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城精義
提要(四庫全書總目·靈城精義)
風水堪輿典籍
建議先分清所讀之書屬形勢還是理氣,再進入具體條文。跨派混用術語是這一門最常見的誤讀來源。
提要(四庫全書總目·靈城精義)
《靈城精義》二卷,舊本題南唐何溥撰。溥字令通,履貫未詳。是編上卷論形氣,主於山川形勢,辨龍辨穴。下卷論理氣,主於天星卦例,生克吉凶。自宋以來,諸家書目皆不著錄。
《靈城精義》共兩卷,舊本題作南唐何溥所撰。何溥字令通,他的經歷與籍貫都已無從查考。全書上卷講「形氣」,主要談山川的形勢,辨別「龍」的來路與「穴」的所在;下卷講「理氣」,主要談天星與卦位的推算體例,以及五行生剋所主的吉凶。然而自宋代以來,歷代各家的書目裡都不曾著錄過這部書。
觀其言宇宙有大關合,氣運為主。又言地運有推移,而天氣從之。天運有轉旋,而地氣應之。蓋主元運之說者。考元運之說以甲子六十年為一元,配以《洛書》九宮。凡歷上中下三元為一周,更歷三周五百四十年為一運。凡為甲子九,每元六十年為大運,一元之中,每二十年為小運,以卜地氣之旺相休囚。如上元甲子一白司運,則坎得旺氣,震巽得生氣,乾兌得退氣,離得死氣,坤艮得鬼氣,大抵因《皇極經世》而推演之。
看它書中說「宇宙有大關合,氣運為主」,又說「地運有推移,而天氣從之;天運有轉旋,而地氣應之」,可見此書所主的是「元運」一派的學說。考「元運」之法:以六十年一個甲子為「一元」,配上《洛書》的九宮;上元、中元、下元三元合為一周,三周相積五百四十年為「一運」,其中共含九個甲子。每一元六十年稱為「大運」,一元之內每二十年又分一個「小運」,用來推占地氣的旺、相、休、囚。譬如上元甲子由「一白」當運,坎宮便得旺氣,震、巽二宮得生氣,乾、兌二宮得退氣,離宮得死氣,坤、艮二宮得鬼氣。這一套推法,大體是承邵雍《皇極經世》的元會運世之數推演而成的。
其法出自明初寧波幕講僧,五代時安有是說?其非明以前書確矣。其注題曰劉基撰。前列引用書目凡二十二種,如《八式歌》之類,亦明中葉以後之偽書,則出於贗作,亦無疑義。但就其書而論,則所云大地無形看氣概,小地無勢看精神,水成形,山上止,山成形,水中止,龍為地氣,水為天氣諸語,於彼法之中頗為近理。註文亦發揮條暢,勝他書之鄙,猶解文義者之所為。術數之書無非依託,所言可採,即錄存以備一家,真偽固無庸辨,亦不足與辨也。
但這套元運之法實出自明朝初年寧波的「幕講僧」,五代時哪裡會有這種說法?可見它絕不是明代以前的著作,這一點是確鑿的。書中的注題為劉基(劉伯溫)所撰,注前所列引用書目共二十二種,其中像《八式歌》之類,也都是明代中葉以後才出現的偽書,那麼這篇注同樣出於後人偽託,也沒有什麼可疑。不過單就書的內容而論,它所說的「大地無形看氣概,小地無勢看精神」「水成形,山上止;山成形,水中止」「龍為地氣,水為天氣」這幾句,在堪輿一派的法門之中還算頗合情理;註文也闡發得條理通暢,勝過同類書的鄙陋,像是真懂文義的人所作。術數之書本來無不假託古人,只要所說尚有可取,便收錄保存以備一家之言,真偽原不必深辨,也不值得去辨。
靈城精義·卷上 形氣章
上卷一 宇宙關合,氣運氣勢
宇宙有大關合,氣遠為主;山川有真性情,氣勢為先。
天地之間自有大的關鍵會合之處,其中以「氣運」的推移為主宰;山川各有它真實的性情,認取時以「氣勢」為最先。這是全書開宗的第一義:相地所看的並不是死的土石,而是流行不居的生氣,所以必先在氣運上立腳、在氣勢上著眼。
此首章,乃堪輿家之論氣者第一機竅也。昔云:有地非人不下,有人非時不下。蓋以氣遠言也。又云:察以眼界,會以性情,若能了此,天下橫行。此以氣勢言也。如彼前哲,一睹形勢,便知禍福之大小,世數之先後,全在氣遠上之。夫山川有真性情,何以辨也?昔人有云山乘秀氣,水乘積氣,石乘煞氣,平乘脊氣。又云:山谷異形,平原一氣,此山川之大勢,乃山川之真性情也。
這開篇一章,是堪輿家論「氣」的第一道機竅。前人說過「有地非人不下,有人非時不下」——有好地而無有福之人,葬不下去;有人而時運未到,也葬不下去,這是就「氣運」說的。又說「察以眼界,會以性情,若能了此,天下橫行」——用眼界去察看形勢,用性情去領會氣機,能通透這一層便可走遍天下,這是就「氣勢」說的。所以從前的明師一看形勢,就能知道日後禍福的大小、發福世代的先後,全在氣運上著眼。那麼山川的真性情又該怎樣分辨?前人說「山乘秀氣,水乘積氣,石乘煞氣,平乘脊氣」,又說「山谷異形,平原一氣」——這講的正是山川的大勢,也就是山川的真性情。
山何以獨取秀氣也?山之勢,類多剛猛幣頑硬,惟患不秀麗,若見秀麗所叢,穆是真氣所聚。且上聚地惟天清之氣居多,所謂收山不收水者,正用之此處,故以峰巒之秀氣為生氣耳。水何以獨取積氣也?水之勢,類多流走而散逸,惟患不澄凝,若見諸水所積,便是真氣所鍾。且下聚地惟取凝蓄之氣居多,所謂收水不收山者,正用之此處,故以水之積氣為生氣耳。
山為什麼單取「秀氣」呢?山的形勢大多剛猛頑硬,最怕的就是不秀麗;一旦見到一處秀麗的峰巒叢聚,那裡便是真氣所聚之地。何況「上聚」之地多是天上清陽之氣所結,堪輿家所謂「收山不收水」,正用在這種地方,所以把峰巒的秀氣當作生氣。水為什麼單取「積氣」呢?水的形勢大多流走散逸,最怕的就是不能澄凝;一旦見到眾水匯積之處,那裡便是真氣所鍾之地。何況「下聚」之地多取凝蓄之氣,所謂「收水不收山」,正用在這種地方,所以把水的積氣當作生氣。可見山與水取氣的著眼處本不相同,認氣者不可一概而論。
石何以獨取煞氣也?山有山之喜氣,亦有山之怒氣。怒則山之威靈所在。威靈之氣,多露為石。若石山而徒剛猛,壓逼不成體勢,不作威儀,則徒有煞而無生矣。從而下之,禍不旋踵。故石貴乘煞氣者,取其威而成體,有生氣也,最宜細認。平何以獨取脊氣也?如平陽一派之土,純陽無陰,生氣不斂,苟得一骨脊之處高起,便為斂而有生氣矣。昔人有“沒牛吹氣,如酥在湯”之喻,正如此。
石為什麼單取「煞氣」呢?山有山的喜氣,也有山的怒氣;怒氣所在,正是山的威靈所在,而這威靈之氣多半顯露成石。若是石山只是一味剛猛,壓逼逼人而不成體勢、不具威儀,那就只有煞而沒有生了,在這種地方下葬,禍事轉眼便到。所以石之可貴在於「乘煞氣」,取的是它威嚴而能成體、煞中含生的一面,這最須細細辨認。平地為什麼單取「脊氣」呢?像平陽一帶的土,純陽而無陰,生氣舒散而不收斂;若能得一處骨脊高起,氣便收攏而有了生機。前人有「沒牛吹氣,如酥在湯」的比喻——水牛沒身水中只露脊背而鼻孔吹氣,酥油浮在熱湯上微微隆起——說的正是這種氣象。
山谷又何以稱異氣乎?如今山谷之間,各自起勢,各自開局,各自成門戶,其氣各異,故凡江南一帶,不當與江北同看,只見一個星辰特起,一個局面特開,有蓋有送,有朝有迎,或如專城,或如停釋,倘得兩三重水口,特特關鎖,便為有結,便當著眼。試觀閏、廣、吳越之間,各村各社,各有名族,亦各有名家,諸幾語言習尚,又各不同風,惟異氣然也。
山谷之地為什麼稱作「異氣」呢?山谷之間,一處有一處的起勢,一處有一處的開局,各自成一個門戶,氣脈互不相同,所以江南一帶的山,不能拿江北的看法去套。只要見到一座星峰特地聳起、一個局面特地展開,上有「蓋」山、後有「送」山,前有「朝」山、旁有「迎」山,或者圍合得像一座專城,或者停蓄得像一處驛舍,再能有兩三重水口特特關鎖,那便是有結作了,就該著眼。試看閩、廣、吳越之間,各村各社都有各自的望族名家,連語言風俗也村村不同,正是「異氣」使然。
平原又何以稱一氣乎?如今四望廣漢之地,有何大分別,只見有一方岡脊起處,便作城池市鎮,其為廬舍墳墓,盡聚於此,即幾語言習尚,雖數百里多為通同,謂非一氣然乎。倘居異氣處而漫以漠然四望之勢求之,則以眼界太寬而失矣;倘署一氣處而必以山谷分結之勢求之,則又以眼界太窄而失矣。此認氣以認氣勢為難也。
平原之地又為什麼稱作「一氣」呢?舉目四望一片廣漠,本沒有什麼大分別,只見有一方岡脊隆起的地方,便在那裡築城池、成市鎮,房舍與墳墓也盡數聚於此處;就連語言風俗,縱橫數百里也大體相通,這不正是一氣貫通嗎?若身在「異氣」的山谷,卻拿平原那種漫無邊際的四望之勢去求,就失之於眼界太寬;若身在「一氣」的平原,卻硬要按山谷分枝結穴的格局去求,又失之於眼界太窄。所以認氣以認清「氣勢」為最難。
上卷二 地運天運,天人相應
地運有推移,而天氣從之;天運有轉旋,而地氣應之。天氣動於上。而人為應之;人為動於下,而天氣從之。
地上的氣運有推移變遷,天上的星氣便隨之而動;天上的星運有轉旋變化,地下的氣脈便應之而變。天氣在上先動,人事就在下相應;人事在下先動,天氣也隨之而轉。天、地、人三者的氣本是一貫相通的,所以善觀氣運的人,既能由天象預知人事,也能由人事的興作看出天氣的向背。
此言宇宙氣運,天地人皆相與於有成,一有轉移舉動,氣即以異,此識時觀變者之一大樞紐也。何謂地運有轉移而天氣從之?如黃河是天地間一大血脈,據黃虞時河由龍門而轉呂梁,由呂梁而轉太行,由太行而轉褐石乃入海,是河從西轉南,從南轉東北,而巽居其中,則所謂黃河如帶,五嶽俱朝,為天下第一大風。水者,此也。此巽都一時而堯舜禹三聖人出焉,千古莫盛矣。
這是說宇宙間的氣運,天、地、人三者互相參與才得以成就;只要有一處轉移舉動,氣就隨之而異,這是識時務、觀變化的人所要把握的一大樞紐。什麼叫「地運有推移而天氣從之」?黃河是天地之間的一條大血脈。據說唐堯虞舜之世,黃河由龍門折向呂梁,由呂梁折向太行,由太行折向碣石而後入海:河道自西轉南,又自南轉向東北,而巽方正居其中,這就是所謂「黃河如帶,五嶽俱朝」,為天下第一等的大風水。正因這一段巽方帝都的氣運,一時之間堯、舜、禹三位聖人相繼而出,千古沒有比這更盛的了。
夫惟黃河經其北,長江繞其南,而泰嶽夾於其間,則泰山為華山以來大盡之龍,乃中國之一大干也。若論中國形勝,則泰山為中盡,當時孔聖起而群賢濟濟並生,千古亦莫盛焉。此開闢以來未有轉徒之山水也。自漢黃河漸徒而南,乃至穿斷部魯之墟,宜走準泅,則泰山反居北,而黃河乃居南矣。巽州之水勢傾,鄒魯之地脈斷,而北地之氣運衰矣。
正因為黃河從它的北面流過,長江從它的南面環繞,而泰山一嶽夾在兩水之間,所以泰山是自華山一路行來「大盡」之龍,是中國的一條大幹龍。若論中國的形勝,泰山便是居中而盡的一處;當年孔子起於其地,群賢濟濟並出,千古也沒有比這更盛的了。這是開天闢地以來不曾遷移過的山水。到漢代以後,黃河漸漸南徙,甚至穿斷了鄒魯一帶的故墟,改道流向淮泗,於是泰山反倒居北,黃河卻居南了。巽方一帶的水勢傾瀉,鄒魯的地脈被截斷,北方的氣運也就隨之衰落。
我朝祖陵鍾於中都,大業起於滁陽,正在準泗之間,豈非黃河南徒,氣運固使之然乎!人言江南之盛,以宋南渡而然,不知黃河徒而之南,則天運亦從而之南,人不能為之挽也。夫天氣一從地運之轉者如女人何謂天運有轉旋而地氣亦應之?如秦太史占金陵有天子氣,乃疏秦淮跌洩之,不知奏港一疏,地運乃動,溺後小而六朝之建都。大而我朝之鼎奠,果應於此。
本朝(明朝)的祖陵鍾靈於中都鳳陽,開國大業發端於滁陽,恰好都在淮泗之間——這難道不正是黃河南徙、氣運使然嗎?世人都說江南的興盛是因為宋室南渡,卻不知是黃河先徙向南方,天運也隨之南行,人力挽不回來。這就是天氣跟隨地運轉移的例子。什麼叫「天運有轉旋而地氣應之」?譬如秦朝的太史占出金陵有天子之氣,於是開鑿秦淮以洩掉它;不料秦淮一經疏鑿,地運反被引動,此後小則有六朝在此建都,大則有本朝在此奠定基業,果然應驗在這裡。
又如洛陽素未有杜鵑,及杜鵑啼而天氣行於南矣,商人自是果作相,是地運未到而天運先到,則地乃從天轉也。何謂天氣動於上而人為應之?如陳希夷一夕見小星居帝星之左,及旦而亞覓其所,見宋太祖與趙普同坐酒肆間,而趙居其左。陳乃曰:小星何敢居帝座左哉!推而易之。此宋太祖微時事。今人多以星氣為渺茫,而不知天動人應,其不爽如此。
又如洛陽一向沒有杜鵑,等到杜鵑在洛陽啼叫,便是天氣已經南行的徵候,此後南方人果然入朝為相——這是地運還沒有到而天運先到,地氣反過來隨天運而轉。什麼叫「天氣動於上而人為應之」?譬如陳摶(希夷先生)某夜看見一顆小星居於帝星之左,天亮後循跡去尋,見到宋太祖與趙普同坐在酒肆之中,而趙普坐在左邊。陳摶便說:小星怎敢居於帝座之左!於是把兩人的座次調換過來。這是宋太祖尚在微賤時的事。今人多把星氣看作渺茫無憑,卻不知天上一動、人間一應,竟準確到這般地步。
何謂人事動於下而天氣認之?如洛陽花石,何大關係,而元史占之,以為花石不會,由宋之旺氣不絕,及一旦移去花石,而航海之舟遂覆。今人多以前哲按星勢為作用。似為怪涎不經。而不知一舉一動,天即為應。氣何不貫通也?夫論氣運者而苟拘拘於定格,不及於轉徒幻化之不常,抑何以定其變哉!夫古大哲望氣而可預占。察時而可觀變,蓋通此竅耳,自非神仙道眼,烏足語此!
什麼叫「人為動於下而天氣從之」?譬如洛陽的花石本沒有多大干繫,元朝的史官占候,卻認為花石一日不散,宋朝的旺氣便一日不絕;等到有一天把花石遷走,運送花石的海船隨即傾覆。今人多把前賢按照星象形勢去興作施為看成怪誕不經,卻不知人間一舉一動,上天立刻就有回應,氣豈有不貫通之理?所以論氣運的人若一味拘守死格,不顧氣運遷徙幻化、變動不居,又怎能斷定它的變化呢?古來大哲能望氣而預占、察時而觀變,靠的正是通了這一竅;若不是神仙一般的道眼,是不配談論這些的。
上卷三 三講三星,胎局聚氣
有聚講、行講、坐講,則氣聚於龍;有權星、尊星、雄星,則氣聚於勢;有蓋鉛、夾胎、乘胎,則氣聚於穴;有收襟、收堂、收關,測氣聚於局。
龍的起祖處有「聚講」、行度中有「行講」、歸宿處有「坐講」,三講俱全,氣就聚在龍身上;有「權星」(萬山所祖的極大之峰)、「尊星」(高出一方的祖宗之峰)、「雄星」(守住水口門戶的卓立之峰),三星俱全,氣就聚在形勢上;穴上有「蓋胎」(頂上的蓋座)、「夾胎」(左右龍虎夾護)、「乘胎」(穴前小明堂承氣),氣就聚在穴中;外圍能「收襟」(穴內微茫界水交合)、「收堂」(龍虎界水會聚)、「收關」(城郭水口關鎖),氣就聚在整個局面裡。這四層分從龍、勢、穴、局四處認氣,是形氣一門的總綱。
此四段,乃認氣者第一關鍵也。夫龍忌孤單,人所共知,然亦但知看到頭數節耳,不知龍有起有止有行度,起處必要聚講。如層雲疊霧,合氣運形,大以數百里,小以數十里,橫亙綿延,或五星聚而不分,謂之聚講。如都會之地,萬食所聚,萬民所止,乃樞要之會也。
這四段是認氣的第一關鍵。龍最忌孤單,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一般人只知看入首前後幾節,不知道龍有起、有止、有行度,而起祖之處必須有「聚講」。所謂聚講,是眾山如層雲疊霧一般會合,氣與形交相凝聚,大的橫亙數百里,小的也有數十里,綿延不斷,或者五星叢聚而不分開,這就叫聚講。它就像通都大邑一樣,萬貨所聚、萬民所止,是一方的樞要總會。
既之後,則分枝劈脈而去,條分縷析,正幹從中,徐支分左分右而行。以渡峽,或以定閃,兩邊夾護,各帶峰巒,帶印、帶筆、帶旗、帶鼓、帶倉、帶庫,各各不一,總之叢聚拱護,不孤不露,謂之行講。龍之行度既歷剝換,必有歸宿,譬則行者之赴家,其一家骨肉必為團聚,又譬則貴人之登堂,其所屬僚佐必為拱護,決無孤立獨坐之理,謂之坐講。有此三講,其龍乃真,若或不然,則孤單二字,不特在入穴之所矣。
聚講既成之後,便分枝劈脈而去,條分縷析:正幹居中直行,餘支分向左右而走,或渡過峽口,或閃身取勢,兩邊有山夾護,各自帶著峰巒——有的像印,有的像筆,有的像旗,有的像鼓,有的像倉,有的像庫,形狀各不相同,總之是叢聚拱護、不孤不露,這就叫「行講」。龍的行度既已歷過層層剝換,必定有個歸宿之處:好比出門的人回到家中,一家骨肉自然團聚;又好比貴人升堂視事,屬下僚佐自然環列拱護,決沒有孤零零獨坐的道理,這就叫「坐講」。三講俱備,這條龍才是真龍;若不是這樣,那麼「孤單」二字的毛病,就不只在入穴一處了。
何以謂之權星?吳公《鉗龍經》中所稱都權之星也。蓋以其勢正盛正大,祖宗二字不足以盡之。高大如雪山之齊天,不見其頂,綿亙如雲中之雁,不見其來,叢集如艮侖,八方之播踞,不見其分,則天下萬派之山,皆祖於此,此亦何可以祖言,故以都權之星名也。大抵權星多土金之體,蓋惟土金能綿豆也。若水木火多作祖星,以其活動而卓立,則為分形矣,則宇宙間惟土石為大為盛,蓋石即金也。
什麼叫「權星」?就是吳景鸞《鉗龍經》裡所說的「都權之星」。因為它的形勢極盛極大,用「祖宗」兩個字還不足以形容:高大得像雪山齊天,望不見它的頂;綿亙得像雲中飛雁,望不見它從何而來;叢集得像崑崙,八方盤踞,望不清它從哪裡分出——天下千支萬派的山都以它為祖,這已不是一個「祖」字所能稱呼的了,所以名之為「都權之星」。大抵權星多是土體、金體,因為只有土金之形才能綿亙廣遠。至於水、木、火三體,多只能作一方的祖星,因為它們形態活動而卓然獨立,那便屬於分出來的形了。所以宇宙之間只有土與石最大最盛——石也就是金。
經云權星宜大不宜秀,祖星臨來要起峰。正此之謂。從此而推,一郡有一郡之權星,幾論佛仙候王相公之大結構,必本於此。至如尊星,則或祖或宗,高出於一方,為眾山所首出者,從此而知龍之正幹正結,皆肇於此。又如雄星,則於城廓交關之處,有卓立星辰,可以應尊星而當門戶者,則以雄星稱、即今所謂北辰羅侯之類。蓋交牙織結,不如以禽獸成形,物形守關,又不如以人守關之為大也。有此三星,方為勢大。
經文說「權星宜大不宜秀,祖星臨來要起峰」,講的正是這個意思。由此類推,一郡自有一郡的權星,凡是佛地、仙蹟以及侯王將相的大結作,都必以此為本源。至於「尊星」,或為祖山,或為宗山,高出一方而為眾山之首,由它便可知龍的正干與正結都從這裡發端。再如「雄星」,是在城郭交會關鎖之處卓然特立的星峰,能與尊星相呼應而把守門戶的,便稱雄星,也就是今人所說「北辰」「羅睺」之類。大凡水口只是砂腳交牙織結,不如有山形如禽獸守關來得有力;禽獸之形守關,又不如有如人形的尊峰守關來得盛大。三星俱備,形勢才算宏大。
胎星是結穴之所,何謂蓋胎?即蓋座是也。蓋無蓋勢,胎必不結。華蓋盡為上,冠蓋寶蓋次之,即個字飛蛾亦是蓋樣。蓋有蓋則脈不露不孤,而穴必藏風聚氣矣。何謂夾胎?如今龍虎夾耳之說,使風門不動,所以衛穴者也。何謂乘胎?如今小明堂是也。蓋上蓋則氣注於下,下乘則氣墮於上,兩旁夾則氣蓄於中,方謂有氣之穴。
「胎星」就是結穴的所在。什麼叫「蓋胎」?就是穴上的蓋座。若沒有蓋覆之勢,胎便結不成。蓋座以「華蓋」形為最上,「冠蓋」「寶蓋」次之,就連「個」字形、飛蛾形的分脈,也算是一種蓋樣。有了蓋,脈就不至於孤露,穴自然能藏風聚氣。什麼叫「夾胎」?就是今天所說的龍虎夾耳之法,使左右風門不動,用來衛護穴場。什麼叫「乘胎」?就是今天所說的小明堂。上有蓋覆則氣自上注下,下有承托則氣自下托上,兩旁有夾護則氣蓄於中,這樣才稱得上是有氣之穴。
何謂收襟?則穴中微茫,界水所會,如人之襟領所交,名曰襟合。何謂收堂?則龍虎界割之水所會,如居室之明堂,為四水之所聚,名曰堂合。何謂收關?以龍之分來作城作郭之水所會,小如居室之門戶,大如城郭之關鎖,名曰關合。古人所謂小合收囊,以堂合言也;大合收局,以關合言也。穴情低小者,收堂以內之水;穴情高大者,收關以內之水。
什麼叫「收襟」?穴中那一線微茫的界水交會之處,好像人的衣襟領口相交,所以叫「襟合」。什麼叫「收堂」?龍虎兩砂界割下來的水匯合之處,好像屋宅前的明堂,是四面來水所聚,所以叫「堂合」。什麼叫「收關」?龍身分出來作城作郭的眾水會合之處,小的像居室的門戶,大的像城郭的關鎖,所以叫「關合」。古人所說「小合收囊」,指的是堂合;「大合收局」,指的是關合。穴情低小的,只收堂合以內的水;穴情高大的,才收關合以內的水。
至如穴前小明堂合襟之水,無論高低穴皆所當收也。幾論局者,必準諸此,合而論之。昔人有云:有穴方言地,無局不言龍。則局又龍之所以定背面也。廖公洩天機,分龍穴砂水,而又加之以堂,正此之謂與!
至於穴前小明堂合襟的那一點水,則無論穴位高低,都是必須收取的。凡是論「局」,都要以此為準,合起來通盤去看。前人說過「有穴方言地,無局不言龍」——局正是龍的向背所由分定的地方。廖瑀作《洩天機》,在龍、穴、砂、水四者之外又加上一個「堂」,說的大概就是這個道理吧!
