,类多流走而散逸,惟患不澄凝,若见诸水所积,便是真气所钟。且下聚地惟取凝蓄之气居多,所谓收水不收山者,正用之此处,故以水之积气为生气耳。
山为什么单取「秀气」呢?山的形势大多刚猛顽硬,最怕的就是不秀丽;一旦见到一处秀丽的峰峦丛聚,那里便是真气所聚之地。何况「上聚」之地多是天上清阳之气所结,堪舆家所谓「收山不收水」,正用在这种地方,所以把峰峦的秀气当作生气。水为什么单取「积气」呢?水的形势大多流走散逸,最怕的就是不能澄凝;一旦见到众水汇积之处,那里便是真气所钟之地。何况「下聚」之地多取凝蓄之气,所谓「收水不收山」,正用在这种地方,所以把水的积气当作生气。可见山与水取气的着眼处本不相同,认气者不可一概而论。
石何以独取煞气也?山有山之喜气,亦有山之怒气。怒则山之威灵所在。威灵之气,多露为石。若石山而徒刚猛,压逼不成体势,不作威仪,则徒有煞而无生矣。从而下之,祸不旋踵。故石贵乘煞气者,取其威而成体,有生气也,最宜细认。平何以独取脊气也?如平阳一派之土,纯阳无阴,生气不敛,苟得一骨脊之处高起,便为敛而有生气矣。昔人有“没牛吹气,如酥在汤”之喻,正如此。
石为什么单取「煞气」呢?山有山的喜气,也有山的怒气;怒气所在,正是山的威灵所在,而这威灵之气多半显露成石。若是石山只是一味刚猛,压逼逼人而不成体势、不具威仪,那就只有煞而没有生了,在这种地方下葬,祸事转眼便到。所以石之可贵在于「乘煞气」,取的是它威严而能成体、煞中含生的一面,这最须细细辨认。平地为什么单取「脊气」呢?像平阳一带的土,纯阳而无阴,生气舒散而不收敛;若能得一处骨脊高起,气便收拢而有了生机。前人有「没牛吹气,如酥在汤」的比喻——水牛没身水中只露脊背而鼻孔吹气,酥油浮在热汤上微微隆起——说的正是这种气象。
山谷又何以称异气乎?如今山谷之间,各自起势,各自开局,各自成门户,其气各异,故凡江南一带,不当与江北同看,只见一个星辰特起,一个局面特开,有盖有送,有朝有迎,或如专城,或如停释,倘得两三重水口,特特关锁,便为有结,便当着眼。试观闰、广、吴越之间,各村各社,各有名族,亦各有名家,诸几语言习尚,又各不同风,惟异气然也。
山谷之地为什么称作「异气」呢?山谷之间,一处有一处的起势,一处有一处的开局,各自成一个门户,气脉互不相同,所以江南一带的山,不能拿江北的看法去套。只要见到一座星峰特地耸起、一个局面特地展开,上有「盖」山、后有「送」山,前有「朝」山、旁有「迎」山,或者围合得像一座专城,或者停蓄得像一处驿舍,再能有两三重水口特特关锁,那便是有结作了,就该着眼。试看闽、广、吴越之间,各村各社都有各自的望族名家,连语言风俗也村村不同,正是「异气」使然。
平原又何以称一气乎?如今四望广汉之地,有何大分别,只见有一方冈脊起处,便作城池市镇,其为庐舍坟墓,尽聚于此,即几语言习尚,虽数百里多为通同,谓非一气然乎。倘居异气处而漫以漠然四望之势求之,则以眼界太宽而失矣;倘署一气处而必以山谷分结之势求之,则又以眼界太窄而失矣。此认气以认气势为难也。
平原之地又为什么称作「一气」呢?举目四望一片广漠,本没有什么大分别,只见有一方冈脊隆起的地方,便在那里筑城池、成市镇,房舍与坟墓也尽数聚于此处;就连语言风俗,纵横数百里也大体相通,这不正是一气贯通吗?若身在「异气」的山谷,却拿平原那种漫无边际的四望之势去求,就失之于眼界太宽;若身在「一气」的平原,却硬要按山谷分枝结穴的格局去求,又失之于眼界太窄。所以认气以认清「气势」为最难。
上卷二 地运天运,天人相应
地运有推移,而天气从之;天运有转旋,而地气应之。天气动于上。而人为应之;人为动于下,而天气从之。
地上的气运有推移变迁,天上的星气便随之而动;天上的星运有转旋变化,地下的气脉便应之而变。天气在上先动,人事就在下相应;人事在下先动,天气也随之而转。天、地、人三者的气本是一贯相通的,所以善观气运的人,既能由天象预知人事,也能由人事的兴作看出天气的向背。
此言宇宙气运,天地人皆相与于有成,一有转移举动,气即以异,此识时观变者之一大枢纽也。何谓地运有转移而天气从之?如黄河是天地间一大血脉,据黄虞时河由龙门而转吕梁,由吕梁而转太行,由太行而转褐石乃入海,是河从西转南,从南转东北,而巽居其中,则所谓黄河如带,五岳俱朝,为天下第一大风。水者,此也。此巽都一时而尧舜禹三圣人出焉,千古莫盛矣。
这是说宇宙间的气运,天、地、人三者互相参与才得以成就;只要有一处转移举动,气就随之而异,这是识时务、观变化的人所要把握的一大枢纽。什么叫「地运有推移而天气从之」?黄河是天地之间的一条大血脉。据说唐尧虞舜之世,黄河由龙门折向吕梁,由吕梁折向太行,由太行折向碣石而后入海:河道自西转南,又自南转向东北,而巽方正居其中,这就是所谓「黄河如带,五岳俱朝」,为天下第一等的大风水。正因这一段巽方帝都的气运,一时之间尧、舜、禹三位圣人相继而出,千古没有比这更盛的了。
夫惟黄河经其北,长江绕其南,而泰岳夹于其间,则泰山为华山以来大尽之龙,乃中国之一大干也。若论中国形胜,则泰山为中尽,当时孔圣起而群贤济济并生,千古亦莫盛焉。此开辟以来未有转徒之山水也。自汉黄河渐徒而南,乃至穿断部鲁之墟,宜走准泅,则泰山反居北,而黄河乃居南矣。巽州之水势倾,邹鲁之地脉断,而北地之气运衰矣。
正因为黄河从它的北面流过,长江从它的南面环绕,而泰山一岳夹在两水之间,所以泰山是自华山一路行来「大尽」之龙,是中国的一条大干龙。若论中国的形胜,泰山便是居中而尽的一处;当年孔子起于其地,群贤济济并出,千古也没有比这更盛的了。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不曾迁移过的山水。到汉代以后,黄河渐渐南徙,甚至穿断了邹鲁一带的故墟,改道流向淮泗,于是泰山反倒居北,黄河却居南了。巽方一带的水势倾泻,邹鲁的地脉被截断,北方的气运也就随之衰落。
我朝祖陵钟于中都,大业起于滁阳,正在准泗之间,岂非黄河南徒,气运固使之然乎!人言江南之盛,以宋南渡而然,不知黄河徒而之南,则天运亦从而之南,人不能为之挽也。夫天气一从地运之转者如女人何谓天运有转旋而地气亦应之?如秦太史占金陵有天子气,乃疏秦淮跌泄之,不知奏港一疏,地运乃动,溺后小而六朝之建都。大而我朝之鼎奠,果应于此。
本朝(明朝)的祖陵钟灵于中都凤阳,开国大业发端于滁阳,恰好都在淮泗之间——这难道不正是黄河南徙、气运使然吗?世人都说江南的兴盛是因为宋室南渡,却不知是黄河先徙向南方,天运也随之南行,人力挽不回来。这就是天气跟随地运转移的例子。什么叫「天运有转旋而地气应之」?譬如秦朝的太史占出金陵有天子之气,于是开凿秦淮以泄掉它;不料秦淮一经疏凿,地运反被引动,此后小则有六朝在此建都,大则有本朝在此奠定基业,果然应验在这里。
又如洛阳素未有杜鹃,及杜鹃啼而天气行于南矣,商人自是果作相,是地运未到而天运先到,则地乃从天转也。何谓天气动于上而人为应之?如陈希夷一夕见小星居帝星之左,及旦而亚觅其所,见宋太祖与赵普同坐酒肆间,而赵居其左。陈乃曰:小星何敢居帝座左哉!推而易之。此宋太祖微时事。今人多以星气为渺茫,而不知天动人应,其不爽如此。
又如洛阳一向没有杜鹃,等到杜鹃在洛阳啼叫,便是天气已经南行的征候,此后南方人果然入朝为相——这是地运还没有到而天运先到,地气反过来随天运而转。什么叫「天气动于上而人为应之」?譬如陈抟(希夷先生)某夜看见一颗小星居于帝星之左,天亮后循迹去寻,见到宋太祖与赵普同坐在酒肆之中,而赵普坐在左边。陈抟便说:小星怎敢居于帝座之左!于是把两人的座次调换过来。这是宋太祖尚在微贱时的事。今人多把星气看作渺茫无凭,却不知天上一动、人间一应,竟准确到这般地步。
何谓人事动于下而天气认之?如洛阳花石,何大关系,而元史占之,以为花石不会,由宋之旺气不绝,及一旦移去花石,而航海之舟遂覆。今人多以前哲按星势为作用。似为怪涎不经。而不知一举一动,天即为应。气何不贯通也?夫论气运者而苟拘拘于定格,不及于转徒幻化之不常,抑何以定其变哉!夫古大哲望气而可预占。察时而可观变,盖通此窍耳,自非神仙道眼,乌足语此!
什么叫「人为动于下而天气从之」?譬如洛阳的花石本没有多大干系,元朝的史官占候,却认为花石一日不散,宋朝的旺气便一日不绝;等到有一天把花石迁走,运送花石的海船随即倾覆。今人多把前贤按照星象形势去兴作施为看成怪诞不经,却不知人间一举一动,上天立刻就有回应,气岂有不贯通之理?所以论气运的人若一味拘守死格,不顾气运迁徙幻化、变动不居,又怎能断定它的变化呢?古来大哲能望气而预占、察时而观变,靠的正是通了这一窍;若不是神仙一般的道眼,是不配谈论这些的。
上卷三 三讲三星,胎局聚气
有聚讲、行讲、坐讲,则气聚于龙;有权星、尊星、雄星,则气聚于势;有盖铅、夹胎、乘胎,则气聚于穴;有收襟、收堂、收关,测气聚于局。
龙的起祖处有「聚讲」、行度中有「行讲」、归宿处有「坐讲」,三讲俱全,气就聚在龙身上;有「权星」(万山所祖的极大之峰)、「尊星」(高出一方的祖宗之峰)、「雄星」(守住水口门户的卓立之峰),三星俱全,气就聚在形势上;穴上有「盖胎」(顶上的盖座)、「夹胎」(左右龙虎夹护)、「乘胎」(穴前小明堂承气),气就聚在穴中;外围能「收襟」(穴内微茫界水交合)、「收堂」(龙虎界水会聚)、「收关」(城郭水口关锁),气就聚在整个局面里。这四层分从龙、势、穴、局四处认气,是形气一门的总纲。
此四段,乃认气者第一关键也。夫龙忌孤单,人所共知,然亦但知看到头数节耳,不知龙有起有止有行度,起处必要聚讲。如层云叠雾,合气运形,大以数百里,小以数十里,横亘绵延,或五星聚而不分,谓之聚讲。如都会之地,万食所聚,万民所止,乃枢要之会也。
这四段是认气的第一关键。龙最忌孤单,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一般人只知看入首前后几节,不知道龙有起、有止、有行度,而起祖之处必须有「聚讲」。所谓聚讲,是众山如层云叠雾一般会合,气与形交相凝聚,大的横亘数百里,小的也有数十里,绵延不断,或者五星丛聚而不分开,这就叫聚讲。它就像通都大邑一样,万货所聚、万民所止,是一方的枢要总会。
既之后,则分枝劈脉而去,条分缕析,正干从中,徐支分左分右而行。以渡峡,或以定闪,两边夹护,各带峰峦,带印、带笔、带旗、带鼓、带仓、带库,各各不一,总之丛聚拱护,不孤不露,谓之行讲。龙之行度既历剥换,必有归宿,譬则行者之赴家,其一家骨肉必为团聚,又譬则贵人之登堂,其所属僚佐必为拱护,决无孤立独坐之理,谓之坐讲。有此三讲,其龙乃真,若或不然,则孤单二字,不特在入穴之所矣。
聚讲既成之后,便分枝劈脉而去,条分缕析:正干居中直行,余支分向左右而走,或渡过峡口,或闪身取势,两边有山夹护,各自带着峰峦——有的像印,有的像笔,有的像旗,有的像鼓,有的像仓,有的像库,形状各不相同,总之是丛聚拱护、不孤不露,这就叫「行讲」。龙的行度既已历过层层剥换,必定有个归宿之处:好比出门的人回到家中,一家骨肉自然团聚;又好比贵人升堂视事,属下僚佐自然环列拱护,决没有孤零零独坐的道理,这就叫「坐讲」。三讲俱备,这条龙才是真龙;若不是这样,那么「孤单」二字的毛病,就不只在入穴一处了。
何以谓之权星?吴公《钳龙经》中所称都权之星也。盖以其势正盛正大,祖宗二字不足以尽之。高大如雪山之齐天,不见其顶,绵亘如云中之雁,不见其来,丛集如艮仑,八方之播踞,不见其分,则天下万派之山,皆祖于此,此亦何可以祖言,故以都权之星名也。大抵权星多土金之体,盖惟土金能绵豆也。若水木火多作祖星,以其活动而卓立,则为分形矣,则宇宙间惟土石为大为盛,盖石即金也。
什么叫「权星」?就是吴景鸾《钳龙经》里所说的「都权之星」。因为它的形势极盛极大,用「祖宗」两个字还不足以形容:高大得像雪山齐天,望不见它的顶;绵亘得像云中飞雁,望不见它从何而来;丛集得像昆仑,八方盘踞,望不清它从哪里分出——天下千支万派的山都以它为祖,这已不是一个「祖」字所能称呼的了,所以名之为「都权之星」。大抵权星多是土体、金体,因为只有土金之形才能绵亘广远。至于水、木、火三体,多只能作一方的祖星,因为它们形态活动而卓然独立,那便属于分出来的形了。所以宇宙之间只有土与石最大最盛——石也就是金。
经云权星宜大不宜秀,祖星临来要起峰。正此之谓。从此而推,一郡有一郡之权星,几论佛仙候王相公之大结构,必本于此。至如尊星,则或祖或宗,高出于一方,为众山所首出者,从此而知龙之正干正结,皆肇于此。又如雄星,则于城廓交关之处,有卓立星辰,可以应尊星而当门户者,则以雄星称、即今所谓北辰罗侯之类。盖交牙织结,不如以禽兽成形,物形守关,又不如以人守关之为大也。有此三星,方为势大。
经文说「权星宜大不宜秀,祖星临来要起峰」,讲的正是这个意思。由此类推,一郡自有一郡的权星,凡是佛地、仙迹以及侯王将相的大结作,都必以此为本源。至于「尊星」,或为祖山,或为宗山,高出一方而为众山之首,由它便可知龙的正干与正结都从这里发端。再如「雄星」,是在城郭交会关锁之处卓然特立的星峰,能与尊星相呼应而把守门户的,便称雄星,也就是今人所说「北辰」「罗睺」之类。大凡水口只是砂脚交牙织结,不如有山形如禽兽守关来得有力;禽兽之形守关,又不如有如人形的尊峰守关来得盛大。三星俱备,形势才算宏大。
胎星是结穴之所,何谓盖胎?即盖座是也。盖无盖势,胎必不结。华盖尽为上,冠盖宝盖次之,即个字飞蛾亦是盖样。盖有盖则脉不露不孤,而穴必藏风聚气矣。何谓夹胎?如今龙虎夹耳之说,使风门不动,所以卫穴者也。何谓乘胎?如今小明堂是也。盖上盖则气注于下,下乘则气堕于上,两旁夹则气蓄于中,方谓有气之穴。
「胎星」就是结穴的所在。什么叫「盖胎」?就是穴上的盖座。若没有盖覆之势,胎便结不成。盖座以「华盖」形为最上,「冠盖」「宝盖」次之,就连「个」字形、飞蛾形的分脉,也算是一种盖样。有了盖,脉就不至于孤露,穴自然能藏风聚气。什么叫「夹胎」?就是今天所说的龙虎夹耳之法,使左右风门不动,用来卫护穴场。什么叫「乘胎」?就是今天所说的小明堂。上有盖覆则气自上注下,下有承托则气自下托上,两旁有夹护则气蓄于中,这样才称得上是有气之穴。
何谓收襟?则穴中微茫,界水所会,如人之襟领所交,名曰襟合。何谓收堂?则龙虎界割之水所会,如居室之明堂,为四水之所聚,名曰堂合。何谓收关?以龙之分来作城作郭之水所会,小如居室之门户,大如城郭之关锁,名曰关合。古人所谓小合收囊,以堂合言也;大合收局,以关合言也。穴情低小者,收堂以内之水;穴情高大者,收关以内之水。
什么叫「收襟」?穴中那一线微茫的界水交会之处,好像人的衣襟领口相交,所以叫「襟合」。什么叫「收堂」?龙虎两砂界割下来的水汇合之处,好像屋宅前的明堂,是四面来水所聚,所以叫「堂合」。什么叫「收关」?龙身分出来作城作郭的众水会合之处,小的像居室的门户,大的像城郭的关锁,所以叫「关合」。古人所说「小合收囊」,指的是堂合;「大合收局」,指的是关合。穴情低小的,只收堂合以内的水;穴情高大的,才收关合以内的水。
至如穴前小明堂合襟之水,无论高低穴皆所当收也。几论局者,必准诸此,合而论之。昔人有云:有穴方言地,无局不言龙。则局又龙之所以定背面也。廖公泄天机,分龙穴砂水,而又加之以堂,正此之谓与!
至于穴前小明堂合襟的那一点水,则无论穴位高低,都是必须收取的。凡是论「局」,都要以此为准,合起来通盘去看。前人说过「有穴方言地,无局不言龙」——局正是龙的向背所由分定的地方。廖瑀作《泄天机》,在龙、穴、砂、水四者之外又加上一个「堂」,说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上卷四 阴阳交止,雌雄相御
阴胜逢阳则止,阳胜逢阴则住。雄龙须要雌龙御,雌龙须要雄龙簇。
阴气偏盛的龙,遇到开阳的局面便会止住;阳气偏盛的地,遇到起阴的形体便会驻住。雄健的正干之龙,须有柔顺的雌龙在旁护送驾驭;柔嫩的雌龙,则须有雄峻的砂峰簇拥夹辅。可见龙必得在阴阳雌雄交媾的地方,才能结成穴胎。
此二段言龙势必得阴阳雌雄媾会之处而始成胎,认气者所当审也。如山谷之间,阴气尝胜,故一卸平洋,脱胎换骨,局面亦且开阳舒畅,此便有结,所谓阴胜逢阳而止是也。大开大结,小开小结,万万不爽。又如平洋之地,阳气尝胜,故忽然起一冈阜、一山脊,谓之吉气所起,乃四面阴砂,未缠未护,便是浅露,亦自成局。故平原之处,只要分局得明,骨脉显示露为证,所谓阳胜逢阴而住也。
这两段是说:龙势必须走到阴阳雌雄交媾会合的地方才能结胎,认气的人应当细审。譬如山谷之间常是阴气偏盛,所以一旦卸落平洋,便脱胎换骨,局面也随之开阳舒畅,这里就有结作,正是所谓「阴胜逢阳则止」。局面开得大就结得大,开得小就结得小,万无一失。又如平洋之地常是阳气偏盛,所以忽然隆起一座冈阜、一条山脊,这就叫吉气所起;即便四面的阴砂还没有缠护周密,显得有些浅露,也自能成局。所以在平原相地,只要分辨得出局面、有骨脊显露作凭证,便是所谓「阳胜逢阴则住」。
又如龙势之来,正干雄强,谓之雄龙,有自天而降、御风而行之势,乃两护送之山须要柔顺婉转,远缠远护,不与争强,则正干乃结。昔人所云雄龙坐大将以握重兵是也。要之所御之砂若果秀雅,亦出文士,或以文臣握兵权耳。又如龙势之行,一派软嫩为雌,必两边拥护,拱夹有力,作起气势,乃见精神。夫雌龙固主文秀,然四面砂如笔、如笏、如鼓、如旗,亦主威严,岂止文秀哉!此雌龙以夹从雄势为佳,几雌雄贵交媾如此。
又如来龙的正干雄强,叫做「雄龙」,有从天而降、御风而行的气势;这时两边护送的山必须柔顺婉转、远远缠护,不与正干争强,正干才能结穴。前人所说「雄龙坐大将以握重兵」,指的就是这种格局。不过所驾驭的护砂若果然秀雅,也一样出文士,或者出以文臣而掌兵权的人物。又如龙的行度一路软嫩,这便是「雌龙」,必须两边拥护、拱夹有力,撑起气势,才见得出精神。雌龙固然主文秀,但四面的砂若如笔、如笏、如鼓、如旗,也一样主威严,岂止是文秀而已!所以雌龙以有雄峻之砂夹从为佳——雌雄之贵在于交媾,正是这个意思。
上卷五 大地气概,小地精神
大地无形看气概,小地无势看精神。水成形山上止,山成形水中止。
大地往往没有巧媚现成的穴形,只能从整体的气概上去看;小地既无宏大的气势,就要从局中聚敛的精神上去看。平支之龙靠水的界合而成形,气脉在隆起而刚的高处止住,所以说「水成形,山上止」;山垄之龙靠山势而成形,气脉在界水交会的平坦处止住,所以说「山成形,水中止」。
此言立穴当先认其形神止聚之处而穴之,不可一概论也。今人于入首作穴处,便看窝钳乳突四字,一有此四者,便称好穴,不知形乃穴之证佐耳。至其生机真结之处,全在大势上理会。如大地之形,尝隐尝拙,何有形之巧媚动人。只于大象上察其气势,认其性情,苟得生机,便成穴法,不在拘拘于窝钳乳突之常法也。至若小地,既无气概,必须形局合度,聚气藏风。出局观之,似无气势,入局观之,却有精神,则便可于精神聚处穴之,亦可成一器局也。
这是说立穴必须先认清形与神止聚的地方然后下穴,不可一概而论。今人到了入首作穴之处,只看「窝、钳、乳、突」四个字,一见有这四种形状便称好穴,却不知「形」只是穴的旁证罢了。至于生机真结之处,全要在大势上去领会。大地的形状常常隐晦而拙朴,哪里会有巧媚动人的形?只能在大象上察它的气势、认它的性情,只要得着生机便可成穴法,不必死守窝钳乳突的常规。至于小地,既没有宏大气概,就必须形局合度、聚气藏风:站在局外看似乎毫无气势,走进局中看却自有精神,那么便可在精神团聚之处下穴,一样能成就一个器局。可见大地重在气概、小地重在精神,两者的着眼处本不相同,硬用一套眼光去套,必定失之。
此管氏立穴以认形势为先,最为至要。乃论形之止宿处,又要辨支拢高下,乃不失其性情也。如平支之龙,全以水为界合而成,阳气尝胜,其势柔婉,穴当从其起处刚而乘之,所谓山上止者是也,即《葬书》支葬其疡之意。如山拢之龙阴气常胜,其势雄急,穴当从其坦处而乘之,所谓水中止者是也。谓之水中只是界水会而止处,古所云:来不来,坦中裁,住不住,坪中取。此与《葬书》拢葬其麓之意同。
这就是管氏一派立穴以认形势为先的宗旨,最为紧要。而论到形的止宿之处,还要分辨「支」与「垄」、地势的高与下,才不失山川的真性情。平支之龙全靠水的界合而成形,阳气常盛,其势柔婉,所以穴要在它隆起而刚的地方去乘,这就是「山上止」,也正是《葬书》「支葬其巅」的意思。山垄之龙阴气常盛,其势雄急,所以穴要在它坦平的地方去乘,这就是「水中止」;所谓「水中」,只是指界水交会而气止之处。古人说「来不来,坦中裁;住不住,坪中取」,这与《葬书》「垄葬其麓」的意思相同。
上卷六 尊星主星,胎伏胎息,解星恩星
认气于大父母看尊星,认气于宾子富看主星,认气于方交搏看胎伏星,认气于胎育看胎息星,认气于化煞为权看解星,认气于逢绝而生看恩星。
在发祖的「大父母」上认气,要看「尊星」——即一方最高最大、独擅一方的主峰;在宾主分明处认气,要看「主星」;在阴阳交媾之处认气,要看「胎伏星」——即跌断过峡、一俯一仰的那一节;在成胎孕育处认气,要看「胎息星」;在化解凶煞、反使凶星为我所用处认气,要看「解星」;在气将断绝而复得生机处认气,要看「恩星」。这六星分别对应龙气从发祖、行度、过峡、结胎到化煞逢生的各个阶段,是从龙身上认气的一套次第。
此数段乃龙气中认气第一法门也。几看龙须认尊星为主,盖到一方看是何山最高最大,专擅一方,便以之为大父母。看尊星是何星辰,如土星起顶垂肩,大开盖帐,则为土龙势,其所育之子孙,土是本气,金是生气。如木则为煞,如火则为其所泄,如水则又为其所刑。故凡自上而下,遇生旺为子息,遇克害则为其煞。其法当祖《河图》,一以顺生为序,盖父母不可克子孙也。李家《龙经》云:息星克母子荣昌,母星克子死绝亡。盖下可克上,上不可克下也。
这几段是龙气之中认气的第一法门。凡看龙必以认「尊星」为主:到了一方,看哪一座山最高最大、独擅一方,就把它当作「大父母」。再看这尊星属于何种星体:譬如土星起顶垂肩、大开盖帐,那便是土龙之势,它所生育的子孙山,土为本气,金为生气;若出木便是煞,出火是被它所泄,出水又是被它所刑。所以凡是自上而下相承,遇生旺的就是子息,遇克害的就是煞。这一套推法要以《河图》为祖,一律以顺生为次序,因为父母不可以克子孙。李氏《龙经》说「息星克母子荣昌,母星克子死绝亡」——下可以克上,上却不可以克下。这是相龙论生克的一条根本准则。
凡山一到入首之处,看是何星辰,如金星入首,祖宗原是土势出脉,则为真子孙矣。若干入首盖覆之星或带木,不兔相克。然息为金而覆胎之星带木,则子息破母胎而出,原有此理。便是金木相接之处,微有水意,便不隔绝矣。此即合前所云息星克母子荣昌之说,有何妨乎!其法出于《洛书》,一以逆克为序。而吴公解义云:木星入土星,一甲辅明廷。亦以从下克上之不畏也。如今术家所称屏下贵人,夫以木星贵人而在屏土之下,非木入土之说乎!