上卷四 陰陽交止,雌雄相御
陰勝逢陽則止,陽勝逢陰則住。雄龍須要雌龍御,雌龍須要雄龍簇。
陰氣偏盛的龍,遇到開陽的局面便會止住;陽氣偏盛的地,遇到起陰的形體便會駐住。雄健的正幹之龍,須有柔順的雌龍在旁護送駕馭;柔嫩的雌龍,則須有雄峻的砂峰簇擁夾輔。可見龍必得在陰陽雌雄交媾的地方,才能結成穴胎。
此二段言龍勢必得陰陽雌雄媾會之處而始成胎,認氣者所當審也。如山谷之間,陰氣嘗勝,故一卸平洋,脫胎換骨,局面亦且開陽舒暢,此便有結,所謂陰勝逢陽而止是也。大開大結,小開小結,萬萬不爽。又如平洋之地,陽氣嘗勝,故忽然起一岡阜、一山脊,謂之吉氣所起,乃四面陰砂,未纏未護,便是淺露,亦自成局。故平原之處,只要分局得明,骨脈顯示露為證,所謂陽勝逢陰而住也。
這兩段是說:龍勢必須走到陰陽雌雄交媾會合的地方才能結胎,認氣的人應當細審。譬如山谷之間常是陰氣偏盛,所以一旦卸落平洋,便脫胎換骨,局面也隨之開陽舒暢,這裡就有結作,正是所謂「陰勝逢陽則止」。局面開得大就結得大,開得小就結得小,萬無一失。又如平洋之地常是陽氣偏盛,所以忽然隆起一座岡阜、一條山脊,這就叫吉氣所起;即便四面的陰砂還沒有纏護周密,顯得有些淺露,也自能成局。所以在平原相地,只要分辨得出局面、有骨脊顯露作憑證,便是所謂「陽勝逢陰則住」。
又如龍勢之來,正幹雄強,謂之雄龍,有自天而降、御風而行之勢,乃兩護送之山須要柔順婉轉,遠纏遠護,不與爭強,則正幹乃結。昔人所云雄龍坐大將以握重兵是也。要之所御之砂若果秀雅,亦出文士,或以文臣握兵權耳。又如龍勢之行,一派軟嫩為雌,必兩邊擁護,拱夾有力,作起氣勢,乃見精神。夫雌龍固主文秀,然四面砂如筆、如笏、如鼓、如旗,亦主威嚴,豈止文秀哉!此雌龍以夾從雄勢為佳,幾雌雄貴交媾如此。
又如來龍的正幹雄強,叫做「雄龍」,有從天而降、御風而行的氣勢;這時兩邊護送的山必須柔順婉轉、遠遠纏護,不與正幹爭強,正幹才能結穴。前人所說「雄龍坐大將以握重兵」,指的就是這種格局。不過所駕馭的護砂若果然秀雅,也一樣出文士,或者出以文臣而掌兵權的人物。又如龍的行度一路軟嫩,這便是「雌龍」,必須兩邊擁護、拱夾有力,撐起氣勢,才見得出精神。雌龍固然主文秀,但四面的砂若如筆、如笏、如鼓、如旗,也一樣主威嚴,豈止是文秀而已!所以雌龍以有雄峻之砂夾從為佳——雌雄之貴在於交媾,正是這個意思。
上卷五 大地氣概,小地精神
大地無形看氣概,小地無勢看精神。水成形山上止,山成形水中止。
大地往往沒有巧媚現成的穴形,只能從整體的氣概上去看;小地既無宏大的氣勢,就要從局中聚斂的精神上去看。平支之龍靠水的界合而成形,氣脈在隆起而剛的高處止住,所以說「水成形,山上止」;山壟之龍靠山勢而成形,氣脈在界水交會的平坦處止住,所以說「山成形,水中止」。
此言立穴當先認其形神止聚之處而穴之,不可一概論也。今人於入首作穴處,便看窩鉗乳突四字,一有此四者,便稱好穴,不知形乃穴之證佐耳。至其生機真結之處,全在大勢上理會。如大地之形,嘗隱嘗拙,何有形之巧媚動人。只於大象上察其氣勢,認其性情,苟得生機,便成穴法,不在拘拘於窩鉗乳突之常法也。至若小地,既無氣概,必須形局合度,聚氣藏風。出局觀之,似無氣勢,入局觀之,卻有精神,則便可於精神聚處穴之,亦可成一器局也。
這是說立穴必須先認清形與神止聚的地方然後下穴,不可一概而論。今人到了入首作穴之處,只看「窩、鉗、乳、突」四個字,一見有這四種形狀便稱好穴,卻不知「形」只是穴的旁證罷了。至於生機真結之處,全要在大勢上去領會。大地的形狀常常隱晦而拙樸,哪裡會有巧媚動人的形?只能在大象上察它的氣勢、認它的性情,只要得著生機便可成穴法,不必死守窩鉗乳突的常規。至於小地,既沒有宏大氣概,就必須形局合度、聚氣藏風:站在局外看似乎毫無氣勢,走進局中看卻自有精神,那麼便可在精神團聚之處下穴,一樣能成就一個器局。可見大地重在氣概、小地重在精神,兩者的著眼處本不相同,硬用一套眼光去套,必定失之。
此管氏立穴以認形勢為先,最為至要。乃論形之止宿處,又要辨支攏高下,乃不失其性情也。如平支之龍,全以水為界合而成,陽氣嘗勝,其勢柔婉,穴當從其起處剛而乘之,所謂山上止者是也,即《葬書》支葬其瘍之意。如山攏之龍陰氣常勝,其勢雄急,穴當從其坦處而乘之,所謂水中止者是也。謂之水中只是界水會而止處,古所云:來不來,坦中裁,住不住,坪中取。此與《葬書》攏葬其麓之意同。
這就是管氏一派立穴以認形勢為先的宗旨,最為緊要。而論到形的止宿之處,還要分辨「支」與「壟」、地勢的高與下,才不失山川的真性情。平支之龍全靠水的界合而成形,陽氣常盛,其勢柔婉,所以穴要在它隆起而剛的地方去乘,這就是「山上止」,也正是《葬書》「支葬其巔」的意思。山壟之龍陰氣常盛,其勢雄急,所以穴要在它坦平的地方去乘,這就是「水中止」;所謂「水中」,只是指界水交會而氣止之處。古人說「來不來,坦中裁;住不住,坪中取」,這與《葬書》「壟葬其麓」的意思相同。
上卷六 尊星主星,胎伏胎息,解星恩星
認氣於大父母看尊星,認氣於賓子富看主星,認氣於方交搏看胎伏星,認氣於胎育看胎息星,認氣於化煞為權看解星,認氣於逢絕而生看恩星。
在發祖的「大父母」上認氣,要看「尊星」——即一方最高最大、獨擅一方的主峰;在賓主分明處認氣,要看「主星」;在陰陽交媾之處認氣,要看「胎伏星」——即跌斷過峽、一俯一仰的那一節;在成胎孕育處認氣,要看「胎息星」;在化解凶煞、反使凶星為我所用處認氣,要看「解星」;在氣將斷絕而復得生機處認氣,要看「恩星」。這六星分別對應龍氣從發祖、行度、過峽、結胎到化煞逢生的各個階段,是從龍身上認氣的一套次第。
此數段乃龍氣中認氣第一法門也。幾看龍須認尊星為主,蓋到一方看是何山最高最大,專擅一方,便以之為大父母。看尊星是何星辰,如土星起頂垂肩,大開蓋帳,則為土龍勢,其所育之子孫,土是本氣,金是生氣。如木則為煞,如火則為其所洩,如水則又為其所刑。故凡自上而下,遇生旺為子息,遇克害則為其煞。其法當祖《河圖》,一以順生為序,蓋父母不可克子孫也。李家《龍經》云:息星克母子榮昌,母星克子死絕亡。蓋下可克上,上不可克下也。
這幾段是龍氣之中認氣的第一法門。凡看龍必以認「尊星」為主:到了一方,看哪一座山最高最大、獨擅一方,就把它當作「大父母」。再看這尊星屬於何種星體:譬如土星起頂垂肩、大開蓋帳,那便是土龍之勢,它所生育的子孫山,土為本氣,金為生氣;若出木便是煞,出火是被它所洩,出水又是被它所刑。所以凡是自上而下相承,遇生旺的就是子息,遇克害的就是煞。這一套推法要以《河圖》為祖,一律以順生為次序,因為父母不可以克子孫。李氏《龍經》說「息星克母子榮昌,母星克子死絕亡」——下可以克上,上卻不可以克下。這是相龍論生克的一條根本準則。
凡山一到入首之處,看是何星辰,如金星入首,祖宗原是土勢出脈,則為真子孫矣。若干入首蓋覆之星或帶木,不兔相剋。然息為金而覆胎之星帶木,則子息破母胎而出,原有此理。便是金木相接之處,微有水意,便不隔絕矣。此即合前所云息星克母子榮昌之說,有何妨乎!其法出於《洛書》,一以逆克為序。而吳公解義云:木星入土星,一甲輔明廷。亦以從下克上之不畏也。如今術家所稱屏下貴人,夫以木星貴人而在屏土之下,非木入土之說乎!
凡是山行到入首之處,要看它是何種星體。譬如以金星入首,而祖宗原是土勢出脈,那便是真正的子孫。若入首處蓋覆的星帶了木意,未免與金相剋;但息星既是金,而覆胎之星帶木,那就是子息沖破母胎而出,本來也有這樣的道理。只要金木相接之處微微帶一點水意,兩者便不至於隔絕——這正合前面所說「息星克母子榮昌」,又有什麼妨礙呢?這一套推法出自《洛書》,一律以逆克為次序。吳景鸞解釋其義說「木星入土星,一甲輔明廷」,也是取自下克上而不必畏懼的意思。像今日術家所稱的「屏下貴人」,以木星的貴人峰立在土屏之下,不正是木入土的說法嗎?可見生克之用須活看,不可拘執一端。
又如大父母既佈勢降脈而來。若干其間不遇雌雄交媾,何以成胎?故當行到氣盛處。須要跌斷過峽,一俯一仰而成胎伏,乃成交磺。此去方有生育。若無胎伏,放去必不變化,便是純陽純陰,無生機矣。楊公論龍。必以胎伏,意正如此,此於龍腰認氣之第一機竅也。龍既跌斷,過峽則再起,必有好星辰或開蓋覆,必成胎育。蓋覆之下,一線起脈為胎。所謂鶴膝蜂腰龍已成,正指此處。
再說大父母既已布開氣勢、降脈而來,若一路上不遇雌雄交媾,又怎能結成穴胎?所以行到氣盛的地方,必須跌斷過峽,一俯一仰而成「胎伏」,這才算交媾成功,往下才會有生育。若沒有胎伏,一味放脈直去,必定不能變化,那就是純陽或純陰,全無生機了。楊筠松論龍必講胎伏,用意正在於此,這是在龍腰上認氣的第一道機竅。龍既已跌斷,過峽之後必再起星峰,或者開出蓋覆之形,於是成就「胎育」。蓋覆之下垂落一線起脈,這就是「胎」。所謂「鶴膝蜂腰龍已成」,指的正是這個地方。
此一線垂落,必要水體乃成胎,所謂萬物皆生於水是也。此即束氣之處胎之下,再起便是息星,或於一節即結,或數節乃結,在所不拘。然喬不可節數太多,以氣離胎不可緩,亦不可脫也。息星便是入首,入首之下。再看入手成河穴法。或即貼於息星之本體,或脫落而為另體。乃穴場也。此認真氣於父母。相合處正在此。
這一線垂落之脈,必須是水體才能成胎,所謂「萬物皆生於水」就是這個意思;這裡也正是束氣的地方。胎之下再起一星,便是「息星」;有的一節就結穴,有的要走幾節才結,並沒有定數。不過總不宜節數太多,因為氣一離開胎位,既不能太緩,也不能脫開。息星就是入首,入首之下再看入手處如何成穴:或者緊貼在息星的本體上,或者脫落下來另成一體,那便是穴場了。在大父母與子息相合之處認取真氣,關鍵正在這裡。
凡龍行度。豈能盡無駁雜。如土龍行度。遇木則為煞,然以木星貴人之峰而在土屏之下,雖為煞而有權。若於貴人峰下少轉水而頓起金星,則金可制木之煞,而水為貴人秀矣,豈不化煞為權乎!謂之解星,從此行去,必為生旺,便結穴矣。凡龍行察,必不變換,湖雖生旺,未免太過,反致剛煞矣。
凡龍的行度,哪能全無駁雜?譬如土龍行度中遇木便是煞,但若這木星是貴人之峰而立在土屏之下,雖為煞卻反而有權。假如在貴人峰下略轉出一段水體,再頓起一座金星,那麼金可以制住木的煞氣,而水又襯得貴人愈發清秀,這豈不就是「化煞為權」?這一座金星便叫「解星」,從此行去必轉生旺,就可以結穴了。反過來說,龍一路行去若始終不肯變換,縱然一味生旺,也未免太過,反而成了剛煞。
如土龍陣勢,金星為生,乃一派金星,三五不同,不生支腳。渾是堅剛,則純陽不化,反為陽龍之絕,必須卸下,或轉天虹之土,兩邊開掙,以分堅剛之氣,是以母救子為恩也,或卸下轉折,如三奧之水,經洩剛直之氣。是以子救母。亦恩也。得此方去結穴,若不得此,便是香火之居,或為鉸戈之窟矣。
譬如土龍的陣勢,本以金星為生氣;可若一路都是金星,三五座形狀雷同,又不生支腳,通體堅剛,那就是純陽不化,反成陽龍的絕地。這時必須卸落下來,或者轉出一段像長虹橫空的土體,兩邊撐開,把堅剛之氣分洩掉——這是以母(土)救子(金),叫做「恩」;或者卸落之後曲折轉出,像三重深曲的水體,把剛直之氣洩去——這是以子(水)救母(金),也叫做「恩」。得著這樣的轉換才好結穴;若得不到,那就只能作寺觀香火之居,或者成為兵戈相爭之窟了。
九一方起一尊星,必有一結。或於盡處正受。便為正格。或盡處皆受到煞,則於解星思星之有生機處。或作騎龍,或作斬關,須要詳認。覆蓋峽前峽後之處,每有結作,正數脫卸處而得,解星恩星之有氣也,從龍認氣,妙法在此。
凡是一方起一座尊星,必有一處結作。有的在龍脈盡頭正受而結,那便是正格;有的盡頭處處受煞,那就要在解星、恩星有生機的地方取穴,或作「騎龍」之穴,或作「斬關」之穴,須要細細辨認。蓋覆的峽前峽後往往也有結作,正是在幾處脫卸的地方,得著解星、恩星的生氣所致。從龍身上認氣的妙法,全在於此。
上卷七 認龍以勢,認穴以情
認龍之氣以勢,認穴之氣以情。
認龍的氣,要從它一路行來的形勢上去認;認穴的氣,要從它與四圍山水呼應向背的情態上去認。
昔人云:望氣存乎勢,立穴乘乎情。大要看龍以勢為方。其局有五:曰直,曰橫,早回,曰飛,曰潛。《入式歌》云:直龍原是撞背來,中出貴徘徊。言直來之龍勢多宜硬,妙在徘徊,乃有氣也。橫龍原是從例落,逆轉須磅礴。言橫來之龍,其勢不正,氣須逆轉,而勒定乃收住也。回龍原是逆翻身,顧祖要逡巡。言回龍之勢多湊促,其氣不舒,必得寬暢逮巡。氣乃和也。
前人說過「望氣存乎勢,立穴乘乎情」。大要是:看龍以「勢」為準,龍勢的局面共有五種,叫直、橫、回、飛、潛。《入式歌》說「直龍原是撞背來,中出貴徘徊」,是說直來之龍其勢多剛硬,妙處在於中間還能徘徊頓挫,這樣才有氣。又說「橫龍原是從側落,逆轉須磅礴」,是說橫來之龍其勢不正,氣必須逆轉過來,勒定住了才收得住。又說「回龍原是逆翻身,顧祖要逡巡」,是說回龍之勢多湊促逼窄,氣不舒展,必須寬暢從容地回顧祖山,氣才平和。這三種龍勢,一是硬中求活,一是斜中求逆,一是促中求寬,都是在「勢」上認氣的功夫。
飛龍原是結上聚,昂首真奇異。言飛龍既屬上勢,須要軒昂,收得眾山水,制得眾山水,氣象始為奇也。潛龍原是落平洋,撒脈自悠揚。言平洋多撒漫,病在脈不到,故須撒脈悠揚,有分有合。有擺有折,則氣乃真耳。從龍論氣,大約在此五者。穴法大要有天地人三停,不論高下,只要收得山水,便是真情向也。即如以飛龍而作天穴,情在上聚。法當以龍之氣勢與上聚峰巒配合為是。昔人斷天穴之吉凶,專以龍斷,以上聚專主於龍勢也,若下面砂水,不為用事,則不必論矣。
「飛龍原是結上聚,昂首真奇異」,是說飛龍既屬上聚之勢,就要軒昂特起,既收得住眾山眾水,又制得住眾山眾水,氣象才算奇特。「潛龍原是落平洋,撒脈自悠揚」,是說平洋之地脈多散漫,毛病在於脈不到頭,所以必須撒脈悠揚,有分有合、有擺有折,氣才是真的。從龍論氣,大略不出這五種。至於穴法,大要有天、地、人三停之分,不論穴位高低,只要收得住山水,便是真的情意所向。譬如以飛龍而作天穴,情在上聚,法當以龍的氣勢與上聚的峰巒相配合。前人斷天穴的吉凶專就龍來斷,正因為上聚之地專主龍勢;至於下面的砂水既不為用事,也就不必去論了。可見天、人、地三停之穴的分別,全在氣是聚於上、聚於中還是聚於下,所要配合的對象也隨之而異。
幾收山納水,只以眼中得力用事者為緊要也,至如雌雄相半之龍,可扦人穴,情在中聚,則以中聚拱揖之砂為應,取人首之脈與之配合,以其後龍之勢尚緩,而歸堂之水尚低,惟取中聚之砂收而納之,其氣聚,其應速也。至如柔婉之龍,所謂潛龍,多作地穴,則以入口之水為主矣。蓋平洋之地,一以水之界合為龍,故聚水歸堂,乃為有情,故收下聚之氣者,妙在用水。昔人斷中聚之地以砂,下聚之地以水者,誠有見也。
凡是收山納水,只以眼中真正得力用事的那一部分最為緊要。至於雌雄各半的龍,可以扦作人穴,情在中聚,那就要以中間拱揖朝抱的砂作呼應,取入首之脈與它相配合;因為這種地方後龍的來勢還緩,歸堂的水位還低,只有取中聚之砂收納進來,氣才聚得住、應得快。再如柔婉的龍,也就是所謂潛龍,多作地穴,那就以入口之水為主了:平洋之地全以水的界合當作龍,所以聚水歸堂才算有情,收下聚之氣的妙處全在用水。前人斷中聚之地看砂、斷下聚之地看水,實在是有見地的。總之上聚看龍勢,中聚看砂,下聚看水,三者各有所主,不能混用——這正是「情」字落到穴法上的實處。
上卷八 山象乎龍,配合而止
龍備五行之全,故山之形體象龍。龍極變化之神,故山之變換象龍。龍之體純乎陽,故山逢陽而化,遇陽而生;龍之性喜乎水,故山夾水為界,得水為住。龍之行御乎風,故山乘風則騰,藏風乃歇。龍必得巢乃棲,故山以有局有關乃聚,以無局無關為散。龍凡遇物則配,故山以有配有合而止,以無配無合而行。
龍具備五行之全,所以山的形體取象於龍;龍極盡變化之神,所以山的剝換變態也取象於龍。龍的本體純屬陽,所以山遇到屬陽的活動開暢、平坦圓滿之處,便能變化、便能生發;龍的本性喜水,所以山要夾著水才成界限,得著水才能止住;龍的行走要乘風,所以山乘風便奔騰而去,藏得住風才歇下來;龍必須有巢穴才能棲息,所以山要有局有關才聚得住氣,無局無關便氣散;龍凡遇到相配之物就交配,所以山要有配有合才止住,無配無合便一路行去。這六句以龍的性情比擬山的性情,正是「形止而氣蓄」一義的形象說法。
此言論龍者必深得龍之性情,乃能得其精神血脈之所聚。此認龍氣者第一吃緊處也。幾宇宙間物理,雖各有五行,以一體而具五行者惟龍。龍之鱗為金,角,與爪為火,身為木,擺折為水,腹之黃為土。今人取天罷星亦備五行,又以辰為罷星,正以亢為金龍,正謂五行之全局也。龍能潛能見,能大能小,能升能降,山之行動,貴有起伏,有變換,正象乎龍,故以龍名。
這是說論龍的人必須深得龍的性情,才能尋得它精神血脈聚會之處,這是認龍氣最吃緊的地方。宇宙間萬物雖然各自都有五行,但以一身而兼具五行的只有龍:龍的鱗屬金,角與爪屬火,身屬木,擺折屈伸屬水,腹下的黃色屬土。今人取天上的「天罡星」也說它備五行,又以地支的辰為罡星,正因為亢宿為金龍,說的就是五行齊全的格局。龍能潛能現、能大能小、能升能降,而山的行度也貴在有起有伏、有剝有換,正與龍相象,所以就用「龍」來命名。可見論龍先要把山當作活物來看,才不至於死在形體上。
夫辰肖龍,以辰居五陽之地,而龍之氣純乎陽,辰則肖之,故山之行度,遇活動開暢則為陽,乃龍變換之處,山之結穴,遇平坦圓滿則為陽,乃龍棲止之處,以其體本屬陽也。且以時序論,逢到三陽,則為驚蟄而龍動,及到四陽,則為飛龍在天,非以陽為得令之候乎!若逢夏至,以後漸及五陽,龍則藏之重淵之下矣。龍之性喜水,故山有界水,有大界水則為大界合,有小界水則為小界合。又如金魚,如蝦鬚,如蟹眼,皆以水言,正以象龍之得水為喜,得水而住也。
辰在十二生肖中屬龍,因為辰居於五陽之地,而龍的氣純屬陽,辰恰與之相肖。所以山的行度遇到活動開暢之處便屬陽,那是龍變換的地方;山的結穴遇到平坦圓滿之處也屬陽,那是龍棲止的地方——都因為龍體本來屬陽。再以時令來論:到了三陽(正月泰卦)便是驚蟄而龍動,到了四陽(二月大壯)便是「飛龍在天」,可見陽正是龍得令的時候;若過了夏至,陰漸生而陽漸退,龍便潛藏到重淵之下去了。龍性喜水,所以山必有界水:有大界水便成大界合,有小界水便成小界合。又如「金魚」「蝦鬚」「蟹眼」這些名目,說的都是水,正是取象於龍得水則喜、得水而住。所以山的陰陽並不在方位上分,而在形態上分:開暢圓滿處即為陽,峻急硬直處即為陰;界水的大小,也就決定了界合的大小。
龍之起,必風雲從之,龍之藏,必其云散風靜,是故山之止處,亦必藏風乃為止也。龍有龍之巢穴,其巢穴必且深沈建密,乃為龍居。其在山谷,必有巖洞之深逮,其在平洋,必有江湖洲諸,為眾水所聚,淵深莫測之處,豈是洩露迫隘。故今堪輿家必取堂局之完密,四獸之俱來,有開有合,有關有鎖,正以象龍之巢穴,不得渙散而洩露也。今人論穴,只以安棺八足之所為穴,不知合龍穴砂水局面城垣而論之,乃為穴也。
龍騰起時必有風雲相從,龍潛藏時必是雲散風靜,所以山的止歇之處,也必須藏得住風才算真止。龍有龍的巢穴,那巢穴一定深沉隱密,才配作龍的居所:在山谷之中,必是巖洞深邃之處;在平洋之地,必是江湖洲渚、眾水所聚、淵深莫測之處,哪裡會是洩露逼窄的所在?所以今日堪輿家必取堂局完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獸俱來,有開有合、有關有鎖,正是取象於龍的巢穴,不容渙散洩露。今人論穴,只把安放棺木的那一小塊地方當作穴,卻不知要合龍、穴、砂、水與整個局面城垣通盤去論,那才叫穴,這一層最容易被忽略。
龍氣純陽,其性至淫,凡遇物之雌者則配,是其所喜則與配合,故山家於龍穴砂水皆取其配合,即是此義。今人論龍穴砂水以四件備,不知只以龍為主,今其所謂配合之意,又只是一個他來有惰於我耳。如朝案,如龍虎,只是一個開面轉腳,拱揖環抱,便是與我配合,若有一山走去,一水傾流,不我回顧,便是不配,便非真龍之住,便不可言穴矣。
龍的氣純陽,其性最好交合,凡遇到屬雌的對象便與之相配,凡是它所喜歡的便與之配合;所以堪輿家於龍、穴、砂、水都講究「配合」,就是這個意思。今人論龍穴砂水,只知四件齊備,卻不知一切以龍為主;而所謂配合,說穿了也只是「它對我有情」這一點罷了。像朝山、案山,像青龍、白虎,只要開面轉腳、拱揖環抱,便是與我配合;若有一山逕自走去、一水傾瀉而流,全不回頭顧我,那便是不配,便不是真龍止住之處,也就談不上什麼穴了。
上卷九 龍分三陰三陽,穴取陽多陰少
辨龍生死,須分三陰三陽;辨穴生死,須識陽多陰少。
分辨龍的生死,必須懂得「三陰三陽」:金、木、火三體屬陽,水、土二體屬陰,行龍要陰陽互換才算有變化;分辨穴的生死,則要認得「陽多陰少」,穴情以開陽平坦為主,陰中還須帶陽,方才可葬。
此二段乃以脈絡之陰陽而認氣為一法。吳公間星之說,以金木火為陽,水土為陰,謂之三陰三陽。行龍必陰陽互換,乃為變化,乃能生物,故以此為間星。間者,脫換變化之謂也。龍不變化,不成真龍,故必金木火得水土,水土得金木火,兩相互濟,以成胎育,方結好穴。不然則純陰不生,純陽不成,不涸澡而為香火之居,則濫溢而為蛟龍之窟矣。
這兩段是從脈絡的陰陽來認氣的一種法門。吳景鸞的「間星」之說,把金、木、火三體定為陽,水、土二體定為陰,合稱「三陰三陽」。行龍必須陰陽互相脫換,才算有變化,才能生育萬物,所以稱它為「間星」——「間」就是脫換變化的意思。龍不變化便不成真龍,所以必須金木火之後得水土,水土之後又得金木火,兩者交相調濟,才能結成胎育,方結得好穴。否則純陰不生、純陽不成,不是乾涸枯燥而只堪作寺觀香火之居,就是水多濫溢而成蛟龍盤踞之窟。
今人立穴,但於入首結作之處,如金開口,木生芽,土掛角,則為陰來陽受,或入首之脈斂而急,至入穴乃平而舒,有腦有窩,有小明堂,亦為陰來陽受,此所謂之葬口,如陽來陰受亦然。《三寶經》所謂陰少陽多得葬法,陰多陽少莫強求,何其專取陽多乎!
今人立穴,只在入首結作之處看:像金星開口、木星生芽、土星掛角,便算「陰來陽受」;或者入首之脈收斂而急促,到了入穴處卻轉為平坦舒緩,有化生腦、有窩、有小明堂,也算「陰來陽受」,這就是所謂的「葬口」;反過來「陽來陰受」也是同樣的道理。《三寶經》說「陰少陽多得葬法,陰多陽少莫強求」,為什麼這樣偏取陽多呢?
不知經云惟取乎陽,不犯乎陰,大要萬物生於陽和,死於陰肅,故穴情以陽為主,總是陽來陰受,畢竟陰中又有陽,乃可葬也。如平地之突,是陽來陰受,必突頂平坦,乃有陽氣而無煞,如突頂削尖,則是純陰有煞矣,便不可葬,只宜於突旁坦氣為陰陽交攜之所,方可受穴。前段論龍之陰陽,後論穴中陰陽,皆以陰陽而論生氣者也。
要知道經書的宗旨,是只取陽而不冒犯陰。大要在於:萬物生於陽和之氣,死於陰肅之氣,所以穴情以陽為主;雖說總是陽來陰受,但畢竟要陰中還含著陽,才能下葬。譬如平地上的突起,本是陽來陰受,必須突頂平坦,才算有陽氣而無煞;若突頂削尖,那就是純陰有煞,便不可葬,只宜在突起旁邊氣脈平坦、陰陽交會的地方受穴。前一段論龍的陰陽,後一段論穴中的陰陽,都是拿陰陽來論生氣;可見生死之判,全在陰陽能否交濟。
上卷十 龍之頓住勒住,穴之墜宮纂宮
龍有變體,或為頓住勒住;穴有變格,則為墜官纂官。
龍有它的變體:緩弱行來而忽然頓起高山、真氣自聚的,叫「頓住」;狂奔飛騰而忽然跌斷再起、回顧翻轉如勒馬的,叫「勒住」。穴也有它的變格:把棺墜低數尺以承接遠處朝照的,叫「墜宮」;在眾龍會聚的平洋處培土定穴的,叫「纂宮」。
此二段乃以大勢之緩急浮沈而為論氣者之變律也。凡龍之行度,如強弱相間而來,便能多結,有如枝條太長,節數太多,名為長行。金水行到十數節,是困憊無力,但一向行來,手足亦不偏枯,頭面亦不峻贈,似乎無力,不謂無體。及到立穴處,忽然頓起高山,巍然成一主星,其手足盡能轉翻扛起,則兩邊枝節皆為有力。若得左右山水湊集,朝案局、面拱注,及所去未盡之龍,又轉關有力而作水口,便是大地。
這兩段是就大勢的緩急浮沉,講論氣的變例。凡龍的行度,若強弱相間而來,便能多結穴;如果枝條太長、節數太多,就叫做「長行」。金水之龍一路行到十幾節,氣已困憊無力;但只要一路行來枝腳不偏枯、頭面不峻峭陡削,雖似無力,卻不能說它無體。等到了立穴之處,忽然頓起一座高山,巍然成為主星,它的枝腳都能翻轉扛起,那麼兩邊的枝節也就都有力了。若再得左右山水湊集,朝山案山與整個局面拱抱注目,而未盡的餘龍又轉關有力、做成水口,那便是一處大地。可見長行之龍未必無結,關鍵只看它到頭肯不肯頓起。
此所謂內旺之格也。忽然頓起,故為頓住,此以緩嫩而得頓起,真氣自聚,其與穴之緩不取急者同義。又如龍之行來一向狂猛,其勢飛騰,收住不得,忽然跌斷,再起星辰,婉婉有駐足之意,接下二三節,手足盡為回顧翻轉,恰如勒馬之狀,此與急中取緩之義同其為有結無疑矣。此皆龍之變態,不可不細察也。
這就是所謂「內旺之格」。因為它是忽然頓起的,所以叫「頓住」;以緩弱柔嫩之勢而得頓起,真氣自然凝聚,與穴法上「緩則不取急」是同一個道理。又如龍一路行來極其狂猛,其勢飛騰,收煞不住,忽然跌斷,再起星峰,婉轉而有駐足之意,接下兩三節枝腳都回顧翻轉,恰像勒住的馬一樣,這與「急中取緩」的道理相同,其為有結作是無疑的。頓住是緩中取急,勒住是急中取緩,一收一放,都為的是讓奔行之氣得以止聚。這些都是龍的變態,不可不細察。
幾立穴必取陰陽沖和、神氣融洽為主,若於立穴之處界割深而蝦鬚不明,朝對遠而拱揖不密,然真氣所在,不得改移,縱穴場至高,亦須深取至一丈許,或至一文五六尺許,惟取前朝外照、雌雄交度處為深淺,此之謂乘除假借,全以外照為主也。以其墜下而按遠砂遠水,故法謂之墜宮。經曰:低藏高點納前朝,深淺得乘真氣聚。蓋如此。
凡立穴必以陰陽沖和、神氣融洽為主。若在立穴之處界水割得太深而蝦鬚水不分明,朝對太遠而拱揖不緊密,然而真氣就在這裡,位置不能移動,那麼縱使穴場極高,也須往下深取到一丈上下,或者一丈五六尺上下,只以前面的朝山、外照與雌雄交度之處來定深淺,這就叫「乘除假借」,全以外照為主。因為它是把棺墜低下來去承按遠砂遠水,所以葬法上稱為「墜宮」。經文說「低藏高點納前朝,深淺得乘真氣聚」,講的正是這種情形。
又如諸山輻揍,於平洋有大池湖隱注之處,名天仙大會格,以諸龍會於中也。然深廣難下,須要認定氣勢,會定精神,的確何處,可收諸龍之會,可納四方之氣,乃於此立穴培土成墳。其取堂局,立向座,一從諸山之擁護朝案為憑,以其穴乃由聚會處纂定,故法謂之纂宮。經日:飢得飽而陰回,疾遇舒而陽住。蓋如此。幾此皆廖公之大作用處,亦穴法中之變體也。
又如眾山四面輻輳,而平洋之中有大池大湖隱隱停蓄,這叫「天仙大會格」,因為眾龍都會聚在此。然而水面深廣,難以下手,必須認定氣勢、會定精神,確切看出何處可以收得眾龍之會、可以納得四方之氣,才在那裡立穴、培土成墳。它的堂局與坐向,全憑四圍眾山的擁護朝案作依據;因為這個穴是從會聚之處「纂定」出來的,所以葬法上稱為「纂宮」。經文說「飢得飽而陰回,疾遇舒而陽住」,講的就是這個道理。這些都是廖瑀施為的大作用處,也是穴法中的變體。
上卷十一 兼襯貼之辨,形氣影之詳
星體有正有附,兼襯貼之當辨;穴情有顯有晦,形氣影之宜詳。
入首的星體有正體也有附體,「兼」(本體旁明白帶出他星)、「襯」(另有一物在旁依傍相襯)、「貼」(本體上微微貼露一點星象)這三者應當辨清;穴情有顯露的也有隱晦的,「形穴」(窩鉗乳突可見)、「氣穴」(有氣而無形)、「影穴」(靈光只在影向之間)這三層應當詳審。
此言入首星辰形體不一,氣各有聚有變,不可不細認也。如今人於入首之星辰,只知五星九星合是何體,便為指籲,不知星辰多無正形。如金星到頭只是全全一個太陰太陽,有何難辨,不知一個星辰有三體之分,曰兼、日襯、曰貼。兼者如金星而轉土轉水,則為兼土兼水,又如金星而拖火拖木,則為兼火兼木。相生則吉,相剋則凶,此於本體上或左或右,或前或腰,明帶而易見者。
這是說入首星辰的形體各不相同,氣也各有凝聚、各有變化,不可不細認。今人看入首的星辰,只知按五星九星去比對是哪一體,就算指點明白了,卻不知星辰多半沒有純正之形。譬如金星到頭,無非是一個太陰或太陽的形,有什麼難辨的?卻不知一個星辰還有三種體式之分,叫做「兼」「襯」「貼」。所謂「兼」,如金星而轉出土意、水意,便是兼土兼水;金星而拖出火意、木意,便是兼火兼木。相生便吉,相剋便凶。這一類是在本體之上或左或右、或前或腰,明白帶出而容易看見的。
如貼體則於穴情處僅僅微貼一些,星象乃形之微露處,須細認乃見,如所謂氣塊之類,又如所謂湯中酥、雲中雁之類,此一體而不分者也。正謂星辰之靈光發露處,最宜體認其美惡,俱自本體論生克也。若襯與貼不同,貼不分二件,襯猶分二件也。如所稱視衣之樣,實是二物而又相依,此於依靠襯貼最為親切,其吉凶亦以生克論。論氣者須於襯之得力、貼之有情、兼之有生處精而辨之,乃能得真氣也。
至於「貼」,則是在穴情處僅僅微微貼出一點,星象只是形的微露之處,須細認才看得見,像所謂的「氣塊」,又像所謂「湯中酥」「雲中雁」之類,這是與本體合成一片而分不開的。它正是星辰靈光發露的地方,最應當體認它的美惡,一概就本體來論生克。「襯」與「貼」不同:貼是分不出兩件東西,襯則還分得出兩件。像所謂襯衣的樣子,實是兩物而又互相依附,這在依靠襯貼上最為親切,吉凶也一樣以生克來論。論氣的人必須在襯得力、貼有情、兼得生這幾處精細辨別,才能得著真氣。兼是明的,襯是半明半暗的,貼則幾乎全在微茫之間,三者由顯入微,愈往後愈難認。
又如穴場所在,其證佐有窩鉗乳突,是形之可見者也。古人即依形葬之,所謂形葬是也。至有形而無窩鉗乳突之可證,只微微有凸有塊,又微微有塊有弦,謂之氣穴,以其有氣而無形也,古人便用氣葬之。又有本體星辰全無形亦無氣,帶飽而不開面,然真龍既到,必有真氣,乃至脫落平洋,或在田,或在坪,或在湖渚,隱隱隆隆,靈光若露,如所謂烏月沈江、其光在影之類,此即窗外月明窗內白,水邊花發水中紅之意,全於影上著精神也。
再說穴場所在,凡有窩、鉗、乳、突可作證佐的,是形之可見者,古人便依形而葬,就是所謂「形葬」。至於有穴而無窩鉗乳突可憑,只微微有些凸起有些塊狀,又微微有塊有弦,這叫「氣穴」,因為它有氣而無形,古人便用「氣葬」之法。還有一種,本體星辰既無形也無氣,飽滿而不開面,然而真龍既已到此,必有真氣;直到脫落平洋,或在田間,或在坪上,或在湖渚之中,隱隱隆隆,靈光似露非露,像所謂「烏月沉江,其光在影」之類,也就是「窗外月明窗內白,水邊花發水中紅」的意思,精神全著落在影上。這種穴不在實處求而在虛處求,最難認取,古人所以在形葬、氣葬之外又另立一門。
以此古人又有影光之穴。夫氣穴無形,猶不離乎本體,乃影穴則脫本體而在影向之間。此等微茫,極精極妙,自非道眼,未易言此。今人只知葬形,蓋拘拘蝦鬚、蟹眼說耳,豈知造化之妙變化固無窮哉!
因此古人又有「影光之穴」。氣穴雖然無形,還不離本體;影穴則已脫開本體,只在影向之間。這一類微茫恍惚,極精極妙,若不是有道眼的人,是不容易談論的。今人只知葬形,一味死守蝦鬚、蟹眼那一套說法,哪裡曉得造化之妙、變化本來無窮無盡呢!
上卷十二 蓋帳輪暈,束咽泥丸
蓋帳不開龍不窠,輪暈不覆穴不住,束咽不細氣不聚,泥丸不滿氣不充。
龍若不開出蓋帳,就沒有巢窠可棲,也就止不住;穴上若不覆著一圈「輪暈」(太極圈),穴就住不下來;入首處的「束咽」若不收得極細,氣就聚不攏;結穴處的「泥丸」(化生腦)若不飽滿光潤,氣就充不足。這四句講的是龍與穴各有真氣凝結的處所,缺一不可。
此言龍穴各有真氣凝結之處所,必不可少者。今人但見山勢所來,便以為龍,不知有龍之蟠,則有龍之巢,必須有帳有蓋,成得一個勢帳,而龍乃止。且龍一經蓋帳,則一向直來狂奔之氣,得此而開肩展翅,暢朗舒徐,煞氣盡脫,生氣自融,乃可結穴。若非蓋帳之龍,不為純陰,必為孤露,自然不結,縱結亦不大也。
這是說龍與穴各有真氣凝結的處所,是必不可少的。今人只見山勢奔來便當作龍,卻不知有龍的盤踞,就得有龍的巢穴:必須有帳有蓋,成得一副「勢帳」,龍才會止住。而且龍一經開出蓋帳,那一路直來狂奔之氣便得以開肩展翅、暢朗舒徐,煞氣脫盡,生氣自融,這才可以結穴。若不是開帳的龍,不是純陰,就必定孤露,自然不結;縱有結作,也不會大。所以蓋帳正是龍止氣蓄的頭一道憑證。
輪暈之說何盼乎?以穴場之所,上有橫紋細路。圓而且彎,若車之輪,然則陰氣不沖,陽氣自暢,昔人所謂穴有三輪,其貴無倫是也。暈即日之暈,有其形,無其形,圓而不缺,滿而不傾,今人所稱太極圈是也,以此認氣,則必不犯乎陰,而穴乃真矣。
「輪暈」之說又當怎樣看?穴場之上有橫紋細路,圓而且彎,好像車輪一般;有了它,陰氣便不沖犯,陽氣自然通暢,前人所謂「穴有三輪,其貴無倫」就是指此。「暈」就是日暈的暈,似有形又似無形,圓而不缺,滿而不傾,也就是今人所稱的「太極圈」。憑這個來認氣,就必定不犯陰氣,穴才是真的。輪是橫紋之稜,暈是圓渾之光,一有形一近無形,都是真氣覆蓋在穴上的痕跡。
夫結咽之說,乃入首束氣之處,如人之喉然。昔人所謂結花結蒂,又譬之吹管者,眾竅齊開,必不成響,惟閉眾孔而放一孔,則可中律而響音乃成,此善喻也。是故龍之結束氣處不可不細。蓋氣不貴聚不能發散,必須束之至細。則氣方聚而穴可結,乃至結穴之處,則又要充滿光潤,如孩兒頭,然必其泥丸精髓滿足,而後頭面之間氣乃充溢,其色乃華,若有一缺陷薄削,則必枯稿,而不可穴矣。於此氣脈入首結作之處,最為緊要,不可不細認者。
至於「結咽」之說,是指入首束氣的地方,好像人的咽喉。前人所謂「結花結蒂」,又拿吹管來打比方:管上眾孔齊開,必定吹不響;只有閉住眾孔而單放一孔,才能合於音律而發出響聲——這個比喻極好。所以龍束氣的地方不可不細。氣不先聚攏就不能發散,必須束得極細,氣才聚得住,穴才結得成。等到了結穴的地方,又要充滿光潤,像小孩的頭頂一樣:必得腦中精髓飽滿,頭面之間的氣才充溢,氣色才華潤;若有一處缺陷薄削,必定枯槁,就不能作穴了。氣脈入首結作的這一段最為緊要,不可不細認。蓋帳、輪暈、束咽、泥丸這四樣,說到底只是同一股生氣在龍、在穴上的四種憑據。
上卷十三 五星水土,九星輔弼,蓋粘倚撞
五星不離水土體,九星常帶輔弼隨。土星不作倚,五星皆有撞,火木不可益,水土豈能粘。
五星(金、木、水、火、土)的結穴總離不開水體與土體——圓平之處是土(化生腦),界合之處是水(蝦鬚、蟹眼);九星之中,輔星與弼星常隱隨在其餘七星的左右。至於葬法:土星不宜用「倚」,五星都可以用「撞」,火體木體不宜用「蓋」,水體土體又豈能用「粘」。這是就星體的總體與分體分別施用葬法,用以乘取生氣。
此二段乃認星辰之總體分體而葬,以乘氣為一法。夫宇宙間無水不生,無土不成,龍非此不成龍,穴非此不成穴,故凡龍脈入首五星雖各有體,而要之水土必不可無。古人云:或結乳,或結鉗,且要從頭頂蓋圓。凡圓平處即是土體,所謂化生腦是也。又云:不管從頭來不來,只要金魚水蔭腮。幾水界合處便是水體,所謂蝦鬚、蟹眼是也。
這兩段是就星辰的總體與分體來定葬法,作為乘氣的一種法門。宇宙之間,沒有水就不能生,沒有土就不能成;龍沒有水土便不成龍,穴沒有水土便不成穴。所以龍脈入首,五星雖各有本體,歸根到底水與土是斷不可少的。古人說「或結乳,或結鉗,且要從頭頂蓋圓」——凡圓平之處便是土體,也就是所謂「化生腦」。又說「不管從頭來不來,只要金魚水蔭腮」——凡水界合之處便是水體,也就是所謂「蝦鬚」「蟹眼」。
如輔兩二星亦是水土之義。蓋輔星屬金,弱星屬水,在九星中隱而不見,常隨七星之左右,故凡立穴不拘食巨武,勁頭須要輔為之。蓋兩為之承,所謂來金相水,正是此意。此是星辰之總體化合處,最當體認者也。
再如九星中的輔星、弼星,也是水土的意思:輔星屬金,弼星屬水,在九星之中隱而不見,常隨在其餘七星的左右。所以凡立穴,不論所乘的是貪狼、巨門還是武曲,到頭總要有輔星去蓋覆、弼星去承托,所謂「來金相水」正是這個意思。這是星辰總體化合之處,最應當細加體認。
又如葬法中曰:蓋粘倚撞,今人只相剛柔緩急之勢而施之,便為的當,不知古人作則用星,仍要於星體上體認,如土葬其飢,豈可脫而粘,水葬其湧,豈可緩而粘,土星倚葬則崩,木星蓋腦則破,火星當峰則烈,一或犯此,不為關煞,則為脫氣,此於星辰之分體處各有真機也。
又如葬法中所說的「蓋、粘、倚、撞」四字,今人只按山勢的剛柔緩急去施用,就以為恰當了,卻不知古人立法是就星體來用的,仍須在星體上去體認:土體要葬它飽滿平坦之處,怎能脫開來用「粘」?水體要葬它湧起之處,怎能緩緩地用「粘」?土星用倚葬就會崩塌,木星在腦頂用蓋葬就會破損,火星正當峰頭下葬就會燥烈。一旦犯了這些,不是撞著關煞,就是脫了氣脈。這是星辰分體之處各有各的真機。
上卷十四 坐定坐旺坐煞,全胎保胎破胎
坐定坐旺坐煞,是謂坐法;全胎保胎破胎,是為作法。
「坐定」是脫開怒急之煞而坐於平坦處,「坐旺」是在平緩弱龍的旺相處去乘,「坐煞」是穴情恰在剛飽或金火相交之處、只得騎煞而取,這三樣叫做「坐法」;「全胎」「保胎」「破胎」三樣則叫做「作法」。坐法所定的是穴坐在哪裡,作法所定的是下手時如何裁制。
此條特語坐穴之法。何謂坐壽?如今強急之能,其氣正怒,怒不可犯,則於坦表之處看其四應,可以穴則穴。昔人所謂脫煞坐宕是也。何謂坐旺?如今平鋪緩嫩之龍,其氣正弱,弱不習一乘,當於旺相處乘之,此是葬法。如蘇湖一帶,凡見岡脊堆阜起處,即為村墳墓,亦是坐旺之法也。
這一條專講坐穴之法。什麼叫「坐定」?譬如強勁急促的龍,其氣正在盛怒之中,怒氣不可冒犯,那就在平坦的地方察看四面呼應,可以立穴便立穴,也就是前人所謂「脫煞坐宕」。什麼叫「坐旺」?譬如平鋪緩弱柔嫩的龍,其氣正衰弱,弱得不堪承乘,就該在旺相之處去乘它,這也是一種葬法。像蘇州、湖州一帶,凡見岡脊堆阜隆起的地方,就在那裡立村建墓,正是坐旺之法。
何謂坐煞?有如金以剛飽為煞,而剛飽之上下又無穴情,只得從剛處開金取水而坐之。又如金以火為煞,而穴情又在金火相交之處,只得挨金剪火,劈火嘴而騎之,即如騎形之法是也。何謂全胎?如龍卸平洋,則煞氣盡脫,至入首之處,如印拿金盆之穴,又屬純陽,則用客堆培成坡,即古開井怕見土之法,是謂全胎。
什麼叫「坐煞」?譬如金星以剛硬飽滿為煞,而剛飽之處上下又無穴情可取,那就只得在剛硬處開金取水而坐下去;又如金星以火為煞,而穴情恰在金火相交之處,那就只得挨著金體剪去火氣、劈開火嘴而騎上去,也就是「騎形」之法。什麼叫「全胎」?譬如龍卸落平洋,煞氣已經脫盡,到了入首之處像「印」形、「金盆」形的穴,又屬純陽,那就用客土堆培成坡,即古人「開井怕見土」的做法,這就叫全胎。
何謂保胎?如金珠嵌花答之類,半吞半吐而乘之,珠從旁入,花從正入,一廣分之氣,只取其四,是謂保胎。何謂破胎?如今頑金孤裡之類,陰氣居多,不大開深取水而成陽穴,則不可下,是謂破胎。全胎如梧桐子之結於葉上,輕浮而胎全露也;保胎如連子之藏於逢房,微露而大半合胎中;破胎如栗子之包於刺包,胡桃肉之藏於堅殼,必破胎而出,乃得髓體也。
什麼叫「保胎」?譬如金珠嵌在花蕊之類的形,半吞半吐地去乘它——珠形從旁邊入,花形從正面入,一片寬廣的氣只取其中一小分,這就叫保胎。什麼叫「破胎」?譬如頑硬的金體、孤露的星體之類,陰氣居多,若不大開深取而作成陽穴便不能下葬,這就叫破胎。全胎好比梧桐子結在葉上,輕浮而胎已全露;保胎好比蓮子藏在蓮蓬房中,微露而大半仍合在胎裡;破胎好比栗子包在帶刺的殼斗中、核桃肉藏在堅硬的殼裡,必須破開胎殼才取得出,方能得著裡面的精髓。
上卷十五 脫殼借胎,投母救母
挨生旁氣,成為脫殼借胎,或為子投母腹;脫煞連生,或為借母養子,或為以子救母。
挨傍著生氣去取旁邊的氣,有的成為「脫殼借胎」——脫去孤硬的外殼,開孤取水另借一胎;有的成為「子投母腹」——木葬於搖盪帶水處、水葬于堅實如金處。脫去煞氣而接上生氣,有的成為「借母養子」——木體帶金,破金取水以蔭木;有的成為「以子救母」——金體帶火,大開水穴以制火。這四法都是乘氣時挨生化煞的活用。
此為乘氣中挨生化煞之妙用也。何謂脫殼借胎?即九星論,如天罷乃孤罡,何以成胎?必開孤取水,則受氣斯脫,而水乃成胎,放謂之脫殼借胎也。何謂投母腹?如木星而帶蕩,水星而帶金,則原有胎育而子可投,故木不葬木,而莽木之搖盪有水處,水不葬水,而葬水之堅實如金處,非謂子投母腹乎I
這是乘氣之中挨生化煞的妙用。什麼叫「脫殼借胎」?就九星來論,像「天罡」是孤硬的罡星,怎麼能成胎?必須開孤取水,把受來的孤硬之氣脫掉,由水另成一胎,所以叫脫殼借胎。什麼叫「子投母腹」?像木星而帶搖盪的水意、水星而帶堅實的金意,本身原就有胎育,子便可以投入。所以木體不葬在木上,而葬在木之搖盪有水的地方;水體不葬在水上,而葬在水之堅實如金的地方——這不就是子投母腹嗎?