凡是山行到入首之处,要看它是何种星体。譬如以金星入首,而祖宗原是土势出脉,那便是真正的子孙。若入首处盖覆的星带了木意,未免与金相克;但息星既是金,而覆胎之星带木,那就是子息冲破母胎而出,本来也有这样的道理。只要金木相接之处微微带一点水意,两者便不至于隔绝——这正合前面所说「息星克母子荣昌」,又有什么妨碍呢?这一套推法出自《洛书》,一律以逆克为次序。吴景鸾解释其义说「木星入土星,一甲辅明廷」,也是取自下克上而不必畏惧的意思。像今日术家所称的「屏下贵人」,以木星的贵人峰立在土屏之下,不正是木入土的说法吗?可见生克之用须活看,不可拘执一端。
又如大父母既布势降脉而来。若干其间不遇雌雄交媾,何以成胎?故当行到气盛处。须要跌断过峡,一俯一仰而成胎伏,乃成交磺。此去方有生育。若无胎伏,放去必不变化,便是纯阳纯阴,无生机矣。杨公论龙。必以胎伏,意正如此,此于龙腰认气之第一机窍也。龙既跌断,过峡则再起,必有好星辰或开盖覆,必成胎育。盖覆之下,一线起脉为胎。所谓鹤膝蜂腰龙已成,正指此处。
再说大父母既已布开气势、降脉而来,若一路上不遇雌雄交媾,又怎能结成穴胎?所以行到气盛的地方,必须跌断过峡,一俯一仰而成「胎伏」,这才算交媾成功,往下才会有生育。若没有胎伏,一味放脉直去,必定不能变化,那就是纯阳或纯阴,全无生机了。杨筠松论龙必讲胎伏,用意正在于此,这是在龙腰上认气的第一道机窍。龙既已跌断,过峡之后必再起星峰,或者开出盖覆之形,于是成就「胎育」。盖覆之下垂落一线起脉,这就是「胎」。所谓「鹤膝蜂腰龙已成」,指的正是这个地方。
此一线垂落,必要水体乃成胎,所谓万物皆生于水是也。此即束气之处胎之下,再起便是息星,或于一节即结,或数节乃结,在所不拘。然乔不可节数太多,以气离胎不可缓,亦不可脱也。息星便是入首,入首之下。再看入手成河穴法。或即贴于息星之本体,或脱落而为另体。乃穴场也。此认真气于父母。相合处正在此。
这一线垂落之脉,必须是水体才能成胎,所谓「万物皆生于水」就是这个意思;这里也正是束气的地方。胎之下再起一星,便是「息星」;有的一节就结穴,有的要走几节才结,并没有定数。不过总不宜节数太多,因为气一离开胎位,既不能太缓,也不能脱开。息星就是入首,入首之下再看入手处如何成穴:或者紧贴在息星的本体上,或者脱落下来另成一体,那便是穴场了。在大父母与子息相合之处认取真气,关键正在这里。
凡龙行度。岂能尽无驳杂。如土龙行度。遇木则为煞,然以木星贵人之峰而在土屏之下,虽为煞而有权。若于贵人峰下少转水而顿起金星,则金可制木之煞,而水为贵人秀矣,岂不化煞为权乎!谓之解星,从此行去,必为生旺,便结穴矣。凡龙行察,必不变换,湖虽生旺,未免太过,反致刚煞矣。
凡龙的行度,哪能全无驳杂?譬如土龙行度中遇木便是煞,但若这木星是贵人之峰而立在土屏之下,虽为煞却反而有权。假如在贵人峰下略转出一段水体,再顿起一座金星,那么金可以制住木的煞气,而水又衬得贵人愈发清秀,这岂不就是「化煞为权」?这一座金星便叫「解星」,从此行去必转生旺,就可以结穴了。反过来说,龙一路行去若始终不肯变换,纵然一味生旺,也未免太过,反而成了刚煞。
如土龙阵势,金星为生,乃一派金星,三五不同,不生支脚。浑是坚刚,则纯阳不化,反为阳龙之绝,必须卸下,或转天虹之土,两边开挣,以分坚刚之气,是以母救子为恩也,或卸下转折,如三奥之水,经泄刚直之气。是以子救母。亦恩也。得此方去结穴,若不得此,便是香火之居,或为铰戈之窟矣。
譬如土龙的阵势,本以金星为生气;可若一路都是金星,三五座形状雷同,又不生支脚,通体坚刚,那就是纯阳不化,反成阳龙的绝地。这时必须卸落下来,或者转出一段像长虹横空的土体,两边撑开,把坚刚之气分泄掉——这是以母(土)救子(金),叫做「恩」;或者卸落之后曲折转出,像三重深曲的水体,把刚直之气泄去——这是以子(水)救母(金),也叫做「恩」。得着这样的转换才好结穴;若得不到,那就只能作寺观香火之居,或者成为兵戈相争之窟了。
九一方起一尊星,必有一结。或于尽处正受。便为正格。或尽处皆受到煞,则于解星思星之有生机处。或作骑龙,或作斩关,须要详认。覆盖峡前峡后之处,每有结作,正数脱卸处而得,解星恩星之有气也,从龙认气,妙法在此。
凡是一方起一座尊星,必有一处结作。有的在龙脉尽头正受而结,那便是正格;有的尽头处处受煞,那就要在解星、恩星有生机的地方取穴,或作「骑龙」之穴,或作「斩关」之穴,须要细细辨认。盖覆的峡前峡后往往也有结作,正是在几处脱卸的地方,得着解星、恩星的生气所致。从龙身上认气的妙法,全在于此。
上卷七 认龙以势,认穴以情
认龙之气以势,认穴之气以情。
认龙的气,要从它一路行来的形势上去认;认穴的气,要从它与四围山水呼应向背的情态上去认。
昔人云:望气存乎势,立穴乘乎情。大要看龙以势为方。其局有五:曰直,曰横,早回,曰飞,曰潜。《入式歌》云:直龙原是撞背来,中出贵徘徊。言直来之龙势多宜硬,妙在徘徊,乃有气也。横龙原是从例落,逆转须磅礴。言横来之龙,其势不正,气须逆转,而勒定乃收住也。回龙原是逆翻身,顾祖要逡巡。言回龙之势多凑促,其气不舒,必得宽畅逮巡。气乃和也。
前人说过「望气存乎势,立穴乘乎情」。大要是:看龙以「势」为准,龙势的局面共有五种,叫直、横、回、飞、潜。《入式歌》说「直龙原是撞背来,中出贵徘徊」,是说直来之龙其势多刚硬,妙处在于中间还能徘徊顿挫,这样才有气。又说「横龙原是从侧落,逆转须磅礴」,是说横来之龙其势不正,气必须逆转过来,勒定住了才收得住。又说「回龙原是逆翻身,顾祖要逡巡」,是说回龙之势多凑促逼窄,气不舒展,必须宽畅从容地回顾祖山,气才平和。这三种龙势,一是硬中求活,一是斜中求逆,一是促中求宽,都是在「势」上认气的功夫。
飞龙原是结上聚,昂首真奇异。言飞龙既属上势,须要轩昂,收得众山水,制得众山水,气象始为奇也。潜龙原是落平洋,撒脉自悠扬。言平洋多撒漫,病在脉不到,故须撒脉悠扬,有分有合。有摆有折,则气乃真耳。从龙论气,大约在此五者。穴法大要有天地人三停,不论高下,只要收得山水,便是真情向也。即如以飞龙而作天穴,情在上聚。法当以龙之气势与上聚峰峦配合为是。昔人断天穴之吉凶,专以龙断,以上聚专主于龙势也,若下面砂水,不为用事,则不必论矣。
「飞龙原是结上聚,昂首真奇异」,是说飞龙既属上聚之势,就要轩昂特起,既收得住众山众水,又制得住众山众水,气象才算奇特。「潜龙原是落平洋,撒脉自悠扬」,是说平洋之地脉多散漫,毛病在于脉不到头,所以必须撒脉悠扬,有分有合、有摆有折,气才是真的。从龙论气,大略不出这五种。至于穴法,大要有天、地、人三停之分,不论穴位高低,只要收得住山水,便是真的情意所向。譬如以飞龙而作天穴,情在上聚,法当以龙的气势与上聚的峰峦相配合。前人断天穴的吉凶专就龙来断,正因为上聚之地专主龙势;至于下面的砂水既不为用事,也就不必去论了。可见天、人、地三停之穴的分别,全在气是聚于上、聚于中还是聚于下,所要配合的对象也随之而异。
几收山纳水,只以眼中得力用事者为紧要也,至如雌雄相半之龙,可扦人穴,情在中聚,则以中聚拱揖之砂为应,取人首之脉与之配合,以其后龙之势尚缓,而归堂之水尚低,惟取中聚之砂收而纳之,其气聚,其应速也。至如柔婉之龙,所谓潜龙,多作地穴,则以入口之水为主矣。盖平洋之地,一以水之界合为龙,故聚水归堂,乃为有情,故收下聚之气者,妙在用水。昔人断中聚之地以砂,下聚之地以水者,诚有见也。
凡是收山纳水,只以眼中真正得力用事的那一部分最为紧要。至于雌雄各半的龙,可以扦作人穴,情在中聚,那就要以中间拱揖朝抱的砂作呼应,取入首之脉与它相配合;因为这种地方后龙的来势还缓,归堂的水位还低,只有取中聚之砂收纳进来,气才聚得住、应得快。再如柔婉的龙,也就是所谓潜龙,多作地穴,那就以入口之水为主了:平洋之地全以水的界合当作龙,所以聚水归堂才算有情,收下聚之气的妙处全在用水。前人断中聚之地看砂、断下聚之地看水,实在是有见地的。总之上聚看龙势,中聚看砂,下聚看水,三者各有所主,不能混用——这正是「情」字落到穴法上的实处。
上卷八 山象乎龙,配合而止
龙备五行之全,故山之形体象龙。龙极变化之神,故山之变换象龙。龙之体纯乎阳,故山逢阳而化,遇阳而生;龙之性喜乎水,故山夹水为界,得水为住。龙之行御乎风,故山乘风则腾,藏风乃歇。龙必得巢乃栖,故山以有局有关乃聚,以无局无关为散。龙凡遇物则配,故山以有配有合而止,以无配无合而行。
龙具备五行之全,所以山的形体取象于龙;龙极尽变化之神,所以山的剥换变态也取象于龙。龙的本体纯属阳,所以山遇到属阳的活动开畅、平坦圆满之处,便能变化、便能生发;龙的本性喜水,所以山要夹着水才成界限,得着水才能止住;龙的行走要乘风,所以山乘风便奔腾而去,藏得住风才歇下来;龙必须有巢穴才能栖息,所以山要有局有关才聚得住气,无局无关便气散;龙凡遇到相配之物就交配,所以山要有配有合才止住,无配无合便一路行去。这六句以龙的性情比拟山的性情,正是「形止而气蓄」一义的形象说法。
此言论龙者必深得龙之性情,乃能得其精神血脉之所聚。此认龙气者第一吃紧处也。几宇宙间物理,虽各有五行,以一体而具五行者惟龙。龙之鳞为金,角,与爪为火,身为木,摆折为水,腹之黄为土。今人取天罢星亦备五行,又以辰为罢星,正以亢为金龙,正谓五行之全局也。龙能潜能见,能大能小,能升能降,山之行动,贵有起伏,有变换,正象乎龙,故以龙名。
这是说论龙的人必须深得龙的性情,才能寻得它精神血脉聚会之处,这是认龙气最吃紧的地方。宇宙间万物虽然各自都有五行,但以一身而兼具五行的只有龙:龙的鳞属金,角与爪属火,身属木,摆折屈伸属水,腹下的黄色属土。今人取天上的「天罡星」也说它备五行,又以地支的辰为罡星,正因为亢宿为金龙,说的就是五行齐全的格局。龙能潜能现、能大能小、能升能降,而山的行度也贵在有起有伏、有剥有换,正与龙相象,所以就用「龙」来命名。可见论龙先要把山当作活物来看,才不至于死在形体上。
夫辰肖龙,以辰居五阳之地,而龙之气纯乎阳,辰则肖之,故山之行度,遇活动开畅则为阳,乃龙变换之处,山之结穴,遇平坦圆满则为阳,乃龙栖止之处,以其体本属阳也。且以时序论,逢到三阳,则为惊蛰而龙动,及到四阳,则为飞龙在天,非以阳为得令之候乎!若逢夏至,以后渐及五阳,龙则藏之重渊之下矣。龙之性喜水,故山有界水,有大界水则为大界合,有小界水则为小界合。又如金鱼,如虾须,如蟹眼,皆以水言,正以象龙之得水为喜,得水而住也。
辰在十二生肖中属龙,因为辰居于五阳之地,而龙的气纯属阳,辰恰与之相肖。所以山的行度遇到活动开畅之处便属阳,那是龙变换的地方;山的结穴遇到平坦圆满之处也属阳,那是龙栖止的地方——都因为龙体本来属阳。再以时令来论:到了三阳(正月泰卦)便是惊蛰而龙动,到了四阳(二月大壮)便是「飞龙在天」,可见阳正是龙得令的时候;若过了夏至,阴渐生而阳渐退,龙便潜藏到重渊之下去了。龙性喜水,所以山必有界水:有大界水便成大界合,有小界水便成小界合。又如「金鱼」「虾须」「蟹眼」这些名目,说的都是水,正是取象于龙得水则喜、得水而住。所以山的阴阳并不在方位上分,而在形态上分:开畅圆满处即为阳,峻急硬直处即为阴;界水的大小,也就决定了界合的大小。
龙之起,必风云从之,龙之藏,必其云散风静,是故山之止处,亦必藏风乃为止也。龙有龙之巢穴,其巢穴必且深沈建密,乃为龙居。其在山谷,必有岩洞之深逮,其在平洋,必有江湖洲诸,为众水所聚,渊深莫测之处,岂是泄露迫隘。故今堪舆家必取堂局之完密,四兽之俱来,有开有合,有关有锁,正以象龙之巢穴,不得涣散而泄露也。今人论穴,只以安棺八足之所为穴,不知合龙穴砂水局面城垣而论之,乃为穴也。
龙腾起时必有风云相从,龙潜藏时必是云散风静,所以山的止歇之处,也必须藏得住风才算真止。龙有龙的巢穴,那巢穴一定深沉隐密,才配作龙的居所:在山谷之中,必是岩洞深邃之处;在平洋之地,必是江湖洲渚、众水所聚、渊深莫测之处,哪里会是泄露逼窄的所在?所以今日堪舆家必取堂局完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兽俱来,有开有合、有关有锁,正是取象于龙的巢穴,不容涣散泄露。今人论穴,只把安放棺木的那一小块地方当作穴,却不知要合龙、穴、砂、水与整个局面城垣通盘去论,那才叫穴,这一层最容易被忽略。
龙气纯阳,其性至淫,凡遇物之雌者则配,是其所喜则与配合,故山家于龙穴砂水皆取其配合,即是此义。今人论龙穴砂水以四件备,不知只以龙为主,今其所谓配合之意,又只是一个他来有惰于我耳。如朝案,如龙虎,只是一个开面转脚,拱揖环抱,便是与我配合,若有一山走去,一水倾流,不我回顾,便是不配,便非真龙之住,便不可言穴矣。
龙的气纯阳,其性最好交合,凡遇到属雌的对象便与之相配,凡是它所喜欢的便与之配合;所以堪舆家于龙、穴、砂、水都讲究「配合」,就是这个意思。今人论龙穴砂水,只知四件齐备,却不知一切以龙为主;而所谓配合,说穿了也只是「它对我有情」这一点罢了。像朝山、案山,像青龙、白虎,只要开面转脚、拱揖环抱,便是与我配合;若有一山径自走去、一水倾泻而流,全不回头顾我,那便是不配,便不是真龙止住之处,也就谈不上什么穴了。
上卷九 龙分三阴三阳,穴取阳多阴少
辨龙生死,须分三阴三阳;辨穴生死,须识阳多阴少。
分辨龙的生死,必须懂得「三阴三阳」:金、木、火三体属阳,水、土二体属阴,行龙要阴阳互换才算有变化;分辨穴的生死,则要认得「阳多阴少」,穴情以开阳平坦为主,阴中还须带阳,方才可葬。
此二段乃以脉络之阴阳而认气为一法。吴公间星之说,以金木火为阳,水土为阴,谓之三阴三阳。行龙必阴阳互换,乃为变化,乃能生物,故以此为间星。间者,脱换变化之谓也。龙不变化,不成真龙,故必金木火得水土,水土得金木火,两相互济,以成胎育,方结好穴。不然则纯阴不生,纯阳不成,不涸澡而为香火之居,则滥溢而为蛟龙之窟矣。
这两段是从脉络的阴阳来认气的一种法门。吴景鸾的「间星」之说,把金、木、火三体定为阳,水、土二体定为阴,合称「三阴三阳」。行龙必须阴阳互相脱换,才算有变化,才能生育万物,所以称它为「间星」——「间」就是脱换变化的意思。龙不变化便不成真龙,所以必须金木火之后得水土,水土之后又得金木火,两者交相调济,才能结成胎育,方结得好穴。否则纯阴不生、纯阳不成,不是干涸枯燥而只堪作寺观香火之居,就是水多滥溢而成蛟龙盘踞之窟。
今人立穴,但于入首结作之处,如金开口,木生芽,土挂角,则为阴来阳受,或入首之脉敛而急,至入穴乃平而舒,有脑有窝,有小明堂,亦为阴来阳受,此所谓之葬口,如阳来阴受亦然。《三宝经》所谓阴少阳多得葬法,阴多阳少莫强求,何其专取阳多乎!
今人立穴,只在入首结作之处看:像金星开口、木星生芽、土星挂角,便算「阴来阳受」;或者入首之脉收敛而急促,到了入穴处却转为平坦舒缓,有化生脑、有窝、有小明堂,也算「阴来阳受」,这就是所谓的「葬口」;反过来「阳来阴受」也是同样的道理。《三宝经》说「阴少阳多得葬法,阴多阳少莫强求」,为什么这样偏取阳多呢?