何謂借母養子?即以五星論,如木體帶金者,必破金取水以蔭木,是木受病不能養其子,而特借取水穴以蔭之,所謂借母養子也。何謂以子救母?如金體而帶火者,必於金火相間之處,大開水穴以制之,昔人有取水鎮火之法,正謂此耳。
什麼叫「借母養子」?就五星來論,像木體而帶金的,必須破開金體、取水來蔭養木——這是木自身受病、不能養它的子,所以特地借一個水穴來蔭護它,這就叫借母養子。什麼叫「以子救母」?像金體而帶火的,必須在金火相間的地方大開水穴去制住火,前人有「取水鎮火」之法,說的正是這個道理。
夫金母遇火難而得水之為子者,且解且制,則煞不為我害而可化為權,又合作用中留煞為官之說矣。此非謂煞不必去也,以能剪鏟刑煞而制之,測在前可作官星,在左右便可作暖氣耳。夫造化無全功,安得星辰盡是純粹,只要曉得超生而避死,蛻煞而逢生,乃為裁成造化之殊功也。
金為母而遭火難,得著屬水的「子」來又解又制,煞就不再害我,反而可以化為權柄,這又合於作用之中「留煞為官」的說法。這並不是說煞可以不去,而是說能夠剪鏟刑煞、加以節制之後,煞若在穴前便可作「官星」,在左右便可作「曜氣」。造化本來沒有十全的功用,星辰哪能個個純粹?只要懂得趨生避死、蛻煞逢生,那就是裁成造化的特殊本領了。所以善用的人不怕有煞,只怕不會用煞。
上卷十六 脫龍就局,撩山劈硬
脫龍就局納前朝,只為半偽半真;撩山劈硬處平基,只畏直來直受。
脫開來龍而遷就局面、以納取前面的朝山,是因為入首之脈半真半偽——朝對是真的,來脈卻駁雜不純;撩去山土、劈開硬脊而退作一塊平基,是因為怕的正是「直來直受」——脈陰而硬直沖來,煞氣太重。前一句講的是進退消納的取捨,後一句講的是剪裁避煞的作法。
此以前朝後勢而為乘氣中之進退消納,亦一法也。凡葬貴棺不離脈,而此之脫龍就局者,乃入首之脈,駁雜不純,直到一二節上乃為真脈,而前朝卻可取,是朝真而入首之脈非真也,如必直頂其脈,則初年不利,當於穴中放出棺二三尺,大作堆金以納前朝,且受水法之吉,以發初年為是。
這是就前面的朝對與後面的來勢,講乘氣之中的進退消納,也是一種法門。凡下葬貴在棺不離脈,而這裡所說的「脫龍就局」,是因為入首之脈駁雜不純,直到最後一二節才是真脈,而前面的朝山卻大可取用——這是朝對為真而入首之脈不真。這時若一定要正頂著那條脈下葬,初年就不利,應當在穴中把棺往外放出二三尺,大作堆金培土以納前面的朝山,同時又能受水法之吉,好讓初年就發福。
凡葬貴氣不脫脈,而此盲撩山劈硬、退出平基以為穴者,乃入首之脈陰來直硬則煞重。又如子龍作午向,謂之子午淋頭煞,則葬之必凶,故須撩山劈硬以作平基,將棺退出平基立穴,則無關煞沖棺之禍。或穴從兩邊微斜,又或上砌虛擴,下葬真棺,庶可避煞,乃為直來直受之作法也。古人有形葬,有法葬,夫順其穴之生成而葬者為形葬,或劈削或堆培而葬者為法葬,此皆古人作用之妙處,不可不理會也。
凡下葬又貴在氣不脫脈,而這裡所說的「撩山劈硬、退出平基」而作穴,是因為入首之脈屬陰而來得直硬,煞氣太重;又如子龍作午向,叫做「子午淋頭煞」,這樣葬下去必凶。所以必須撩去山土、劈開硬脊,作出一塊平基,把棺退到平基上立穴,就沒有關煞沖棺之禍。或者把穴從兩邊略略斜過一點,或者上面砌成虛擴、下面才葬真棺,也可以避煞——這就是對付「直來直受」的作法。古人有「形葬」,有「法葬」:順著穴的天然生成而葬的叫形葬,或劈削或堆培而後葬的叫法葬。這都是古人施為的妙處,不可不理會。
上卷十七 湯中浮酥,水面蟠蛇
平洋之氣,嘗舒嘗散,須要湯中浮酥;山壟之氣,嘗急嘗斂,當看水面蟠蛇。
平洋之地的氣總是舒展而易散,所以要尋那種像熱湯上浮著一塊酥油一般、隱隱隆隆微微聚起的地方;山壟之地的氣總是急促而收斂,所以要看那種像水面盤著一條蛇一般、活而不死、盤旋而無直硬的地方。這是就氣的聚散緩急去認穴中的微茫。
此以氣之聚散緩急而認穴之微茫。《葬書》中所云葬乘生氣者,正在於此。夫平洋之地,陽勝乎陰,故以斂而聚為有氣,如所云:“隱隱隆隆,穴在其中”之說,須要體認。蓋所謂隆隆者,正謂隱隱之中而有此豐露之象,古人取象於如酥在湯,艮有見也。《葬書》云吉氣所起,起即隆隆之謂、酥在湯之謂也。不然則亦鋪氈展席,散漫無收而已,何謂穴乎!
這是就氣的聚散緩急來認穴中的微茫之處。《葬書》所說的「葬乘生氣」,正落在這裡。平洋之地陽勝於陰,所以要以收斂而聚為有氣,像所謂「隱隱隆隆,穴在其中」的說法,須要細細體認。所謂「隆隆」,正是指隱約之中而有那麼一點豐潤顯露的氣象;古人取象為「如酥在湯」,確實是有見地的。《葬書》說「吉氣所起」,這個「起」就是隆隆的樣子、酥浮湯上的樣子。若不是這樣,那就只是鋪氈展席一般,散漫無收,哪裡稱得上是穴呢!平洋認穴之難,正難在這一點微起上。
至如山壟之勢,陰勝乎陽,不嫌脈之不到,而嫌氣之不和,所以多煞,故須結穴之所圓融平坦,不險不迫,有如水面播蛇之狀,活而不死,靜而不動,盤旋而無直硬,渾渾一個太極之圈,則形舒氣和而煞盡脫矣。古人所謂山壟之龍,葬氣不葬形者,正謂此意,此認穴之秘訣也。
至於山壟之勢,陰勝於陽,不怕脈到不了頭,只怕氣不平和,所以多帶煞氣。因此必須結穴的地方圓融平坦,不險峻、不逼迫,像水面上盤著一條蛇的樣子:活而不死,靜而不動,盤旋迴繞而沒有直硬,渾然是一個太極圓圈,這樣形舒氣和,煞氣也就脫盡了。古人所說「山壟之龍,葬氣不葬形」,正是這個意思,這是認穴的秘訣。可見平洋要於散漫中求其聚,山壟要於急斂中求其和:一個從無中看出有,一個從剛中看出柔。
上卷十八 沒牛出龍,葬皮葬骨
沒水之牛,氣仰而吹,宜乘其氣;出洞之龍,氣直而吐,宜乘其餘。精華外露之氣如花,宜葬其皮;精華內釀之氣如果,宜葬其骨。
像沉在水中的牛,只把鼻子仰起來吹氣,氣就全在鼻孔那一點上,所以要正乘它那口氣——緩來之脈宜淺乘正取;像出洞的龍,氣直吐而出,氣焰方盛不可冒犯,只宜承接它吐出來的餘焰——急來之脈宜脫卸緩承。精華外露的氣好比花,英華都在外面,宜淺葬其皮;精華內蘊的氣好比果,滋味都釀在裡面,宜深葬其骨。這四句以氣的緩急浮沉,定葬法的緩急深淺。
此四段以氣之緩急深淺而為葬之緩急深淺,乃作法也。如平坦之龍脈,潛於地而微露毛脊,至結穴處特起一氣,乃吉氣之所起也。其氣從沈緩而僅浮,不宜緩乘,其為緩來,不妨安絕頂乎!譬如牛之沒水,身藏水中而偶露毛脊,特一仰而吹氣,則盡在鼻中,若稍脫之便失氣矣。此緩來之法也。
這四段是就氣的緩急深淺來定下葬的緩急深淺,屬於作法。譬如平坦的龍脈潛行地下,只微微露出一線毛脊,到結穴處特地起一團氣,那就是吉氣所起之處。它的氣由沉緩而僅僅浮出,不宜再緩緩地去乘;既然是緩來,那麼就是安在最高的頂上又有何妨呢?好比水牛沒在水中,身子藏在水裡而偶露一線毛脊,只把頭一仰吹一口氣,氣就全在鼻孔裡;若稍稍脫開一點,便失了那口氣。這是應付緩來之脈的方法。
又如高隴之龍,脈行於山而勢奔氣湧,至結穴處,須要脫卸,落在平洋,氣乃沖和,所謂“來不來,坦中裁,住不住,坪中取”也。其氣從盛急而乃舒,不宜急承,其為急來,不怕葬深泥乎。譬如龍之出洞,其氣焰方盛,何可犯之;乃其氣之吐而有餘焰處,則精靈之可掬者也。故宜脫球而葬榜,緩以承之。
又如高壟之龍,脈行於山中而勢奔氣湧,到了結穴處必須脫卸下來,落在平洋,氣才沖和,也就是所謂「來不來,坦中裁;住不住,坪中取」。它的氣由盛急而轉舒緩,不宜急急去承;既然是急來,那麼葬得深入泥中又有什麼可怕呢?好比龍剛出洞,氣焰正盛,怎麼可以去冒犯它;只有它吐氣之後餘焰所及的地方,才是精靈可掬之處。所以宜脫開那一團氣球,葬在它吐餘的一段,緩緩地去承接。
又如氣浮於上,而靈光已露,深葬之則氣從上過,故宜淺葬。如木之有華,之之有珠,其英華盡露於外,深之則傷其質矣。又如氣沉於下,而皮膚粗剛,美含於內,不以深取,則氣從下過,故宜深葬。如頑金之開孤取水。厚土之破角見金,皆於深而得之也。譬如果實之味,皮不佳而肉佳,其精釀在內,所宜深取。
又如氣浮在上面,靈光已經顯露,深葬則氣從棺上流過,所以宜淺葬。好比樹木開花、蚌殼生珠,英華全露在外,葬得深了反而傷了它的本質。又如氣沉在下面,皮膚粗硬而美質含在裡頭,不往深處取,氣就從棺下流過,所以宜深葬。像頑硬的金體要開孤取水,深厚的土體要破角見金,都是從深處才得著的。好比果實的滋味,皮不好而肉好,精華釀在裡面,那就該往深裡取。所以深淺並無定法,只看那股氣浮在何處。
今人不察氣之浮沉,而概用淺葬深葬者,皆非也。古人謂深葬發遲淺葬發速,所見誠然,但欲速發而概用淺葬,則失古人之意矣。水木龍多易發,正以其氣之可淺葬耳。此又論氣之久遠者不可不知也。
今人不去體察氣的浮沉,一概用淺葬或一概用深葬,都是不對的。古人說「深葬發遲,淺葬發速」,見解固然不錯;但若為求速發而一概用淺葬,那就失了古人的本意。水體、木體的龍多半容易發,正因為它們的氣本來就可以淺葬。這又是論發福久遠的人不可不知道的。
上卷十九 砂水陰陽,砂水生死
龍穴有陰陽,砂水亦有陰陽;龍穴有生死,砂水亦有生死。
龍與穴分陰陽,砂與水同樣分陰陽:砂以開面舒坦為陽、反背峻硬為陰,水以屈曲悠洋為陽、直急斜反為陰。龍與穴分生死,砂與水同樣分生死:拱揖環抱、有情向我的是生,直硬頑悍、不顧不凝的是死。
此以砂水之陰陽生死而論氣者也。龍穴之陰陽生死,前已論之詳矣,砂何以分陰陽乎?亦開面而舒坦者為陽,以反背而峻贈者為陰。譬之人然:其在正面之間,自然開面平坦而為陽,其在背面,自然反背頑硬而為陰。有面則為向我而有惰,無面則為背我而無情。非惟龍穴貴陽,而砂亦貴開陽也。
這是就砂水的陰陽生死來論氣。龍穴的陰陽生死,前面已經論得詳盡了;那麼砂怎樣分陰陽呢?也是以開面而舒坦的為陽,以反背而峻峭陡硬的為陰。拿人來打比方:人的正面自然是開展平坦的,那便是陽;人的背面自然是反背頑硬的,那便是陰。有面就是朝著我而有情,無面就是背著我而無情。所以不只龍穴以得陽為貴,砂也以開陽為貴——砂的陰陽,說到底就看它肯不肯把面轉過來對著穴。
水何以分陰陽乎?如水之來去屈曲,悠悠洋洋,沉沉渾渾,則舒徐沈凝而為陽;其細如繩,其直如矢,其急如瀑布,其斜如反弓,則急透斜反而為陰。譬之人然:其血脈流通條暢,則呼吸之間自然和平,吐納之際自然調適,不疾不徐,無反無逆,乃可無病驟然而入,顛讀而出,不見安閒沉靜,便是病到。非惟砂貴開陽,而水亦貴開陽也。
水又怎樣分陰陽呢?水的來去屈曲,悠悠洋洋,深沉渾厚,這是舒緩沉凝,屬陽;細得像繩,直得像箭,急得像瀑布,斜得像反弓,這是急透斜反,屬陰。拿人來打比方:血脈流通條暢,呼吸之間自然和平,吐納之際自然調適,不快不慢,不反不逆,才能無病;若氣驟然而入、顛倒而出,看不見安閒沉靜的樣子,那就是病到了。所以不只砂以開陽為貴,水也以開陽為貴。歸根到底,水的陽就是舒緩沉蓄而有情,水的陰就是急直斜反而無情,與砂的分法本是一理。
砂之生死何分也?砂無論龍虎案對只是情。向朝我,有面有目有手有足,拱揖環抱,直若僕之從主,婦之從夫,有唱有隨,有呼有應,豈不是個有情有意有生發的!譬如人之相見,有卑於我而畏敬我者,有等於我而親愛我者,其面目雖各不同,而要一氣喜喜歡歡雍雍肅肅之意,無不同也。看其面目開發,情意頗戀,則為活動而生,否則直硬頑悍,呼之不來,驅之不去,則為無情無氣而死矣。水之死亦以直急返逆,不顧不凝而然。
砂的生死又怎樣分呢?砂不論是龍虎還是案山朝山,看的只是一個「情」字:朝向著我,有面有目、有手有足,拱揖環抱,簡直像僕人跟著主人、妻子跟著丈夫,有唱有隨、有呼有應,這豈不是有情有意、有生發之機的?好比人與人相見,有地位低於我而敬畏我的,有與我平等而親愛我的,面目神情雖各不相同,但那一團歡歡喜喜、雍容嚴整的意思都是一樣的。看它面目開展、情意留戀,便是活動而有生;否則直硬頑悍,喚它不來、趕它不去,那就是無情無氣而死了。水的死也一樣,是由於直急返逆、不回顧不凝聚。所以砂水的生死不在形狀的美醜,而在它對穴有沒有那一點顧戀之意。
要之砂水生死又總在陰陽上見。蓋宇宙間物,總是逢陽則生,逢陰則死。又如人之結胎,男精屬陽。女血屬陰,陽貴有餘,陰貴不足,是故精盛則結,血虛則受,一以陽為主也,又如人之既死,母血先敗,父骨猶存,其可收納天地之氣而廕生人者,全在父骨,非一以陽為主乎!
總之,砂水的生死歸根到底還是在陰陽上見——宇宙間的萬物,總是逢陽則生、逢陰則死。譬如人的結胎:男子的精屬陽,女子的血屬陰,陽貴在有餘,陰貴在不足,所以精盛才能結胎、血虛才能受胎,一切以陽為主。又譬如人死之後,母親的血先敗壞,父親的骨還存留,能收納天地之氣而廕庇生人的全在父骨,這不也是一切以陽為主嗎?葬乘生氣之所以能蔭及後人,道理正在這裡。
又如大而天地,天氣為陽,地脈為陰,若非天行至健,頃刻不停,三光為照,雨露為潤,一陽來復,萬筋乃吹,則地何能生乎?是天地一以陽為主,此乃堪輿家論生死之大關係也。古來大哲見實主此間,亦論及而未嘗揭以示人,豈以千古不傳之秘,帳以神會而非以言傳者乎!
再往大處說,天地之間,天氣為陽,地脈為陰;若不是天行至健、片刻不停,日月星三光照臨、雨露滋潤,一陽來復而萬物萌動,大地又怎能生養萬物呢?可見天地也是一切以陽為主。這正是堪輿家論生死的一大關鍵。古來的大哲其實都主張這個道理,也曾論及,卻不曾明白揭示出來——大概是把它當作千古不傳之秘,只可以神會而難以言傳吧!
上卷二十 氣之虛實先後
氣有虛實,法當以實投虛,以虛乘實;氣有先後,法當先到失收,後到後收。
氣有虛有實:初結胎時以陽精為主,氣盛而形還未實,屬虛屬陽,就該端端正正從中乘取;胎既成之後以陰血為主,形實而氣已斂,屬實屬陰,就該脫開脈氣從旁承取。氣有先到後到:先到的一邊先收,後到的一邊後收,隨它的偏倚而挨左或挨右。這是穴場上進退饒減的活法。
此二段乃以主穴之進退饒減而乘氣為一法。前段言幾風息之成,初結胎時,以陽精為主,氣為勝而形未實,故虛而屬陽,陽則不宜緩承,宜中正以乘之.如平面太陽作金盤堆果、如百般花味總居心之類是也。既成胎後,以陰血為主,形為實而氣已斂,故實而屬陰,陰則不宜急湊,宜脫脈以乘之,如珠則穴其旁、乳不可當頭是也。此以進退虛實之間論者也。
這兩段是以立穴時的進退饒減來乘氣的一種法門。前一段是說:凡風氣止息而成穴,初結胎的時候以陽精為主,氣佔上風而形還沒有充實,所以是「虛」而屬陽;屬陽就不宜緩緩地承,應當端端正正從中乘取,像平面太陽形作「金盤堆果」之穴、像百般花朵的滋味總在花心之類,就是這樣。胎既結成之後以陰血為主,形已充實而氣已收斂,所以是「實」而屬陰;屬陰就不宜急急湊上去,應當脫開脈氣去乘,像珠形要穴在旁邊、乳形不可正當頭頂,就是這樣。這是就進退虛實之間來講的。
後段言結穴之所如左插先到,則氣歸於右,則宜挨右以收左砂;如右插先到,則氣歸於左。則宜挨左以收右砂。古人謂兩官齊到中乘平。氣雖耐久而發常遲,先到先收,氣從挨倚.乃迎財就祿而發常速,正是引此意。此乃饒減收放之間而論者也。
後一段是說:結穴的地方,如果左邊的砂先插到,氣就歸到右邊,那麼應當挨著右邊下穴以收左邊的砂;如果右邊的砂先插到,氣就歸到左邊,那麼應當挨著左邊下穴以收右邊的砂。古人說「兩宮齊到中乘平」,這樣的氣雖然耐久,但發福常遲;先到的先收,氣隨著挨倚而來,這是迎財就祿,發福常快,說的正是這個意思。這是就饒減收放之間來講的。
上卷二十一 傍城借主,就向拗龍
傍城借主,須詳審乎樂托;就向鋤龍,當消詳乎明堂。
側落、翻身落的龍已脫去本來的正勢,只得傍著羅城、水城或祿儲之峰立穴,借外勢充作主星,這叫「傍城借主」,所以要細審背後的「樂山」與「托山」;入首沒有面目、正向不成局的,就看明堂在哪一邊開局,把龍拗過去遷就它,這叫「就向拗龍」,所以要細審明堂。
此二段皆借外氣以乘內氣,乃坐向中之作法。以龍之來不宜正受。有側落。有翻身落,不無脫去本來之勢而傍羅域或旁水城或傍祿儲峰。此皆借樂托以為主,而憑外氣以為聚散者也。故曰傍城借主。
這兩段都是借外氣來乘內氣,屬於坐向之中的作法。有的來龍不宜從正面承受:有的是側落,有的是翻身而落,不免脫去了本來的氣勢,於是傍著羅城,或傍著水城,或傍著祿儲之峰。這些都是借「樂托」來充當主星,憑外面的氣勢來決定氣的聚散,所以叫做「傍城借主」。
又有龍氣直來,似宜正受,乃入首之處無面目,向方之處則無情,使不成局,故當看其明堂何堂開局,便當揪龍而就之,所謂以龍定穴,以水定向者,正謂水之聚處,則有明堂而成局,便當準此以定向方,不必拘拘於正受也。《撥砂經》云:無局不言龍。可見局之所在,即龍之所止,故有就向拗龍之法。
又有一種情形:龍氣直來,看似應當正受,可是入首之處沒有面目,正向的方位又無情,以致不能成局。這就該看明堂在哪一邊開出局面,便把龍拗過去遷就它。所謂「以龍定穴,以水定向」,正是說水聚之處便有明堂而成局,就該以此來定向方,不必死守正受。《撥砂經》說「無局不言龍」,可見局在哪裡,龍就止在哪裡,所以有「就向拗龍」的法門。這與傍城借主一樣,都是不拘正受、以外勢定內氣的活法。
上卷二十二 三靜一動,百死一生
點穴須求三靜一動。認氣須要百死一生。
點穴要尋「三靜一動」:案對要靜,龍虎要靜,水城要靜,而中間穴場獨有一脈活動而見精神。認氣要尋「百死一生」:四圍餘氣盡皆死寂,獨有這一點還有生機,那才是真生氣。
此以動靜生死而識氣脈之真假,最為關要。何謂三靜?案對要靜,開面朝拱而無壓逼走竄;龍虎要靜。內向懷抱而無他顧飛騰;水城要靜,繞環凝聚而無反背沖激。中間惟見穴場之所。一脈活動而有精神,此則三靜一動,其穴乃真。
這是拿動靜與生死來辨識氣脈的真假,最為關鍵。什麼叫「三靜」?案山朝對要靜,須開面朝拱而沒有壓逼竄走;青龍白虎要靜,須向內懷抱而沒有他顧飛騰;水城要靜,須環繞凝聚而沒有反背沖激。四圍都靜,中間只見穴場那一脈活潑而有精神——這就是三靜一動,穴才是真的。四圍若也亂動,那就是氣未止;穴心若也死寂,那就是氣未到。
而認氣則於穴場中看其精神。何者是其精神發越處?即如孩兒頭一般,頭上之骨皆堅,而怪囪門獨柔,一呼一吸,可浮可沉,此真生意處。古人以化生腦不取象於頭而取象於孩兒頭者,極有味也。他如厚中取薄,薄中取厚,靜中取動,動中取靜,必皆餘氣盡死,而惟此一點獨有生機,乃為生氣。不然則亦今人所稱菩薩面死鱉背之說而已,最宜細察之。
至於認氣,則要在穴場之中看它的精神。哪裡是精神發越的地方呢?就像小孩的頭一樣:頭上的骨頭都是堅硬的,唯獨囟門那一處最柔軟,一呼一吸,可浮可沉,那裡才是真正的生意所在。古人講「化生腦」不取象於成人的頭而取象於小孩的頭,實在極有意味。其餘像厚中取薄、薄中取厚、靜中取動、動中取靜,也都必須是四圍餘氣盡死,唯獨這一點還有生機,那才叫生氣。若不是這樣,那就只是今人所說的「菩薩面」「死鱉背」罷了,最應當細察。
上卷二十三 弦稜湧凸,認氣葬氣
有弦有稜則形真,若湧若凸則氣到。認氣難於認脈,葬脈豈如葬氣。
穴場上有弦有稜——蟬翼砂、牛角砂界出蟹眼水與蝦鬚水——形才是真的;穴心之處似湧似凸而不沉陷,氣才算到了。認氣比認脈更難:脈收斂而有脊,屬陰帶煞,形跡易見;氣平坦而圓滿,屬陽可乘,卻極難辨認。所以葬脈終究不如葬氣。
此乃於入首微茫處認出一點靈光之氣,為堪輿家至要,亦至訣也。前段言一入穴場當先認形,隨即認氣。如穴場必有弦稜,則蟹眼、奸須之水乃見,始能成胎。蟹眼是凸穴,其中圓滿而起,如蟹眼然,外有蟬巽砂為之陰護,而水微見,謂之蟹眼水也。一有蟬翼砂則弦稜成矣。
這是在入首微茫之處認出一點靈光之氣,為堪輿家最緊要的事,也是最要緊的口訣。前一段是說:一進穴場先要認形,隨即認氣。穴場上必定有弦有稜,蟹眼水、蝦鬚水才顯現得出來,才能成胎。「蟹眼」是凸穴,中間圓滿隆起,形如蟹的眼睛,外面有蟬翼砂暗暗護著,水微微可見,所以叫蟹眼水;一有蟬翼砂,弦稜也就成了。弦稜是形,蟹眼水是形之所以真的憑證。
蝦鬚是窩穴,其中翕聚,如蝦鬚之抱掏然,外有牛角砂為之明護。而水明見,謂之蝦鬚水也。一有牛角砂則弦稜成矣。弦稜成則氣聚而不散,天心自然湧凸,乃成胎息。若天心沉陷,乃是花假,不成穴矣。氣脈何以分別?幾脈之行,必須斂而有脊,乃見草蛇灰線。形雖不甚露,而未嘗無形也。