不知经云惟取乎阳,不犯乎阴,大要万物生于阳和,死于阴肃,故穴情以阳为主,总是阳来阴受,毕竟阴中又有阳,乃可葬也。如平地之突,是阳来阴受,必突顶平坦,乃有阳气而无煞,如突顶削尖,则是纯阴有煞矣,便不可葬,只宜于突旁坦气为阴阳交携之所,方可受穴。前段论龙之阴阳,后论穴中阴阳,皆以阴阳而论生气者也。
要知道经书的宗旨,是只取阳而不冒犯阴。大要在于:万物生于阳和之气,死于阴肃之气,所以穴情以阳为主;虽说总是阳来阴受,但毕竟要阴中还含着阳,才能下葬。譬如平地上的突起,本是阳来阴受,必须突顶平坦,才算有阳气而无煞;若突顶削尖,那就是纯阴有煞,便不可葬,只宜在突起旁边气脉平坦、阴阳交会的地方受穴。前一段论龙的阴阳,后一段论穴中的阴阳,都是拿阴阳来论生气;可见生死之判,全在阴阳能否交济。
上卷十 龙之顿住勒住,穴之坠宫纂宫
龙有变体,或为顿住勒住;穴有变格,则为坠官纂官。
龙有它的变体:缓弱行来而忽然顿起高山、真气自聚的,叫「顿住」;狂奔飞腾而忽然跌断再起、回顾翻转如勒马的,叫「勒住」。穴也有它的变格:把棺坠低数尺以承接远处朝照的,叫「坠宫」;在众龙会聚的平洋处培土定穴的,叫「纂宫」。
此二段乃以大势之缓急浮沈而为论气者之变律也。凡龙之行度,如强弱相间而来,便能多结,有如枝条太长,节数太多,名为长行。金水行到十数节,是困惫无力,但一向行来,手足亦不偏枯,头面亦不峻赠,似乎无力,不谓无体。及到立穴处,忽然顿起高山,巍然成一主星,其手足尽能转翻扛起,则两边枝节皆为有力。若得左右山水凑集,朝案局、面拱注,及所去未尽之龙,又转关有力而作水口,便是大地。
这两段是就大势的缓急浮沉,讲论气的变例。凡龙的行度,若强弱相间而来,便能多结穴;如果枝条太长、节数太多,就叫做「长行」。金水之龙一路行到十几节,气已困惫无力;但只要一路行来枝脚不偏枯、头面不峻峭陡削,虽似无力,却不能说它无体。等到了立穴之处,忽然顿起一座高山,巍然成为主星,它的枝脚都能翻转扛起,那么两边的枝节也就都有力了。若再得左右山水凑集,朝山案山与整个局面拱抱注目,而未尽的余龙又转关有力、做成水口,那便是一处大地。可见长行之龙未必无结,关键只看它到头肯不肯顿起。
此所谓内旺之格也。忽然顿起,故为顿住,此以缓嫩而得顿起,真气自聚,其与穴之缓不取急者同义。又如龙之行来一向狂猛,其势飞腾,收住不得,忽然跌断,再起星辰,婉婉有驻足之意,接下二三节,手足尽为回顾翻转,恰如勒马之状,此与急中取缓之义同其为有结无疑矣。此皆龙之变态,不可不细察也。
这就是所谓「内旺之格」。因为它是忽然顿起的,所以叫「顿住」;以缓弱柔嫩之势而得顿起,真气自然凝聚,与穴法上「缓则不取急」是同一个道理。又如龙一路行来极其狂猛,其势飞腾,收煞不住,忽然跌断,再起星峰,婉转而有驻足之意,接下两三节枝脚都回顾翻转,恰像勒住的马一样,这与「急中取缓」的道理相同,其为有结作是无疑的。顿住是缓中取急,勒住是急中取缓,一收一放,都为的是让奔行之气得以止聚。这些都是龙的变态,不可不细察。
几立穴必取阴阳冲和、神气融洽为主,若于立穴之处界割深而虾须不明,朝对远而拱揖不密,然真气所在,不得改移,纵穴场至高,亦须深取至一丈许,或至一文五六尺许,惟取前朝外照、雌雄交度处为深浅,此之谓乘除假借,全以外照为主也。以其坠下而按远砂远水,故法谓之坠宫。经曰:低藏高点纳前朝,深浅得乘真气聚。盖如此。
凡立穴必以阴阳冲和、神气融洽为主。若在立穴之处界水割得太深而虾须水不分明,朝对太远而拱揖不紧密,然而真气就在这里,位置不能移动,那么纵使穴场极高,也须往下深取到一丈上下,或者一丈五六尺上下,只以前面的朝山、外照与雌雄交度之处来定深浅,这就叫「乘除假借」,全以外照为主。因为它是把棺坠低下来去承按远砂远水,所以葬法上称为「坠宫」。经文说「低藏高点纳前朝,深浅得乘真气聚」,讲的正是这种情形。
又如诸山辐揍,于平洋有大池湖隐注之处,名天仙大会格,以诸龙会于中也。然深广难下,须要认定气势,会定精神,的确何处,可收诸龙之会,可纳四方之气,乃于此立穴培土成坟。其取堂局,立向座,一从诸山之拥护朝案为凭,以其穴乃由聚会处纂定,故法谓之纂宫。经日:饥得饱而阴回,疾遇舒而阳住。盖如此。几此皆廖公之大作用处,亦穴法中之变体也。
又如众山四面辐辏,而平洋之中有大池大湖隐隐停蓄,这叫「天仙大会格」,因为众龙都会聚在此。然而水面深广,难以下手,必须认定气势、会定精神,确切看出何处可以收得众龙之会、可以纳得四方之气,才在那里立穴、培土成坟。它的堂局与坐向,全凭四围众山的拥护朝案作依据;因为这个穴是从会聚之处「纂定」出来的,所以葬法上称为「纂宫」。经文说「饥得饱而阴回,疾遇舒而阳住」,讲的就是这个道理。这些都是廖瑀施为的大作用处,也是穴法中的变体。
上卷十一 兼衬贴之辨,形气影之详
星体有正有附,兼衬贴之当辨;穴情有显有晦,形气影之宜详。
入首的星体有正体也有附体,「兼」(本体旁明白带出他星)、「衬」(另有一物在旁依傍相衬)、「贴」(本体上微微贴露一点星象)这三者应当辨清;穴情有显露的也有隐晦的,「形穴」(窝钳乳突可见)、「气穴」(有气而无形)、「影穴」(灵光只在影向之间)这三层应当详审。
此言入首星辰形体不一,气各有聚有变,不可不细认也。如今人于入首之星辰,只知五星九星合是何体,便为指吁,不知星辰多无正形。如金星到头只是全全一个太阴太阳,有何难辨,不知一个星辰有三体之分,曰兼、日衬、曰贴。兼者如金星而转土转水,则为兼土兼水,又如金星而拖火拖木,则为兼火兼木。相生则吉,相克则凶,此于本体上或左或右,或前或腰,明带而易见者。
这是说入首星辰的形体各不相同,气也各有凝聚、各有变化,不可不细认。今人看入首的星辰,只知按五星九星去比对是哪一体,就算指点明白了,却不知星辰多半没有纯正之形。譬如金星到头,无非是一个太阴或太阳的形,有什么难辨的?却不知一个星辰还有三种体式之分,叫做「兼」「衬」「贴」。所谓「兼」,如金星而转出土意、水意,便是兼土兼水;金星而拖出火意、木意,便是兼火兼木。相生便吉,相克便凶。这一类是在本体之上或左或右、或前或腰,明白带出而容易看见的。
如贴体则于穴情处仅仅微贴一些,星象乃形之微露处,须细认乃见,如所谓气块之类,又如所谓汤中酥、云中雁之类,此一体而不分者也。正谓星辰之灵光发露处,最宜体认其美恶,俱自本体论生克也。若衬与贴不同,贴不分二件,衬犹分二件也。如所称视衣之样,实是二物而又相依,此于依靠衬贴最为亲切,其吉凶亦以生克论。论气者须于衬之得力、贴之有情、兼之有生处精而辨之,乃能得真气也。
至于「贴」,则是在穴情处仅仅微微贴出一点,星象只是形的微露之处,须细认才看得见,像所谓的「气块」,又像所谓「汤中酥」「云中雁」之类,这是与本体合成一片而分不开的。它正是星辰灵光发露的地方,最应当体认它的美恶,一概就本体来论生克。「衬」与「贴」不同:贴是分不出两件东西,衬则还分得出两件。像所谓衬衣的样子,实是两物而又互相依附,这在依靠衬贴上最为亲切,吉凶也一样以生克来论。论气的人必须在衬得力、贴有情、兼得生这几处精细辨别,才能得着真气。兼是明的,衬是半明半暗的,贴则几乎全在微茫之间,三者由显入微,愈往后愈难认。
又如穴场所在,其证佐有窝钳乳突,是形之可见者也。古人即依形葬之,所谓形葬是也。至有形而无窝钳乳突之可证,只微微有凸有块,又微微有块有弦,谓之气穴,以其有气而无形也,古人便用气葬之。又有本体星辰全无形亦无气,带饱而不开面,然真龙既到,必有真气,乃至脱落平洋,或在田,或在坪,或在湖渚,隐隐隆隆,灵光若露,如所谓乌月沈江、其光在影之类,此即窗外月明窗内白,水边花发水中红之意,全于影上着精神也。
再说穴场所在,凡有窝、钳、乳、突可作证佐的,是形之可见者,古人便依形而葬,就是所谓「形葬」。至于有穴而无窝钳乳突可凭,只微微有些凸起有些块状,又微微有块有弦,这叫「气穴」,因为它有气而无形,古人便用「气葬」之法。还有一种,本体星辰既无形也无气,饱满而不开面,然而真龙既已到此,必有真气;直到脱落平洋,或在田间,或在坪上,或在湖渚之中,隐隐隆隆,灵光似露非露,像所谓「乌月沉江,其光在影」之类,也就是「窗外月明窗内白,水边花发水中红」的意思,精神全着落在影上。这种穴不在实处求而在虚处求,最难认取,古人所以在形葬、气葬之外又另立一门。
以此古人又有影光之穴。夫气穴无形,犹不离乎本体,乃影穴则脱本体而在影向之间。此等微茫,极精极妙,自非道眼,未易言此。今人只知葬形,盖拘拘虾须、蟹眼说耳,岂知造化之妙变化固无穷哉!
因此古人又有「影光之穴」。气穴虽然无形,还不离本体;影穴则已脱开本体,只在影向之间。这一类微茫恍惚,极精极妙,若不是有道眼的人,是不容易谈论的。今人只知葬形,一味死守虾须、蟹眼那一套说法,哪里晓得造化之妙、变化本来无穷无尽呢!
上卷十二 盖帐轮晕,束咽泥丸
盖帐不开龙不窠,轮晕不覆穴不住,束咽不细气不聚,泥丸不满气不充。
龙若不开出盖帐,就没有巢窠可栖,也就止不住;穴上若不覆着一圈「轮晕」(太极圈),穴就住不下来;入首处的「束咽」若不收得极细,气就聚不拢;结穴处的「泥丸」(化生脑)若不饱满光润,气就充不足。这四句讲的是龙与穴各有真气凝结的处所,缺一不可。
此言龙穴各有真气凝结之处所,必不可少者。今人但见山势所来,便以为龙,不知有龙之蟠,则有龙之巢,必须有帐有盖,成得一个势帐,而龙乃止。且龙一经盖帐,则一向直来狂奔之气,得此而开肩展翅,畅朗舒徐,煞气尽脱,生气自融,乃可结穴。若非盖帐之龙,不为纯阴,必为孤露,自然不结,纵结亦不大也。
这是说龙与穴各有真气凝结的处所,是必不可少的。今人只见山势奔来便当作龙,却不知有龙的盘踞,就得有龙的巢穴:必须有帐有盖,成得一副「势帐」,龙才会止住。而且龙一经开出盖帐,那一路直来狂奔之气便得以开肩展翅、畅朗舒徐,煞气脱尽,生气自融,这才可以结穴。若不是开帐的龙,不是纯阴,就必定孤露,自然不结;纵有结作,也不会大。所以盖帐正是龙止气蓄的头一道凭证。
轮晕之说何盼乎?以穴场之所,上有横纹细路。圆而且弯,若车之轮,然则阴气不冲,阳气自畅,昔人所谓穴有三轮,其贵无伦是也。晕即日之晕,有其形,无其形,圆而不缺,满而不倾,今人所称太极圈是也,以此认气,则必不犯乎阴,而穴乃真矣。
「轮晕」之说又当怎样看?穴场之上有横纹细路,圆而且弯,好像车轮一般;有了它,阴气便不冲犯,阳气自然通畅,前人所谓「穴有三轮,其贵无伦」就是指此。「晕」就是日晕的晕,似有形又似无形,圆而不缺,满而不倾,也就是今人所称的「太极圈」。凭这个来认气,就必定不犯阴气,穴才是真的。轮是横纹之棱,晕是圆浑之光,一有形一近无形,都是真气覆盖在穴上的痕迹。
夫结咽之说,乃入首束气之处,如人之喉然。昔人所谓结花结蒂,又譬之吹管者,众窍齐开,必不成响,惟闭众孔而放一孔,则可中律而响音乃成,此善喻也。是故龙之结束气处不可不细。盖气不贵聚不能发散,必须束之至细。则气方聚而穴可结,乃至结穴之处,则又要充满光润,如孩儿头,然必其泥丸精髓满足,而后头面之间气乃充溢,其色乃华,若有一缺陷薄削,则必枯稿,而不可穴矣。于此气脉入首结作之处,最为紧要,不可不细认者。
至于「结咽」之说,是指入首束气的地方,好像人的咽喉。前人所谓「结花结蒂」,又拿吹管来打比方:管上众孔齐开,必定吹不响;只有闭住众孔而单放一孔,才能合于音律而发出响声——这个比喻极好。所以龙束气的地方不可不细。气不先聚拢就不能发散,必须束得极细,气才聚得住,穴才结得成。等到了结穴的地方,又要充满光润,像小孩的头顶一样:必得脑中精髓饱满,头面之间的气才充溢,气色才华润;若有一处缺陷薄削,必定枯槁,就不能作穴了。气脉入首结作的这一段最为紧要,不可不细认。盖帐、轮晕、束咽、泥丸这四样,说到底只是同一股生气在龙、在穴上的四种凭据。
上卷十三 五星水土,九星辅弼,盖粘倚撞
五星不离水土体,九星常带辅弼随。土星不作倚,五星皆有撞,火木不可益,水土岂能粘。
五星(金、木、水、火、土)的结穴总离不开水体与土体——圆平之处是土(化生脑),界合之处是水(虾须、蟹眼);九星之中,辅星与弼星常隐随在其余七星的左右。至于葬法:土星不宜用「倚」,五星都可以用「撞」,火体木体不宜用「盖」,水体土体又岂能用「粘」。这是就星体的总体与分体分别施用葬法,用以乘取生气。
此二段乃认星辰之总体分体而葬,以乘气为一法。夫宇宙间无水不生,无土不成,龙非此不成龙,穴非此不成穴,故凡龙脉入首五星虽各有体,而要之水土必不可无。古人云:或结乳,或结钳,且要从头顶盖圆。凡圆平处即是土体,所谓化生脑是也。又云:不管从头来不来,只要金鱼水荫腮。几水界合处便是水体,所谓虾须、蟹眼是也。
这两段是就星辰的总体与分体来定葬法,作为乘气的一种法门。宇宙之间,没有水就不能生,没有土就不能成;龙没有水土便不成龙,穴没有水土便不成穴。所以龙脉入首,五星虽各有本体,归根到底水与土是断不可少的。古人说「或结乳,或结钳,且要从头顶盖圆」——凡圆平之处便是土体,也就是所谓「化生脑」。又说「不管从头来不来,只要金鱼水荫腮」——凡水界合之处便是水体,也就是所谓「虾须」「蟹眼」。
如辅两二星亦是水土之义。盖辅星属金,弱星属水,在九星中隐而不见,常随七星之左右,故凡立穴不拘食巨武,劲头须要辅为之。盖两为之承,所谓来金相水,正是此意。此是星辰之总体化合处,最当体认者也。
再如九星中的辅星、弼星,也是水土的意思:辅星属金,弼星属水,在九星之中隐而不见,常随在其余七星的左右。所以凡立穴,不论所乘的是贪狼、巨门还是武曲,到头总要有辅星去盖覆、弼星去承托,所谓「来金相水」正是这个意思。这是星辰总体化合之处,最应当细加体认。
又如葬法中曰:盖粘倚撞,今人只相刚柔缓急之势而施之,便为的当,不知古人作则用星,仍要于星体上体认,如土葬其饥,岂可脱而粘,水葬其涌,岂可缓而粘,土星倚葬则崩,木星盖脑则破,火星当峰则烈,一或犯此,不为关煞,则为脱气,此于星辰之分体处各有真机也。
又如葬法中所说的「盖、粘、倚、撞」四字,今人只按山势的刚柔缓急去施用,就以为恰当了,却不知古人立法是就星体来用的,仍须在星体上去体认:土体要葬它饱满平坦之处,怎能脱开来用「粘」?水体要葬它涌起之处,怎能缓缓地用「粘」?土星用倚葬就会崩塌,木星在脑顶用盖葬就会破损,火星正当峰头下葬就会燥烈。一旦犯了这些,不是撞着关煞,就是脱了气脉。这是星辰分体之处各有各的真机。
上卷十四 坐定坐旺坐煞,全胎保胎破胎
坐定坐旺坐煞,是谓坐法;全胎保胎破胎,是为作法。
「坐定」是脱开怒急之煞而坐于平坦处,「坐旺」是在平缓弱龙的旺相处去乘,「坐煞」是穴情恰在刚饱或金火相交之处、只得骑煞而取,这三样叫做「坐法」;「全胎」「保胎」「破胎」三样则叫做「作法」。坐法所定的是穴坐在哪里,作法所定的是下手时如何裁制。
此条特语坐穴之法。何谓坐寿?如今强急之能,其气正怒,怒不可犯,则于坦表之处看其四应,可以穴则穴。昔人所谓脱煞坐宕是也。何谓坐旺?如今平铺缓嫩之龙,其气正弱,弱不习一乘,当于旺相处乘之,此是葬法。如苏湖一带,凡见冈脊堆阜起处,即为村坟墓,亦是坐旺之法也。
这一条专讲坐穴之法。什么叫「坐定」?譬如强劲急促的龙,其气正在盛怒之中,怒气不可冒犯,那就在平坦的地方察看四面呼应,可以立穴便立穴,也就是前人所谓「脱煞坐宕」。什么叫「坐旺」?譬如平铺缓弱柔嫩的龙,其气正衰弱,弱得不堪承乘,就该在旺相之处去乘它,这也是一种葬法。像苏州、湖州一带,凡见冈脊堆阜隆起的地方,就在那里立村建墓,正是坐旺之法。
何谓坐煞?有如金以刚饱为煞,而刚饱之上下又无穴情,只得从刚处开金取水而坐之。又如金以火为煞,而穴情又在金火相交之处,只得挨金剪火,劈火嘴而骑之,即如骑形之法是也。何谓全胎?如龙卸平洋,则煞气尽脱,至入首之处,如印拿金盆之穴,又属纯阳,则用客堆培成坡,即古开井怕见土之法,是谓全胎。
什么叫「坐煞」?譬如金星以刚硬饱满为煞,而刚饱之处上下又无穴情可取,那就只得在刚硬处开金取水而坐下去;又如金星以火为煞,而穴情恰在金火相交之处,那就只得挨着金体剪去火气、劈开火嘴而骑上去,也就是「骑形」之法。什么叫「全胎」?譬如龙卸落平洋,煞气已经脱尽,到了入首之处像「印」形、「金盆」形的穴,又属纯阳,那就用客土堆培成坡,即古人「开井怕见土」的做法,这就叫全胎。
何谓保胎?如金珠嵌花答之类,半吞半吐而乘之,珠从旁入,花从正入,一广分之气,只取其四,是谓保胎。何谓破胎?如今顽金孤里之类,阴气居多,不大开深取水而成阳穴,则不可下,是谓破胎。全胎如梧桐子之结于叶上,轻浮而胎全露也;保胎如连子之藏于逢房,微露而大半合胎中;破胎如栗子之包于刺包,胡桃肉之藏于坚壳,必破胎而出,乃得髓体也。
什么叫「保胎」?譬如金珠嵌在花蕊之类的形,半吞半吐地去乘它——珠形从旁边入,花形从正面入,一片宽广的气只取其中一小分,这就叫保胎。什么叫「破胎」?譬如顽硬的金体、孤露的星体之类,阴气居多,若不大开深取而作成阳穴便不能下葬,这就叫破胎。全胎好比梧桐子结在叶上,轻浮而胎已全露;保胎好比莲子藏在莲蓬房中,微露而大半仍合在胎里;破胎好比栗子包在带刺的壳斗中、核桃肉藏在坚硬的壳里,必须破开胎壳才取得出,方能得着里面的精髓。
上卷十五 脱壳借胎,投母救母
挨生旁气,成为脱壳借胎,或为子投母腹;脱煞连生,或为借母养子,或为以子救母。
挨傍着生气去取旁边的气,有的成为「脱壳借胎」——脱去孤硬的外壳,开孤取水另借一胎;有的成为「子投母腹」——木葬于摇荡带水处、水葬于坚实如金处。脱去煞气而接上生气,有的成为「借母养子」——木体带金,破金取水以荫木;有的成为「以子救母」——金体带火,大开水穴以制火。这四法都是乘气时挨生化煞的活用。
此为乘气中挨生化煞之妙用也。何谓脱壳借胎?即九星论,如天罢乃孤罡,何以成胎?必开孤取水,则受气斯脱,而水乃成胎,放谓之脱壳借胎也。何谓投母腹?如木星而带荡,水星而带金,则原有胎育而子可投,故木不葬木,而莽木之摇荡有水处,水不葬水,而葬水之坚实如金处,非谓子投母腹乎I
这是乘气之中挨生化煞的妙用。什么叫「脱壳借胎」?就九星来论,像「天罡」是孤硬的罡星,怎么能成胎?必须开孤取水,把受来的孤硬之气脱掉,由水另成一胎,所以叫脱壳借胎。什么叫「子投母腹」?像木星而带摇荡的水意、水星而带坚实的金意,本身原就有胎育,子便可以投入。所以木体不葬在木上,而葬在木之摇荡有水的地方;水体不葬在水上,而葬在水之坚实如金的地方——这不就是子投母腹吗?
何谓借母养子?即以五星论,如木体带金者,必破金取水以荫木,是木受病不能养其子,而特借取水穴以荫之,所谓借母养子也。何谓以子救母?如金体而带火者,必于金火相间之处,大开水穴以制之,昔人有取水镇火之法,正谓此耳。
什么叫「借母养子」?就五星来论,像木体而带金的,必须破开金体、取水来荫养木——这是木自身受病、不能养它的子,所以特地借一个水穴来荫护它,这就叫借母养子。什么叫「以子救母」?像金体而带火的,必须在金火相间的地方大开水穴去制住火,前人有「取水镇火」之法,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夫金母遇火难而得水之为子者,且解且制,则煞不为我害而可化为权,又合作用中留煞为官之说矣。此非谓煞不必去也,以能剪铲刑煞而制之,测在前可作官星,在左右便可作暖气耳。夫造化无全功,安得星辰尽是纯粹,只要晓得超生而避死,蜕煞而逢生,乃为裁成造化之殊功也。
金为母而遭火难,得着属水的「子」来又解又制,煞就不再害我,反而可以化为权柄,这又合于作用之中「留煞为官」的说法。这并不是说煞可以不去,而是说能够剪铲刑煞、加以节制之后,煞若在穴前便可作「官星」,在左右便可作「曜气」。造化本来没有十全的功用,星辰哪能个个纯粹?只要懂得趋生避死、蜕煞逢生,那就是裁成造化的特殊本领了。所以善用的人不怕有煞,只怕不会用煞。
上卷十六 脱龙就局,撩山劈硬
脱龙就局纳前朝,只为半伪半真;撩山劈硬处平基,只畏直来直受。
脱开来龙而迁就局面、以纳取前面的朝山,是因为入首之脉半真半伪——朝对是真的,来脉却驳杂不纯;撩去山土、劈开硬脊而退作一块平基,是因为怕的正是「直来直受」——脉阴而硬直冲来,煞气太重。前一句讲的是进退消纳的取舍,后一句讲的是剪裁避煞的作法。
此以前朝后势而为乘气中之进退消纳,亦一法也。凡葬贵棺不离脉,而此之脱龙就局者,乃入首之脉,驳杂不纯,直到一二节上乃为真脉,而前朝却可取,是朝真而入首之脉非真也,如必直顶其脉,则初年不利,当于穴中放出棺二三尺,大作堆金以纳前朝,且受水法之吉,以发初年为是。
这是就前面的朝对与后面的来势,讲乘气之中的进退消纳,也是一种法门。凡下葬贵在棺不离脉,而这里所说的「脱龙就局」,是因为入首之脉驳杂不纯,直到最后一二节才是真脉,而前面的朝山却大可取用——这是朝对为真而入首之脉不真。这时若一定要正顶着那条脉下葬,初年就不利,应当在穴中把棺往外放出二三尺,大作堆金培土以纳前面的朝山,同时又能受水法之吉,好让初年就发福。
凡葬贵气不脱脉,而此盲撩山劈硬、退出平基以为穴者,乃入首之脉阴来直硬则煞重。又如子龙作午向,谓之子午淋头煞,则葬之必凶,故须撩山劈硬以作平基,将棺退出平基立穴,则无关煞冲棺之祸。或穴从两边微斜,又或上砌虚扩,下葬真棺,庶可避煞,乃为直来直受之作法也。古人有形葬,有法葬,夫顺其穴之生成而葬者为形葬,或劈削或堆培而葬者为法葬,此皆古人作用之妙处,不可不理会也。
凡下葬又贵在气不脱脉,而这里所说的「撩山劈硬、退出平基」而作穴,是因为入首之脉属阴而来得直硬,煞气太重;又如子龙作午向,叫做「子午淋头煞」,这样葬下去必凶。所以必须撩去山土、劈开硬脊,作出一块平基,把棺退到平基上立穴,就没有关煞冲棺之祸。或者把穴从两边略略斜过一点,或者上面砌成虚扩、下面才葬真棺,也可以避煞——这就是对付「直来直受」的作法。古人有「形葬」,有「法葬」:顺着穴的天然生成而葬的叫形葬,或劈削或堆培而后葬的叫法葬。这都是古人施为的妙处,不可不理会。
上卷十七 汤中浮酥,水面蟠蛇
平洋之气,尝舒尝散,须要汤中浮酥;山垄之气,尝急尝敛,当看水面蟠蛇。
平洋之地的气总是舒展而易散,所以要寻那种像热汤上浮着一块酥油一般、隐隐隆隆微微聚起的地方;山垄之地的气总是急促而收敛,所以要看那种像水面盘着一条蛇一般、活而不死、盘旋而无直硬的地方。这是就气的聚散缓急去认穴中的微茫。
此以气之聚散缓急而认穴之微茫。《葬书》中所云葬乘生气者,正在于此。夫平洋之地,阳胜乎阴,故以敛而聚为有气,如所云:“隐隐隆隆,穴在其中”之说,须要体认。盖所谓隆隆者,正谓隐隐之中而有此丰露之象,古人取象于如酥在汤,艮有见也。《葬书》云吉气所起,起即隆隆之谓、酥在汤之谓也。不然则亦铺毡展席,散漫无收而已,何谓穴乎!
这是就气的聚散缓急来认穴中的微茫之处。《葬书》所说的「葬乘生气」,正落在这里。平洋之地阳胜于阴,所以要以收敛而聚为有气,像所谓「隐隐隆隆,穴在其中」的说法,须要细细体认。所谓「隆隆」,正是指隐约之中而有那么一点丰润显露的气象;古人取象为「如酥在汤」,确实是有见地的。《葬书》说「吉气所起」,这个「起」就是隆隆的样子、酥浮汤上的样子。若不是这样,那就只是铺毡展席一般,散漫无收,哪里称得上是穴呢!平洋认穴之难,正难在这一点微起上。
至如山垄之势,阴胜乎阳,不嫌脉之不到,而嫌气之不和,所以多煞,故须结穴之所圆融平坦,不险不迫,有如水面播蛇之状,活而不死,静而不动,盘旋而无直硬,浑浑一个太极之圈,则形舒气和而煞尽脱矣。古人所谓山垄之龙,葬气不葬形者,正谓此意,此认穴之秘诀也。
至于山垄之势,阴胜于阳,不怕脉到不了头,只怕气不平和,所以多带煞气。因此必须结穴的地方圆融平坦,不险峻、不逼迫,像水面上盘着一条蛇的样子:活而不死,静而不动,盘旋回绕而没有直硬,浑然是一个太极圆圈,这样形舒气和,煞气也就脱尽了。古人所说「山垄之龙,葬气不葬形」,正是这个意思,这是认穴的秘诀。可见平洋要于散漫中求其聚,山垄要于急敛中求其和:一个从无中看出有,一个从刚中看出柔。
上卷十八 没牛出龙,葬皮葬骨
没水之牛,气仰而吹,宜乘其气;出洞之龙,气直而吐,宜乘其余。精华外露之气如花,宜葬其皮;精华内酿之气如果,宜葬其骨。
像沉在水中的牛,只把鼻子仰起来吹气,气就全在鼻孔那一点上,所以要正乘它那口气——缓来之脉宜浅乘正取;像出洞的龙,气直吐而出,气焰方盛不可冒犯,只宜承接它吐出来的余焰——急来之脉宜脱卸缓承。精华外露的气好比花,英华都在外面,宜浅葬其皮;精华内蕴的气好比果,滋味都酿在里面,宜深葬其骨。这四句以气的缓急浮沉,定葬法的缓急深浅。
此四段以气之缓急深浅而为葬之缓急深浅,乃作法也。如平坦之龙脉,潜于地而微露毛脊,至结穴处特起一气,乃吉气之所起也。其气从沈缓而仅浮,不宜缓乘,其为缓来,不妨安绝顶乎!譬如牛之没水,身藏水中而偶露毛脊,特一仰而吹气,则尽在鼻中,若稍脱之便失气矣。此缓来之法也。
这四段是就气的缓急深浅来定下葬的缓急深浅,属于作法。譬如平坦的龙脉潜行地下,只微微露出一线毛脊,到结穴处特地起一团气,那就是吉气所起之处。它的气由沉缓而仅仅浮出,不宜再缓缓地去乘;既然是缓来,那么就是安在最高的顶上又有何妨呢?好比水牛没在水中,身子藏在水里而偶露一线毛脊,只把头一仰吹一口气,气就全在鼻孔里;若稍稍脱开一点,便失了那口气。这是应付缓来之脉的方法。
又如高陇之龙,脉行于山而势奔气涌,至结穴处,须要脱卸,落在平洋,气乃冲和,所谓“来不来,坦中裁,住不住,坪中取”也。其气从盛急而乃舒,不宜急承,其为急来,不怕葬深泥乎。譬如龙之出洞,其气焰方盛,何可犯之;乃其气之吐而有余焰处,则精灵之可掬者也。故宜脱球而葬榜,缓以承之。
又如高垄之龙,脉行于山中而势奔气涌,到了结穴处必须脱卸下来,落在平洋,气才冲和,也就是所谓「来不来,坦中裁;住不住,坪中取」。它的气由盛急而转舒缓,不宜急急去承;既然是急来,那么葬得深入泥中又有什么可怕呢?好比龙刚出洞,气焰正盛,怎么可以去冒犯它;只有它吐气之后余焰所及的地方,才是精灵可掬之处。所以宜脱开那一团气球,葬在它吐余的一段,缓缓地去承接。
又如气浮于上,而灵光已露,深葬之则气从上过,故宜浅葬。如木之有华,之之有珠,其英华尽露于外,深之则伤其质矣。又如气沉于下,而皮肤粗刚,美含于内,不以深取,则气从下过,故宜深葬。如顽金之开孤取水。厚土之破角见金,皆于深而得之也。譬如果实之味,皮不佳而肉佳,其精酿在内,所宜深取。
又如气浮在上面,灵光已经显露,深葬则气从棺上流过,所以宜浅葬。好比树木开花、蚌壳生珠,英华全露在外,葬得深了反而伤了它的本质。又如气沉在下面,皮肤粗硬而美质含在里头,不往深处取,气就从棺下流过,所以宜深葬。像顽硬的金体要开孤取水,深厚的土体要破角见金,都是从深处才得着的。好比果实的滋味,皮不好而肉好,精华酿在里面,那就该往深里取。所以深浅并无定法,只看那股气浮在何处。
今人不察气之浮沉,而概用浅葬深葬者,皆非也。古人谓深葬发迟浅葬发速,所见诚然,但欲速发而概用浅葬,则失古人之意矣。水木龙多易发,正以其气之可浅葬耳。此又论气之久远者不可不知也。
今人不去体察气的浮沉,一概用浅葬或一概用深葬,都是不对的。古人说「深葬发迟,浅葬发速」,见解固然不错;但若为求速发而一概用浅葬,那就失了古人的本意。水体、木体的龙多半容易发,正因为它们的气本来就可以浅葬。这又是论发福久远的人不可不知道的。
上卷十九 砂水阴阳,砂水生死
龙穴有阴阳,砂水亦有阴阳;龙穴有生死,砂水亦有生死。
龙与穴分阴阳,砂与水同样分阴阳:砂以开面舒坦为阳、反背峻硬为阴,水以屈曲悠洋为阳、直急斜反为阴。龙与穴分生死,砂与水同样分生死:拱揖环抱、有情向我的是生,直硬顽悍、不顾不凝的是死。
此以砂水之阴阳生死而论气者也。龙穴之阴阳生死,前已论之详矣,砂何以分阴阳乎?亦开面而舒坦者为阳,以反背而峻赠者为阴。譬之人然:其在正面之间,自然开面平坦而为阳,其在背面,自然反背顽硬而为阴。有面则为向我而有惰,无面则为背我而无情。非惟龙穴贵阳,而砂亦贵开阳也。
这是就砂水的阴阳生死来论气。龙穴的阴阳生死,前面已经论得详尽了;那么砂怎样分阴阳呢?也是以开面而舒坦的为阳,以反背而峻峭陡硬的为阴。拿人来打比方:人的正面自然是开展平坦的,那便是阳;人的背面自然是反背顽硬的,那便是阴。有面就是朝着我而有情,无面就是背着我而无情。所以不只龙穴以得阳为贵,砂也以开阳为贵——砂的阴阳,说到底就看它肯不肯把面转过来对着穴。
水何以分阴阳乎?如水之来去屈曲,悠悠洋洋,沉沉浑浑,则舒徐沈凝而为阳;其细如绳,其直如矢,其急如瀑布,其斜如反弓,则急透斜反而为阴。譬之人然:其血脉流通条畅,则呼吸之间自然和平,吐纳之际自然调适,不疾不徐,无反无逆,乃可无病骤然而入,颠读而出,不见安闲沉静,便是病到。非惟砂贵开阳,而水亦贵开阳也。
水又怎样分阴阳呢?水的来去屈曲,悠悠洋洋,深沉浑厚,这是舒缓沉凝,属阳;细得像绳,直得像箭,急得像瀑布,斜得像反弓,这是急透斜反,属阴。拿人来打比方:血脉流通条畅,呼吸之间自然和平,吐纳之际自然调适,不快不慢,不反不逆,才能无病;若气骤然而入、颠倒而出,看不见安闲沉静的样子,那就是病到了。所以不只砂以开阳为贵,水也以开阳为贵。归根到底,水的阳就是舒缓沉蓄而有情,水的阴就是急直斜反而无情,与砂的分法本是一理。
砂之生死何分也?砂无论龙虎案对只是情。向朝我,有面有目有手有足,拱揖环抱,直若仆之从主,妇之从夫,有唱有随,有呼有应,岂不是个有情有意有生发的!譬如人之相见,有卑于我而畏敬我者,有等于我而亲爱我者,其面目虽各不同,而要一气喜喜欢欢雍雍肃肃之意,无不同也。看其面目开发,情意颇恋,则为活动而生,否则直硬顽悍,呼之不来,驱之不去,则为无情无气而死矣。水之死亦以直急返逆,不顾不凝而然。
砂的生死又怎样分呢?砂不论是龙虎还是案山朝山,看的只是一个「情」字:朝向着我,有面有目、有手有足,拱揖环抱,简直像仆人跟着主人、妻子跟着丈夫,有唱有随、有呼有应,这岂不是有情有意、有生发之机的?好比人与人相见,有地位低于我而敬畏我的,有与我平等而亲爱我的,面目神情虽各不相同,但那一团欢欢喜喜、雍容严整的意思都是一样的。看它面目开展、情意留恋,便是活动而有生;否则直硬顽悍,唤它不来、赶它不去,那就是无情无气而死了。水的死也一样,是由于直急返逆、不回顾不凝聚。所以砂水的生死不在形状的美丑,而在它对穴有没有那一点顾恋之意。
要之砂水生死又总在阴阳上见。盖宇宙间物,总是逢阳则生,逢阴则死。又如人之结胎,男精属阳。女血属阴,阳贵有余,阴贵不足,是故精盛则结,血虚则受,一以阳为主也,又如人之既死,母血先败,父骨犹存,其可收纳天地之气而荫生人者,全在父骨,非一以阳为主乎!
总之,砂水的生死归根到底还是在阴阳上见——宇宙间的万物,总是逢阳则生、逢阴则死。譬如人的结胎:男子的精属阳,女子的血属阴,阳贵在有余,阴贵在不足,所以精盛才能结胎、血虚才能受胎,一切以阳为主。又譬如人死之后,母亲的血先败坏,父亲的骨还存留,能收纳天地之气而荫庇生人的全在父骨,这不也是一切以阳为主吗?葬乘生气之所以能荫及后人,道理正在这里。
又如大而天地,天气为阳,地脉为阴,若非天行至健,顷刻不停,三光为照,雨露为润,一阳来复,万筋乃吹,则地何能生乎?是天地一以阳为主,此乃堪舆家论生死之大关系也。古来大哲见实主此间,亦论及而未尝揭以示人,岂以千古不传之秘,帐以神会而非以言传者乎!
再往大处说,天地之间,天气为阳,地脉为阴;若不是天行至健、片刻不停,日月星三光照临、雨露滋润,一阳来复而万物萌动,大地又怎能生养万物呢?可见天地也是一切以阳为主。这正是堪舆家论生死的一大关键。古来的大哲其实都主张这个道理,也曾论及,却不曾明白揭示出来——大概是把它当作千古不传之秘,只可以神会而难以言传吧!
上卷二十 气之虚实先后
气有虚实,法当以实投虚,以虚乘实;气有先后,法当先到失收,后到后收。
气有虚有实:初结胎时以阳精为主,气盛而形还未实,属虚属阳,就该端端正正从中乘取;胎既成之后以阴血为主,形实而气已敛,属实属阴,就该脱开脉气从旁承取。气有先到后到:先到的一边先收,后到的一边后收,随它的偏倚而挨左或挨右。这是穴场上进退饶减的活法。
此二段乃以主穴之进退饶减而乘气为一法。前段言几风息之成,初结胎时,以阳精为主,气为胜而形未实,故虚而属阳,阳则不宜缓承,宜中正以乘之.如平面太阳作金盘堆果、如百般花味总居心之类是也。既成胎后,以阴血为主,形为实而气已敛,故实而属阴,阴则不宜急凑,宜脱脉以乘之,如珠则穴其旁、乳不可当头是也。此以进退虚实之间论者也。
这两段是以立穴时的进退饶减来乘气的一种法门。前一段是说:凡风气止息而成穴,初结胎的时候以阳精为主,气占上风而形还没有充实,所以是「虚」而属阳;属阳就不宜缓缓地承,应当端端正正从中乘取,像平面太阳形作「金盘堆果」之穴、像百般花朵的滋味总在花心之类,就是这样。胎既结成之后以阴血为主,形已充实而气已收敛,所以是「实」而属阴;属阴就不宜急急凑上去,应当脱开脉气去乘,像珠形要穴在旁边、乳形不可正当头顶,就是这样。这是就进退虚实之间来讲的。
后段言结穴之所如左插先到,则气归于右,则宜挨右以收左砂;如右插先到,则气归于左。则宜挨左以收右砂。古人谓两官齐到中乘平。气虽耐久而发常迟,先到先收,气从挨倚.乃迎财就禄而发常速,正是引此意。此乃饶减收放之间而论者也。
后一段是说:结穴的地方,如果左边的砂先插到,气就归到右边,那么应当挨着右边下穴以收左边的砂;如果右边的砂先插到,气就归到左边,那么应当挨着左边下穴以收右边的砂。古人说「两宫齐到中乘平」,这样的气虽然耐久,但发福常迟;先到的先收,气随着挨倚而来,这是迎财就禄,发福常快,说的正是这个意思。这是就饶减收放之间来讲的。
上卷二十一 傍城借主,就向拗龙
傍城借主,须详审乎乐托;就向锄龙,当消详乎明堂。
侧落、翻身落的龙已脱去本来的正势,只得傍着罗城、水城或禄储之峰立穴,借外势充作主星,这叫「傍城借主」,所以要细审背后的「乐山」与「托山」;入首没有面目、正向不成局的,就看明堂在哪一边开局,把龙拗过去迁就它,这叫「就向拗龙」,所以要细审明堂。
此二段皆借外气以乘内气,乃坐向中之作法。以龙之来不宜正受。有侧落。有翻身落,不无脱去本来之势而傍罗域或旁水城或傍禄储峰。此皆借乐托以为主,而凭外气以为聚散者也。故曰傍城借主。
这两段都是借外气来乘内气,属于坐向之中的作法。有的来龙不宜从正面承受:有的是侧落,有的是翻身而落,不免脱去了本来的气势,于是傍着罗城,或傍着水城,或傍着禄储之峰。这些都是借「乐托」来充当主星,凭外面的气势来决定气的聚散,所以叫做「傍城借主」。
又有龙气直来,似宜正受,乃入首之处无面目,向方之处则无情,使不成局,故当看其明堂何堂开局,便当揪龙而就之,所谓以龙定穴,以水定向者,正谓水之聚处,则有明堂而成局,便当准此以定向方,不必拘拘于正受也。《拨砂经》云:无局不言龙。可见局之所在,即龙之所止,故有就向拗龙之法。
又有一种情形:龙气直来,看似应当正受,可是入首之处没有面目,正向的方位又无情,以致不能成局。这就该看明堂在哪一边开出局面,便把龙拗过去迁就它。所谓「以龙定穴,以水定向」,正是说水聚之处便有明堂而成局,就该以此来定向方,不必死守正受。《拨砂经》说「无局不言龙」,可见局在哪里,龙就止在哪里,所以有「就向拗龙」的法门。这与傍城借主一样,都是不拘正受、以外势定内气的活法。
上卷二十二 三静一动,百死一生
点穴须求三静一动。认气须要百死一生。
点穴要寻「三静一动」:案对要静,龙虎要静,水城要静,而中间穴场独有一脉活动而见精神。认气要寻「百死一生」:四围余气尽皆死寂,独有这一点还有生机,那才是真生气。
此以动静生死而识气脉之真假,最为关要。何谓三静?案对要静,开面朝拱而无压逼走窜;龙虎要静。内向怀抱而无他顾飞腾;水城要静,绕环凝聚而无反背冲激。中间惟见穴场之所。一脉活动而有精神,此则三静一动,其穴乃真。
这是拿动静与生死来辨识气脉的真假,最为关键。什么叫「三静」?案山朝对要静,须开面朝拱而没有压逼窜走;青龙白虎要静,须向内怀抱而没有他顾飞腾;水城要静,须环绕凝聚而没有反背冲激。四围都静,中间只见穴场那一脉活泼而有精神——这就是三静一动,穴才是真的。四围若也乱动,那就是气未止;穴心若也死寂,那就是气未到。
而认气则于穴场中看其精神。何者是其精神发越处?即如孩儿头一般,头上之骨皆坚,而怪囱门独柔,一呼一吸,可浮可沉,此真生意处。古人以化生脑不取象于头而取象于孩儿头者,极有味也。他如厚中取薄,薄中取厚,静中取动,动中取静,必皆余气尽死,而惟此一点独有生机,乃为生气。不然则亦今人所称菩萨面死鳖背之说而已,最宜细察之。
至于认气,则要在穴场之中看它的精神。哪里是精神发越的地方呢?就像小孩的头一样:头上的骨头都是坚硬的,唯独囟门那一处最柔软,一呼一吸,可浮可沉,那里才是真正的生意所在。古人讲「化生脑」不取象于成人的头而取象于小孩的头,实在极有意味。其余像厚中取薄、薄中取厚、静中取动、动中取静,也都必须是四围余气尽死,唯独这一点还有生机,那才叫生气。若不是这样,那就只是今人所说的「菩萨面」「死鳖背」罢了,最应当细察。
上卷二十三 弦棱涌凸,认气葬气
有弦有棱则形真,若涌若凸则气到。认气难于认脉,葬脉岂如葬气。
穴场上有弦有棱——蝉翼砂、牛角砂界出蟹眼水与虾须水——形才是真的;穴心之处似涌似凸而不沉陷,气才算到了。认气比认脉更难:脉收敛而有脊,属阴带煞,形迹易见;气平坦而圆满,属阳可乘,却极难辨认。所以葬脉终究不如葬气。
此乃于入首微茫处认出一点灵光之气,为堪舆家至要,亦至诀也。前段言一入穴场当先认形,随即认气。如穴场必有弦棱,则蟹眼、奸须之水乃见,始能成胎。蟹眼是凸穴,其中圆满而起,如蟹眼然,外有蝉巽砂为之阴护,而水微见,谓之蟹眼水也。一有蝉翼砂则弦棱成矣。
这是在入首微茫之处认出一点灵光之气,为堪舆家最紧要的事,也是最要紧的口诀。前一段是说:一进穴场先要认形,随即认气。穴场上必定有弦有棱,蟹眼水、虾须水才显现得出来,才能成胎。「蟹眼」是凸穴,中间圆满隆起,形如蟹的眼睛,外面有蝉翼砂暗暗护着,水微微可见,所以叫蟹眼水;一有蝉翼砂,弦棱也就成了。弦棱是形,蟹眼水是形之所以真的凭证。
虾须是窝穴,其中翕聚,如虾须之抱掏然,外有牛角砂为之明护。而水明见,谓之虾须水也。一有牛角砂则弦棱成矣。弦棱成则气聚而不散,天心自然涌凸,乃成胎息。若天心沉陷,乃是花假,不成穴矣。气脉何以分别?几脉之行,必须敛而有脊,乃见草蛇灰线。形虽不甚露,而未尝无形也。
「虾须」是窝穴,中间翕然收聚,像虾须两边环抱一样,外面有牛角砂明明护着,水清楚可见,所以叫虾须水;一有牛角砂,弦棱也就成了。弦棱一成,气便聚而不散,穴心自然涌起微凸,于是结成胎息。若穴心反而沉陷下去,那就是花假之穴,成不了穴。气与脉又怎样分别呢?凡脉的行走,必定收敛而有脊,才见得出「草蛇灰线」;形虽不十分显露,却不能说它无形。
几形之有脊而敛处便属阴,阴则有煞不可犯。平坦圆满则为气,如人之身服,犹按之有脊气,则充满遍而无凝滞,乃属阳,阳所宜乘也,但脉易见而气难认耳。谓葬脉不夕葬气者,正以脉犯阴而气为阳,当葬气也。如前所称太极晕及天轮之说,正是气体耳。时师多能葬脉而不能葬气者,以其原未明此,故祸常多而福常少也。夫苟形真穴正,而又能辨乎气脉,测为人造福,百不失一矣。
凡是形有脊而收敛的地方便属阴,属阴就有煞而不可冒犯;平坦圆满的便是气,好像人的身躯,按下去还觉出有脊,气便充满周遍而无凝滞,这就属阳,阳才是应当乘的。只是脉容易看见而气难以辨认罢了。所谓葬脉不如葬气,正因为脉犯阴而气属阳,应当葬气。像前面所说的「太极晕」和「天轮」之说,讲的正是气体。当今地师多半能葬脉而不能葬气,就因为原本没有明白这一层,所以招祸常多而致福常少。若果然形真穴正,而又能辨得清气与脉,那么替人造福自然百不失一了。
上卷二十四 法葬在形里,会意在形表
法葬之葬,法在形里;会意之葬,意在形表。
「法葬」是以人力剪裁而成的——或开孤取水,或填窝垫石,当培则培、当削则削,它的法度仍在形体之内;「会意之葬」则是形体上全无窝钳乳突可凭,只凭气势精神会聚的意思去定穴,它的用意已在形体之外。
此以穴情变态不一,有穴藏于拙,以人力而剪裁之者,有穴隐于微,以意向而融会之者,此之谓仙踪,凡论气者不可不神会也。夫论穴先论形,乃有形不足以成穴者,如顽金而不少开窝,其刚饱岂可言穴,则当细认其中之微凹处,便为生气,须以开孤法,大用人工,取出水窝以葬之,此全以人力而成,谓之法葬。