「蝦鬚」是窩穴,中間翕然收聚,像蝦鬚兩邊環抱一樣,外面有牛角砂明明護著,水清楚可見,所以叫蝦鬚水;一有牛角砂,弦稜也就成了。弦稜一成,氣便聚而不散,穴心自然湧起微凸,於是結成胎息。若穴心反而沉陷下去,那就是花假之穴,成不了穴。氣與脈又怎樣分別呢?凡脈的行走,必定收斂而有脊,才見得出「草蛇灰線」;形雖不十分顯露,卻不能說它無形。
幾形之有脊而斂處便屬陰,陰則有煞不可犯。平坦圓滿則為氣,如人之身服,猶按之有脊氣,則充滿遍而無凝滯,乃屬陽,陽所宜乘也,但脈易見而氣難認耳。謂葬脈不夕葬氣者,正以脈犯陰而氣為陽,當葬氣也。如前所稱太極暈及天輪之說,正是氣體耳。時師多能葬脈而不能葬氣者,以其原未明此,故禍常多而福常少也。夫苟形真穴正,而又能辨乎氣脈,測為人造福,百不失一矣。
凡是形有脊而收斂的地方便屬陰,屬陰就有煞而不可冒犯;平坦圓滿的便是氣,好像人的身軀,按下去還覺出有脊,氣便充滿周遍而無凝滯,這就屬陽,陽才是應當乘的。只是脈容易看見而氣難以辨認罷了。所謂葬脈不如葬氣,正因為脈犯陰而氣屬陽,應當葬氣。像前面所說的「太極暈」和「天輪」之說,講的正是氣體。當今地師多半能葬脈而不能葬氣,就因為原本沒有明白這一層,所以招禍常多而致福常少。若果然形真穴正,而又能辨得清氣與脈,那麼替人造福自然百不失一了。
上卷二十四 法葬在形裡,會意在形表
法葬之葬,法在形裡;會意之葬,意在形表。
「法葬」是以人力剪裁而成的——或開孤取水,或填窩墊石,當培則培、當削則削,它的法度仍在形體之內;「會意之葬」則是形體上全無窩鉗乳突可憑,只憑氣勢精神會聚的意思去定穴,它的用意已在形體之外。
此以穴情變態不一,有穴藏於拙,以人力而剪裁之者,有穴隱於微,以意向而融會之者,此之謂仙蹤,凡論氣者不可不神會也。夫論穴先論形,乃有形不足以成穴者,如頑金而不少開窩,其剛飽豈可言穴,則當細認其中之微凹處,便為生氣,須以開孤法,大用人工,取出水窩以葬之,此全以人力而成,謂之法葬。
這是說穴情變化不一:有的穴藏在拙樸之中,須用人力去剪裁;有的穴隱在微茫之間,須用意會去融通。這就是所謂「仙蹤」,凡論氣的人不可不用心領會。論穴先要論形,然而也有形不足以成穴的:像頑硬的金體一點也不開窩,那樣剛硬飽滿怎能稱穴?這就該細認它當中微微凹陷的地方,那裡便是生氣所在,須用「開孤」之法,大費人工,鑿出一個水窩來下葬。這完全是靠人力做成的,所以叫「法葬」。
又如水窩太深,乃陽中之陽,不可言穴,然真氣既蓄,必然有結,則宜於窩內或填以土,或墊以石,如龍強,又或墊之以木,須用填實其窩,成個陽中之陰,取披架於其上而葬,此乃虛而實之之法。亦所謂法葬也。他如騎刑剪燥,開孤截蕩,各各有法,亦當培則培,當削則削,宜虛而虛,應實而實之法度也,是以楊公有法葬之條。
又如水窩太深,那是陽中之陽,也不能稱穴;然而真氣既已蓄在這裡,必定有結作,那就應當在窩裡或者填土,或者墊石,若龍勢強的還可以墊木,總要把窩填實,做成一個陽中之陰,再取蓋板架在上面下葬——這是「虛而實之」的辦法,也屬於法葬。其餘像騎刑剪燥、開孤截蕩,也各有各的法度:該培的就培,該削的就削,宜虛的就虛,應實的就實。所以楊筠松才專立「法葬」這一條。可見形有不足之處,人力盡可補足,只要所補的正是那口真氣的出路。
又如有真龍正脈盡鍾於此,情勢局面亦盡會於此,乃考之穴情,測無真正入相形穴,古人一惟會其精神所聚之意。如官坑樑上掛金斗地,乃在窮源僻塢高嶺絕頂之上,兩邊山勢俱是不止,行去且有十數里餘,此亦形穴所不相者,但觀其氣勢,則兩邊龍回虎抱,前面朝對,自近案橫欄之外,一望可百里許,遠遠見鵝子尖為正朝,鴉峰峙左,大茅峙右,三陽並聳,萬峰俱朝,去水雖有一二十里,然一折一回之玄,九曲不見其去,穴下餘氣。
又有一種情形:真龍正脈全都鍾聚在此,情勢局面也全都會合於此,可是考究穴情,卻看不出真正合乎相法的形穴;古人便一味領會它精神所聚的意思去定穴。譬如官坑樑上的「掛金斗」地,就在窮源僻塢、高嶺絕頂之上,兩邊山勢都不肯止住,一直行出十幾里去,這也是形穴所不能相合的。但看它的氣勢:兩邊青龍回抱、白虎環拱,前面有朝對,從近處橫攔的案山之外望去可及百里之遠,遠遠見鵝子尖作正朝,鴉峰峙立在左,大茅峙立在右,三陽並聳,萬峰俱朝;去水雖有一二十里,卻一折一回作之玄之形,九曲盤繞而看不見它流走,穴下還留有餘氣。
亦自成個小明常,如在平地,不見其傾,立在穴內,惟見上聚之派,天清之氣,高朗恢弘,森嚴翕聚,滬然一聖賢清高氣象,故當時則用頂門百會之穴而葬之。龍是橫來,入首處微有土金貼體,取象金斗則亦以意會之耳。
這餘氣也自成一個小明堂,就像在平地上一樣,看不出傾瀉;站在穴內,只見上聚的一派天清之氣,高朗恢弘,森嚴翕聚,渾然是一副聖賢清高的氣象。所以當時便用頂門百會之處立穴而葬。這條龍是橫來的,入首處微微有土體、金體貼著,取象為「金斗」,也不過是以意會之罷了。
又如坑口麻榨形,龍自高山脫下平洋,闊有十餘畝,下脈處雖亦有來龍發到,前面卻是一片鋪陽,其於窩鉗乳突四字,全無佐證,又無龍虎渙風掃來,不可為穴,然真龍既到,卻是大結作,當時賴仙只會其中氣正聚之處,大開深槽,闊一二丈,一長有三五丈,深辦五六足許,取象油槽,喝作麻榨形,穴頂槽頭,一取槽溝以聚氣,一取槽溝當作龍虎以蔽其風。若論穴豈有此等?蓋亦會意作之耳,此其法又在形之外矣。
又如坑口的「麻榨形」,龍從高山脫落到平洋,寬有十幾畝;下脈之處雖然也有來龍發到,前面卻是一片鋪開的陽面,對於窩、鉗、乳、突四字全無佐證,又沒有龍虎遮攔而風勢渙散掃來,本來不可作穴。然而真龍既已到此,卻是一處大結作。當時賴布衣只領會其中氣正聚之處,大開一道深槽,寬一二丈,長三五丈,深五六尺上下,取象於油榨的槽,喝形為「麻榨形」,把穴定在槽頭。這樣做,一來借槽溝聚氣,二來借槽溝當作龍虎以遮蔽風。若按常法論穴,哪裡有這樣的穴?這也不過是以意會而作成的罷了——這種法門就更在形體之外了。
上卷二十五 論龍之來處與止處
龍之貴賤以格辨,龍之正餘以祖辨,龍之大小以幹辨,故同龍論格,同格論祖,同祖論幹。龍之去住以局辨,龍之偏正以堂辨,龍之真偽以座辨。故同龍論局,同局論堂,同堂論座。
龍的貴與賤,從「格」上分辨——看穴後一節結成五腦、三臺、華蓋、玉屏、諸軸等哪一種貴格;龍的正與餘,從「祖」上分辨——看分祖之處是正降還是旁出;龍的大與小,從「幹」上分辨——看它是幹中之幹還是枝中之幹。所以同是一條龍先論格,格相同再論祖,祖相同再論幹。龍的去與住,從「局」上分辨——有城垣關鎖、成個巢穴,龍便歸宿於此;龍的偏與正,從「堂」上分辨——明堂在哪一邊,正穴便在哪一邊;龍的真與偽,從「座」上分辨——入首有沒有真蓋座。所以同是一條龍先論局,局相同再論堂,堂相同再論座。前三句論龍的來處,後三句論龍的止處。
前一段論龍之來處,後一段論龍之止處,皆認氣者不可不辨。夫龍何以分貴賤也?如龍之體勢,或以五腦,或以三臺,或以華蓋,或以玉屏,或以諸軸,成何貴格則不論,龍之二三五節,或長或短,而有此狀樣,便以貴論矣。要之以穴後一節為主。廖公云“穴後一節為龍格”是已。
前一段論龍的來處,後一段論龍的止處,都是認氣的人不可不辨的。龍憑什麼分貴賤?譬如龍的體勢,或作「五腦」,或作「三臺」,或作「華蓋」,或作「玉屏」,或作「諸軸」,成了哪一種貴格且不去說;只要龍在兩三節、五節之間,無論長短,有了這樣的形狀,便可以「貴」來論了。歸根到底以穴後一節為主,廖瑀說「穴後一節為龍格」,正是這個意思。
然龍有貴格而官不尊、福不永者,則多承祖分家之處不得其正耳,故須看其分祖之處為正為餘,而後官之尊卑、福之遠近可辨也。分祖之處,必須起祖垂肩,成何星辰,成何品格,方為正降。又有祖龍得其正脈,而貴不列於上卿,富不侔乎敵國者,則其枝中之幹,而非幹中之於,故其力量終不足以攬全勝、當大任耳。
然而也有龍具貴格而官位不尊、福澤不久的,多半是承接祖山、分家出脈之處不得其正。所以必須看它分祖的地方是正幹還是餘枝,然後官的尊卑、福的遠近才辨得出來。分祖之處必須起祖垂肩,成個什麼星辰、什麼品格,才算「正降」。又有祖龍雖得正脈,而貴不能位列上卿、富不能敵國的,那是因為它只是枝中之幹,並非幹中之幹,所以力量終究不足以攬全局、當大任。格、祖、幹這三層,一層比一層更根本。
蓋有百里之幹,始收百里之形勝,有千萬里之幹,始收千萬里之形勝,又豈可以眼前之器局分大小也。凡論龍之來處,一當以此為準。龍何以定去住也?夫龍必有巢穴乃播,故凡一到方所,看其城垣關鎖,局面寬圓,成個巢穴,則知龍之歸宿在此,然有於此則為正、於彼則為偏者,以堂在此不在彼也。苦人所謂山歸成龍,水歸成穴,正以堂之聚處為水所歸耳。
要知道有百里長的幹龍,才收得住百里的形勝;有千萬里長的幹龍,才收得住千萬里的形勝,哪能只憑眼前一個局面的大小去判斷呢?凡論龍的來處,一概以此為準。龍又憑什麼定去住?龍必得有巢穴才肯棲止,所以每到一處地方,看它城垣關鎖、局面寬圓,成得一個巢穴,就知道龍的歸宿在這裡。然而同一處地方,有的在此為正、在彼為偏,那是因為明堂在此不在彼。古人所謂「山歸成龍,水歸成穴」,正是以明堂聚水之處為眾水所歸。所以要判龍止在何處、正在何邊,先看局,再看堂。
乃又有堂正而穴不真、葬不發者,以入首之蓋座在此不在被也。蓋座如木秀華蓋、i秀冠蓋、金秀寶蓋之類,猶是眾所共倚,又如樂托、祿儲、襯貼之類,亦是顯而易見,只如化生之腦、天輪之蓋、太極之暈,任其左閃右倚,俱有隱隱蓋覆之意,此是入首真蓋座也。必有蓋座而穴乃真。譬如都邑之間以龍之垣局,即城郭也,以龍之穴場,即堂廳也,以龍之座向,即臺座也。凡論龍之止處,一當以此為準。
然而又有明堂雖正而穴不真、葬下不發的,那是因為入首的「蓋座」在別處不在這裡。蓋座像木體秀出的「華蓋」、玉體秀出的「冠蓋」、金體秀出的「寶蓋」之類,是眾人所共倚的;又像「樂托」「祿儲」「襯貼」之類,也都顯而易見;至於「化生腦」、「天輪」之蓋、「太極暈」,任憑它左閃右倚,總有隱隱蓋覆之意,這才是入首的真蓋座。必有蓋座,穴才是真的。譬如在都邑之間:龍的垣局就是城郭,龍的穴場就是堂廳,龍的坐向就是臺座。凡論龍的止處,一概以此為準。局、堂、座三者由外而內,愈到裡面愈見真偽。
上卷二十六 凶星有胎有化,吉曜有精有神
凶星不無夾雜,只要有胎有化;吉曜縱然雄聳,亦要有精有神。
龍身上難免夾雜凶星,只要它「有胎」——凶體之中微露相生之意,又「有化」——凶氣能被洩制而轉化,便不算敗。反過來,吉星縱然雄偉高聳,也要「有精有神」:木要有華,金要有色,火要有光,土要成屏,水要有紋,形象之外還須見得出氣象。
此言認生氣於微茫者所當致審也。如五星得共正體無論矣,有如直硬之木而微帶泡節,有水之意,如掃蕩之水,而微露墜塊,有金之意,是為逢胎,則就其母而子有靠,不為敗也,又如火金相戰為天裡,但看其中微有水窩,則從其微窩而大開深取,以成水體。蓋金剛飽而用水以洩之,則以洩而化其凶也;火傷金而以水制之,則以制而化其凶也。此以人力而為化者。
這是說在微茫之處認取生氣的人所應當細審的。五星若都得純正之體,那自然不必說了。譬如直硬的木體而微微帶些泡節,含有水意;又如掃蕩的水體而微微露出墜塊,含有金意——這就叫「逢胎」,等於就著母體而子有依靠,便不算敗。又如火金相戰叫做「天罡」,但只要看它當中微微有個水窩,就順著那個微窩大開深取,做成水體:金剛硬飽滿而用水去洩它,是以洩而化其凶;火傷了金而用水去制它,是以制而化其凶。這一類是靠人力去化的,所謂「有胎有化」,胎在天生,化在人為。
又如粗版之土而微露金意,則以生而洩其氣為化,如太陰之角帶火然。金盛而火微,可周以陶熔乎金,而金反粹,則以制而成其美為化,此又生成之自然而化氣者。如出身自不逢胎,又不逢化,則難下手矣。又如沖天之木本美,然望之而險峻,不秀不雅,是木無華。又如獻天之金至聳,然望之而頑蠢,無體無儀,是金無色。
又如粗大板實的土體而微露金意,那就借相生而洩它的氣來化解;正如太陰金體的角上帶火一般:金盛而火微,火反倒可以陶熔金體,使金愈發精粹,這是以制而成其美的化法。這一類是天然生成而自能化氣的。至於出身之處既不逢胎,又不逢化,那就難以下手了。再說,沖天的木體本來是美格,然而望上去險峻而不秀不雅,那就是木沒有華彩;獻天的金體極其高聳,然而望上去頑笨蠢重,無體無儀,那就是金沒有光色。
又如焰天之火亦至難得,然望之而峻贈,非筆非劍,無影無焰,是火無光。又如平天之土、漲天之水,皆是尊貴,然望之而非屏非閣,無波無紋,是土為奎而水為蕩也,何足貴哉!又如貴人在衙,形便要有個堂堂之氣象,將軍接劍,形便要有個威權模樣。又如仙人跨鶴,形便要有個清風高韻,若文而不雅,秀而不嚴,清而不高,便是無精神,亦不發福,何足貴邪!此證星辰者尤當證其精神。大抵山有體魄,有精神,認體魄易,認精神難,此非別有大竅,未易語此。
又如焰天的火體也極難得,然而望上去只是峻峭陡削,既不像筆又不像劍,無影無焰,那就是火沒有光。再如平天的土體、漲天的水體,本都尊貴,然而望上去既不像屏又不像閣,無波無紋,那麼土便只是一塊蠢塊、水便只是一片浮蕩,有什麼可貴?又如「貴人在衙」之形,就要有一副堂堂的氣象;「將軍接劍」之形,就要有一副威權的模樣;「仙人跨鶴」之形,就要有一段清風高韻。若文而不雅、秀而不嚴、清而不高,便是沒有精神,也不會發福,有什麼可貴呢?所以驗看星辰,尤其要驗它的精神。大抵山有體魄、有精神,認體魄容易,認精神難;這裡另有一大竅門,不是輕易能與人講說的。
上卷二十七 造物有時,作用有法
陵谷變遷,山川改色,造物固自有時;控制山川,打動龍神,作用亦自有法。
高岸變為深谷、山川改換氣色,這是造化自有它的時候,人力勉強不來;而控制山川形勢、打動龍神使之發動,前賢的施為也自有一套法度,並非荒誕。上句說的是「時」,下句說的是「法」:時不到則法無處施展,法不立則時來了也應不上。
今人但見先賢作用,有甚奇甚隱又甚;王而不可測度者,便以為幻妄而肆譏說,不知造化尚無定體,尚無全功,不無與時推移,豈以人為而不隨時隨俗以為之裁成者乎!昔人所謂“人不天不因,天不人不成”者,非虛語也。大如黃河南徒而氣運亦南,小如金沙灘出見而牛僧果應內召;又大如黃河清而聖賢出,小如壺,公以時易色而兩郡人材興替隨之,此非造物固自有時乎!
今人只見前賢的施為有極奇、極隱而又極神妙不可測度的,便當作虛妄荒誕而肆意譏笑,卻不知造化本來就沒有定體、沒有十全的功用,無不隨時推移,難道人為之事反倒可以不隨時隨俗去加以裁成嗎?前人所說「人不天不因,天不人不成」,並不是空話。大的像黃河南徙而氣運也隨之南移,小的像金沙灘顯現而牛僧孺果然應召入朝;又大的像黃河水清而聖賢出世,小的像壺公按時改換顏色而兩郡人才的興替隨之而變——這不正是造物自有其時嗎?可見天時不到,人力也無從措手。
又如微郡之城設努樓以射五鬼,丁源之墓開油槽以應麻榨,楊公所謂如睡如蒙,或發以鍾,廖公所謂滅火滅瘟,則鑿其地,至今其應如響,此非作用亦自有法乎!凡如一枝一派山水,則可眼前而定,至於大形大勢,或以近應,或以遠應,其應驗固自有時。蓋山水既非眼前點檢得盡,則福澤赤非眼前計量得盡也。且如前賢作用,有應之當年,亦有應之數十年及千百年者,皆不可以尋常耳目窺測。磋乎,差乎,自非神心慧識,孰能當此乎?
又如徽州府城設置弩樓以射「五鬼」,丁源的墓開鑿油槽以應「麻榨」之形;楊筠松所說「如睡如蒙,或發以鍾」——沉睡蒙昧的地氣可以用鐘聲去喚醒;廖瑀所說「滅火滅瘟,則鑿其地」——要消除火災瘟疫就鑿開那片地。直到今日應驗都如回聲一般準,這不正是施為自有其法嗎?凡像一枝一派的小山小水,眼前就可以斷定;至於大形大勢,有的應在近處,有的應在遠處,它的應驗本來自有時候。山水既然不是眼前點檢得盡的,福澤也就不是眼前計量得盡的。再說前賢的施為,有當年就應驗的,也有幾十年乃至千百年才應驗的,都不是尋常耳目所能窺測。可嘆啊!若不是有神明之心、慧悟之識,誰能擔當得起這樣的事呢?
靈城精義·卷下 理氣章
理氣章正訣
下卷一 地以星光為精氣
地無精氣,以星光為精氣;地無吉凶,以星氣為吉凶。
大地本身並沒有精光之氣,它的精氣來自天上的星光;大地本身也無所謂吉凶,它的吉凶取決於所應的星氣。這是下卷「理氣」立論的根本:形體在地而精光在天,卜地若不上通天星,所看的不過是一塊死土罷了。
夫今之論堪輿家者,類以形體為體,天星為用,甚至以形體為實,天星為虛,而竟置星學於不講,豈知宇宙間精光在天,體魄在地,卜地而不及天星,則體魄止死塊耳。蓋下之河嶽,即上之天辰,原非二物。如天東有蒼龍,在九天謂之蒼天,其下即為東嶽,北有玄武為玄天,其下即為北嶽;南有朱雀謂之炎天,其下即為南嶽;西有白虎謂之昊天,其下即為西嶽;中有北極謂之鈞天,其下即為中嶽。
今天談論堪輿的人,大多把形體當作「體」、把天星當作「用」,甚至把形體看作實、把天星看作虛,竟至完全撇開星學不講。他們哪裡知道:宇宙之間,精光在天,體魄在地;相地而不上及天星,那體魄不過是一塊死土罷了。地上的山河,就是天上的星辰,本來不是兩回事。譬如天的東方有蒼龍,在九天之中叫「蒼天」,它下面就是東嶽;北方有玄武,叫「玄天」,下面就是北嶽;南方有朱雀,叫「炎天」,下面就是南嶽;西方有白虎,叫「昊天」,下面就是西嶽;中央有北極,叫「鈞天」,下面就是中嶽。
又如上有天河天漢,而下即有長江大河;上有三垣九野,而下即有垣局以域王城,有分土以域九州;上有十二次舍三百六十五度,而下即有十二支辰分限。又如人之生也,頭頂圓而象乎天,趾履地而肖乎方,手足象四裔,腹心象中土,兩昨象日月,遊行運動象四時。又如一物一器之類,任地所有,皆天之所為,豈有天光地德而不相蒙者哉!乃若星家若稗若甘之所占,其於災祥有符契券,地氣所鍾,其吉其凶有不與天通乎?
又如天上有天河、天漢,地下就有長江、黃河;天上有三垣九野,地下就有垣局來界定王城、有分土來界定九州;天上有十二次舍、三百六十五度,地下就有十二地支的分野界限。再如人的降生:頭頂圓而取象於天,腳掌踏地而取象於方,手足象四方邊裔,腹心象中央之土,兩眼象日月,行走運動象四時。又如一件東西、一個器物,凡地上所有的都是天所造成的,哪有天光與地德彼此不相通的道理?至於星象家像石申、甘德一流人所占的,對於災異祥瑞的應驗有如符契相合;那麼地氣所鍾聚之處,它的吉凶又怎能不與天相通呢?
是故古人有云:神仙之地,多發天門。以乾為天,而且氣為純陽也。帝王之地,多起金龍,以角亢首二十八宿,且天角帝席所在,又以乾陽到此,正在九五之宮也。後紀之地多從地戶,龍飛鳳舞,乃在乾巽之交也。翰苑文章之客,類多太乙天乙,以兩貴人為天司文章之府也。臺輔宰執之器,類多離壬,以三臺在離,最近太微,四輔在壬,最近紫微,皆在帝座之左右也。
所以古人說:神仙之地多發於「天門」,因為乾為天,而乾氣是純陽。帝王之地多起於「金龍」,因為角、亢二宿居二十八宿之首,又是天角帝席所在,加上乾陽到此,正當九五之宮。后妃之地多從「地戶」而來,龍飛鳳舞,正在乾、巽相交之處。翰林院裡以文章名世的,多應太乙、天乙二星,因為這兩位貴人是上天掌管文章的府署。位至臺輔宰執的,多應離方與壬方,因為「三臺」星在離,最靠近太微垣;「四輔」星在壬,最靠近紫微垣,都在帝座的左右。地上的貴賤,原是照著天上的星次分派下來的。
忠艮仙聖之風,唯良為多,以艮宮一星,最為明赤,其光異常,故異人異氣多產於此地也。又如將帥邊臣,武奔悍卒,多產於婁金度,以婁金為煞,而且魁罷所陸也。神壇古剎,寡宿孤神,多出於井鬼度,以鬼金為暗,而且太陰所棲也。又如太陽在午,而諸凶俱不敢臨,有君之象,以故建都立郡,一皆向離而居,蓋象天星焉。他如諸星各各有主,而各各有應,豈曰渺茫乎哉!
忠直高潔、仙聖一流的風氣,以艮方為多,因為艮宮有一顆星最為明赤,光色異常,所以奇人異氣多產在這一方。又如將帥邊臣、勇武剽悍的士卒,多產在婁金宿的度數上,因為婁金主煞,又是天魁、天罡所在。神壇古剎以及寡宿孤神一類,多出在井宿、鬼宿的度數上,因為鬼金主幽暗,又是太陰所棲之處。再如太陽居於午位,眾凶星都不敢臨近,有君臨天下之象,所以建都立郡一概面向離方而居,正是取象於天星。其餘諸星也各有所主、各有所應,怎麼能說它渺茫無憑呢?