这是说穴情变化不一:有的穴藏在拙朴之中,须用人力去剪裁;有的穴隐在微茫之间,须用意会去融通。这就是所谓「仙踪」,凡论气的人不可不用心领会。论穴先要论形,然而也有形不足以成穴的:像顽硬的金体一点也不开窝,那样刚硬饱满怎能称穴?这就该细认它当中微微凹陷的地方,那里便是生气所在,须用「开孤」之法,大费人工,凿出一个水窝来下葬。这完全是靠人力做成的,所以叫「法葬」。
又如水窝太深,乃阳中之阳,不可言穴,然真气既蓄,必然有结,则宜于窝内或填以土,或垫以石,如龙强,又或垫之以木,须用填实其窝,成个阳中之阴,取披架于其上而葬,此乃虚而实之之法。亦所谓法葬也。他如骑刑剪燥,开孤截荡,各各有法,亦当培则培,当削则削,宜虚而虚,应实而实之法度也,是以杨公有法葬之条。
又如水窝太深,那是阳中之阳,也不能称穴;然而真气既已蓄在这里,必定有结作,那就应当在窝里或者填土,或者垫石,若龙势强的还可以垫木,总要把窝填实,做成一个阳中之阴,再取盖板架在上面下葬——这是「虚而实之」的办法,也属于法葬。其余像骑刑剪燥、开孤截荡,也各有各的法度:该培的就培,该削的就削,宜虚的就虚,应实的就实。所以杨筠松才专立「法葬」这一条。可见形有不足之处,人力尽可补足,只要所补的正是那口真气的出路。
又如有真龙正脉尽钟于此,情势局面亦尽会于此,乃考之穴情,测无真正入相形穴,古人一惟会其精神所聚之意。如官坑梁上挂金斗地,乃在穷源僻坞高岭绝顶之上,两边山势俱是不止,行去且有十数里余,此亦形穴所不相者,但观其气势,则两边龙回虎抱,前面朝对,自近案横栏之外,一望可百里许,远远见鹅子尖为正朝,鸦峰峙左,大茅峙右,三阳并耸,万峰俱朝,去水虽有一二十里,然一折一回之玄,九曲不见其去,穴下余气。
又有一种情形:真龙正脉全都钟聚在此,情势局面也全都会合于此,可是考究穴情,却看不出真正合乎相法的形穴;古人便一味领会它精神所聚的意思去定穴。譬如官坑梁上的「挂金斗」地,就在穷源僻坞、高岭绝顶之上,两边山势都不肯止住,一直行出十几里去,这也是形穴所不能相合的。但看它的气势:两边青龙回抱、白虎环拱,前面有朝对,从近处横拦的案山之外望去可及百里之远,远远见鹅子尖作正朝,鸦峰峙立在左,大茅峙立在右,三阳并耸,万峰俱朝;去水虽有一二十里,却一折一回作之玄之形,九曲盘绕而看不见它流走,穴下还留有余气。
亦自成个小明常,如在平地,不见其倾,立在穴内,惟见上聚之派,天清之气,高朗恢弘,森严翕聚,沪然一圣贤清高气象,故当时则用顶门百会之穴而葬之。龙是横来,入首处微有土金贴体,取象金斗则亦以意会之耳。
这余气也自成一个小明堂,就像在平地上一样,看不出倾泻;站在穴内,只见上聚的一派天清之气,高朗恢弘,森严翕聚,浑然是一副圣贤清高的气象。所以当时便用顶门百会之处立穴而葬。这条龙是横来的,入首处微微有土体、金体贴着,取象为「金斗」,也不过是以意会之罢了。
又如坑口麻榨形,龙自高山脱下平洋,阔有十余亩,下脉处虽亦有来龙发到,前面却是一片铺阳,其于窝钳乳突四字,全无佐证,又无龙虎涣风扫来,不可为穴,然真龙既到,却是大结作,当时赖仙只会其中气正聚之处,大开深槽,阔一二丈,一长有三五丈,深办五六足许,取象油槽,喝作麻榨形,穴顶槽头,一取槽沟以聚气,一取槽沟当作龙虎以蔽其风。若论穴岂有此等?盖亦会意作之耳,此其法又在形之外矣。
又如坑口的「麻榨形」,龙从高山脱落到平洋,宽有十几亩;下脉之处虽然也有来龙发到,前面却是一片铺开的阳面,对于窝、钳、乳、突四字全无佐证,又没有龙虎遮拦而风势涣散扫来,本来不可作穴。然而真龙既已到此,却是一处大结作。当时赖布衣只领会其中气正聚之处,大开一道深槽,宽一二丈,长三五丈,深五六尺上下,取象于油榨的槽,喝形为「麻榨形」,把穴定在槽头。这样做,一来借槽沟聚气,二来借槽沟当作龙虎以遮蔽风。若按常法论穴,哪里有这样的穴?这也不过是以意会而作成的罢了——这种法门就更在形体之外了。
上卷二十五 论龙之来处与止处
龙之贵贱以格辨,龙之正余以祖辨,龙之大小以干辨,故同龙论格,同格论祖,同祖论干。龙之去住以局辨,龙之偏正以堂辨,龙之真伪以座辨。故同龙论局,同局论堂,同堂论座。
龙的贵与贱,从「格」上分辨——看穴后一节结成五脑、三台、华盖、玉屏、诸轴等哪一种贵格;龙的正与余,从「祖」上分辨——看分祖之处是正降还是旁出;龙的大与小,从「干」上分辨——看它是干中之干还是枝中之干。所以同是一条龙先论格,格相同再论祖,祖相同再论干。龙的去与住,从「局」上分辨——有城垣关锁、成个巢穴,龙便归宿于此;龙的偏与正,从「堂」上分辨——明堂在哪一边,正穴便在哪一边;龙的真与伪,从「座」上分辨——入首有没有真盖座。所以同是一条龙先论局,局相同再论堂,堂相同再论座。前三句论龙的来处,后三句论龙的止处。
前一段论龙之来处,后一段论龙之止处,皆认气者不可不辨。夫龙何以分贵贱也?如龙之体势,或以五脑,或以三台,或以华盖,或以玉屏,或以诸轴,成何贵格则不论,龙之二三五节,或长或短,而有此状样,便以贵论矣。要之以穴后一节为主。廖公云“穴后一节为龙格”是已。
前一段论龙的来处,后一段论龙的止处,都是认气的人不可不辨的。龙凭什么分贵贱?譬如龙的体势,或作「五脑」,或作「三台」,或作「华盖」,或作「玉屏」,或作「诸轴」,成了哪一种贵格且不去说;只要龙在两三节、五节之间,无论长短,有了这样的形状,便可以「贵」来论了。归根到底以穴后一节为主,廖瑀说「穴后一节为龙格」,正是这个意思。
然龙有贵格而官不尊、福不永者,则多承祖分家之处不得其正耳,故须看其分祖之处为正为余,而后官之尊卑、福之远近可辨也。分祖之处,必须起祖垂肩,成何星辰,成何品格,方为正降。又有祖龙得其正脉,而贵不列于上卿,富不侔乎敌国者,则其枝中之干,而非干中之于,故其力量终不足以揽全胜、当大任耳。
然而也有龙具贵格而官位不尊、福泽不久的,多半是承接祖山、分家出脉之处不得其正。所以必须看它分祖的地方是正干还是余枝,然后官的尊卑、福的远近才辨得出来。分祖之处必须起祖垂肩,成个什么星辰、什么品格,才算「正降」。又有祖龙虽得正脉,而贵不能位列上卿、富不能敌国的,那是因为它只是枝中之干,并非干中之干,所以力量终究不足以揽全局、当大任。格、祖、干这三层,一层比一层更根本。
盖有百里之干,始收百里之形胜,有千万里之干,始收千万里之形胜,又岂可以眼前之器局分大小也。凡论龙之来处,一当以此为准。龙何以定去住也?夫龙必有巢穴乃播,故凡一到方所,看其城垣关锁,局面宽圆,成个巢穴,则知龙之归宿在此,然有于此则为正、于彼则为偏者,以堂在此不在彼也。苦人所谓山归成龙,水归成穴,正以堂之聚处为水所归耳。
要知道有百里长的干龙,才收得住百里的形胜;有千万里长的干龙,才收得住千万里的形胜,哪能只凭眼前一个局面的大小去判断呢?凡论龙的来处,一概以此为准。龙又凭什么定去住?龙必得有巢穴才肯栖止,所以每到一处地方,看它城垣关锁、局面宽圆,成得一个巢穴,就知道龙的归宿在这里。然而同一处地方,有的在此为正、在彼为偏,那是因为明堂在此不在彼。古人所谓「山归成龙,水归成穴」,正是以明堂聚水之处为众水所归。所以要判龙止在何处、正在何边,先看局,再看堂。
乃又有堂正而穴不真、葬不发者,以入首之盖座在此不在被也。盖座如木秀华盖、i秀冠盖、金秀宝盖之类,犹是众所共倚,又如乐托、禄储、衬贴之类,亦是显而易见,只如化生之脑、天轮之盖、太极之晕,任其左闪右倚,俱有隐隐盖覆之意,此是入首真盖座也。必有盖座而穴乃真。譬如都邑之间以龙之垣局,即城郭也,以龙之穴场,即堂厅也,以龙之座向,即台座也。凡论龙之止处,一当以此为准。
然而又有明堂虽正而穴不真、葬下不发的,那是因为入首的「盖座」在别处不在这里。盖座像木体秀出的「华盖」、玉体秀出的「冠盖」、金体秀出的「宝盖」之类,是众人所共倚的;又像「乐托」「禄储」「衬贴」之类,也都显而易见;至于「化生脑」、「天轮」之盖、「太极晕」,任凭它左闪右倚,总有隐隐盖覆之意,这才是入首的真盖座。必有盖座,穴才是真的。譬如在都邑之间:龙的垣局就是城郭,龙的穴场就是堂厅,龙的坐向就是台座。凡论龙的止处,一概以此为准。局、堂、座三者由外而内,愈到里面愈见真伪。
上卷二十六 凶星有胎有化,吉曜有精有神
凶星不无夹杂,只要有胎有化;吉曜纵然雄耸,亦要有精有神。
龙身上难免夹杂凶星,只要它「有胎」——凶体之中微露相生之意,又「有化」——凶气能被泄制而转化,便不算败。反过来,吉星纵然雄伟高耸,也要「有精有神」:木要有华,金要有色,火要有光,土要成屏,水要有纹,形象之外还须见得出气象。
此言认生气于微茫者所当致审也。如五星得共正体无论矣,有如直硬之木而微带泡节,有水之意,如扫荡之水,而微露坠块,有金之意,是为逢胎,则就其母而子有靠,不为败也,又如火金相战为天里,但看其中微有水窝,则从其微窝而大开深取,以成水体。盖金刚饱而用水以泄之,则以泄而化其凶也;火伤金而以水制之,则以制而化其凶也。此以人力而为化者。
这是说在微茫之处认取生气的人所应当细审的。五星若都得纯正之体,那自然不必说了。譬如直硬的木体而微微带些泡节,含有水意;又如扫荡的水体而微微露出坠块,含有金意——这就叫「逢胎」,等于就着母体而子有依靠,便不算败。又如火金相战叫做「天罡」,但只要看它当中微微有个水窝,就顺着那个微窝大开深取,做成水体:金刚硬饱满而用水去泄它,是以泄而化其凶;火伤了金而用水去制它,是以制而化其凶。这一类是靠人力去化的,所谓「有胎有化」,胎在天生,化在人为。
又如粗版之土而微露金意,则以生而泄其气为化,如太阴之角带火然。金盛而火微,可周以陶熔乎金,而金反粹,则以制而成其美为化,此又生成之自然而化气者。如出身自不逢胎,又不逢化,则难下手矣。又如冲天之木本美,然望之而险峻,不秀不雅,是木无华。又如献天之金至耸,然望之而顽蠢,无体无仪,是金无色。
又如粗大板实的土体而微露金意,那就借相生而泄它的气来化解;正如太阴金体的角上带火一般:金盛而火微,火反倒可以陶熔金体,使金愈发精粹,这是以制而成其美的化法。这一类是天然生成而自能化气的。至于出身之处既不逢胎,又不逢化,那就难以下手了。再说,冲天的木体本来是美格,然而望上去险峻而不秀不雅,那就是木没有华彩;献天的金体极其高耸,然而望上去顽笨蠢重,无体无仪,那就是金没有光色。
又如焰天之火亦至难得,然望之而峻赠,非笔非剑,无影无焰,是火无光。又如平天之土、涨天之水,皆是尊贵,然望之而非屏非阁,无波无纹,是土为奎而水为荡也,何足贵哉!又如贵人在衙,形便要有个堂堂之气象,将军接剑,形便要有个威权模样。又如仙人跨鹤,形便要有个清风高韵,若文而不雅,秀而不严,清而不高,便是无精神,亦不发福,何足贵邪!此证星辰者尤当证其精神。大抵山有体魄,有精神,认体魄易,认精神难,此非别有大窍,未易语此。
又如焰天的火体也极难得,然而望上去只是峻峭陡削,既不像笔又不像剑,无影无焰,那就是火没有光。再如平天的土体、涨天的水体,本都尊贵,然而望上去既不像屏又不像阁,无波无纹,那么土便只是一块蠢块、水便只是一片浮荡,有什么可贵?又如「贵人在衙」之形,就要有一副堂堂的气象;「将军接剑」之形,就要有一副威权的模样;「仙人跨鹤」之形,就要有一段清风高韵。若文而不雅、秀而不严、清而不高,便是没有精神,也不会发福,有什么可贵呢?所以验看星辰,尤其要验它的精神。大抵山有体魄、有精神,认体魄容易,认精神难;这里另有一大窍门,不是轻易能与人讲说的。
上卷二十七 造物有时,作用有法
陵谷变迁,山川改色,造物固自有时;控制山川,打动龙神,作用亦自有法。
高岸变为深谷、山川改换气色,这是造化自有它的时候,人力勉强不来;而控制山川形势、打动龙神使之发动,前贤的施为也自有一套法度,并非荒诞。上句说的是「时」,下句说的是「法」:时不到则法无处施展,法不立则时来了也应不上。
今人但见先贤作用,有甚奇甚隐又甚;王而不可测度者,便以为幻妄而肆讥说,不知造化尚无定体,尚无全功,不无与时推移,岂以人为而不随时随俗以为之裁成者乎!昔人所谓“人不天不因,天不人不成”者,非虚语也。大如黄河南徒而气运亦南,小如金沙滩出见而牛僧果应内召;又大如黄河清而圣贤出,小如壶,公以时易色而两郡人材兴替随之,此非造物固自有时乎!
今人只见前贤的施为有极奇、极隐而又极神妙不可测度的,便当作虚妄荒诞而肆意讥笑,却不知造化本来就没有定体、没有十全的功用,无不随时推移,难道人为之事反倒可以不随时随俗去加以裁成吗?前人所说「人不天不因,天不人不成」,并不是空话。大的像黄河南徙而气运也随之南移,小的像金沙滩显现而牛僧孺果然应召入朝;又大的像黄河水清而圣贤出世,小的像壶公按时改换颜色而两郡人才的兴替随之而变——这不正是造物自有其时吗?可见天时不到,人力也无从措手。
又如微郡之城设努楼以射五鬼,丁源之墓开油槽以应麻榨,杨公所谓如睡如蒙,或发以钟,廖公所谓灭火灭瘟,则凿其地,至今其应如响,此非作用亦自有法乎!凡如一枝一派山水,则可眼前而定,至于大形大势,或以近应,或以远应,其应验固自有时。盖山水既非眼前点检得尽,则福泽赤非眼前计量得尽也。且如前贤作用,有应之当年,亦有应之数十年及千百年者,皆不可以寻常耳目窥测。磋乎,差乎,自非神心慧识,孰能当此乎?
又如徽州府城设置弩楼以射「五鬼」,丁源的墓开凿油槽以应「麻榨」之形;杨筠松所说「如睡如蒙,或发以钟」——沉睡蒙昧的地气可以用钟声去唤醒;廖瑀所说「灭火灭瘟,则凿其地」——要消除火灾瘟疫就凿开那片地。直到今日应验都如回声一般准,这不正是施为自有其法吗?凡像一枝一派的小山小水,眼前就可以断定;至于大形大势,有的应在近处,有的应在远处,它的应验本来自有时候。山水既然不是眼前点检得尽的,福泽也就不是眼前计量得尽的。再说前贤的施为,有当年就应验的,也有几十年乃至千百年才应验的,都不是寻常耳目所能窥测。可叹啊!若不是有神明之心、慧悟之识,谁能担当得起这样的事呢?
灵城精义·卷下 理气章
理气章正诀
下卷一 地以星光为精气
地无精气,以星光为精气;地无吉凶,以星气为吉凶。
大地本身并没有精光之气,它的精气来自天上的星光;大地本身也无所谓吉凶,它的吉凶取决于所应的星气。这是下卷「理气」立论的根本:形体在地而精光在天,卜地若不上通天星,所看的不过是一块死土罢了。
夫今之论堪舆家者,类以形体为体,天星为用,甚至以形体为实,天星为虚,而竟置星学于不讲,岂知宇宙间精光在天,体魄在地,卜地而不及天星,则体魄止死块耳。盖下之河岳,即上之天辰,原非二物。如天东有苍龙,在九天谓之苍天,其下即为东岳,北有玄武为玄天,其下即为北岳;南有朱雀谓之炎天,其下即为南岳;西有白虎谓之昊天,其下即为西岳;中有北极谓之钧天,其下即为中岳。
今天谈论堪舆的人,大多把形体当作「体」、把天星当作「用」,甚至把形体看作实、把天星看作虚,竟至完全撇开星学不讲。他们哪里知道:宇宙之间,精光在天,体魄在地;相地而不上及天星,那体魄不过是一块死土罢了。地上的山河,就是天上的星辰,本来不是两回事。譬如天的东方有苍龙,在九天之中叫「苍天」,它下面就是东岳;北方有玄武,叫「玄天」,下面就是北岳;南方有朱雀,叫「炎天」,下面就是南岳;西方有白虎,叫「昊天」,下面就是西岳;中央有北极,叫「钧天」,下面就是中岳。
又如上有天河天汉,而下即有长江大河;上有三垣九野,而下即有垣局以域王城,有分土以域九州;上有十二次舍三百六十五度,而下即有十二支辰分限。又如人之生也,头顶圆而象乎天,趾履地而肖乎方,手足象四裔,腹心象中土,两昨象日月,游行运动象四时。又如一物一器之类,任地所有,皆天之所为,岂有天光地德而不相蒙者哉!乃若星家若稗若甘之所占,其于灾祥有符契券,地气所钟,其吉其凶有不与天通乎?
又如天上有天河、天汉,地下就有长江、黄河;天上有三垣九野,地下就有垣局来界定王城、有分土来界定九州;天上有十二次舍、三百六十五度,地下就有十二地支的分野界限。再如人的降生:头顶圆而取象于天,脚掌踏地而取象于方,手足象四方边裔,腹心象中央之土,两眼象日月,行走运动象四时。又如一件东西、一个器物,凡地上所有的都是天所造成的,哪有天光与地德彼此不相通的道理?至于星象家像石申、甘德一流人所占的,对于灾异祥瑞的应验有如符契相合;那么地气所钟聚之处,它的吉凶又怎能不与天相通呢?
是故古人有云:神仙之地,多发天门。以乾为天,而且气为纯阳也。帝王之地,多起金龙,以角亢首二十八宿,且天角帝席所在,又以乾阳到此,正在九五之宫也。后纪之地多从地户,龙飞凤舞,乃在乾巽之交也。翰苑文章之客,类多太乙天乙,以两贵人为天司文章之府也。台辅宰执之器,类多离壬,以三台在离,最近太微,四辅在壬,最近紫微,皆在帝座之左右也。
所以古人说:神仙之地多发于「天门」,因为乾为天,而乾气是纯阳。帝王之地多起于「金龙」,因为角、亢二宿居二十八宿之首,又是天角帝席所在,加上乾阳到此,正当九五之宫。后妃之地多从「地户」而来,龙飞凤舞,正在乾、巽相交之处。翰林院里以文章名世的,多应太乙、天乙二星,因为这两位贵人是上天掌管文章的府署。位至台辅宰执的,多应离方与壬方,因为「三台」星在离,最靠近太微垣;「四辅」星在壬,最靠近紫微垣,都在帝座的左右。地上的贵贱,原是照着天上的星次分派下来的。
忠艮仙圣之风,唯良为多,以艮宫一星,最为明赤,其光异常,故异人异气多产于此地也。又如将帅边臣,武奔悍卒,多产于娄金度,以娄金为煞,而且魁罢所陆也。神坛古刹,寡宿孤神,多出于井鬼度,以鬼金为暗,而且太阴所栖也。又如太阳在午,而诸凶俱不敢临,有君之象,以故建都立郡,一皆向离而居,盖象天星焉。他如诸星各各有主,而各各有应,岂曰渺茫乎哉!
忠直高洁、仙圣一流的风气,以艮方为多,因为艮宫有一颗星最为明赤,光色异常,所以奇人异气多产在这一方。又如将帅边臣、勇武剽悍的士卒,多产在娄金宿的度数上,因为娄金主煞,又是天魁、天罡所在。神坛古刹以及寡宿孤神一类,多出在井宿、鬼宿的度数上,因为鬼金主幽暗,又是太阴所栖之处。再如太阳居于午位,众凶星都不敢临近,有君临天下之象,所以建都立郡一概面向离方而居,正是取象于天星。其余诸星也各有所主、各有所应,怎么能说它渺茫无凭呢?