故《葬書》中雲乘生氣者,人但知認有形之生氣,而不知認無形之生氣,正在天光下臨、地德上載之二語也。楊氏看行龍多用斗樞之九星,如貧狼、巨門云云,以斗構居中而運方,故行龍取象馬。廖氏看入首則用流行之七政,如太陰、太陽云云,以七政運行有常有變,而吉凶最切,故人首致詳焉。其法一準諸天星,非臆見也。
所以《葬書》裡說「葬乘生氣」,人們只知道認取有形的生氣,卻不知道還要認取無形的生氣,而那無形的生氣正在「天光下臨,地德上載」這兩句話裡。楊筠松看行龍多用北斗斗樞的九星,如貪狼、巨門等等,因為斗柄居中而運轉四方,所以行龍就取象於它;廖瑀看入首則用運行的七政,如太陰、太陽等等,因為七政的運行有常有變,與吉凶關係最為切近,所以在入首處格外詳審。他們的方法一概以天星為準,並不是憑空臆斷。
下卷二 先天統龍,後天佈局
用先天以統龍,當詳明於四龍天星;用後天以佈局,尤宜審乎三盤卦例。
用先天卦位來統攝龍脈,就要弄明白「四龍天星」:先天八卦之中,唯有艮、兌、震、巽四卦上下爻陰陽相配、有化生之機,配上天星便是艮為貪狼、兌為武曲、巽為巨門、震為廉貞。用後天卦位來佈置局面,就要審明「三盤卦例」:地盤、天盤、人盤各有取四吉三奇、貴人祿馬以定坐向吉凶的用法。前者用來定龍,後者用來定局。
此二段以先天後天為定龍定穴之綱領,乃乘氣中第一務也。大抵先天分位,乾南坤北,離東坎西,震巽艮兌居四隅,乃陰陽對待之體。然乾坤雖云天地定位,實為陰陽之老;坎離雖云水火不相射,亦為陰陽之極。以四分上下二又皆純陰純陽,無化氣也。唯艮兌震巽四身上下二艾皆陰陽相配,乃合沖和之象,有化生之機,且以地法翻勢配合天星,則民為食狼,兌為武曲,巽為巨門,震為廉貞,經以貪巨武為三吉,又云:大地若無廉作祖,為官也不至三公,曾文遍所云龍看地起祖,有降勢,有入路,有出面,有氣健而形吉,有脈息而枝分,大要不出四龍天星之外,正謂此也。
這兩段以先天、後天作為定龍定穴的綱領,是乘氣之中的頭等要務。大抵先天的分位是:乾在南、坤在北,離在東、坎在西,震、巽、艮、兌分居四隅,這是陰陽對待的本體。然而乾坤雖說是「天地定位」,其實是陰陽之老;坎離雖說是「水火不相射」,也是陰陽之極——這四卦上下兩爻都是純陰或純陽,沒有化氣可言。唯有艮、兌、震、巽四卦,本身上下兩爻都陰陽相配,才合於沖和之象、有化生之機。再以地法翻卦之勢去配合天星,便是艮為貪狼、兌為武曲、巽為巨門、震為廉貞。經書以貪狼、巨門、武曲為「三吉」,又說「大地若無廉作祖,為官也不至三公」。曾文辿所說看龍要看它起祖、有降勢、有入路、有出面,有氣健而形吉,有脈息而枝分,大要都不出「四龍天星」之外,講的正是這個意思。可見先天八卦在此不是用來排方位,而是用來判哪一卦的氣能化生、哪一卦的氣不能化生。
龍歌中云:二十四山艮兌亥,此是乾坤正龍格,艮亥江南奇,江北宜西兌,庚辛丙丁是天干,尋得真龍實為最,震巽二撲看東西,百里之間妙相會,陽貴離與壬,陰貴艮箕兌。此於四龍之外,而又取乎亥,又取庚辛丙丁,又取離與壬者,何也?從天星也。
《龍歌》中說:「二十四山艮兌亥,此是乾坤正龍格;艮亥江南奇,江北宜西兌;庚辛丙丁是天干,尋得真龍實為最;震巽二卦看東西,百里之間妙相會;陽貴離與壬,陰貴艮箕兌。」這裡在四龍之外,又取亥,又取庚、辛、丙、丁,又取離與壬,這是什麼緣故呢?都是依從天星推來的。可見「四龍」是骨幹,其餘諸位是由天星推衍出來的補充。
艮兌巽一為天市垣,一為太微垣,一為少微,亦列垣局,所以為貴,況亥為紫微垣,位居北極之草,尤垣局中之最貴者乎!乃庚辛丙丁之亦貴者,則以艮納丙而稱食狼,巽納辛而稱巨門,兌納丁而稱武曲,震納庚而稱廉貞也。夫離與壬何足貴乎?以離居正陽之位,諸星到此,俱為拱狀,實擅其尊。如壬與亥同宮,最近微垣,亦為最貴。又如巳為紫微垣之對宮,稱帝座之明堂,今人以辛丙丁合艮兌巽而稱六秀,又以亥巳六秀稱八貴,又以離壬而稱陽六秀之首吉,皆從天星也。昔所謂統龍法者,推而行之,大義實不外女。
艮、兌、巽三方:一為天市垣,一為太微垣,一為少微,也都列為垣局,所以為貴;何況亥為紫微垣,位居北極之下,更是垣局之中最貴的呢!至於庚、辛、丙、丁也算貴,那是因為艮納丙而稱貪狼,巽納辛而稱巨門,兌納丁而稱武曲,震納庚而稱廉貞。那麼離與壬又憑什麼可貴?因為離居正陽之位,眾星到此都成拱衛之狀,實在獨擅其尊;壬與亥同宮,最靠近紫微垣,也算最貴。又如巳是紫微垣的對宮,稱為帝座的明堂。今人把辛、丙、丁合上艮、兌、巽稱作「六秀」,又把亥、巳加上六秀稱作「八貴」,又把離、壬稱作陽六秀中的首吉,都是依從天星而來。前人所說的「統龍法」,推衍開來,大意實在不出這些。可見先天定龍,歸根到底是拿天上的垣局星宿來判地上的貴賤。
夫後天之勢,乃分陰分陽之義,從乾至坎至艮至震,皆為陽,列於東北,從巽至離至坤至兌皆為陰,列於西南,其意以為乾坤為老陰老陽,退處西北,以六子施生布列於東南,乃致用之學也。辨方定位,古人用乎後天,意取諸此。然古人又有三盤升例之說者云何?正以方位中有吉有凶,有貴有賤,不可以無辨耳。
至於後天的卦勢,取的是「分陰分陽」的意思:從乾到坎、到艮、到震都屬陽,排列在東北;從巽到離、到坤、到兌都屬陰,排列在西南。它的用意是把乾坤當作老陰老陽,退居西北,而讓六個子女之卦佈列在東南以施展生發之用,這是講致用的學問。辨別方位、確定坐向,古人用後天卦,取意正在這裡。然而古人又有所謂「三盤卦例」之說,這是為什麼呢?正因為方位之中有吉有凶、有貴有賤,不能不加以分辨。
故《素書》以渾天六十龍裝卦取本來山水中四吉三奇貴人祿馬以定坐穴之吉凶。昔人所謂用內分審山水,以定坐穴之純駁者,即此勢也。《寶鏡》以七十二龍裝分取坐向山水中四吉三奇以推本來山水之吉凶,昔人所謂用本分審入穴,以推山水之吉凶者,即此勢也。又如龍脈不合渾天天盤中之四吉三奇,則求之地盤坐向,又如坐向不合四吉三奇,則又於坐向內所串之天盤看是何屬,叉於此勢取四吉三奇,所謂外勢是也。
所以《素書》用「渾天六十龍」裝卦,取本來山水之中的四吉、三奇、貴人、祿馬,來斷定坐穴的吉凶;前人所說「用內盤審山水,以定坐穴的純與駁」,就是這一盤。《寶鏡》用「七十二龍」分裝,取坐向山水中的四吉三奇,來推本來山水的吉凶;前人所說「用本盤審入穴,以推山水的吉凶」,就是這一盤。又如龍脈不合渾天天盤中的四吉三奇,就轉求於地盤的坐向;坐向若也不合四吉三奇,就再看坐向之內所串的天盤屬於何位,另在這一盤上去取四吉三奇——這就是所謂「外盤」。三盤層層相救,正為的是不使一處失氣。
然要之吉凶貴賤,一當以龍為主,如四吉三奇祿馬貴人,俱當以龍定之。至於乘氣中緊要處,又全在平分六十龍上探討,當以蔡西山氏所定詳節天表六十龍之分度為準的也。蓋天盤盈縮,則六甲有多寡之差,穿山七十二,則六甲有斷續之間,以之乘氣,豈為當乎?故三盤卦例,古人用之以取四吉三奇貴人神通馬則可,若以此法用之乘氣,非其旨也。故乘氣分度,用蔡氏之平分,乘氣分金,用賴氏之挨加,乘氣分金算度納秀迎官,則《素書》渾天之分例,斯於堪輿之學,思過半矣。
不過歸根到底,吉凶貴賤一概要以龍為主:四吉、三奇、祿馬、貴人,都應當由龍來決定。至於乘氣之中最緊要的地方,又全在「平分六十龍」上去探討,應當以蔡元定(西山)所定「詳節天表」的六十龍分度為準。因為天盤有盈有縮,六甲的度數便有多寡的差異;穿山七十二龍,六甲之間又有斷有續,拿這些來乘氣,怎麼算得恰當?所以三盤卦例,古人用它來取四吉三奇、貴人祿馬是可以的;若拿這套辦法去乘氣,就不合它的本旨了。因此乘氣定分度,用蔡氏的平分之法;乘氣定分金,用賴文俊的挨加之法;乘氣分金、算度、納秀、迎官,則用《素書》渾天的分例。能把這幾層弄清,對於堪輿之學也就思過半了。
下卷三 入路陰陽,歸路陰陽
以龍定穴,須審入路陰陽;以水定向,須看歸路陰陽。
用龍來定穴,必須審察龍的「入路」是陰是陽:同是一個亥龍,從庚、酉、辛(左邊)來的屬陽,亥便作陽木;從壬、子、癸(右邊)來的屬陰,亥便作陰木,五行的生旺由此而分。用水來定向,必須看水的「歸路」是陰是陽:看它歸入哪一處墓庫,據此消水立向。
此二段乃以龍上入路歸路之陰陽而乘之為一法。如一亥也,從庚酉辛而來,是左邊來,為陽,則亥為陽木,從壬子癸而來,是右邊來,為陰,則亥為陰木。其五行生旺便以此而分,此楊公以龍之來路分陰陽也。
這兩段是以龍的入路、歸路的陰陽來乘氣的一種法門。譬如同是一個亥龍:從庚、酉、辛方向來的,是從左邊來,屬陽,那麼亥就作陽木;從壬、子、癸方向來的,是從右邊來,屬陰,那麼亥就作陰木。它五行的生旺便由此而分。這是楊筠松以龍的來路分陰陽的辦法。
又如庚為陽金,墓在丑,丁為陰火,亦墓在丑,此所謂斗牛食庚丁之氣也。又如乙丙交而趨戌,辛壬會而聚辰,金羊收癸甲之靈,俱是此義。昔人所謂墓合者如此。故如亥龍從南轉東而入北為陰,即為乙木,或有丙水朝來歸戌而去,即宜立丙向。此真陰陽交媾之法,劉公《天機秘要》消水立向之法,全在於此,以龍之歸路分陰陽也。
又如庚是陽金,墓庫在丑;丁是陰火,墓庫也在丑,這就是所謂「斗牛納庚丁之氣」。又如「乙丙交而趨戌」「辛壬會而聚辰」「金羊收癸甲之靈」,都是同一個道理,前人所謂「墓合」就是指此。所以像亥龍從南邊轉東而入北方,屬陰,就作乙木;若有丙水朝來而歸入戌方流去,就該立丙向。這才是真正陰陽交媾之法,劉基《天機秘要》所講消水立向的法門全在於此——這是以龍的歸路分陰陽。來路定龍之陰陽,歸路定水之去處,一進一出,穴的坐向便定下來了。
下卷四 入首入手,分金分經
入首入手,則龍與脈之所由辨;分金分經,則來與坐之所由分。
「入首」是龍到頭的那一節,「入手」是穴中真正受用的那一段氣脈——龍與脈靠這兩者分辨;「分金」定來脈所乘六十龍的旺相孤虛,「分經」定坐度所臨二十八宿的分屬——來脈與坐度靠這兩者區分。前一對是初定穴時的功夫,後一對是乘氣趨生避死的功夫。
此二段一為初定穴時工夫,乃來脈坐度之緊要在此。何云入首?今人所稱到頭是也。凡到頭看是何龍,如入首是陰,卻審後龍多陰,則陰為真落;如後龍多陽,則陰為偽落。古人作法多從大勢,以後龍為主,故多舍去偽落,雖不利於初年,所不恤也。如初一節星體甚秀,又有向合,又有水合,則初年可以催官,先哲亦間取暫福而用之,此一山一水之作用也。若大地則不以暫福為福矣。此人首為開山立向之最緊要也。
這兩段一是初定穴時的功夫,來脈與坐度的緊要處就在這裡。什麼叫「入首」?就是今人所說的「到頭」。凡到頭處先看是什麼龍:如果入首屬陰,再審後面來龍多半屬陰,那麼這陰就是真落;如果後龍多半屬陽,那麼這陰便是偽落。古人作法多依大勢,以後龍為主,所以多半捨去偽落,縱然初年不利也在所不顧。若頭一節星體十分清秀,又有向合,又有水合,那麼初年可以催官發福,前賢有時也取這種暫時之福來用,但這不過是一山一水的作用;若是大地,就不把暫福當作福了。所以入首是開山立向最緊要的地方。
何云人手?如人之取物入手,乃其實受用處,蓋指穴中之氣脈言也。古人所謂草蛇灰線之脈,正以人手言耳,若有草蛇灰線,則脈絡分明,真有氣到。然氣與脈又有分者,以斂而活動處則為脈,既有斂聚,則氣從脈行,但不免終屬陰耳,陰不可乘,故必到有員暈處,乃陰不到而屬陽,方可葬也。此入手之至精至微處,尤為緊要,初定穴時,全在此處加功。
什麼叫「入手」?好比人取東西到手,那才是實實在在受用的地方——指的是穴中的氣脈。古人所說「草蛇灰線」之脈,正是就入手說的;若真有草蛇灰線,脈絡分明,那就確是有氣到了。然而氣與脈又有分別:收斂而活動的地方是「脈」,既有收斂聚攏,氣便隨脈而行,但終究不免屬陰;陰是不可乘的,所以必須走到有圓暈的地方,陰氣已盡而轉屬陽,才可以下葬。這是入手處最精微的所在,尤其緊要,初定穴時全在這裡下功夫。入首所辨的是龍的真偽,入手所辨的是氣的陰陽,兩者一外一內,不可混為一談。
何謂分金?如亥有五亥,一以辛亥丁亥為瞪相,而巳癸為孤虛。孤虛不可入,旺相所當乘,蓋從甲子乙丑之金分來,而其吉凶美惡不可不審擇也。此乘氣中之最緊要處。何謂分經?二十八宿乃天之經星,渾天五行於二十八宿中又各有分屬焉。其與分金納音五行相為生剋制化者也。穴中有來脈,有坐度,來脈重分金,,坐度重分經。然坐度為寄寓,來脈為本生,而寄寓又所以佐本主者也。此乘氣中趨生避死之最緊要處也。
什麼叫「分金」?譬如亥位之下有五個亥(乙亥、丁亥、己亥、辛亥、癸亥),其中以辛亥、丁亥為旺相,而己亥、癸亥為孤虛:孤虛不可入,旺相才是該乘的。因為它們是從甲子、乙丑的納音金分派下來的,吉凶美惡不能不審慎選擇,這是乘氣之中最緊要的地方。什麼叫「分經」?二十八宿是天上的經星,渾天五行在二十八宿之中又各有分屬,與分金的納音五行互相生剋制化。穴中有「來脈」,有「坐度」:來脈重在分金,坐度重在分經。然而坐度只是寄寓,來脈才是本生,寄寓正是用來輔佐本主的。這是乘氣之中趨生避死最緊要的地方。
下卷五 左右落辨真偽,左右加別淳漓
脈有左右落,則脈可辨真偽;氣審左右加,則氣可別淳漓。
脈有從左邊落、從右邊落之分,據此可以辨出脈的真偽——如乾亥雙行之脈,左落則乾氣偏多而不可用,右落則亥氣偏多,還可裁量;立穴時又要審察氣該向左挨、還是向右加,據此可以分出氣的純厚與澆薄——微微挨加得法,才不至於被雜氣所侵。
此審落脈處用挨加剪裁,為乘氣中最要緊處。《地理筌蹄》云:璣皇左落那堪用,若遇右落可裁暈。皇源左落真貴顯,右落壬七產荒涼。言亥之單行,則純粹不雜為吉,若乾與亥雙行,須看所落何如,左落則乾多不可作,如右落則亥多,猶可裁量,若壬亥雙行亦然。夫乾為反而亥為右者,以面對來脈而看,則乾左而亥右也,凡認落脈當如此辨。
這是在審察落脈之處運用挨加剪裁,是乘氣之中最要緊的功夫。《地理筌蹄》說:「天皇左落那堪用,若遇右落可裁暈;皇源左落真貴顯,右落壬七產荒涼。」意思是:亥(天皇)若單獨行脈,純粹不雜便吉;若乾與亥雙行,就要看它落在哪一邊——左落則乾氣偏多,不可作;右落則亥氣偏多,還可以斟酌裁取。壬亥雙行也是一樣。所謂乾為左而亥為右,是面對來脈去看,那麼乾在左而亥在右。凡辨認落脈,都應當這樣去分:同是一條雙行之脈,左落右落之間,貴賤荒涼便判然兩途。
賴公《催官篇》云:天星氣射天廊星,微挨西獸加壬行。天廊穴空始為吉,左耳受氣官資榮。言乾與亥縱非雙行,其立穴處須要挨加得法,乃不為雜氣所侵。如以天皇而穴乾向巽,要微於右邊加壬,則全受亥氣而不沾乾,則天廊之穴始空也。凡言西獸者,皆以右之自虎為吉,非以西獸為乾也。
賴文俊《催官篇》說:「天皇氣射天廊星,微挨西獸加壬行;天廊穴空始為吉,左耳受氣官資榮。」意思是:乾與亥縱然不是雙行,立穴之處也須挨加得法,才不至被雜氣侵入。譬如以天皇(亥)而坐乾向巽,就要在右邊微微加壬,這樣便全受亥氣而不沾乾氣,天廊之穴才算「空」。凡說「西獸」,都是以右邊的白虎為吉,並不是把西獸當作乾位。所謂「天廊穴空」,是說乾氣不入穴而只留亥氣,穴中所受便純。
今人解作穴挨乾而氣加壬者,原不知加壬即是穴場中氣線移加壬邊立心標也。蓋心標既立,則坐向可任轉移,或為天星,或為分氣,皆聽裁酌,特穴場中之心標不動耳。古人云:用並不用勢,分向穴中作。夫謂穴中作者,正以在穴場之中從勢氣,非於穴場之外從勢氣也。來山與坐下有辨,來山是指來龍入首,坐下是指穴場中入手。此云挨加者,指坐穴之脈細微入手處也。
今人把它解作「穴挨乾而氣加壬」,原是不知道「加壬」就是把穴場中的氣線移到壬邊去立心標。心標一立,坐向便可以任意轉移:或取天星,或取分氣,都聽憑斟酌,只是穴場中的心標不動罷了。古人說「用並不用勢,分向穴中作」——所謂「穴中作」,正是在穴場之內去順應勢與氣,而不是在穴場之外去順應勢與氣。「來山」與「坐下」也有分別:來山指的是來龍入首,坐下指的是穴場中的入手。這裡所說的挨加,指的正是坐穴之脈細微入手的那一段,並不是把整個穴場挪來挪去。
父母之下,束氣結咽,乃成胎息,此為入首之山,所謂主星是也。入首即是到頭,一節到頭,開面又必草蛇灰線之脈,天輪太極之暈,此為穴場,即為人手之脈,所謂穴情是也。故凡定坐向,以龍之入首定穴情,以脈之入手欲乘生氣,此其緊要,吳、賴二公之所最為究心處也。
父母山之下束氣結咽,於是成就胎息,這就是入首之山,也就是所謂「主星」。入首就是到頭;一節到頭而開面,又必有草蛇灰線之脈、天輪太極之暈,這就是穴場,也就是入手之脈,所謂「穴情」。所以凡定坐向,要以龍的入首來定穴情,以脈的入手來乘生氣。這是最緊要的地方,也是吳景鸞、賴文俊兩位最用心研究的所在:入首是主星,入手是穴情,先定主星再定穴情,次序不可顛倒。
下卷六 龍脈順逆,五行顛倒
龍脈有順逆,乘氣自當有辨;五行有顛倒,作用各自法。
龍脈有順行有逆行,所乘的氣自然要分別對待;五行有正五行、雙山五行等種種顛倒不同的用法,各家的作用也各有各的法度。賴文俊用正五行,楊筠松用雙山五行,看似兩歧,其實都歸到「乘生氣」這一個主旨上。
此言來龍生旺之氣不同,而乘之者亦不同也。如同一亥也,《催官篇》云:迢迢西兌入天皇,清貴翰苑誇文章。益亥屬水,兌屬金,從西兌入天皇,是金能生水,則亥氣為旺,此用正五行而論生旺者也。《青囊經》又云:坎癸騰騰入亥乾,丙向夾蛇阡。何也?益以癸丑屬金,壬子屬水,乾亥屬木,丙屬火,今由癸丑金而生壬子水,水生乾亥木,木生丙向之火,此又用雙山五行而論生旺者也。賴公用正五行,楊公用雙山五行,作用各自有法,一主於乘生氣而已。
這是說來龍生旺之氣各不相同,所以乘取的方法也不相同。譬如同是一個亥龍:《催官篇》說「迢迢西兌入天皇,清貴翰苑誇文章」——因為亥屬水、兌屬金,從西面的兌金入亥(天皇),是金能生水,那麼亥氣就是旺的,這是用「正五行」來論生旺。《青囊經》又說「坎癸騰騰入亥乾,丙向夾蛇阡」,這又是為什麼?因為按雙山納音,癸丑屬金,壬子屬水,乾亥屬木,丙屬火;如今由癸丑之金生壬子之水,水生乾亥之木,木又生丙向之火,一路相生——這是用「雙山五行」來論生旺。賴文俊用正五行,楊筠松用雙山五行,兩家作用各有各的法度,歸根到底只在「乘生氣」這一點上罷了。
下卷七 本脈旁脈,初分渡峽
氣有乘本脈而不容他雜者,氣的借旁脈而可隔山取者,氣有合初分脈而不為遙遠者,氣有串渡峽脈而不邀截者。
氣有必須專乘本脈、不容旁位夾雜的,如亥脈兩旁是乾與壬,都不可侵犯;有可以借旁脈、隔一座山去取的,如巽、巳、丙同屬陰,丙可借巳、巳可借巽;有與最初分脈之氣相合、雖遠也不算遠的,如起祖是亥脈、入穴仍是亥脈,其氣與祖山相合;有貫串過峽之脈而不被半路截斷的,如亥脈過峽渡關、到入穴處仍是亥脈。這四種都是先認脈之真而後乘氣的法門。
此乃認脈之真正而乘氣為一法。《梅花院纂》云:亥無鱗甲用心安。又云:隔山取氣君須參。益以亥之兩旁為乾為壬,皆不可侵,所謂無鱗甲也。此以本脈宴氣也。隔山取氣,如巽巳丙原屬陰,丙可借巳,巳可借巽,皆可隔山而借氣,此以隔山而取真氣也。
這是辨認脈的純正而後乘氣的一種法門。《梅花院纂》說「亥無鱗甲用心安」,又說「隔山取氣君須參」。因為亥的兩旁一邊是乾、一邊是壬,都不可侵犯,所謂「無鱗甲」就是指此,這是專乘本脈去取氣。至於「隔山取氣」,像巽、巳、丙本來同屬陰,丙可以借巳,巳可以借巽,都能隔一座山而借氣,這是隔山而取真氣的辦法。
《玉尺經》云:來龍不脫來龍氣。此乘初分之氣言也。如以亥脈起祖,至入穴仍復亥脈,其氣與祖合也。又云:三峽三關元復元。此以渡峽之氣言也。如以亥脈過峽渡關,至入穴處仍復亥脈也,亦為真氣。何者?過峽處實為束氣受胎之所,所以為真耳。蓋凡氣脈之真,自有父子公孫相肖處,此認氣者不可不加察也。
《玉尺經》說「來龍不脫來龍氣」,這是就乘取最初分脈之氣而言。譬如以亥脈起祖,到入穴時仍舊是亥脈,它的氣便與祖山相合。又說「三峽三關元復元」,這是就渡峽之氣而言。譬如亥脈過峽渡關,到入穴之處仍舊是亥脈,那也是真氣。為什麼?因為過峽之處正是束氣受胎的所在,所以才算真。大凡氣脈的真,自有父子祖孫彼此相肖之處;隔山可借而本脈不可雜,正是這個道理,認氣的人不可不細加體察。
下卷八 受氣耳腰,氣線毫髮
龍穴無足寸之移,受氣有耳腰之異,分金有轉移之巧,氣線無毫髮之差。
龍穴是天然生成的,一尺一寸都移動不得;受氣的部位卻有從「耳」受、從「腰」受的分別,隨行龍出脈的順逆橫直而變;坐線的分金可以左右轉移,並無死格;唯獨那條「氣線」——束氣入首之處已經定死的一線真氣,半分半毫也差不得。
此二段乃以挨生棄死、存真去偽、凝承貫棺、蔭骨一線之氣為一法。前段言穴之凝結,或以正穴而為窩鉗乳突,或以怪形而為騎形剪火,開孤截蕩,或以正落而為本山本氣,或以偽落而為斬關借寓,要皆有不可移易之穴場也。豈可尺寸移哉 ?乃受氣則不然,或於行龍出脈,有順有逆,有橫有直,有隔一宮,有隔數宮。其受氣或耳或腰,內接生氣,外接堂氣,甚不可拘泥也。先賢以人力而敵天工,全在於此。若謂星分用事,並其生成之穴法而移之,則謬矣。
這兩段是以挨生棄死、存真去偽、凝聚承接而貫入棺中、蔭及枯骨的那一線氣來立法。前一段是說:穴的凝結,或者是正穴而作窩、鉗、乳、突,或者是怪形而作騎形剪火、開孤截蕩,或者是正落而得本山本氣,或者是偽落而作斬關借寓——總之都有一個不可移易的穴場,哪裡能挪動一尺一寸呢?至於受氣就不然了:行龍出脈有順有逆、有橫有直,有隔一宮的,有隔幾宮的;它受氣的部位或在「耳」,或在「腰」,向內承接生氣,向外承接堂氣,很不可拘泥。前賢以人力去抗衡天工,全在這一層上。若說因為星度分派用事,就連天然生成的穴法也一併挪動,那就大錯了。
氣線以人手束氣處為主,如艮龍人首,戊寅為正氣,且戊寅為土,亦為本氣,所謂坐下自旺,無待女助矣。若或丙寅七艮之氣則屬火,反生艮土為洩,乃失之弱,宜用分金生養穴。如作甲山庚向,宜用庚寅分金,以庚寅之木可生丙寅之火為生旺也。蓋二十四字為父母,六十龍為胎急。凡胎息以生,父母為洩,故丙寅之氣坐艮中為弱也。
氣線以入手束氣之處為主。譬如艮龍入首,戊寅為正氣;戊寅納音屬土,也就是本氣,所謂「坐下自旺」,不必再借外力扶助。若是丙寅這一路的艮氣,納音屬火,反倒去生艮土而成了洩氣,就失之於弱,應當用分金來生養穴氣。譬如作甲山庚向,就宜用庚寅分金,因為庚寅納音屬木,木能生丙寅之火,成為生旺。要知道二十四山為「父母」,六十龍為「胎息」:凡胎息以受生為吉,反去生父母便成洩,所以丙寅之氣坐在艮位之中就顯得弱。
此於坐線之分金,可以轉移而無定格,若氣線不可有差者,以在束氣入首之處生定此氣,不可改移,及至穴中掛線乘氣,如稍浸癸丑,則居三丑之地,便非艮矣,豈可毫髮差哉故凡氣既定,乃掛坐線,坐線既定,又當掛雜氣線。
由此可見坐線的分金是可以轉移而沒有死格的;至於氣線之所以差不得,是因為在束氣入首之處這股氣已經生定,不能改動。等到穴中掛線乘氣,如果稍稍偏侵到癸丑,那就落在三丑之地,便不是艮了,怎麼容得下毫髮之差呢?所以凡氣既已定,就掛坐線;坐線既定,又該掛雜氣線。三條線層層相扣,一步都不能亂。
如艮龍入首有三分寅氣,便當掛寅氣一線,若作甲山庚向,則掛甲庚坐線,至於氣線坐線交界之所,便為右耳乘氣之所,又當子交界受氣處看寅氣何如,如有寅氣沖入,便當趨避,脈路來急,當退下一分以避寅氣,脈路來緩,當進上一分以避寅氣,則艮之真氣乃貫棺而無夾雜矣。此則至精至微不可毫髮差者也。乘氣之吃緊處在此。
譬如艮龍入首而帶有三分寅氣,就該掛一條寅氣線;若作甲山庚向,就掛甲庚坐線。至於氣線與坐線交界的地方,便是右耳乘氣之處;還要在這交界受氣處察看寅氣如何:若有寅氣沖入,就該趨避——脈路來得急,就退下一分以避寅氣;脈路來得緩,就進上一分以避寅氣。這樣艮的真氣才能貫入棺中而毫無夾雜。這是最精微、半分也差不得的功夫,乘氣的吃緊處正在這裡。穴場可以不動而線位能動,正是「分金有轉移之巧」的實用;線位雖動而那一線真氣不許挪移,正是「氣線無毫髮之差」的分寸。
下卷九 三七放棺,三七加向
乘氣當避中氣,故取三七放棺;分金宜乘旺氣,亦取三七加向。
乘氣要避開兩卦交界的「中氣」——一落中氣便是衰敗的開端,所以放棺時取「七三」之分,偏受七分而不壓在正中縫上;分金要乘旺氣,也取「三七」之分加向,多用三分,使它落在丙、丁、庚、辛之上,不犯戊己空亡與兩邊交界的中縫。
此二段言氣線坐線但當避煞迎生,乃乘氣中之第一緊要。宇宙間一逢中氣,即為衰漸,故羅經中以戊子已丑為太空亡正,以其度數界在五分中氣之間,為無生機也。如《催官篇》亥龍坐壬向丙,疇加乾位,慎入巳亥,坐乾向巽,略加壬位,受癸亥之七亥三壬,正合此意。
這兩段是說氣線與坐線只應當避煞迎生,這是乘氣之中的頭一件緊要事。宇宙之間,一遇「中氣」就是衰敗的開端,所以羅經中把戊子、己丑定為「太空亡」,因為它們的度數正界在五分中氣之間,全無生機。像《催官篇》說亥龍坐壬向丙,要略加乾位,慎防落入巳亥;坐乾向巽,要略加壬位,受癸亥「七亥三壬」之氣——正合這個意思。
又如分金加左加右,多用三分,正以三分則在丙丁庚辛之上,不犯戊已雜煞及兩邊交界之中縫也。分金用丙丁庚辛,原陰陽正所源載實取分氣之在兌艮震巽者,為陰陽相交,故稱旺相。要之論乎乘氣,則從丙丁庚辛作分金,亦不犯沖中之破,而一切空亡關煞可無患矣。
又如分金或加左或加右,多用三分,正因為三分之處恰落在丙、丁、庚、辛之上,不犯戊、己的雜煞以及兩邊交界的中縫。分金用丙丁庚辛,本是陰陽正位所載,實際取的是分氣落在兌、艮、震、巽四卦之上,為陰陽相交,所以稱作旺相。總之就乘氣而論,用丙丁庚辛作分金,既不犯沖中之破,一切空亡關煞也都可以無患了。放棺取三七、加向取三七,用意都只在「偏一點以避中」這五個字上。
下卷十 直來直受,正貫正承
脈不直而氣直,何畏直來直受;氣不斜而棺斜,乃為正貫正承。
入手之脈若並不硬直,只是氣來得直,那麼「直來直受」也不必怕——微微向左加巽、向右加丙,斜著受一點,就不算沖腦。氣本身不斜,而把棺放斜一點,反倒能讓正氣斜斜貫入耳部,這才是真正的「正貫正承」。前一句講不必畏直,後一句講斜中取正。
此二段正《催官篇》中承氣之妙訣。《催官篇》云:赤蛇頭向天門北,直來直向神功烈。巽丙受向最為艮,富貴榮華人英傑。夫直來直向為氣沖腦散,然或左而加巽,右而加丙,微微斜受,便非沖腦。且看入手之脈脊何如,一有草蛇灰線之玄,曲折而入手,不為犯陰,則以挨加之法而裁之,何畏其直。所謂脈不直而氣直,不為害也。若果入手亦是硬直,則所謂撩山劈勢倚加插粘之法,豈可少哉!