故《葬书》中云乘生气者,人但知认有形之生气,而不知认无形之生气,正在天光下临、地德上载之二语也。杨氏看行龙多用斗枢之九星,如贫狼、巨门云云,以斗构居中而运方,故行龙取象马。廖氏看入首则用流行之七政,如太阴、太阳云云,以七政运行有常有变,而吉凶最切,故人首致详焉。其法一准诸天星,非臆见也。
所以《葬书》里说「葬乘生气」,人们只知道认取有形的生气,却不知道还要认取无形的生气,而那无形的生气正在「天光下临,地德上载」这两句话里。杨筠松看行龙多用北斗斗枢的九星,如贪狼、巨门等等,因为斗柄居中而运转四方,所以行龙就取象于它;廖瑀看入首则用运行的七政,如太阴、太阳等等,因为七政的运行有常有变,与吉凶关系最为切近,所以在入首处格外详审。他们的方法一概以天星为准,并不是凭空臆断。
下卷二 先天统龙,后天布局
用先天以统龙,当详明于四龙天星;用后天以布局,尤宜审乎三盘卦例。
用先天卦位来统摄龙脉,就要弄明白「四龙天星」:先天八卦之中,唯有艮、兑、震、巽四卦上下爻阴阳相配、有化生之机,配上天星便是艮为贪狼、兑为武曲、巽为巨门、震为廉贞。用后天卦位来布置局面,就要审明「三盘卦例」:地盘、天盘、人盘各有取四吉三奇、贵人禄马以定坐向吉凶的用法。前者用来定龙,后者用来定局。
此二段以先天后天为定龙定穴之纲领,乃乘气中第一务也。大抵先天分位,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巽艮兑居四隅,乃阴阳对待之体。然乾坤虽云天地定位,实为阴阳之老;坎离虽云水火不相射,亦为阴阳之极。以四分上下二又皆纯阴纯阳,无化气也。唯艮兑震巽四身上下二艾皆阴阳相配,乃合冲和之象,有化生之机,且以地法翻势配合天星,则民为食狼,兑为武曲,巽为巨门,震为廉贞,经以贪巨武为三吉,又云:大地若无廉作祖,为官也不至三公,曾文遍所云龙看地起祖,有降势,有入路,有出面,有气健而形吉,有脉息而枝分,大要不出四龙天星之外,正谓此也。
这两段以先天、后天作为定龙定穴的纲领,是乘气之中的头等要务。大抵先天的分位是: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震、巽、艮、兑分居四隅,这是阴阳对待的本体。然而乾坤虽说是「天地定位」,其实是阴阳之老;坎离虽说是「水火不相射」,也是阴阳之极——这四卦上下两爻都是纯阴或纯阳,没有化气可言。唯有艮、兑、震、巽四卦,本身上下两爻都阴阳相配,才合于冲和之象、有化生之机。再以地法翻卦之势去配合天星,便是艮为贪狼、兑为武曲、巽为巨门、震为廉贞。经书以贪狼、巨门、武曲为「三吉」,又说「大地若无廉作祖,为官也不至三公」。曾文辿所说看龙要看它起祖、有降势、有入路、有出面,有气健而形吉,有脉息而枝分,大要都不出「四龙天星」之外,讲的正是这个意思。可见先天八卦在此不是用来排方位,而是用来判哪一卦的气能化生、哪一卦的气不能化生。
龙歌中云:二十四山艮兑亥,此是乾坤正龙格,艮亥江南奇,江北宜西兑,庚辛丙丁是天干,寻得真龙实为最,震巽二扑看东西,百里之间妙相会,阳贵离与壬,阴贵艮箕兑。此于四龙之外,而又取乎亥,又取庚辛丙丁,又取离与壬者,何也?从天星也。
《龙歌》中说:「二十四山艮兑亥,此是乾坤正龙格;艮亥江南奇,江北宜西兑;庚辛丙丁是天干,寻得真龙实为最;震巽二卦看东西,百里之间妙相会;阳贵离与壬,阴贵艮箕兑。」这里在四龙之外,又取亥,又取庚、辛、丙、丁,又取离与壬,这是什么缘故呢?都是依从天星推来的。可见「四龙」是骨干,其余诸位是由天星推衍出来的补充。
艮兑巽一为天市垣,一为太微垣,一为少微,亦列垣局,所以为贵,况亥为紫微垣,位居北极之草,尤垣局中之最贵者乎!乃庚辛丙丁之亦贵者,则以艮纳丙而称食狼,巽纳辛而称巨门,兑纳丁而称武曲,震纳庚而称廉贞也。夫离与壬何足贵乎?以离居正阳之位,诸星到此,俱为拱状,实擅其尊。如壬与亥同宫,最近微垣,亦为最贵。又如巳为紫微垣之对宫,称帝座之明堂,今人以辛丙丁合艮兑巽而称六秀,又以亥巳六秀称八贵,又以离壬而称阳六秀之首吉,皆从天星也。昔所谓统龙法者,推而行之,大义实不外女。
艮、兑、巽三方:一为天市垣,一为太微垣,一为少微,也都列为垣局,所以为贵;何况亥为紫微垣,位居北极之下,更是垣局之中最贵的呢!至于庚、辛、丙、丁也算贵,那是因为艮纳丙而称贪狼,巽纳辛而称巨门,兑纳丁而称武曲,震纳庚而称廉贞。那么离与壬又凭什么可贵?因为离居正阳之位,众星到此都成拱卫之状,实在独擅其尊;壬与亥同宫,最靠近紫微垣,也算最贵。又如巳是紫微垣的对宫,称为帝座的明堂。今人把辛、丙、丁合上艮、兑、巽称作「六秀」,又把亥、巳加上六秀称作「八贵」,又把离、壬称作阳六秀中的首吉,都是依从天星而来。前人所说的「统龙法」,推衍开来,大意实在不出这些。可见先天定龙,归根到底是拿天上的垣局星宿来判地上的贵贱。
夫后天之势,乃分阴分阳之义,从乾至坎至艮至震,皆为阳,列于东北,从巽至离至坤至兑皆为阴,列于西南,其意以为乾坤为老阴老阳,退处西北,以六子施生布列于东南,乃致用之学也。辨方定位,古人用乎后天,意取诸此。然古人又有三盘升例之说者云何?正以方位中有吉有凶,有贵有贱,不可以无辨耳。
至于后天的卦势,取的是「分阴分阳」的意思:从乾到坎、到艮、到震都属阳,排列在东北;从巽到离、到坤、到兑都属阴,排列在西南。它的用意是把乾坤当作老阴老阳,退居西北,而让六个子女之卦布列在东南以施展生发之用,这是讲致用的学问。辨别方位、确定坐向,古人用后天卦,取意正在这里。然而古人又有所谓「三盘卦例」之说,这是为什么呢?正因为方位之中有吉有凶、有贵有贱,不能不加以分辨。
故《素书》以浑天六十龙装卦取本来山水中四吉三奇贵人禄马以定坐穴之吉凶。昔人所谓用内分审山水,以定坐穴之纯驳者,即此势也。《宝镜》以七十二龙装分取坐向山水中四吉三奇以推本来山水之吉凶,昔人所谓用本分审入穴,以推山水之吉凶者,即此势也。又如龙脉不合浑天天盘中之四吉三奇,则求之地盘坐向,又如坐向不合四吉三奇,则又于坐向内所串之天盘看是何属,叉于此势取四吉三奇,所谓外势是也。
所以《素书》用「浑天六十龙」装卦,取本来山水之中的四吉、三奇、贵人、禄马,来断定坐穴的吉凶;前人所说「用内盘审山水,以定坐穴的纯与驳」,就是这一盘。《宝镜》用「七十二龙」分装,取坐向山水中的四吉三奇,来推本来山水的吉凶;前人所说「用本盘审入穴,以推山水的吉凶」,就是这一盘。又如龙脉不合浑天天盘中的四吉三奇,就转求于地盘的坐向;坐向若也不合四吉三奇,就再看坐向之内所串的天盘属于何位,另在这一盘上去取四吉三奇——这就是所谓「外盘」。三盘层层相救,正为的是不使一处失气。
然要之吉凶贵贱,一当以龙为主,如四吉三奇禄马贵人,俱当以龙定之。至于乘气中紧要处,又全在平分六十龙上探讨,当以蔡西山氏所定详节天表六十龙之分度为准的也。盖天盘盈缩,则六甲有多寡之差,穿山七十二,则六甲有断续之间,以之乘气,岂为当乎?故三盘卦例,古人用之以取四吉三奇贵人神通马则可,若以此法用之乘气,非其旨也。故乘气分度,用蔡氏之平分,乘气分金,用赖氏之挨加,乘气分金算度纳秀迎官,则《素书》浑天之分例,斯于堪舆之学,思过半矣。
不过归根到底,吉凶贵贱一概要以龙为主:四吉、三奇、禄马、贵人,都应当由龙来决定。至于乘气之中最紧要的地方,又全在「平分六十龙」上去探讨,应当以蔡元定(西山)所定「详节天表」的六十龙分度为准。因为天盘有盈有缩,六甲的度数便有多寡的差异;穿山七十二龙,六甲之间又有断有续,拿这些来乘气,怎么算得恰当?所以三盘卦例,古人用它来取四吉三奇、贵人禄马是可以的;若拿这套办法去乘气,就不合它的本旨了。因此乘气定分度,用蔡氏的平分之法;乘气定分金,用赖文俊的挨加之法;乘气分金、算度、纳秀、迎官,则用《素书》浑天的分例。能把这几层弄清,对于堪舆之学也就思过半了。
下卷三 入路阴阳,归路阴阳
以龙定穴,须审入路阴阳;以水定向,须看归路阴阳。
用龙来定穴,必须审察龙的「入路」是阴是阳:同是一个亥龙,从庚、酉、辛(左边)来的属阳,亥便作阳木;从壬、子、癸(右边)来的属阴,亥便作阴木,五行的生旺由此而分。用水来定向,必须看水的「归路」是阴是阳:看它归入哪一处墓库,据此消水立向。
此二段乃以龙上入路归路之阴阳而乘之为一法。如一亥也,从庚酉辛而来,是左边来,为阳,则亥为阳木,从壬子癸而来,是右边来,为阴,则亥为阴木。其五行生旺便以此而分,此杨公以龙之来路分阴阳也。
这两段是以龙的入路、归路的阴阳来乘气的一种法门。譬如同是一个亥龙:从庚、酉、辛方向来的,是从左边来,属阳,那么亥就作阳木;从壬、子、癸方向来的,是从右边来,属阴,那么亥就作阴木。它五行的生旺便由此而分。这是杨筠松以龙的来路分阴阳的办法。
又如庚为阳金,墓在丑,丁为阴火,亦墓在丑,此所谓斗牛食庚丁之气也。又如乙丙交而趋戌,辛壬会而聚辰,金羊收癸甲之灵,俱是此义。昔人所谓墓合者如此。故如亥龙从南转东而入北为阴,即为乙木,或有丙水朝来归戌而去,即宜立丙向。此真阴阳交媾之法,刘公《天机秘要》消水立向之法,全在于此,以龙之归路分阴阳也。
又如庚是阳金,墓库在丑;丁是阴火,墓库也在丑,这就是所谓「斗牛纳庚丁之气」。又如「乙丙交而趋戌」「辛壬会而聚辰」「金羊收癸甲之灵」,都是同一个道理,前人所谓「墓合」就是指此。所以像亥龙从南边转东而入北方,属阴,就作乙木;若有丙水朝来而归入戌方流去,就该立丙向。这才是真正阴阳交媾之法,刘基《天机秘要》所讲消水立向的法门全在于此——这是以龙的归路分阴阳。来路定龙之阴阳,归路定水之去处,一进一出,穴的坐向便定下来了。
下卷四 入首入手,分金分经
入首入手,则龙与脉之所由辨;分金分经,则来与坐之所由分。
「入首」是龙到头的那一节,「入手」是穴中真正受用的那一段气脉——龙与脉靠这两者分辨;「分金」定来脉所乘六十龙的旺相孤虚,「分经」定坐度所临二十八宿的分属——来脉与坐度靠这两者区分。前一对是初定穴时的功夫,后一对是乘气趋生避死的功夫。
此二段一为初定穴时工夫,乃来脉坐度之紧要在此。何云入首?今人所称到头是也。凡到头看是何龙,如入首是阴,却审后龙多阴,则阴为真落;如后龙多阳,则阴为伪落。古人作法多从大势,以后龙为主,故多舍去伪落,虽不利于初年,所不恤也。如初一节星体甚秀,又有向合,又有水合,则初年可以催官,先哲亦间取暂福而用之,此一山一水之作用也。若大地则不以暂福为福矣。此人首为开山立向之最紧要也。
这两段一是初定穴时的功夫,来脉与坐度的紧要处就在这里。什么叫「入首」?就是今人所说的「到头」。凡到头处先看是什么龙:如果入首属阴,再审后面来龙多半属阴,那么这阴就是真落;如果后龙多半属阳,那么这阴便是伪落。古人作法多依大势,以后龙为主,所以多半舍去伪落,纵然初年不利也在所不顾。若头一节星体十分清秀,又有向合,又有水合,那么初年可以催官发福,前贤有时也取这种暂时之福来用,但这不过是一山一水的作用;若是大地,就不把暂福当作福了。所以入首是开山立向最紧要的地方。
何云人手?如人之取物入手,乃其实受用处,盖指穴中之气脉言也。古人所谓草蛇灰线之脉,正以人手言耳,若有草蛇灰线,则脉络分明,真有气到。然气与脉又有分者,以敛而活动处则为脉,既有敛聚,则气从脉行,但不免终属阴耳,阴不可乘,故必到有员晕处,乃阴不到而属阳,方可葬也。此入手之至精至微处,尤为紧要,初定穴时,全在此处加功。
什么叫「入手」?好比人取东西到手,那才是实实在在受用的地方——指的是穴中的气脉。古人所说「草蛇灰线」之脉,正是就入手说的;若真有草蛇灰线,脉络分明,那就确是有气到了。然而气与脉又有分别:收敛而活动的地方是「脉」,既有收敛聚拢,气便随脉而行,但终究不免属阴;阴是不可乘的,所以必须走到有圆晕的地方,阴气已尽而转属阳,才可以下葬。这是入手处最精微的所在,尤其紧要,初定穴时全在这里下功夫。入首所辨的是龙的真伪,入手所辨的是气的阴阳,两者一外一内,不可混为一谈。
何谓分金?如亥有五亥,一以辛亥丁亥为瞪相,而巳癸为孤虚。孤虚不可入,旺相所当乘,盖从甲子乙丑之金分来,而其吉凶美恶不可不审择也。此乘气中之最紧要处。何谓分经?二十八宿乃天之经星,浑天五行于二十八宿中又各有分属焉。其与分金纳音五行相为生克制化者也。穴中有来脉,有坐度,来脉重分金,,坐度重分经。然坐度为寄寓,来脉为本生,而寄寓又所以佐本主者也。此乘气中趋生避死之最紧要处也。
什么叫「分金」?譬如亥位之下有五个亥(乙亥、丁亥、己亥、辛亥、癸亥),其中以辛亥、丁亥为旺相,而己亥、癸亥为孤虚:孤虚不可入,旺相才是该乘的。因为它们是从甲子、乙丑的纳音金分派下来的,吉凶美恶不能不审慎选择,这是乘气之中最紧要的地方。什么叫「分经」?二十八宿是天上的经星,浑天五行在二十八宿之中又各有分属,与分金的纳音五行互相生克制化。穴中有「来脉」,有「坐度」:来脉重在分金,坐度重在分经。然而坐度只是寄寓,来脉才是本生,寄寓正是用来辅佐本主的。这是乘气之中趋生避死最紧要的地方。
下卷五 左右落辨真伪,左右加别淳漓
脉有左右落,则脉可辨真伪;气审左右加,则气可别淳漓。
脉有从左边落、从右边落之分,据此可以辨出脉的真伪——如乾亥双行之脉,左落则乾气偏多而不可用,右落则亥气偏多,还可裁量;立穴时又要审察气该向左挨、还是向右加,据此可以分出气的纯厚与浇薄——微微挨加得法,才不至于被杂气所侵。
此审落脉处用挨加剪裁,为乘气中最要紧处。《地理筌蹄》云:玑皇左落那堪用,若遇右落可裁晕。皇源左落真贵显,右落壬七产荒凉。言亥之单行,则纯粹不杂为吉,若乾与亥双行,须看所落何如,左落则乾多不可作,如右落则亥多,犹可裁量,若壬亥双行亦然。夫乾为反而亥为右者,以面对来脉而看,则乾左而亥右也,凡认落脉当如此辨。
这是在审察落脉之处运用挨加剪裁,是乘气之中最要紧的功夫。《地理筌蹄》说:「天皇左落那堪用,若遇右落可裁晕;皇源左落真贵显,右落壬七产荒凉。」意思是:亥(天皇)若单独行脉,纯粹不杂便吉;若乾与亥双行,就要看它落在哪一边——左落则乾气偏多,不可作;右落则亥气偏多,还可以斟酌裁取。壬亥双行也是一样。所谓乾为左而亥为右,是面对来脉去看,那么乾在左而亥在右。凡辨认落脉,都应当这样去分:同是一条双行之脉,左落右落之间,贵贱荒凉便判然两途。
赖公《催官篇》云:天星气射天廊星,微挨西兽加壬行。天廊穴空始为吉,左耳受气官资荣。言乾与亥纵非双行,其立穴处须要挨加得法,乃不为杂气所侵。如以天皇而穴乾向巽,要微于右边加壬,则全受亥气而不沾乾,则天廊之穴始空也。凡言西兽者,皆以右之自虎为吉,非以西兽为乾也。
赖文俊《催官篇》说:「天皇气射天廊星,微挨西兽加壬行;天廊穴空始为吉,左耳受气官资荣。」意思是:乾与亥纵然不是双行,立穴之处也须挨加得法,才不至被杂气侵入。譬如以天皇(亥)而坐乾向巽,就要在右边微微加壬,这样便全受亥气而不沾乾气,天廊之穴才算「空」。凡说「西兽」,都是以右边的白虎为吉,并不是把西兽当作乾位。所谓「天廊穴空」,是说乾气不入穴而只留亥气,穴中所受便纯。
今人解作穴挨乾而气加壬者,原不知加壬即是穴场中气线移加壬边立心标也。盖心标既立,则坐向可任转移,或为天星,或为分气,皆听裁酌,特穴场中之心标不动耳。古人云:用并不用势,分向穴中作。夫谓穴中作者,正以在穴场之中从势气,非于穴场之外从势气也。来山与坐下有辨,来山是指来龙入首,坐下是指穴场中入手。此云挨加者,指坐穴之脉细微入手处也。
今人把它解作「穴挨乾而气加壬」,原是不知道「加壬」就是把穴场中的气线移到壬边去立心标。心标一立,坐向便可以任意转移:或取天星,或取分气,都听凭斟酌,只是穴场中的心标不动罢了。古人说「用并不用势,分向穴中作」——所谓「穴中作」,正是在穴场之内去顺应势与气,而不是在穴场之外去顺应势与气。「来山」与「坐下」也有分别:来山指的是来龙入首,坐下指的是穴场中的入手。这里所说的挨加,指的正是坐穴之脉细微入手的那一段,并不是把整个穴场挪来挪去。
父母之下,束气结咽,乃成胎息,此为入首之山,所谓主星是也。入首即是到头,一节到头,开面又必草蛇灰线之脉,天轮太极之晕,此为穴场,即为人手之脉,所谓穴情是也。故凡定坐向,以龙之入首定穴情,以脉之入手欲乘生气,此其紧要,吴、赖二公之所最为究心处也。
父母山之下束气结咽,于是成就胎息,这就是入首之山,也就是所谓「主星」。入首就是到头;一节到头而开面,又必有草蛇灰线之脉、天轮太极之晕,这就是穴场,也就是入手之脉,所谓「穴情」。所以凡定坐向,要以龙的入首来定穴情,以脉的入手来乘生气。这是最紧要的地方,也是吴景鸾、赖文俊两位最用心研究的所在:入首是主星,入手是穴情,先定主星再定穴情,次序不可颠倒。
下卷六 龙脉顺逆,五行颠倒
龙脉有顺逆,乘气自当有辨;五行有颠倒,作用各自法。
龙脉有顺行有逆行,所乘的气自然要分别对待;五行有正五行、双山五行等种种颠倒不同的用法,各家的作用也各有各的法度。赖文俊用正五行,杨筠松用双山五行,看似两歧,其实都归到「乘生气」这一个主旨上。
此言来龙生旺之气不同,而乘之者亦不同也。如同一亥也,《催官篇》云:迢迢西兑入天皇,清贵翰苑夸文章。益亥属水,兑属金,从西兑入天皇,是金能生水,则亥气为旺,此用正五行而论生旺者也。《青囊经》又云:坎癸腾腾入亥乾,丙向夹蛇阡。何也?益以癸丑属金,壬子属水,乾亥属木,丙属火,今由癸丑金而生壬子水,水生乾亥木,木生丙向之火,此又用双山五行而论生旺者也。赖公用正五行,杨公用双山五行,作用各自有法,一主于乘生气而已。
这是说来龙生旺之气各不相同,所以乘取的方法也不相同。譬如同是一个亥龙:《催官篇》说「迢迢西兑入天皇,清贵翰苑夸文章」——因为亥属水、兑属金,从西面的兑金入亥(天皇),是金能生水,那么亥气就是旺的,这是用「正五行」来论生旺。《青囊经》又说「坎癸腾腾入亥乾,丙向夹蛇阡」,这又是为什么?因为按双山纳音,癸丑属金,壬子属水,乾亥属木,丙属火;如今由癸丑之金生壬子之水,水生乾亥之木,木又生丙向之火,一路相生——这是用「双山五行」来论生旺。赖文俊用正五行,杨筠松用双山五行,两家作用各有各的法度,归根到底只在「乘生气」这一点上罢了。
下卷七 本脉旁脉,初分渡峡
气有乘本脉而不容他杂者,气的借旁脉而可隔山取者,气有合初分脉而不为遥远者,气有串渡峡脉而不邀截者。
气有必须专乘本脉、不容旁位夹杂的,如亥脉两旁是乾与壬,都不可侵犯;有可以借旁脉、隔一座山去取的,如巽、巳、丙同属阴,丙可借巳、巳可借巽;有与最初分脉之气相合、虽远也不算远的,如起祖是亥脉、入穴仍是亥脉,其气与祖山相合;有贯串过峡之脉而不被半路截断的,如亥脉过峡渡关、到入穴处仍是亥脉。这四种都是先认脉之真而后乘气的法门。
此乃认脉之真正而乘气为一法。《梅花院纂》云:亥无鳞甲用心安。又云:隔山取气君须参。益以亥之两旁为乾为壬,皆不可侵,所谓无鳞甲也。此以本脉宴气也。隔山取气,如巽巳丙原属阴,丙可借巳,巳可借巽,皆可隔山而借气,此以隔山而取真气也。
这是辨认脉的纯正而后乘气的一种法门。《梅花院纂》说「亥无鳞甲用心安」,又说「隔山取气君须参」。因为亥的两旁一边是乾、一边是壬,都不可侵犯,所谓「无鳞甲」就是指此,这是专乘本脉去取气。至于「隔山取气」,像巽、巳、丙本来同属阴,丙可以借巳,巳可以借巽,都能隔一座山而借气,这是隔山而取真气的办法。
《玉尺经》云:来龙不脱来龙气。此乘初分之气言也。如以亥脉起祖,至入穴仍复亥脉,其气与祖合也。又云:三峡三关元复元。此以渡峡之气言也。如以亥脉过峡渡关,至入穴处仍复亥脉也,亦为真气。何者?过峡处实为束气受胎之所,所以为真耳。盖凡气脉之真,自有父子公孙相肖处,此认气者不可不加察也。
《玉尺经》说「来龙不脱来龙气」,这是就乘取最初分脉之气而言。譬如以亥脉起祖,到入穴时仍旧是亥脉,它的气便与祖山相合。又说「三峡三关元复元」,这是就渡峡之气而言。譬如亥脉过峡渡关,到入穴之处仍旧是亥脉,那也是真气。为什么?因为过峡之处正是束气受胎的所在,所以才算真。大凡气脉的真,自有父子祖孙彼此相肖之处;隔山可借而本脉不可杂,正是这个道理,认气的人不可不细加体察。
下卷八 受气耳腰,气线毫发
龙穴无足寸之移,受气有耳腰之异,分金有转移之巧,气线无毫发之差。
龙穴是天然生成的,一尺一寸都移动不得;受气的部位却有从「耳」受、从「腰」受的分别,随行龙出脉的顺逆横直而变;坐线的分金可以左右转移,并无死格;唯独那条「气线」——束气入首之处已经定死的一线真气,半分半毫也差不得。
此二段乃以挨生弃死、存真去伪、凝承贯棺、荫骨一线之气为一法。前段言穴之凝结,或以正穴而为窝钳乳突,或以怪形而为骑形剪火,开孤截荡,或以正落而为本山本气,或以伪落而为斩关借寓,要皆有不可移易之穴场也。岂可尺寸移哉 ?乃受气则不然,或于行龙出脉,有顺有逆,有横有直,有隔一宫,有隔数宫。其受气或耳或腰,内接生气,外接堂气,甚不可拘泥也。先贤以人力而敌天工,全在于此。若谓星分用事,并其生成之穴法而移之,则谬矣。
这两段是以挨生弃死、存真去伪、凝聚承接而贯入棺中、荫及枯骨的那一线气来立法。前一段是说:穴的凝结,或者是正穴而作窝、钳、乳、突,或者是怪形而作骑形剪火、开孤截荡,或者是正落而得本山本气,或者是伪落而作斩关借寓——总之都有一个不可移易的穴场,哪里能挪动一尺一寸呢?至于受气就不然了:行龙出脉有顺有逆、有横有直,有隔一宫的,有隔几宫的;它受气的部位或在「耳」,或在「腰」,向内承接生气,向外承接堂气,很不可拘泥。前贤以人力去抗衡天工,全在这一层上。若说因为星度分派用事,就连天然生成的穴法也一并挪动,那就大错了。
气线以人手束气处为主,如艮龙人首,戊寅为正气,且戊寅为土,亦为本气,所谓坐下自旺,无待女助矣。若或丙寅七艮之气则属火,反生艮土为泄,乃失之弱,宜用分金生养穴。如作甲山庚向,宜用庚寅分金,以庚寅之木可生丙寅之火为生旺也。盖二十四字为父母,六十龙为胎急。凡胎息以生,父母为泄,故丙寅之气坐艮中为弱也。
气线以入手束气之处为主。譬如艮龙入首,戊寅为正气;戊寅纳音属土,也就是本气,所谓「坐下自旺」,不必再借外力扶助。若是丙寅这一路的艮气,纳音属火,反倒去生艮土而成了泄气,就失之于弱,应当用分金来生养穴气。譬如作甲山庚向,就宜用庚寅分金,因为庚寅纳音属木,木能生丙寅之火,成为生旺。要知道二十四山为「父母」,六十龙为「胎息」:凡胎息以受生为吉,反去生父母便成泄,所以丙寅之气坐在艮位之中就显得弱。
此于坐线之分金,可以转移而无定格,若气线不可有差者,以在束气入首之处生定此气,不可改移,及至穴中挂线乘气,如稍浸癸丑,则居三丑之地,便非艮矣,岂可毫发差哉故凡气既定,乃挂坐线,坐线既定,又当挂杂气线。
由此可见坐线的分金是可以转移而没有死格的;至于气线之所以差不得,是因为在束气入首之处这股气已经生定,不能改动。等到穴中挂线乘气,如果稍稍偏侵到癸丑,那就落在三丑之地,便不是艮了,怎么容得下毫发之差呢?所以凡气既已定,就挂坐线;坐线既定,又该挂杂气线。三条线层层相扣,一步都不能乱。
如艮龙入首有三分寅气,便当挂寅气一线,若作甲山庚向,则挂甲庚坐线,至于气线坐线交界之所,便为右耳乘气之所,又当子交界受气处看寅气何如,如有寅气冲入,便当趋避,脉路来急,当退下一分以避寅气,脉路来缓,当进上一分以避寅气,则艮之真气乃贯棺而无夹杂矣。此则至精至微不可毫发差者也。乘气之吃紧处在此。
譬如艮龙入首而带有三分寅气,就该挂一条寅气线;若作甲山庚向,就挂甲庚坐线。至于气线与坐线交界的地方,便是右耳乘气之处;还要在这交界受气处察看寅气如何:若有寅气冲入,就该趋避——脉路来得急,就退下一分以避寅气;脉路来得缓,就进上一分以避寅气。这样艮的真气才能贯入棺中而毫无夹杂。这是最精微、半分也差不得的功夫,乘气的吃紧处正在这里。穴场可以不动而线位能动,正是「分金有转移之巧」的实用;线位虽动而那一线真气不许挪移,正是「气线无毫发之差」的分寸。
下卷九 三七放棺,三七加向
乘气当避中气,故取三七放棺;分金宜乘旺气,亦取三七加向。
乘气要避开两卦交界的「中气」——一落中气便是衰败的开端,所以放棺时取「七三」之分,偏受七分而不压在正中缝上;分金要乘旺气,也取「三七」之分加向,多用三分,使它落在丙、丁、庚、辛之上,不犯戊己空亡与两边交界的中缝。
此二段言气线坐线但当避煞迎生,乃乘气中之第一紧要。宇宙间一逢中气,即为衰渐,故罗经中以戊子已丑为太空亡正,以其度数界在五分中气之间,为无生机也。如《催官篇》亥龙坐壬向丙,畴加乾位,慎入巳亥,坐乾向巽,略加壬位,受癸亥之七亥三壬,正合此意。
这两段是说气线与坐线只应当避煞迎生,这是乘气之中的头一件紧要事。宇宙之间,一遇「中气」就是衰败的开端,所以罗经中把戊子、己丑定为「太空亡」,因为它们的度数正界在五分中气之间,全无生机。像《催官篇》说亥龙坐壬向丙,要略加乾位,慎防落入巳亥;坐乾向巽,要略加壬位,受癸亥「七亥三壬」之气——正合这个意思。
又如分金加左加右,多用三分,正以三分则在丙丁庚辛之上,不犯戊已杂煞及两边交界之中缝也。分金用丙丁庚辛,原阴阳正所源载实取分气之在兑艮震巽者,为阴阳相交,故称旺相。要之论乎乘气,则从丙丁庚辛作分金,亦不犯冲中之破,而一切空亡关煞可无患矣。
又如分金或加左或加右,多用三分,正因为三分之处恰落在丙、丁、庚、辛之上,不犯戊、己的杂煞以及两边交界的中缝。分金用丙丁庚辛,本是阴阳正位所载,实际取的是分气落在兑、艮、震、巽四卦之上,为阴阳相交,所以称作旺相。总之就乘气而论,用丙丁庚辛作分金,既不犯冲中之破,一切空亡关煞也都可以无患了。放棺取三七、加向取三七,用意都只在「偏一点以避中」这五个字上。
下卷十 直来直受,正贯正承
脉不直而气直,何畏直来直受;气不斜而棺斜,乃为正贯正承。
入手之脉若并不硬直,只是气来得直,那么「直来直受」也不必怕——微微向左加巽、向右加丙,斜着受一点,就不算冲脑。气本身不斜,而把棺放斜一点,反倒能让正气斜斜贯入耳部,这才是真正的「正贯正承」。前一句讲不必畏直,后一句讲斜中取正。
此二段正《催官篇》中承气之妙诀。《催官篇》云:赤蛇头向天门北,直来直向神功烈。巽丙受向最为艮,富贵荣华人英杰。夫直来直向为气冲脑散,然或左而加巽,右而加丙,微微斜受,便非冲脑。且看入手之脉脊何如,一有草蛇灰线之玄,曲折而入手,不为犯阴,则以挨加之法而裁之,何畏其直。所谓脉不直而气直,不为害也。若果入手亦是硬直,则所谓撩山劈势倚加插粘之法,岂可少哉!
这两段正是《催官篇》里承气的妙诀。《催官篇》说:「赤蛇头向天门北,直来直向神功烈;巽丙受向最为良,富贵荣华人英杰。」直来直向本会气冲脑顶而涣散,然而或者向左加巽,或者向右加丙,微微斜着承受,就不算冲脑了。再要看入手的脉脊如何:只要有草蛇灰线之玄,曲折而入手,就不算犯阴,那就用挨加之法去裁制它,还怕什么直?这就是所谓「脉不直而气直」,不至于成害。若入手之脉果然也是硬直,那么撩山劈势、倚加插粘那一套法子,又怎么能少得了!可见所畏的从来不是「直」,而是硬直无变化的死气。
又云:背一面九,乘天补气,从右耳为合矩,穴宜挨左,加天皇富贵,荣华震乡土。此言壬龙坐子向午,得丙子正壬之气,以贯右耳为合法,穴宜挨左,以取甲子七壬三亥之气。放棺合丙子正气为左辅。夫不取正壬而取七壬之气者,正为挨过七壬则正壬之气斜斜贯耳,正气为无亏矣。此棺斜受而气乃能正受之法。盖贯耳是一定之气,放棺是左右挨加,而为乘气之活法也。《催官篇》之妙诀正在于此。
《催官篇》又说:「背一面九,乘天补气,从右耳为合矩;穴宜挨左,加天皇富贵,荣华震乡土。」这是说壬龙坐子向午,得丙子正壬之气,从右耳贯入才算合法;穴则宜挨向左边,以取甲子「七壬三亥」之气,放棺时合丙子正气而为左辅。之所以不取正壬而取七壬之气,正因为挨过七壬,正壬之气才会斜斜地贯入耳部,正气便毫无亏损。这就是棺斜受而气反能正受的方法。要知道贯耳的部位是一定之气,放棺却可以左右挨加,这是乘气的活法。棺看似放斜了,气反倒受得正,《催官篇》的妙诀正在这里。
下卷十一 以向定水,以局分向
龙以脉为主,穴以向为尊。水以向而定,向以局而分。
论龙以「脉」为主——葬法内部的乘气一概以脉为主、以正五行为主;论穴则以「向」为尊——立向看似对内乘龙,实则对外消水。水的吉凶由所立之向来判定,而向的取舍又由整个局面来分别。
此以水与穴皆以向为重,凡论气者不可不论也。凡葬法内之乘气,一以脉为主,亦以正五行为主,别无他门。若坐穴立向,则虽内以乘龙,而实外以消水,其法多端,不可不详审也。如亥入首,水自寅艮来,由戌乾去,若以双山五行属木,则冲破胎养,以正五行属水,则冲破冠带,俱不合度,当立丙丁向,则水可消。盖以玄空五行论,则丙丁属火,其墓在戌,乃可收寅艮之水而发福,此以玄空行收向上之水也。
这是说水与穴都以「向」为重,凡论气的人不可不讲。凡葬法内部的乘气,一概以脉为主,也以正五行为主,别无他途。至于坐穴立向,虽说对内是乘龙气,实际上对外是消纳水法,其法门很多,不可不详加审察。譬如亥龙入首,水从寅、艮方来,由戌、乾方流去:若按双山五行亥属木,那就冲破了胎、养二位;若按正五行亥属水,那就冲破了冠带位,两样都不合度。这时应当立丙向或丁向,水便可以消纳——因为按玄空五行,丙丁属火,火的墓库在戌,正好收得寅艮之水而发福。这是用玄空五行来收向上之水。
水有息道漏道。从人而成,至山向而折之,乃漏道,则生成之局非人为也,故古人定向在于收局,当用双山定之。如卯龙巽庚,水朝金局也,出艮方则金气已成,当立庚向。盖从煞正为迎神避煞之法。又如卯龙见寅艮,巽巳丙水朝,是成火局,当迁辛向。盖木龙见火局不免为泄,然迁辛向对看去流,此从休囚出水,亦乘生脱煞之一法也。
水有「息道」与「漏道」之分:息道由人力开成,到山向之处折回来的便是漏道;至于天然生成的局面,那就不是人为的了。所以古人定向重在「收局」,应当用双山五行去定。譬如卯龙而有巽、庚之水朝来,这是金局,水从艮方出口则金气已成,就该立庚向——这是顺着煞的本位而行,正是迎神避煞之法。又如卯龙而见寅、艮、巽、巳、丙之水朝来,这就成了火局,应当改立辛向——木龙遇火局不免被泄,但改立辛向对着去水之流,这是从休囚之方出水,也是乘生脱煞的一种办法。
昔人云:无绝水,有绝向。盖山水巳结,未有不可葬者。或水有不合,当于向上转移而消之。自古立向消水,有许多法度,非以滋后人之惑,只是令人有个法度,以合山川之性情,不至拂逆而有败地耳。是故法度不必尽合,只合得一种便可作福。若合诸家,而曰吾用某种水法,自以为确不可移,夫山水性情变态不一,而苟执一法以合之,岂不谬哉?
前人说「无绝水,有绝向」——山水既已结成,没有不可葬的;只是水若有不合之处,就该在向上转移而消纳它。自古立向消水有许多法度,并不是要给后人添惑,只是让人有个准绳,好去顺合山川的性情,不至于违逆而弄成败地。所以这些法度不必样样都合,只要合得其中一种便可以造福。若把各家说法都凑在一起,还说「我用的是某种水法」,自以为确凿不可移易,那就错了:山水的性情变态不一,硬执一法去套,岂不荒谬?所以立向消水贵在能通,不贵在能执。
下卷十二 四生四绝,三合双金
来路看四生,坐下看中绝,局内看三合,向上看双金。
看来龙的来路要看「四生」:从长生之方发足、帝旺之方到头的是生旺之龙,这用正五行;看坐下要看「四绝」:坐下五行的绝胎之位是禄存,水从这里流出才合法,这用洪范五行;看局内要看「三合」:龙、水、坐向同归一局,这用双山五行;看向上要看「双金」:龙与向同属墓库便成双金煞,这用玄空五行。四者各用一家五行论气,都是收山出煞的法门。
此四段乃以各家五行论气而为收山出煞之法也。来路何以看四生?昔人所谓地有四势是也。如水土龙从坤申庚兑而来,至壬结穴,是从生方发足,旺方到头,此为生旺之龙。其发福必大久。又如水土从东方来,则为克泄之地,一发便衰矣。凡看龙用正五行法当如是。
这四段是用各家五行来论气,作为收山出煞的法门。来路为什么要看「四生」?就是前人所说的「地有四势」。譬如水体、土体的龙从坤、申、庚、兑方向来,到壬方结穴,这是从长生之方起步、在帝旺之方到头,属于生旺之龙,发福必定又大又久。又如水土之龙从东方来,那就落在克泄之地,一发便衰。凡看龙用正五行,法度应当如此。
坐下何以看四绝?如艮龙入首,作壬山丙向,水从乾亥方出,则为火绝胎之地。绝胎是禄存,所谓四个禄存流尽,必富贵者也。盖坐下壬属火,艮寅乃火生长之地,而以壬为坐下,则火居火地为得位。又或水从寅甲来,则生养方为食狼,长房必发;或水从丙午方来,则官旺为武曲,中房必发;又或水从丁未方来,则衰方为巨门,小房必发。
坐下为什么要看「四绝」?譬如艮龙入首,作壬山丙向,水从乾、亥方流出,那便是火的绝、胎之地。绝胎属「禄存」,所谓「四个禄存流尽,必富贵」就是指此。因为坐下的壬按洪范五行属火,而艮、寅是火的长生之地,以壬为坐下,火居火地便算得位。又或者水从寅、甲方来,那是生养之方,为「贪狼」,长房必发;水从丙、午方来,那是官旺之方,为「武曲」,中房必发;水从丁、未方来,那是衰方,为「巨门」,小房必发。
合此三吉,从乾亥方出,则绝胎为禄存,三房并发,必为富贵悠远之地。若或水从乾亥方出,而误作癸山丁向,为土坐土,则乾亥为临宫之地,冲破临官,中子必败矣,此坐下所系甚不小也。今人但知立向,而不知坐下为当慎,所以十有九败耳。坐下用洪范五行法,当如是。亦有以此用之看来脉者,如董氏明旨亦用此法。凡看来脉,当用正五行,至用洪范五行参而合之,尤为的当理法。
三吉之水都合,再从乾、亥方流出,绝胎为禄存,那就三房并发,必是富贵悠远之地。反过来,若水从乾、亥方流出,却误作癸山丁向,成了土坐土,那么乾亥便是临官之地,冲破临官,中房的儿子必败——可见坐下所关系的事非同小可。今人只知讲立向,而不知坐下更该谨慎,所以十有九败。坐下用洪范五行,法度应当如此。也有人拿这一套来看来脉的,如董氏《明旨》就用此法。凡看来脉应当用正五行,再取洪范五行参合起来看,尤其恰当合理。向管发福的应验,坐管根基的稳固,两者不可偏废。
局内何以看三合?如亥龙入首,水从卯甲方来,至坤未方出口,是亥卯未三合,此真木局也。又如亥龙至庚结穴,作卯向,水从坤方出口,则龙水坐向皆从木局,合为一家,更生旺矣。看局用双山五行法当如是。向上何以看双金?以辰戌丑未乃四金之地,如丑宫为金牛,则称睹金煞。或作坤向,则玄空五行坤属金,木亦在丑,是丑为一金,坤又为一金,合之则为双金矣。
局内为什么要看「三合」?譬如亥龙入首,水从卯、甲方来,到坤、未方出口,这是亥卯未三合,正是真木局。又如亥龙行到庚方结穴,作卯向,水从坤方出口,那么龙、水、坐、向都归于木局,合成一家,就更加生旺了。看局用双山五行,法度应当如此。向上为什么要看「双金」?因为辰、戌、丑、未是四墓金地:譬如丑宫为「金牛」,就称作「暗金煞」;若再作坤向,按玄空五行坤也属金,而它的墓也在丑,这样丑是一金、坤又是一金,合起来便成了「双金」。
此谓龙向,皆属墓便为双金煞也,犯之必定损丁。即地甚吉,不妨发贵要之人,丁终受伤也。丑左有艮,右有癸,皆属丑分,或艮七分而丑三分,则可不作丑论;若艮丑平分,便有暗金侵之,俱不可作坤向,癸之相兼亦然。又乾坤卯午皆属金,则丑艮之龙于此四向皆为双金矣。凡大墓皆属破军金,推之他龙皆然。盖玄空五行专用以收山出煞法当如是,若阴作阴向,阳作阳向,犹不冲激,或可免祸;若以丑而作坤向,则阳来冲阴,祸更速矣。
这是说龙与向都属墓库,便成「双金煞」,犯了必定损丁:纵然那块地很吉,不妨碍出显贵之人,人丁终究要受损伤。丑的左边是艮,右边是癸,都算在丑的分野之内:如果艮占七分而丑只占三分,还可以不当作丑来论;若艮与丑平分,便有暗金来侵,一概不可作坤向,兼癸的情形也是一样。又乾、坤、卯、午按玄空五行都属金,那么丑龙、艮龙对这四个向都成双金。凡大墓都属破军金,推到别的龙也都如此。玄空五行专用来收山出煞,法度应当如此。若阴龙作阴向、阳龙作阳向,还不至于冲激,或者可以免祸;若以丑龙而作坤向,那是阳来冲阴,招祸就更快了。
凡五行颠倒,今人多不并用,不知古人作法各有取义,原属一家,只用之各当,不失古人作用之意耳。洪范五行如丑山未向坐,山属土,坤申为长生,壬亥为旺地,子癸为衰地,放古,人有“丑山高未水滔滔,壬亥拱揖穴坚牢,丙巳出口产贤豪”之说。养生为贪狼,属长,官旺为武曲,属中,衰为巨门,属幼。如破长生则损长,长生来则益长。凡官旺衰水来去,于中小皆然。凡龙与水俱宜来,生旺也。外有八分五行从纳甲中来,用之合局为当。又有浑天卦爻,其五行用之以推煞曜,以推子父才官,极为有准,此皆五行中当究心者。
凡是五行颠倒的诸般用法,今人多半不肯并用,却不知古人立法各有各的取义,原本同属一家,只要用得各当其所,就不失古人施为的本意。洪范五行譬如丑山未向:坐山属土,坤、申为长生,壬、亥为帝旺,子、癸为衰地,所以古人有「丑山高未水滔滔,壬亥拱揖穴坚牢,丙巳出口产贤豪」的说法。养生之位为贪狼,主长房;官旺之位为武曲,主中房;衰位为巨门,主幼房。若冲破长生就损长房,长生之水来朝就益长房;官、旺、衰三方之水的来去,对中房幼房也同此推法。总之龙与水都以来朝为宜,取其生旺。此外还有八分五行从纳甲中来,用它合局最为恰当;又有浑天卦爻,其五行用来推煞曜、推子孙父母妻财官鬼,极为准验。这些都是五行之中应当用心研究的。
下卷十三 制煞脱煞,从煞留煞
制煞莫如乘旺,脱煞正以扶正,从煞乃化为权,留煞正尔迎官。
对付煞气有四条路:「制煞」莫过于使本身乘旺,本气一旺,煞反成生旺;「脱煞」是让煞水流走而不蓄在局中,用以扶助生气;「从煞」是顺着它、与它合党,煞反化为权柄;「留煞」是不去尽除,反迎它来作官星。四法都要靠生克制化去消纳。
此二段以生克制化为消纳之法,乃乘气中补泄之一玄机也。如离龙入首,乾亥水朝来正为煞曜,当坐丁向。癸收甲水,以合乾亥,而为乾甲丁之木局,木能生火故也。气合而离火旺,则乾亥不为煞曜,而反为生旺矣。此乘旺制煞之一法也。
这两段以生克制化作为消纳的方法,是乘气之中补泄的一条玄机。譬如离龙入首,乾、亥之水朝来,本是煞曜;这时应当坐癸向丁,收取甲方之水,与乾亥相合而成「乾甲丁」的木局,因为木能生火。气一相合,离火转旺,乾亥便不再是煞曜,反而成了生旺。这就是乘旺制煞的一种法门。煞之所以为煞,只因它来克我;本气一旺,来克我的反倒成了助我的。
又如卯龙入首,布什水与艮水从辛而去,一派火局泄木之气,即为煞矣。当作辛向,令煞水宜去,而不蓄于局中,则火气泄而木气不伤矣,此脱煞扶生之一法也。又如亥龙入首。后龙带子癸而来,以双山论属木,水从庚辛方入堂,一派金气,则煞水满局矣,当立巽向。盖巽庚癸原为一家,今以巽与庚辛合,而又与亥子癸合。夫党与合而煞化,则煞反为权,不为我之仇矣,此从煞为权之一法也。
又如卯龙入首,丙水与艮水从辛方流去,一片火局泄掉了木的气,这就成了煞。应当作辛向,让煞水径直流走而不蓄在局中,这样火气得以泄出而木气不受伤,这是脱煞扶生的一种法门。再如亥龙入首,后龙带着子、癸而来,按双山论属木,而水从庚、辛方入堂,一片金气,那就是煞水满局了;这时应当立巽向。因为巽、庚、癸原是一家,如今巽与庚辛相合,又与亥、子、癸相合:党与既合而煞自化,煞反成了权柄,不再与我为仇。这就是从煞为权的一种法门。脱煞是把煞放走,从煞是把煞收编,用意各不相同。
又如巽龙入首,辛水当面朝来,所谓一条辛水向东流也。但以正五行论,巽属木,辛属金,则辛金为巽木之煞矣。独以势气论,则巽辛相纳为配合,以天星论,则天乙太乙为星垣中之两贵人,若山水可作辛向,则辛不为煞而为官星矣,此迎官就禄之一法也。山有山之煞,水有水之煞,其消纳工夫,全在生克制化上探讨耳。
又如巽龙入首,辛水当面朝来,就是所谓「一条辛水向东流」。若单按正五行论,巽属木,辛属金,那辛金便是巽木的煞。可是若按势气论,巽与辛相纳而成配合;按天星论,天乙、太乙又是星垣中的两位贵人。若山水允许作辛向,那么辛就不是煞而成了官星,这是迎官就禄的一种法门。同一条辛水,按正五行看是煞,按天星看却是贵,可见煞与官原无定名,只看以什么法门去用它。山有山的煞,水有水的煞,消纳的功夫全在生克制化上去探讨。
下卷十四 客砂客水可借,真夫真妇忌迟
客水客砂,尚可招邀取气;真夫真妇,犹嫌半路相逢。
外来的「客水」「客砂」尚且可以招邀而引气入穴——本身虽蛮旷无界,只要朝上的砂水有情,龙气自会聚来;而正配的「真夫真妇」,却还嫌它半路才相逢——虽属正配,却不是自少至老的夫妻,发福终究迟缓。前一句说外气可借,后一句说内合不可勉强。
此二段言外合可借,内合不可假,乃以砂水而乘气之一法也。昔刘公为潘氏作祖地,一片方砂不开头面,而东西阔二三百步,并无界水插兜,却于东南角上有水从巽巳曲折而来,到右从丙上合流,与横水交流到左出丑艮而去,刘公即从东南角上点穴作巽向。人皆疑其渺茫无收拾,气散不聚,葬下不数年而科第显。何也?此乃巽水邀亥兑之气入穴,且艮出水作巽向接堂气耳。此以外合之客气而取内之真气为一法。
这两段是说:外面的配合可以借用,内里的配合却假借不得,这是以砂水乘气的一种法门。从前刘基替潘家做祖地:那里一片方正的砂却不开头面,东西宽二三百步,并没有界水插兜;只在东南角上有水从巽、巳方曲折而来,到右边在丙位上合流,又与横水交汇,到左边从丑、艮方流出。刘基便在东南角上点穴,作巽向。人人都疑心它渺茫而无收拾、气散而不凝聚,谁知葬下不到几年,家中就科第显达。这是为什么?正因为巽水把亥、兑之气招引入穴,而水从艮方流出、又作巽向以承接堂气。这是借外来的客气去取内里的真气的一种法门。
又如砂头自东趋西北,本是坤申来龙,然东南巽丙上水来,左右两砂交牙,巽丙之朝屈曲,到堂有情,虽本身蛮旷无界,然朝上砂水有情,兑气自聚,盖客砂能邀龙气入局也。经云:蛮气一片难收拾,却把朝山识幸心。此见寻龙乘气自有巧处,内气难认,当以外气而认之,此为一法。
又如砂头自东趋向西北,本是坤、申来龙;然而东南巽、丙方向有水来,左右两砂交牙相锁,巽丙方的朝水屈曲有致、到堂有情——纵然本身一片蛮旷、没有界水,只要朝上的砂水有情,兑方之气自然聚来,这是客砂能把龙气招引入局。经文说「蛮气一片难收拾,却把朝山识幸心」。由此可见寻龙乘气自有巧妙之处:内气难认的时候,就该借外气去认它。这也是一种法门。
又如丙乙相见为夫妇,若丙逢丁癸辛水来,乙逢甲庚壬水来,则配非其偶,纵朝向得情,终难发福。又有乙配丙于中途,如丙火生于寅水,不自寅来,却是巳午方来朝出戌,此虽正配,终非自少至老之夫妻,亦为路通,当主衰年科第,其发福终迟缓也。此以真气而非真正交媾,气为轻浅,乃夺神功改天命者,又当自有补弱扶衰之法也。此在乘气者不可不察。
又如丙与乙相见是夫妇正配;若丙遇上丁、癸、辛之水来,乙遇上甲、庚、壬之水来,那就配非其偶,纵然朝向有情,终究难以发福。还有一种,乙与丙在中途才相配:譬如丙火本该长生于寅,水却不从寅方来,而是从巳、午方来朝、由戌方流出——这虽算正配,终究不是自少至老的夫妻,只算半路相通,主到晚年才中科第,发福终归迟缓。这是虽有真气而并非真正交媾,气就轻浅了;至于那些能夺神功、改天命的人,自另有补弱扶衰的办法。这一层,乘气的人不可不察。
下卷十五 阴阳朝应,山运水运
阴用阳朝,阳用阴应,合之固眷属一家;山运收山,水运收水,分之亦互为生旺。
阴的一方要用阳来朝,阳的一方要用阴来应:如亥龙从兑方而来属阳、作甲木,就该配以属阴的癸水,正是「金羊收癸甲之灵」,合起来便如一家眷属。山龙以山运收山,水龙以水运收水:乙木长生在午、帝旺在寅,午上有高峰便旺人丁,寅上有高峰便发财禄,这是「山管山」;丙火长生在寅、帝旺在午,寅上有水来便旺人丁,午上有水来便发财禄,这是「水管水」。分开来看,山与水又各自互为生旺。
此二段以朝迎收纳而为乘气之妙诀也。如亥龙从西兑而来为阳,亥则为甲木,以甲木为阳,生亥旺卯,而墓未当用阴,而墓未者配之,唯癸水为阴,生卯旺亥墓未,乃为正配,所谓金羊收癸甲之灵也。阳木用阴水来配,则为阳用阴应。若申子辰水局从右转,则为阴癸之水,宜用甲来配,乃为阴用阳朝。
这两段以朝迎收纳作为乘气的妙诀。譬如亥龙从西面的兑方而来,属阳,亥便作甲木;甲木属阳,长生在亥、帝旺在卯、墓在未,就该用属阴而同样墓在未的去配它——只有癸水属阴,长生在卯、帝旺在亥、墓在未,才算正配,这就是所谓「金羊收癸甲之灵」。阳木用阴水来配,便是「阳用阴应」。若申子辰水局从右边转来,那就是属阴的癸水,宜用甲来配,便是「阴用阳朝」。
盖阳用阴应,阳静而守,阴运而用也;阴用阳朝,阴静而守,阳运而动也。阴阳互藏其宅,动静互为其根。气从左行,从生趋旺,气从右旋,从旺趋生也。生旺互交,玄窍相通,而化育成矣。此为堪舆家乘气之第一关窍也。
大抵「阳用阴应」的时候,阳是静而守的,阴是运而用的;「阴用阳朝」的时候,阴是静而守的,阳是运而动的。阴与阳互相收藏在对方的宅位里,动与静互相作为对方的根本。气从左边行,是由长生趋向帝旺;气从右边旋,是由帝旺趋向长生。生与旺交互相通,玄妙的窍门一开,化育之功就成了。这是堪舆家乘气的第一道关窍。
又如亥龙从坎入亥者为阴,亥则为乙木,以乙木为阴,生午旺寅,墓戌当用阳,而墓戌者配之,乃为正配,所谓乙丙交而趋戌是也。阴阳交媾,气始凝聚,然后以向合之当迎,寅午之生旺,而为朝迎。穴液龙以乘内气,向依水以乘外气。山龙以山运收山,水龙以水运收水。如乙木生于午,故午上高峰,则旺人丁;旺于寅。故寅上有高峰,则发财禄,所谓山管山也。丙火生于寅,故寅上水来,主旺人丁;旺于午,故午上水来,主发财禄,所谓水管水也。
又如亥龙从坎方入亥的属阴,亥便作乙木;乙木属阴,长生在午、帝旺在寅、墓在戌,就该用属阳而墓也在戌的去配它,才是正配,这就是所谓「乙丙交而趋戌」。阴阳交媾,气才凝聚;然后再以向去迎合它,迎取寅、午的生旺之气,这便是「朝迎」。穴依着龙来乘内气,向依着水来乘外气。山龙以山运收山,水龙以水运收水:乙木长生在午,所以午方有高峰便旺人丁;帝旺在寅,所以寅方有高峰便发财禄,这就是「山管山」。丙火长生在寅,所以寅方有水来主旺人丁;帝旺在午,所以午方有水来主发财禄,这就是「水管水」。山主人丁、水主财禄,各行其运而不相夺。
乙木以丙火为配,故其朝向收纳,并认火局,宜用寅午为得全旺,则水与太之气并与向合而为其收纳矣。若阴遇阴则为纯阴不长。蹿遇阳则为纯阳不生,纵砂明水秀,终非大地。唯顾外堂水法,随水立向。消其去水以避凶杀而已,安能造大福哉!如白龙记坎亥入乾阴龙右旋之法,寅甲水来,长生会帝。旺水也,辛戍水去,玄窍合也。用丙向,以帝旺收寅戌也,故葬下五子皆显。后取辛戌逆冲丁离,则冲破官禄矣,故五子皆败。若冲破长生,则人丁绝,此不知妄作者之所以取祸也。
乙木以丙火为配,所以它的朝向收纳要一并认取火局,宜用寅、午两方才算得全旺,这样水与火的气就都与向相合而为它所收纳了。若是阴遇阴便成纯阴而不生长,阳遇阳便成纯阳而不化生,纵然砂明水秀,终究不是大地,只能照顾外堂的水法、随水立向,消去去水以避凶煞罢了,哪里能造大福呢?譬如《白龙记》所载坎、亥入乾的阴龙右旋之法:寅、甲之水来,是长生会合帝旺的旺水;辛、戌之水去,是玄窍相合。用丙向以帝旺去收寅、戌,所以葬下之后五个儿子都显达;后来改取辛、戌逆冲丁、离,就冲破了官禄之位,于是五个儿子都败落。若冲破的是长生之位,那就要绝人丁。这正是不明其理而妄自改作的人所以招祸的缘故。
下卷十六 主气堂气,窍内窍外
主有主气,内宜秘于五行;堂有堂气,外宜观乎四势。龙为地气,当从骨脉实处窍其内而注之;水为天气,当从向方虚处窍其外而引之。
主星有主星的气,对内应当谨守五行的生克而不轻易外露;明堂有明堂的气,对外应当观察四围的形势。龙是地气,属实,就该从骨脉着实之处开一个「内窍」,把气导引灌注进来;水是天气,属虚,就该从向方空虚之处开一个「外窍」,把气牵引进来。内窍是用来贯串后龙,化驳杂为纯正、扶衰弱为旺盛;外窍则好比人的鼻息,一呼一吸,得清气则吉、得浊气则凶。
此乃控制山川,裁成造化,以补泄有余不足之气,乃改天命夺神功之秘要也。凡葬法得金井一与门户为一向,乃正法也。有如外就堂气,则先到之砂水不可不收,聚会之堂气不可不纳,此众口以为必然者,却与龙法之生向不合,则当以天星势气为主,作内外二向。假如亥龙宜作巽向,外面砂水又宜作巳向,则内用要向以乘生气,外用巳向以接堂气,亦何嫌于作两向也。此正所谓“四势任君谈,五行当自守”者。
这一段讲的是控制山川、裁成造化,用来补足或宣泄有余不足之气,乃是改天命、夺神功的秘要。凡葬法上,金井(穴壙)与门户共用一个向,这是正法。但若要在外顺就堂气,那么先到的砂水不可不收、聚会的堂气不可不纳——这是众人都以为必然的;可它偏偏与龙法所定的生向不合。这时就该以天星势气为主,作内外两个向。譬如亥龙本宜作巽向,而外面的砂水又宜作巳向,那么对内用巽向以乘生气,对外用巳向以接堂气,作两个向又有什么妨碍呢?这正是所谓「四势任君谈,五行当自守」:内向守龙气之纯,外向就堂气之实,两者并不相碍。
先哲有云:龙之气未到,向之气先到。则布置之法,正为改夺之神功也,岂易言哉!要在察山川之性情,审气脉之强弱,或宜补,或宜泄,或以扶山,或以助命,或以发乎当代,或以应乎后人,各各有法,不可不精详焉。盖窍办所以导内气,凡所以贯串后龙,而使之仲,驳为纯、扶衰为旺者,皆在此也。昔人所谓布置从龙是已。
前贤说过:「龙之气未到,向之气先到。」那么这一套布置的方法,正是改夺造化的神功,岂是容易说的!关键在于察看山川的性情、审度气脉的强弱:或宜补,或宜泄,或用来扶山,或用来助命,或求发在当代,或求应在后人,各有各的法度,不可不精细详审。开「内窍」是为了导引内气;凡是能贯串后龙、使驳杂转为纯正、衰弱转为旺盛的,都在这里,前人所谓「布置从龙」就是指此。所谓「窍内」,就是替内气开一条能一路贯注到穴中的通路。
窍外之法,若人鼻息然,昔人所谓息道通气不通水者是也。如人之一呼一吸,得其清气则吉,得其浊气则凶,所系不小,是故窍外之法其法最玄,亦以扶山助命为主耳。乃其生克制化。用以化煞为权,转凶为吉。固自各各有法,大抵在向方砂水上精详之。看砂水之吉凶纯驳与龙身之骨脉配合何知,合则顺其自然而以正合,不合则用剪裁制化之法而以变合。盖导外气,实以扶内气也。有如外气乖戾,内气必损伤。可不值哉!