這兩段正是《催官篇》裡承氣的妙訣。《催官篇》說:「赤蛇頭向天門北,直來直向神功烈;巽丙受向最為良,富貴榮華人英傑。」直來直向本會氣沖腦頂而渙散,然而或者向左加巽,或者向右加丙,微微斜著承受,就不算沖腦了。再要看入手的脈脊如何:只要有草蛇灰線之玄,曲折而入手,就不算犯陰,那就用挨加之法去裁制它,還怕什麼直?這就是所謂「脈不直而氣直」,不至於成害。若入手之脈果然也是硬直,那麼撩山劈勢、倚加插粘那一套法子,又怎麼能少得了!可見所畏的從來不是「直」,而是硬直無變化的死氣。
又云:背一面九,乘天補氣,從右耳為合矩,穴宜挨左,加天皇富貴,榮華震鄉土。此言壬龍坐子向午,得丙子正壬之氣,以貫右耳為合法,穴宜挨左,以取甲子七壬三亥之氣。放棺合丙子正氣為左輔。夫不取正壬而取七壬之氣者,正為捱過七壬則正壬之氣斜斜貫耳,正氣為無虧矣。此棺斜受而氣乃能正受之法。蓋貫耳是一定之氣,放棺是左右挨加,而為乘氣之活法也。《催官篇》之妙訣正在於此。
《催官篇》又說:「背一面九,乘天補氣,從右耳為合矩;穴宜挨左,加天皇富貴,榮華震鄉土。」這是說壬龍坐子向午,得丙子正壬之氣,從右耳貫入才算合法;穴則宜挨向左邊,以取甲子「七壬三亥」之氣,放棺時合丙子正氣而為左輔。之所以不取正壬而取七壬之氣,正因為捱過七壬,正壬之氣才會斜斜地貫入耳部,正氣便毫無虧損。這就是棺斜受而氣反能正受的方法。要知道貫耳的部位是一定之氣,放棺卻可以左右挨加,這是乘氣的活法。棺看似放斜了,氣反倒受得正,《催官篇》的妙訣正在這裡。
下卷十一 以向定水,以局分向
龍以脈為主,穴以向為尊。水以向而定,向以局而分。
論龍以「脈」為主——葬法內部的乘氣一概以脈為主、以正五行為主;論穴則以「向」為尊——立向看似對內乘龍,實則對外消水。水的吉凶由所立之向來判定,而向的取捨又由整個局面來分別。
此以水與穴皆以向為重,凡論氣者不可不論也。凡葬法內之乘氣,一以脈為主,亦以正五行為主,別無他門。若坐穴立向,則雖內以乘龍,而實外以消水,其法多端,不可不詳審也。如亥入首,水自寅艮來,由戌乾去,若以雙山五行屬木,則沖破胎養,以正五行屬水,則沖破冠帶,俱不合度,當立丙丁向,則水可消。蓋以玄空五行論,則丙丁屬火,其墓在戌,乃可收寅艮之水而發福,此以玄空行收向上之水也。
這是說水與穴都以「向」為重,凡論氣的人不可不講。凡葬法內部的乘氣,一概以脈為主,也以正五行為主,別無他途。至於坐穴立向,雖說對內是乘龍氣,實際上對外是消納水法,其法門很多,不可不詳加審察。譬如亥龍入首,水從寅、艮方來,由戌、乾方流去:若按雙山五行亥屬木,那就沖破了胎、養二位;若按正五行亥屬水,那就沖破了冠帶位,兩樣都不合度。這時應當立丙向或丁向,水便可以消納——因為按玄空五行,丙丁屬火,火的墓庫在戌,正好收得寅艮之水而發福。這是用玄空五行來收向上之水。
水有息道漏道。從人而成,至山向而折之,乃漏道,則生成之局非人為也,故古人定向在於收局,當用雙山定之。如卯龍巽庚,水朝金局也,出艮方則金氣已成,當立庚向。蓋從煞正為迎神避煞之法。又如卯龍見寅艮,巽巳丙水朝,是成火局,當遷辛向。蓋木龍見火局不免為洩,然遷辛向對看去流,此從休囚出水,亦乘生脫煞之一法也。
水有「息道」與「漏道」之分:息道由人力開成,到山向之處折回來的便是漏道;至於天然生成的局面,那就不是人為的了。所以古人定向重在「收局」,應當用雙山五行去定。譬如卯龍而有巽、庚之水朝來,這是金局,水從艮方出口則金氣已成,就該立庚向——這是順著煞的本位而行,正是迎神避煞之法。又如卯龍而見寅、艮、巽、巳、丙之水朝來,這就成了火局,應當改立辛向——木龍遇火局不免被洩,但改立辛向對著去水之流,這是從休囚之方出水,也是乘生脫煞的一種辦法。
昔人云:無絕水,有絕向。蓋山水巳結,未有不可葬者。或水有不合,當於向上轉移而消之。自古立向消水,有許多法度,非以滋後人之惑,只是令人有個法度,以合山川之性情,不至拂逆而有敗地耳。是故法度不必盡合,只合得一種便可作福。若合諸家,而曰吾用某種水法,自以為確不可移,夫山水性情變態不一,而苟執一法以合之,豈不謬哉?
前人說「無絕水,有絕向」——山水既已結成,沒有不可葬的;只是水若有不合之處,就該在向上轉移而消納它。自古立向消水有許多法度,並不是要給後人添惑,只是讓人有個準繩,好去順合山川的性情,不至於違逆而弄成敗地。所以這些法度不必樣樣都合,只要合得其中一種便可以造福。若把各家說法都湊在一起,還說「我用的是某種水法」,自以為確鑿不可移易,那就錯了:山水的性情變態不一,硬執一法去套,豈不荒謬?所以立向消水貴在能通,不貴在能執。
下卷十二 四生四絕,三合雙金
來路看四生,坐下看中絕,局內看三合,向上看雙金。
看來龍的來路要看「四生」:從長生之方發足、帝旺之方到頭的是生旺之龍,這用正五行;看坐下要看「四絕」:坐下五行的絕胎之位是祿存,水從這裡流出才合法,這用洪範五行;看局內要看「三合」:龍、水、坐向同歸一局,這用雙山五行;看向上要看「雙金」:龍與向同屬墓庫便成雙金煞,這用玄空五行。四者各用一家五行論氣,都是收山出煞的法門。
此四段乃以各家五行論氣而為收山出煞之法也。來路何以看四生?昔人所謂地有四勢是也。如水土龍從坤申庚兌而來,至壬結穴,是從生方發足,旺方到頭,此為生旺之龍。其發福必大久。又如水土從東方來,則為克洩之地,一發便衰矣。凡看龍用正五行法當如是。
這四段是用各家五行來論氣,作為收山出煞的法門。來路為什麼要看「四生」?就是前人所說的「地有四勢」。譬如水體、土體的龍從坤、申、庚、兌方向來,到壬方結穴,這是從長生之方起步、在帝旺之方到頭,屬於生旺之龍,發福必定又大又久。又如水土之龍從東方來,那就落在克洩之地,一發便衰。凡看龍用正五行,法度應當如此。
坐下何以看四絕?如艮龍入首,作壬山丙向,水從乾亥方出,則為火絕胎之地。絕胎是祿存,所謂四個祿存流盡,必富貴者也。蓋坐下壬屬火,艮寅乃火生長之地,而以壬為坐下,則火居火地為得位。又或水從寅甲來,則生養方為食狼,長房必發;或水從丙午方來,則官旺為武曲,中房必發;又或水從丁未方來,則衰方為巨門,小房必發。
坐下為什麼要看「四絕」?譬如艮龍入首,作壬山丙向,水從乾、亥方流出,那便是火的絕、胎之地。絕胎屬「祿存」,所謂「四個祿存流盡,必富貴」就是指此。因為坐下的壬按洪範五行屬火,而艮、寅是火的長生之地,以壬為坐下,火居火地便算得位。又或者水從寅、甲方來,那是生養之方,為「貪狼」,長房必發;水從丙、午方來,那是官旺之方,為「武曲」,中房必發;水從丁、未方來,那是衰方,為「巨門」,小房必發。
合此三吉,從乾亥方出,則絕胎為祿存,三房併發,必為富貴悠遠之地。若或水從乾亥方出,而誤作癸山丁向,為土坐土,則乾亥為臨宮之地,沖破臨官,中子必敗矣,此坐下所繫甚不小也。今人但知立向,而不知坐下為當慎,所以十有九敗耳。坐下用洪範五行法,當如是。亦有以此用之看來脈者,如董氏明旨亦用此法。凡看來脈,當用正五行,至用洪範五行參而合之,尤為的當理法。
三吉之水都合,再從乾、亥方流出,絕胎為祿存,那就三房併發,必是富貴悠遠之地。反過來,若水從乾、亥方流出,卻誤作癸山丁向,成了土坐土,那麼乾亥便是臨官之地,沖破臨官,中房的兒子必敗——可見坐下所關係的事非同小可。今人只知講立向,而不知坐下更該謹慎,所以十有九敗。坐下用洪範五行,法度應當如此。也有人拿這一套來看來脈的,如董氏《明旨》就用此法。凡看來脈應當用正五行,再取洪範五行參合起來看,尤其恰當合理。向管發福的應驗,坐管根基的穩固,兩者不可偏廢。
局內何以看三合?如亥龍入首,水從卯甲方來,至坤未方出口,是亥卯未三合,此真木局也。又如亥龍至庚結穴,作卯向,水從坤方出口,則龍水坐向皆從木局,合為一家,更生旺矣。看局用雙山五行法當如是。向上何以看雙金?以辰戌丑未乃四金之地,如丑宮為金牛,則稱睹金煞。或作坤向,則玄空五行坤屬金,木亦在丑,是丑為一金,坤又為一金,合之則為雙金矣。
局內為什麼要看「三合」?譬如亥龍入首,水從卯、甲方來,到坤、未方出口,這是亥卯未三合,正是真木局。又如亥龍行到庚方結穴,作卯向,水從坤方出口,那麼龍、水、坐、向都歸於木局,合成一家,就更加生旺了。看局用雙山五行,法度應當如此。向上為什麼要看「雙金」?因為辰、戌、丑、未是四墓金地:譬如丑宮為「金牛」,就稱作「暗金煞」;若再作坤向,按玄空五行坤也屬金,而它的墓也在丑,這樣丑是一金、坤又是一金,合起來便成了「雙金」。
此謂龍向,皆屬墓便為雙金煞也,犯之必定損丁。即地甚吉,不妨發貴要之人,丁終受傷也。丑左有艮,右有癸,皆屬丑分,或艮七分而丑三分,則可不作丑論;若艮丑平分,便有暗金侵之,俱不可作坤向,癸之相兼亦然。又乾坤卯午皆屬金,則丑艮之龍於此四向皆為雙金矣。凡大墓皆屬破軍金,推之他龍皆然。蓋玄空五行專用以收山出煞法當如是,若陰作陰向,陽作陽向,猶不沖激,或可免禍;若以丑而作坤向,則陽來沖陰,禍更速矣。
這是說龍與向都屬墓庫,便成「雙金煞」,犯了必定損丁:縱然那塊地很吉,不妨礙出顯貴之人,人丁終究要受損傷。丑的左邊是艮,右邊是癸,都算在丑的分野之內:如果艮占七分而丑只占三分,還可以不當作丑來論;若艮與丑平分,便有暗金來侵,一概不可作坤向,兼癸的情形也是一樣。又乾、坤、卯、午按玄空五行都屬金,那麼丑龍、艮龍對這四個向都成雙金。凡大墓都屬破軍金,推到別的龍也都如此。玄空五行專用來收山出煞,法度應當如此。若陰龍作陰向、陽龍作陽向,還不至於沖激,或者可以免禍;若以丑龍而作坤向,那是陽來沖陰,招禍就更快了。
凡五行顛倒,今人多不併用,不知古人作法各有取義,原屬一家,只用之各當,不失古人作用之意耳。洪範五行如丑山未向坐,山屬土,坤申為長生,壬亥為旺地,子癸為衰地,放古,人有“丑山高未水滔滔,壬亥拱揖穴堅牢,丙巳出口產賢豪”之說。養生為貪狼,屬長,官旺為武曲,屬中,衰為巨門,屬幼。如破長生則損長,長生來則益長。凡官旺衰水來去,於中小皆然。凡龍與水俱宜來,生旺也。外有八分五行從納甲中來,用之合局為當。又有渾天卦爻,其五行用之以推煞曜,以推子父才官,極為有準,此皆五行中當究心者。
凡是五行顛倒的諸般用法,今人多半不肯並用,卻不知古人立法各有各的取義,原本同屬一家,只要用得各當其所,就不失古人施為的本意。洪範五行譬如丑山未向:坐山屬土,坤、申為長生,壬、亥為帝旺,子、癸為衰地,所以古人有「丑山高未水滔滔,壬亥拱揖穴堅牢,丙巳出口產賢豪」的說法。養生之位為貪狼,主長房;官旺之位為武曲,主中房;衰位為巨門,主幼房。若沖破長生就損長房,長生之水來朝就益長房;官、旺、衰三方之水的來去,對中房幼房也同此推法。總之龍與水都以來朝為宜,取其生旺。此外還有八分五行從納甲中來,用它合局最為恰當;又有渾天卦爻,其五行用來推煞曜、推子孫父母妻財官鬼,極為準驗。這些都是五行之中應當用心研究的。
下卷十三 制煞脫煞,從煞留煞
制煞莫如乘旺,脫煞正以扶正,從煞乃化為權,留煞正爾迎官。
對付煞氣有四條路:「制煞」莫過於使本身乘旺,本氣一旺,煞反成生旺;「脫煞」是讓煞水流走而不蓄在局中,用以扶助生氣;「從煞」是順著它、與它合黨,煞反化為權柄;「留煞」是不去盡除,反迎它來作官星。四法都要靠生剋制化去消納。
此二段以生剋制化為消納之法,乃乘氣中補洩之一玄機也。如離龍入首,乾亥水朝來正為煞曜,當坐丁向。癸收甲水,以合乾亥,而為乾甲丁之木局,木能生火故也。氣合而離火旺,則乾亥不為煞曜,而反為生旺矣。此乘旺制煞之一法也。
這兩段以生剋制化作為消納的方法,是乘氣之中補洩的一條玄機。譬如離龍入首,乾、亥之水朝來,本是煞曜;這時應當坐癸向丁,收取甲方之水,與乾亥相合而成「乾甲丁」的木局,因為木能生火。氣一相合,離火轉旺,乾亥便不再是煞曜,反而成了生旺。這就是乘旺制煞的一種法門。煞之所以為煞,只因它來克我;本氣一旺,來克我的反倒成了助我的。
又如卯龍入首,布什水與艮水從辛而去,一派火局洩木之氣,即為煞矣。當作辛向,令煞水宜去,而不蓄於局中,則火氣洩而木氣不傷矣,此脫煞扶生之一法也。又如亥龍入首。後龍帶子癸而來,以雙山論屬木,水從庚辛方入堂,一派金氣,則煞水滿局矣,當立巽向。蓋巽庚癸原為一家,今以巽與庚辛合,而又與亥子癸合。夫黨與合而煞化,則煞反為權,不為我之仇矣,此從煞為權之一法也。
又如卯龍入首,丙水與艮水從辛方流去,一片火局洩掉了木的氣,這就成了煞。應當作辛向,讓煞水徑直流走而不蓄在局中,這樣火氣得以洩出而木氣不受傷,這是脫煞扶生的一種法門。再如亥龍入首,後龍帶著子、癸而來,按雙山論屬木,而水從庚、辛方入堂,一片金氣,那就是煞水滿局了;這時應當立巽向。因為巽、庚、癸原是一家,如今巽與庚辛相合,又與亥、子、癸相合:黨與既合而煞自化,煞反成了權柄,不再與我為仇。這就是從煞為權的一種法門。脫煞是把煞放走,從煞是把煞收編,用意各不相同。
又如巽龍入首,辛水當面朝來,所謂一條辛水向東流也。但以正五行論,巽屬木,辛屬金,則辛金為巽木之煞矣。獨以勢氣論,則巽辛相納為配合,以天星論,則天乙太乙為星垣中之兩貴人,若山水可作辛向,則辛不為煞而為官星矣,此迎官就祿之一法也。山有山之煞,水有水之煞,其消納工夫,全在生剋制化上探討耳。
又如巽龍入首,辛水當面朝來,就是所謂「一條辛水向東流」。若單按正五行論,巽屬木,辛屬金,那辛金便是巽木的煞。可是若按勢氣論,巽與辛相納而成配合;按天星論,天乙、太乙又是星垣中的兩位貴人。若山水允許作辛向,那麼辛就不是煞而成了官星,這是迎官就祿的一種法門。同一條辛水,按正五行看是煞,按天星看卻是貴,可見煞與官原無定名,只看以什麼法門去用它。山有山的煞,水有水的煞,消納的功夫全在生剋制化上去探討。
下卷十四 客砂客水可借,真夫真婦忌遲
客水客砂,尚可招邀取氣;真夫真婦,猶嫌半路相逢。
外來的「客水」「客砂」尚且可以招邀而引氣入穴——本身雖蠻曠無界,只要朝上的砂水有情,龍氣自會聚來;而正配的「真夫真婦」,卻還嫌它半路才相逢——雖屬正配,卻不是自少至老的夫妻,發福終究遲緩。前一句說外氣可借,後一句說內合不可勉強。
此二段言外合可借,內合不可假,乃以砂水而乘氣之一法也。昔劉公為潘氏作祖地,一片方砂不開頭面,而東西闊二三百步,並無界水插兜,卻於東南角上有水從巽巳曲折而來,到右從丙上合流,與橫水交流到左出丑艮而去,劉公即從東南角上點穴作巽向。人皆疑其渺茫無收拾,氣散不聚,葬下不數年而科第顯。何也?此乃巽水邀亥兌之氣入穴,且艮出水作巽向接堂氣耳。此以外合之客氣而取內之真氣為一法。
這兩段是說:外面的配合可以借用,內裡的配合卻假借不得,這是以砂水乘氣的一種法門。從前劉基替潘家做祖地:那裡一片方正的砂卻不開頭面,東西寬二三百步,並沒有界水插兜;只在東南角上有水從巽、巳方曲折而來,到右邊在丙位上合流,又與橫水交匯,到左邊從丑、艮方流出。劉基便在東南角上點穴,作巽向。人人都疑心它渺茫而無收拾、氣散而不凝聚,誰知葬下不到幾年,家中就科第顯達。這是為什麼?正因為巽水把亥、兌之氣招引入穴,而水從艮方流出、又作巽向以承接堂氣。這是借外來的客氣去取內裡的真氣的一種法門。
又如砂頭自東趨西北,本是坤申來龍,然東南巽丙上水來,左右兩砂交牙,巽丙之朝屈曲,到堂有情,雖本身蠻曠無界,然朝上砂水有情,兌氣自聚,蓋客砂能邀龍氣入局也。經云:蠻氣一片難收拾,卻把朝山識幸心。此見尋龍乘氣自有巧處,內氣難認,當以外氣而認之,此為一法。
又如砂頭自東趨向西北,本是坤、申來龍;然而東南巽、丙方向有水來,左右兩砂交牙相鎖,巽丙方的朝水屈曲有致、到堂有情——縱然本身一片蠻曠、沒有界水,只要朝上的砂水有情,兌方之氣自然聚來,這是客砂能把龍氣招引入局。經文說「蠻氣一片難收拾,卻把朝山識幸心」。由此可見尋龍乘氣自有巧妙之處:內氣難認的時候,就該借外氣去認它。這也是一種法門。
又如丙乙相見為夫婦,若丙逢丁癸辛水來,乙逢甲庚壬水來,則配非其偶,縱朝向得情,終難發福。又有乙配丙於中途,如丙火生於寅水,不自寅來,卻是巳午方來朝出戌,此雖正配,終非自少至老之夫妻,亦為路通,當主衰年科第,其發福終遲緩也。此以真氣而非真正交媾,氣為輕淺,乃奪神功改天命者,又當自有補弱扶衰之法也。此在乘氣者不可不察。
又如丙與乙相見是夫婦正配;若丙遇上丁、癸、辛之水來,乙遇上甲、庚、壬之水來,那就配非其偶,縱然朝向有情,終究難以發福。還有一種,乙與丙在中途才相配:譬如丙火本該長生於寅,水卻不從寅方來,而是從巳、午方來朝、由戌方流出——這雖算正配,終究不是自少至老的夫妻,只算半路相通,主到晚年才中科第,發福終歸遲緩。這是雖有真氣而並非真正交媾,氣就輕淺了;至於那些能奪神功、改天命的人,自另有補弱扶衰的辦法。這一層,乘氣的人不可不察。
下卷十五 陰陽朝應,山運水運
陰用陽朝,陽用陰應,合之固眷屬一家;山運收山,水運收水,分之亦互為生旺。
陰的一方要用陽來朝,陽的一方要用陰來應:如亥龍從兌方而來屬陽、作甲木,就該配以屬陰的癸水,正是「金羊收癸甲之靈」,合起來便如一家眷屬。山龍以山運收山,水龍以水運收水:乙木長生在午、帝旺在寅,午上有高峰便旺人丁,寅上有高峰便發財祿,這是「山管山」;丙火長生在寅、帝旺在午,寅上有水來便旺人丁,午上有水來便發財祿,這是「水管水」。分開來看,山與水又各自互為生旺。
此二段以朝迎收納而為乘氣之妙訣也。如亥龍從西兌而來為陽,亥則為甲木,以甲木為陽,生亥旺卯,而墓未當用陰,而墓未者配之,唯癸水為陰,生卯旺亥墓未,乃為正配,所謂金羊收癸甲之靈也。陽木用陰水來配,則為陽用陰應。若申子辰水局從右轉,則為陰癸之水,宜用甲來配,乃為陰用陽朝。
這兩段以朝迎收納作為乘氣的妙訣。譬如亥龍從西面的兌方而來,屬陽,亥便作甲木;甲木屬陽,長生在亥、帝旺在卯、墓在未,就該用屬陰而同樣墓在未的去配它——只有癸水屬陰,長生在卯、帝旺在亥、墓在未,才算正配,這就是所謂「金羊收癸甲之靈」。陽木用陰水來配,便是「陽用陰應」。若申子辰水局從右邊轉來,那就是屬陰的癸水,宜用甲來配,便是「陰用陽朝」。
蓋陽用陰應,陽靜而守,陰運而用也;陰用陽朝,陰靜而守,陽運而動也。陰陽互藏其宅,動靜互為其根。氣從左行,從生趨旺,氣從右旋,從旺趨生也。生旺互交,玄竅相通,而化育成矣。此為堪輿家乘氣之第一關竅也。
大抵「陽用陰應」的時候,陽是靜而守的,陰是運而用的;「陰用陽朝」的時候,陰是靜而守的,陽是運而動的。陰與陽互相收藏在對方的宅位裡,動與靜互相作為對方的根本。氣從左邊行,是由長生趨向帝旺;氣從右邊旋,是由帝旺趨向長生。生與旺交互相通,玄妙的竅門一開,化育之功就成了。這是堪輿家乘氣的第一道關竅。
又如亥龍從坎入亥者為陰,亥則為乙木,以乙木為陰,生午旺寅,墓戌當用陽,而墓戌者配之,乃為正配,所謂乙丙交而趨戌是也。陰陽交媾,氣始凝聚,然後以向合之當迎,寅午之生旺,而為朝迎。穴液龍以乘內氣,向依水以乘外氣。山龍以山運收山,水龍以水運收水。如乙木生於午,故午上高峰,則旺人丁;旺於寅。故寅上有高峰,則發財祿,所謂山管山也。丙火生於寅,故寅上水來,主旺人丁;旺於午,故午上水來,主發財祿,所謂水管水也。
又如亥龍從坎方入亥的屬陰,亥便作乙木;乙木屬陰,長生在午、帝旺在寅、墓在戌,就該用屬陽而墓也在戌的去配它,才是正配,這就是所謂「乙丙交而趨戌」。陰陽交媾,氣才凝聚;然後再以向去迎合它,迎取寅、午的生旺之氣,這便是「朝迎」。穴依著龍來乘內氣,向依著水來乘外氣。山龍以山運收山,水龍以水運收水:乙木長生在午,所以午方有高峰便旺人丁;帝旺在寅,所以寅方有高峰便發財祿,這就是「山管山」。丙火長生在寅,所以寅方有水來主旺人丁;帝旺在午,所以午方有水來主發財祿,這就是「水管水」。山主人丁、水主財祿,各行其運而不相奪。
乙木以丙火為配,故其朝向收納,並認火局,宜用寅午為得全旺,則水與太之氣並與向合而為其收納矣。若陰遇陰則為純陰不長。躥遇陽則為純陽不生,縱砂明水秀,終非大地。唯顧外堂水法,隨水立向。消其去水以避凶殺而已,安能造大福哉!如白龍記坎亥入乾陰龍右旋之法,寅甲水來,長生會帝。旺水也,辛戍水去,玄竅合也。用丙向,以帝旺收寅戌也,故葬下五子皆顯。後取辛戌逆沖丁離,則沖破官祿矣,故五子皆敗。若沖破長生,則人丁絕,此不知妄作者之所以取禍也。
乙木以丙火為配,所以它的朝向收納要一併認取火局,宜用寅、午兩方才算得全旺,這樣水與火的氣就都與向相合而為它所收納了。若是陰遇陰便成純陰而不生長,陽遇陽便成純陽而不化生,縱然砂明水秀,終究不是大地,只能照顧外堂的水法、隨水立向,消去去水以避凶煞罷了,哪裡能造大福呢?譬如《白龍記》所載坎、亥入乾的陰龍右旋之法:寅、甲之水來,是長生會合帝旺的旺水;辛、戌之水去,是玄竅相合。用丙向以帝旺去收寅、戌,所以葬下之後五個兒子都顯達;後來改取辛、戌逆沖丁、離,就沖破了官祿之位,於是五個兒子都敗落。若沖破的是長生之位,那就要絕人丁。這正是不明其理而妄自改作的人所以招禍的緣故。
下卷十六 主氣堂氣,竅內竅外
主有主氣,內宜秘於五行;堂有堂氣,外宜觀乎四勢。龍為地氣,當從骨脈實處竅其內而注之;水為天氣,當從向方虛處竅其外而引之。
主星有主星的氣,對內應當謹守五行的生克而不輕易外露;明堂有明堂的氣,對外應當觀察四圍的形勢。龍是地氣,屬實,就該從骨脈著實之處開一個「內竅」,把氣導引灌注進來;水是天氣,屬虛,就該從向方空虛之處開一個「外竅」,把氣牽引進來。內竅是用來貫串後龍,化駁雜為純正、扶衰弱為旺盛;外竅則好比人的鼻息,一呼一吸,得清氣則吉、得濁氣則凶。
此乃控制山川,裁成造化,以補洩有餘不足之氣,乃改天命奪神功之秘要也。凡葬法得金井一與門戶為一向,乃正法也。有如外就堂氣,則先到之砂水不可不收,聚會之堂氣不可不納,此眾口以為必然者,卻與龍法之生向不合,則當以天星勢氣為主,作內外二向。假如亥龍宜作巽向,外面砂水又宜作巳向,則內用要向以乘生氣,外用巳向以接堂氣,亦何嫌於作兩向也。此正所謂“四勢任君談,五行當自守”者。
這一段講的是控制山川、裁成造化,用來補足或宣洩有餘不足之氣,乃是改天命、奪神功的秘要。凡葬法上,金井(穴壙)與門戶共用一個向,這是正法。但若要在外順就堂氣,那麼先到的砂水不可不收、聚會的堂氣不可不納——這是眾人都以為必然的;可它偏偏與龍法所定的生向不合。這時就該以天星勢氣為主,作內外兩個向。譬如亥龍本宜作巽向,而外面的砂水又宜作巳向,那麼對內用巽向以乘生氣,對外用巳向以接堂氣,作兩個向又有什麼妨礙呢?這正是所謂「四勢任君談,五行當自守」:內向守龍氣之純,外向就堂氣之實,兩者並不相礙。
先哲有云:龍之氣未到,向之氣先到。則佈置之法,正為改奪之神功也,豈易言哉!要在察山川之性情,審氣脈之強弱,或宜補,或宜洩,或以扶山,或以助命,或以發乎當代,或以應乎後人,各各有法,不可不精詳焉。蓋竅辦所以導內氣,凡所以貫串後龍,而使之仲,駁為純、扶衰為旺者,皆在此也。昔人所謂佈置從龍是已。
前賢說過:「龍之氣未到,向之氣先到。」那麼這一套佈置的方法,正是改奪造化的神功,豈是容易說的!關鍵在於察看山川的性情、審度氣脈的強弱:或宜補,或宜洩,或用來扶山,或用來助命,或求發在當代,或求應在後人,各有各的法度,不可不精細詳審。開「內竅」是為了導引內氣;凡是能貫串後龍、使駁雜轉為純正、衰弱轉為旺盛的,都在這裡,前人所謂「佈置從龍」就是指此。所謂「竅內」,就是替內氣開一條能一路貫注到穴中的通路。
竅外之法,若人鼻息然,昔人所謂息道通氣不通水者是也。如人之一呼一吸,得其清氣則吉,得其濁氣則凶,所繫不小,是故竅外之法其法最玄,亦以扶山助命為主耳。乃其生剋制化。用以化煞為權,轉凶為吉。固自各各有法,大抵在向方砂水上精詳之。看砂水之吉凶純駁與龍身之骨脈配合何知,合則順其自然而以正合,不合則用剪裁制化之法而以變合。蓋導外氣,實以扶內氣也。有如外氣乖戾,內氣必損傷。可不值哉!