至于开「外窍」的方法,就像人的鼻息一样,前人所说「息道通气不通水」就是指此。好比人一呼一吸:吸到清气便吉,吸到浊气便凶,关系不小。所以外窍之法最为玄妙,也仍以扶山助命为主。它的生克制化,用来化煞为权、转凶为吉,本来各有各的法度,大抵要在向方与砂水上精细推详:看砂水的吉凶纯驳与龙身骨脉配合得如何——合的就顺其自然而称「正合」,不合的就用剪裁制化之法而称「变合」。导引外气,实际上正是为了扶助内气;倘若外气乖戾,内气必受损伤,这怎能不慎重呢!所以「窍外」并不是另立一套水法,仍旧是替内气寻一口清气来呼吸。
下卷十七 火为万象之宗,木为万象之华
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同一气,故天象以太阳为尊,而地法以廉贞为主,同以火星为万象之宗;象垂吉凶,形分祸福,同一域,故星光以岁星为德,而地法以食狼为贵,同以木星为万象之华。
在天上成为「象」,在地下成为「形」,本是同一股气:所以天象以太阳为最尊,地法以廉贞为主星,两者同以火星为万象的祖宗——五行之中唯土能成物,而唯火能生土,火便是宇宙的大祖宗;那一点真阳就是真火,在天为日,在卦为离,在方为午,在星为廉贞,在五兽为黄龙。天象垂示吉凶,地形分判祸福,也同在一个领域:所以星光以岁星(木星)为德星,地法以贪狼为贵,两者同以木星为万象的精华——木发于春而盛于夏,正是一派文明秀丽之象。
此以举木火二端。以见天象地形之配合不可峻而二也。诸如三垣九野,同于舆图之画井分疆;迟留顺逆,同于龙脉之向背行止;吉凶灾详,同于国家之安危祸福,恶乎有毫发之爽!唯举其紧要者而言,则五行唯土为能全物。唯火为能生土,是火为宇宙之大祖宗也。何者为奏火?唯一点真阳为真火。太阳是已。于天为日,于卦为离,于方为午,于星分康贞。于五兽为黄龙。
这里只举出木、火两端,用来说明天象与地形的配合不可截然分作两回事。譬如天上的三垣九野,正同于地图上的画井分疆;星辰的迟留顺逆,正同于龙脉的向背行止;天象的吉凶灾祥,正同于国家的安危祸福,哪里会有毫发之差!只就其中最紧要的来说:五行之中唯有土能成就万物,而唯有火能生土,所以火是宇宙的大祖宗。什么是真火?只有那一点真阳才是真火,太阳就是。它在天为日,在卦为离,在方位为午,在星分为廉贞,在五兽为黄龙。天上的日与地下的廉贞,本是同一点真阳,只不过一个成象、一个成形罢了。
且五行馀各有冕、唯火无所不寓,激石激金则火出,是土金有火也;木能生火,是木有火也;泉有温泉,海岛之中,时见火光,是水中亦有火也。即如人之结胎,非得一点阳精真火,则不能结而为形,此看地法必以火星为祖,方能化生。方能远大,亦其理固然耳。诸九都城郡邑,必向南离,正以午为太阳所居之位,次则太阴与日同之。又次则金水附曰月而行,皆以近日为贵。放凡结穴太阴太阳,又多金水者。儿以此也。
而且五行其余各有各的界限,唯有火无处不寓:击石、击金能迸出火,可见土与金中有火;木能生火,可见木中有火;泉水中有温泉,海岛之上时见火光,可见水中也有火。就连人的结胎,若没有一点阳精真火,也不能凝结成形。所以看地之法必以火星为祖,然后才能化生,才能久远宏大,道理本来如此。凡都城郡邑必定面向南方的离位,正因为午是太阳所居之位;其次是太阴,与日相同;再其次是金星、水星依附日月而行,都以靠近太阳为贵。所以凡结穴多是太阴、太阳之体,又多带金水,缘故就在这里。可见「以火为祖」并非虚说:没有这一点真阳,形体便无从化生。
古太史多称岁星所在,其国不可伐,岂非以木星为最吉乎!九星中以贫狼为首吉者,亦以贵狼属木耳。且宇内何者最秀最华?岂非木邪?夫木发于春而盛于夏,谓之华夏,焕乎一文明之象。以此木星无论冲天紫气,曲直纵横,窑是秀体,亦无论花芽节苞,皆是全机。盖地形与天星同,以木之精华秀丽为吉象耳。由此以推,则今人之以天星为渺茫,而有绝口置之不道者,艮可怪也。
古时太史官常说岁星(木星)所在的分野,那个国家不可攻伐,这岂不是以木星为最吉吗?九星之中以贪狼为首吉,也因为贪狼属木。再说天下之间什么最秀最华?岂不是木吗?木发生于春天而繁盛于夏天,所以称作「华夏」,焕然一派文明气象。因此木星无论是冲天的紫气之形,还是曲直纵横之形,总是秀体;也无论是花芽还是节苞之状,总是生机完足。地形与天星本是一理,都以木的精华秀丽为吉象。由此推去,今人把天星看作渺茫,甚至绝口不谈的,实在可怪。天以木为德,地以贪狼为贵,也不过是同一股生气在上、在下的两种称呼罢了。
下卷十八 先天对配,后天借配
先天一阴一阳,对配为主,故四龙天星,唯取相配,阴与阳会,阳与阴合;后天分阴分阳,致用为主,故八方坐向,可借为配,坐阳收阴,坐阴收阳。
先天卦以一阴一阳两两对配为主,所以「四龙天星」只取那些上下爻阴阳相配的卦——阴与阳会、阳与阴合,唯有震、兑、艮、巽四卦如此,乾坤坎离则纯阴纯阳而乏生机。后天卦以分阴分阳、注重致用为主,所以八方的坐向可以借来相配——坐在阳位而收阴气,坐在阴位而收阳气,这就是「阴阳相见」。前者是不可更易的体,后者是可以移易的用。
此言先天后天势气,有以为体而不可易者,有以为用而可移易者,此论龙论局之辨也。先天之体,乾坤以老阴老阳相配,坎离为中男中女相配,震巽为长男长女相配,艮兑为少男少女相配,则八龙皆有阴阳相配合,而何独取于四龙也?以乾坤纯阴纯阳,为阴阳之老,坎离上下皆阴皆阳,亦为阴阳之极,殊乏生机耳。唯震兑上阴而下阳,艮巽上阳而下阴,乃为阴阳之交,宇宙生机,并从此出。经云四龙天星,正以此也。诸凡孤虚旺相之说,皆原于此,非所谓久天统龙法者乎!
这是说先天、后天的势与气,有作为「体」而不可更易的,有作为「用」而可以移易的,这正是论龙与论局的分别。先天之体:乾与坤以老阴老阳相配,坎与离是中男中女相配,震与巽是长男长女相配,艮与兑是少男少女相配——八卦之龙都有阴阳相配,为什么偏偏只取四龙呢?因为乾坤是纯阴纯阳,属阴阳之老;坎离上下两爻也都同阴同阳,属阴阳之极,都很缺乏生机。唯有震、兑上爻阴而下爻阳,艮、巽上爻阳而下爻阴,这才是阴阳之交,宇宙的生机都从这里出来。经文所说的「四龙天星」,正是为此。凡孤虚旺相一类的说法,也都本原于此,这不就是所谓「用先天统龙」之法吗?可见取四龙并非偏爱那四个方位,取的是它们爻位上阴阳能交、能生化。
后天自乾至震为阳,自巽至兑为阴,所谓分阴分阳是已。其意亦以乾坤为老,退居西北之地,而置六子于东南施生之方,所以用也。且以《洛书》而布,后天阴阳,当可随方而就,或以卦气,或以天干,不媾交配。如艮龙而作兑向,是为正配,虽作丁向,亦是从兑所纳,即作丙向,不从卦气而认天星,亦是配合。且坐癸向丁,坐壬向丙,亦不失为坐阳配阴之法。所谓阴阳相见是也。
后天卦从乾到震属阳,从巽到兑属阴,就是所谓「分阴分阳」。它的用意也是把乾坤当作老,退居西北之地,而把六个子女之卦安置在东南施生之方,为的是致用。再依《洛书》来布列后天阴阳,便可以随方就位:或者依卦气,或者依天干,无不可以交媾相配。譬如艮龙而作兑向,这是正配;即使作丁向,也是从兑所纳的天干;就算作丙向,不依卦气而认天星,一样算配合。再如坐癸向丁、坐壬向丙,也不失为坐阳配阴之法,就是所谓「阴阳相见」。可见后天的用法宽而活,不像先天之体那样一定不移。
先天之体无变,后天之用有变,即地法中无怪龙而有怪穴之意。昔人所谓地理尚其变,意正如此。此用卦大肯綮处,不可不理会者也。诸如翻卦多门,五行颠倒剧。岂无谬戾,何必拘拘为哉!
先天之体没有变化,后天之用却有变化,这就等于地法之中「没有怪龙而有怪穴」的意思。前人所说「地理尚其变」,讲的正是这个道理。这是用卦最关键的地方,不可不领会。至于翻卦法门众多、五行颠倒纷杂,其中岂能没有谬误乖戾之处?又何必死守一家而拘泥不化呢!
下卷十九 体用通变,阴阳适宜
先天后天,先为体而后为用,贵通其变;阴阳二气,阳非贱而阴非贵,在适其宜。
先天与后天,先天是「体」而后天是「用」,可贵之处在于能通晓它的变化;阴阳二气之中,阳并不低贱,阴也并不尊贵,关键只在用得合宜。今日术家一论地法便以阴龙为胜,其实古人看阴阳只是各随所宜,并没有贵阴贱阳的道理。
今始舆家一论地法,则以阴龙为胜,不知古人视原关相阴阳,各随所宜,岂有贵阴而贱阳之义?盖《洛书》之义,一九三七居于四正,适合先天乾坤坎离之位,二四六八居于四隅,适合先天艮兑震巽之位,奇数属阳,偶数属阴,配以乾坤坎离,亦从乎阳,配以震兑艮巽,亦从乎阴,此今术家以奇耦论阴阳,而非先天本来之阴阳也。
如今堪舆家一谈地法,就以阴龙为胜,却不知古人看待阴阳原是各随所宜,哪有贵阴而贱阳的道理?《洛书》之义:一、九、三、七居于四正,恰合先天乾、坤、坎、离之位;二、四、六、八居于四隅,恰合先天艮、兑、震、巽之位。奇数属阳,偶数属阴:配上乾坤坎离便从阳,配上震兑艮巽便从阴。这不过是今日术家拿奇偶来论阴阳,并不是先天本来的阴阳。把术家的奇偶之分误当作先天的阴阳,正是「贵阴贱阳」一说的由来。
古人建都立国,南面而治,位于四正,正以乾南坤北,正天地之位,离东坎西,应日月之门,于天道为正,于地势为宜,非故去阴而取阳,抑亦先天之身体宜尔也。至如安坟屠骨,古人多取艮兑震巽四卦,亦以先天势体,风雷相为动荡,山泽互为流通,用以荫枯骨则易以生发焉耳,岂以位居二四六八之阴而即为贵哉!
古人建都立国,南面而治,位在四正,正因为乾南坤北是天地的正位,离东坎西应日月出入之门:在天道上为正,在地势上为宜,并不是有意舍阴而取阳,也不过是先天的本体理该如此。至于安坟葬骨,古人多取艮、兑、震、巽四卦,也是因为按先天的势体,风与雷互相动荡、山与泽互相流通,用来荫庇枯骨容易生发罢了,哪里是因为它们居于二、四、六、八的阴位就算贵呢!取四正是为了端正天地之位,取四隅是为了流通山泽风雷之气,各有各的用处。
若论地位,则所谓神仙之地发自天门,帝王之地起自金龙者,非乾与震乎?且后天震兑为先天之坎离,后天乾坤即先天之巽艮,亦安得以后天之位而易先天之气也!大要地法当以龙势为主,其大小贵贱只在龙势上定之。乃如势气逢阳则阳,逢阴则阴,或宜阳而从阳,或宜阴而从阴,若拂四势之宜而强以从势,此胶柱鼓瑟、刻舟求剑之迂术也,岂能合山川情性,而通地之灵、侥地之福哉!
若论方位,那么所谓「神仙之地发自天门,帝王之地起自金龙」,指的不正是乾与震这两个阳位吗?何况后天的震、兑就是先天的坎、离,后天的乾、坤就是先天的巽、艮,又怎么能拿后天的方位去换掉先天的气呢!大要说来,地法应当以龙势为主,地的大小贵贱只在龙势上判定。至于势气,逢阳便是阳,逢阴便是阴:该用阳就从阳,该用阴就从阴。若违背四势之所宜而强要迁就一定之势,那就是胶柱鼓瑟、刻舟求剑的迂腐之术,怎么能契合山川的性情,通地之灵、邀地之福呢!所以体用之贵在通变,阴阳之贵在得宜,这就是本节的归结。
下卷二十 地盘应实,天盘应虚
地以八方正位,定坤道之舆图,故以正子午为地盘,居内以应地之实;天以十二分野,正躔度之次舍,故以壬子丙午为天盘,居外以应天之虚。
大地以八方正位来划定坤道的舆图,所以用正子午为「地盘」,居于罗经内层,以应地的「实」;上天以十二分野来校正躔度的次舍,所以用壬子、丙午之间为「天盘」,居于罗经外层,以应天的「虚」。地气静,所以寻龙捉脉当用地盘;天气动,所以收水立向当用天盘。这就是罗经上正针与缝针各有所用的根本道理。
今人论针,乃有正针逢针之分,且有彼是此非,又有专用此而不用彼者,盖不知二针各有取义,相为用而不相为悼耳。地盘何取于正子午也?原地盘分属,以八分为分属。一从《河》《洛》中来,《河图》之象,列以八方,《洛书》之数,亦有四正四隅,舍此之外,则无理气。经之所谓气从八方,混元子所谓八定位,《灵辖经》所谓内立八极以统八方之气是也。
今人谈罗经的针,便有「正针」「缝针」之分,而且各执一是一非,甚至有专用这个而不用那个的。这都是不知道两种针各有各的取义,本是相辅为用而不相妨害。地盘为什么取正子午?原来地盘的分属是以八方来分的,一概从《河图》《洛书》中来:《河图》之象列为八方,《洛书》之数也有四正四隅,舍此以外便无所谓理气。经文所说「气从八方」,混元子所说「八定位」,《灵辖经》所说「内立八极以统八方之气」,讲的都是这一层。地盘之所以取正子午,正因为八方之气就是从这条中线上分出来的。
夫既以八方分位,则壬子癸共一坎也,丙午丁共一离也,一卦三山,其以正子午为地之中,夫何疑乎!古人用以测地,正为气从八方,故以正子午之针打龙,所谓龙从地下求者,指地盘言也。夫地气何以分贵贱?乃从天星也。天之躔度以十二次舍为分,壬子共一子也,保以辨之?
既然以八方分位,那么壬、子、癸同属一个坎卦,丙、午、丁同属一个离卦,一卦管三山;以正子午作为地的中线,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古人用它来测地,正因为气从八方而来,所以用正子午的针去格龙,所谓「龙从地下求」,指的就是地盘。那么地气又凭什么分贵贱?是依从天星。天上的躔度以十二次舍来划分,而壬与子同属一个子位,又凭什么去分辨呢?
凡次舍十二,每次分得三十度,合考之,玄枵次舍自女八度起至危十五度方成三十度,夫女四星十一度半属癸,今玄梧起于女八度,是仅侵癸之三度而已;虚二星九度半属坎,危三星十八度属壬,今玄根止于危十五度,亦仅成剩壬之三度而已,则玄枵子分,岂非壬子之间乎?故以壬子之间为天盘之子,又复何疑。即子而推丙午,亦共一午,则壬子丙午之间,正为天之中矣。
十二次舍每一次各分得三十度。合起来考核:玄枵这一次舍,自女宿八度起到危宿十五度才满三十度。女宿四星共十一度半属癸,如今玄枵起于女宿八度,只侵入癸位三度而已;虚宿二星九度半属坎,危宿三星十八度属壬,如今玄枵止于危宿十五度,也只余下壬位三度而已。那么玄枵所主的子分,岂不正在壬与子之间吗?所以把壬子之间当作天盘的子位,还有什么可疑的?由子推及丙午,也同属一个午位,那么壬子与丙午之间,正是天的中线了。天盘之所以比地盘偏出半位,根源就在十二次舍与二十四山的划分并不一致。
古人向从天中立,正以应天之虚,从天盘也。盖地气静,故寻龙捉脉当从地盘之静定为主;天气动,故收水立向当以天盘之旋动为主。且贵贱在天星,若不从天盘而定,则天星无据,将何以发用乎?是故收生旺之气于坐下,而又迎吉曜之气于向方,则天与地通,而动与静合,斯可以召福而迎祥也。然则正针逢针,岂有偏重偏用之理,但龙是一定之龙,向无一定之向,纵龙脉有挨加,亦是因方而有挨加。昔人云:立穴易,立向难。正以动体之难捉摸耳。夫所谓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者,其在天盘乎!
古人立向从天的中线起,正是为了应天之「虚」,用的是天盘。因为地气静,所以寻龙捉脉应当以地盘的静定为主;天气动,所以收水立向应当以天盘的旋动为主。何况贵贱系于天星,若不从天盘去定,天星便无所依据,又凭什么发挥作用呢?所以在坐下收取生旺之气,又在向方迎取吉曜之气,这样天与地相通、动与静相合,才可以召福迎祥。既然如此,正针与缝针哪有偏重偏用的道理?只是龙是一定之龙,向却没有一定之向;纵然龙脉上有挨加,也是因方位而挨加。前人说「立穴易,立向难」,正因为属动的东西难以捉摸。所谓「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大概就在天盘上见功夫吧!归结起来:龙静而向动,地盘定其静,天盘应其动,理气一门到这里才算首尾贯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