至於開「外竅」的方法,就像人的鼻息一樣,前人所說「息道通氣不通水」就是指此。好比人一呼一吸:吸到清氣便吉,吸到濁氣便凶,關係不小。所以外竅之法最為玄妙,也仍以扶山助命為主。它的生剋制化,用來化煞為權、轉凶為吉,本來各有各的法度,大抵要在向方與砂水上精細推詳:看砂水的吉凶純駁與龍身骨脈配合得如何——合的就順其自然而稱「正合」,不合的就用剪裁制化之法而稱「變合」。導引外氣,實際上正是為了扶助內氣;倘若外氣乖戾,內氣必受損傷,這怎能不慎重呢!所以「竅外」並不是另立一套水法,仍舊是替內氣尋一口清氣來呼吸。
下卷十七 火為萬象之宗,木為萬象之華
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同一氣,故天象以太陽為尊,而地法以廉貞為主,同以火星為萬象之宗;象垂吉凶,形分禍福,同一域,故星光以歲星為德,而地法以食狼為貴,同以木星為萬象之華。
在天上成為「象」,在地下成為「形」,本是同一股氣:所以天象以太陽為最尊,地法以廉貞為主星,兩者同以火星為萬象的祖宗——五行之中唯土能成物,而唯火能生土,火便是宇宙的大祖宗;那一點真陽就是真火,在天為日,在卦為離,在方為午,在星為廉貞,在五獸為黃龍。天象垂示吉凶,地形分判禍福,也同在一個領域:所以星光以歲星(木星)為德星,地法以貪狼為貴,兩者同以木星為萬象的精華——木發於春而盛於夏,正是一派文明秀麗之象。
此以舉木火二端。以見天象地形之配合不可峻而二也。諸如三垣九野,同於輿圖之畫井分疆;遲留順逆,同於龍脈之向背行止;吉凶災詳,同於國家之安危禍福,惡乎有毫髮之爽!唯舉其緊要者而言,則五行唯土為能全物。唯火為能生土,是火為宇宙之大祖宗也。何者為奏火?唯一點真陽為真火。太陽是已。於天為日,於卦為離,於方為午,於星分康貞。於五獸為黃龍。
這裡只舉出木、火兩端,用來說明天象與地形的配合不可截然分作兩回事。譬如天上的三垣九野,正同於地圖上的畫井分疆;星辰的遲留順逆,正同於龍脈的向背行止;天象的吉凶災祥,正同於國家的安危禍福,哪裡會有毫髮之差!只就其中最緊要的來說:五行之中唯有土能成就萬物,而唯有火能生土,所以火是宇宙的大祖宗。什麼是真火?只有那一點真陽才是真火,太陽就是。它在天為日,在卦為離,在方位為午,在星分為廉貞,在五獸為黃龍。天上的日與地下的廉貞,本是同一點真陽,只不過一個成象、一個成形罷了。
且五行餘各有冕、唯火無所不寓,激石激金則火出,是土金有火也;木能生火,是木有火也;泉有溫泉,海島之中,時見火光,是水中亦有火也。即如人之結胎,非得一點陽精真火,則不能結而為形,此看地法必以火星為祖,方能化生。方能遠大,亦其理固然耳。諸九都城郡邑,必向南離,正以午為太陽所居之位,次則太陰與日同之。又次則金水附曰月而行,皆以近日為貴。放凡結穴太陰太陽,又多金水者。兒以此也。
而且五行其餘各有各的界限,唯有火無處不寓:擊石、擊金能迸出火,可見土與金中有火;木能生火,可見木中有火;泉水中有溫泉,海島之上時見火光,可見水中也有火。就連人的結胎,若沒有一點陽精真火,也不能凝結成形。所以看地之法必以火星為祖,然後才能化生,才能久遠宏大,道理本來如此。凡都城郡邑必定面向南方的離位,正因為午是太陽所居之位;其次是太陰,與日相同;再其次是金星、水星依附日月而行,都以靠近太陽為貴。所以凡結穴多是太陰、太陽之體,又多帶金水,緣故就在這裡。可見「以火為祖」並非虛說:沒有這一點真陽,形體便無從化生。
古太史多稱歲星所在,其國不可伐,豈非以木星為最吉乎!九星中以貧狼為首吉者,亦以貴狼屬木耳。且宇內何者最秀最華?豈非木邪?夫木發於春而盛於夏,謂之華夏,煥乎一文明之象。以此木星無論沖天紫氣,曲直縱橫,窯是秀體,亦無論花芽節苞,皆是全機。蓋地形與天星同,以木之精華秀麗為吉象耳。由此以推,則今人之以天星為渺茫,而有絕口置之不道者,艮可怪也。
古時太史官常說歲星(木星)所在的分野,那個國家不可攻伐,這豈不是以木星為最吉嗎?九星之中以貪狼為首吉,也因為貪狼屬木。再說天下之間什麼最秀最華?豈不是木嗎?木發生於春天而繁盛於夏天,所以稱作「華夏」,煥然一派文明氣象。因此木星無論是沖天的紫氣之形,還是曲直縱橫之形,總是秀體;也無論是花芽還是節苞之狀,總是生機完足。地形與天星本是一理,都以木的精華秀麗為吉象。由此推去,今人把天星看作渺茫,甚至絕口不談的,實在可怪。天以木為德,地以貪狼為貴,也不過是同一股生氣在上、在下的兩種稱呼罷了。
下卷十八 先天對配,後天借配
先天一陰一陽,對配為主,故四龍天星,唯取相配,陰與陽會,陽與陰合;後天分陰分陽,致用為主,故八方坐向,可借為配,坐陽收陰,坐陰收陽。
先天卦以一陰一陽兩兩對配為主,所以「四龍天星」只取那些上下爻陰陽相配的卦——陰與陽會、陽與陰合,唯有震、兌、艮、巽四卦如此,乾坤坎離則純陰純陽而乏生機。後天卦以分陰分陽、注重致用為主,所以八方的坐向可以借來相配——坐在陽位而收陰氣,坐在陰位而收陽氣,這就是「陰陽相見」。前者是不可更易的體,後者是可以移易的用。
此言先天後天勢氣,有以為體而不可易者,有以為用而可移易者,此論龍論局之辨也。先天之體,乾坤以老陰老陽相配,坎離為中男中女相配,震巽為長男長女相配,艮兌為少男少女相配,則八龍皆有陰陽相配合,而何獨取於四龍也?以乾坤純陰純陽,為陰陽之老,坎離上下皆陰皆陽,亦為陰陽之極,殊乏生機耳。唯震兌上陰而下陽,艮巽上陽而下陰,乃為陰陽之交,宇宙生機,並從此出。經云四龍天星,正以此也。諸凡孤虛旺相之說,皆原於此,非所謂久天統龍法者乎!
這是說先天、後天的勢與氣,有作為「體」而不可更易的,有作為「用」而可以移易的,這正是論龍與論局的分別。先天之體:乾與坤以老陰老陽相配,坎與離是中男中女相配,震與巽是長男長女相配,艮與兌是少男少女相配——八卦之龍都有陰陽相配,為什麼偏偏只取四龍呢?因為乾坤是純陰純陽,屬陰陽之老;坎離上下兩爻也都同陰同陽,屬陰陽之極,都很缺乏生機。唯有震、兌上爻陰而下爻陽,艮、巽上爻陽而下爻陰,這才是陰陽之交,宇宙的生機都從這裡出來。經文所說的「四龍天星」,正是為此。凡孤虛旺相一類的說法,也都本原於此,這不就是所謂「用先天統龍」之法嗎?可見取四龍並非偏愛那四個方位,取的是它們爻位上陰陽能交、能生化。
後天自乾至震為陽,自巽至兌為陰,所謂分陰分陽是已。其意亦以乾坤為老,退居西北之地,而置六子於東南施生之方,所以用也。且以《洛書》而布,後天陰陽,當可隨方而就,或以卦氣,或以天干,不媾交配。如艮龍而作兌向,是為正配,雖作丁向,亦是從兌所納,即作丙向,不從卦氣而認天星,亦是配合。且坐癸向丁,坐壬向丙,亦不失為坐陽配陰之法。所謂陰陽相見是也。
後天卦從乾到震屬陽,從巽到兌屬陰,就是所謂「分陰分陽」。它的用意也是把乾坤當作老,退居西北之地,而把六個子女之卦安置在東南施生之方,為的是致用。再依《洛書》來佈列後天陰陽,便可以隨方就位:或者依卦氣,或者依天干,無不可以交媾相配。譬如艮龍而作兌向,這是正配;即使作丁向,也是從兌所納的天干;就算作丙向,不依卦氣而認天星,一樣算配合。再如坐癸向丁、坐壬向丙,也不失為坐陽配陰之法,就是所謂「陰陽相見」。可見後天的用法寬而活,不像先天之體那樣一定不移。
先天之體無變,後天之用有變,即地法中無怪龍而有怪穴之意。昔人所謂地理尚其變,意正如此。此用卦大肯綮處,不可不理會者也。諸如翻卦多門,五行顛倒劇。豈無謬戾,何必拘拘為哉!
先天之體沒有變化,後天之用卻有變化,這就等於地法之中「沒有怪龍而有怪穴」的意思。前人所說「地理尚其變」,講的正是這個道理。這是用卦最關鍵的地方,不可不領會。至於翻卦法門眾多、五行顛倒紛雜,其中豈能沒有謬誤乖戾之處?又何必死守一家而拘泥不化呢!
下卷十九 體用通變,陰陽適宜
先天後天,先為體而後為用,貴通其變;陰陽二氣,陽非賤而陰非貴,在適其宜。
先天與後天,先天是「體」而後天是「用」,可貴之處在於能通曉它的變化;陰陽二氣之中,陽並不低賤,陰也並不尊貴,關鍵只在用得合宜。今日術家一論地法便以陰龍為勝,其實古人看陰陽只是各隨所宜,並沒有貴陰賤陽的道理。
今始輿家一論地法,則以陰龍為勝,不知古人視原關相陰陽,各隨所宜,豈有貴陰而賤陽之義?蓋《洛書》之義,一九三七居於四正,適合先天乾坤坎離之位,二四六八居於四隅,適合先天艮兌震巽之位,奇數屬陽,偶數屬陰,配以乾坤坎離,亦從乎陽,配以震兌艮巽,亦從乎陰,此今術家以奇耦論陰陽,而非先天本來之陰陽也。
如今堪輿家一談地法,就以陰龍為勝,卻不知古人看待陰陽原是各隨所宜,哪有貴陰而賤陽的道理?《洛書》之義:一、九、三、七居於四正,恰合先天乾、坤、坎、離之位;二、四、六、八居於四隅,恰合先天艮、兌、震、巽之位。奇數屬陽,偶數屬陰:配上乾坤坎離便從陽,配上震兌艮巽便從陰。這不過是今日術家拿奇偶來論陰陽,並不是先天本來的陰陽。把術家的奇偶之分誤當作先天的陰陽,正是「貴陰賤陽」一說的由來。
古人建都立國,南面而治,位於四正,正以乾南坤北,正天地之位,離東坎西,應日月之門,於天道為正,於地勢為宜,非故去陰而取陽,抑亦先天之身體宜爾也。至如安墳屠骨,古人多取艮兌震巽四卦,亦以先天勢體,風雷相為動盪,山澤互為流通,用以蔭枯骨則易以生發焉耳,豈以位居二四六八之陰而即為貴哉!
古人建都立國,南面而治,位在四正,正因為乾南坤北是天地的正位,離東坎西應日月出入之門:在天道上為正,在地勢上為宜,並不是有意舍陰而取陽,也不過是先天的本體理該如此。至於安墳葬骨,古人多取艮、兌、震、巽四卦,也是因為按先天的勢體,風與雷互相動盪、山與澤互相流通,用來廕庇枯骨容易生發罷了,哪裡是因為它們居於二、四、六、八的陰位就算貴呢!取四正是為了端正天地之位,取四隅是為了流通山澤風雷之氣,各有各的用處。
若論地位,則所謂神仙之地發自天門,帝王之地起自金龍者,非乾與震乎?且後天震兌為先天之坎離,後天乾坤即先天之巽艮,亦安得以後天之位而易先天之氣也!大要地法當以龍勢為主,其大小貴賤只在龍勢上定之。乃如勢氣逢陽則陽,逢陰則陰,或宜陽而從陽,或宜陰而從陰,若拂四勢之宜而強以從勢,此膠柱鼓瑟、刻舟求劍之迂術也,豈能合山川情性,而通地之靈、僥地之福哉!
若論方位,那麼所謂「神仙之地發自天門,帝王之地起自金龍」,指的不正是乾與震這兩個陽位嗎?何況後天的震、兌就是先天的坎、離,後天的乾、坤就是先天的巽、艮,又怎麼能拿後天的方位去換掉先天的氣呢!大要說來,地法應當以龍勢為主,地的大小貴賤只在龍勢上判定。至於勢氣,逢陽便是陽,逢陰便是陰:該用陽就從陽,該用陰就從陰。若違背四勢之所宜而強要遷就一定之勢,那就是膠柱鼓瑟、刻舟求劍的迂腐之術,怎麼能契合山川的性情,通地之靈、邀地之福呢!所以體用之貴在通變,陰陽之貴在得宜,這就是本節的歸結。
下卷二十 地盤應實,天盤應虛
地以八方正位,定坤道之輿圖,故以正子午為地盤,居內以應地之實;天以十二分野,正躔度之次舍,故以壬子丙午為天盤,居外以應天之虛。
大地以八方正位來劃定坤道的輿圖,所以用正子午為「地盤」,居於羅經內層,以應地的「實」;上天以十二分野來校正躔度的次舍,所以用壬子、丙午之間為「天盤」,居於羅經外層,以應天的「虛」。地氣靜,所以尋龍捉脈當用地盤;天氣動,所以收水立向當用天盤。這就是羅經上正針與縫針各有所用的根本道理。
今人論針,乃有正針逢針之分,且有彼是此非,又有專用此而不用彼者,蓋不知二針各有取義,相為用而不相為悼耳。地盤何取於正子午也?原地盤分屬,以八分為分屬。一從《河》《洛》中來,《河圖》之象,列以八方,《洛書》之數,亦有四正四隅,舍此之外,則無理氣。經之所謂氣從八方,混元子所謂八定位,《靈轄經》所謂內立八極以統八方之氣是也。
今人談羅經的針,便有「正針」「縫針」之分,而且各執一是一非,甚至有專用這個而不用那個的。這都是不知道兩種針各有各的取義,本是相輔為用而不相妨害。地盤為什麼取正子午?原來地盤的分屬是以八方來分的,一概從《河圖》《洛書》中來:《河圖》之象列為八方,《洛書》之數也有四正四隅,舍此以外便無所謂理氣。經文所說「氣從八方」,混元子所說「八定位」,《靈轄經》所說「內立八極以統八方之氣」,講的都是這一層。地盤之所以取正子午,正因為八方之氣就是從這條中線上分出來的。
夫既以八方分位,則壬子癸共一坎也,丙午丁共一離也,一卦三山,其以正子午為地之中,夫何疑乎!古人用以測地,正為氣從八方,故以正子午之針打龍,所謂龍從地下求者,指地盤言也。夫地氣何以分貴賤?乃從天星也。天之躔度以十二次舍為分,壬子共一子也,保以辨之?
既然以八方分位,那麼壬、子、癸同屬一個坎卦,丙、午、丁同屬一個離卦,一卦管三山;以正子午作為地的中線,還有什麼可疑的呢!古人用它來測地,正因為氣從八方而來,所以用正子午的針去格龍,所謂「龍從地下求」,指的就是地盤。那麼地氣又憑什麼分貴賤?是依從天星。天上的躔度以十二次舍來劃分,而壬與子同屬一個子位,又憑什麼去分辨呢?
凡次舍十二,每次分得三十度,合考之,玄枵次舍自女八度起至危十五度方成三十度,夫女四星十一度半屬癸,今玄梧起於女八度,是僅侵癸之三度而已;虛二星九度半屬坎,危三星十八度屬壬,今玄根止於危十五度,亦僅成剩壬之三度而已,則玄枵子分,豈非壬子之間乎?故以壬子之間為天盤之子,又復何疑。即子而推丙午,亦共一午,則壬子丙午之間,正為天之中矣。
十二次舍每一次各分得三十度。合起來考核:玄枵這一次舍,自女宿八度起到危宿十五度才滿三十度。女宿四星共十一度半屬癸,如今玄枵起於女宿八度,只侵入癸位三度而已;虛宿二星九度半屬坎,危宿三星十八度屬壬,如今玄枵止於危宿十五度,也只餘下壬位三度而已。那麼玄枵所主的子分,豈不正在壬與子之間嗎?所以把壬子之間當作天盤的子位,還有什麼可疑的?由子推及丙午,也同屬一個午位,那麼壬子與丙午之間,正是天的中線了。天盤之所以比地盤偏出半位,根源就在十二次舍與二十四山的劃分並不一致。
古人向從天中立,正以應天之虛,從天盤也。蓋地氣靜,故尋龍捉脈當從地盤之靜定為主;天氣動,故收水立向當以天盤之旋動為主。且貴賤在天星,若不從天盤而定,則天星無據,將何以發用乎?是故收生旺之氣於坐下,而又迎吉曜之氣於向方,則天與地通,而動與靜合,斯可以召福而迎祥也。然則正針逢針,豈有偏重偏用之理,但龍是一定之龍,向無一定之向,縱龍脈有挨加,亦是因方而有挨加。昔人云:立穴易,立向難。正以動體之難捉摸耳。夫所謂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者,其在天盤乎!
古人立向從天的中線起,正是為了應天之「虛」,用的是天盤。因為地氣靜,所以尋龍捉脈應當以地盤的靜定為主;天氣動,所以收水立嚮應當以天盤的旋動為主。何況貴賤繫於天星,若不從天盤去定,天星便無所依據,又憑什麼發揮作用呢?所以在坐下收取生旺之氣,又在向方迎取吉曜之氣,這樣天與地相通、動與靜相合,才可以召福迎祥。既然如此,正針與縫針哪有偏重偏用的道理?只是龍是一定之龍,向卻沒有一定之向;縱然龍脈上有挨加,也是因方位而挨加。前人說「立穴易,立向難」,正因為屬動的東西難以捉摸。所謂「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大概就在天盤上見功夫吧!歸結起來:龍靜而向動,地盤定其靜,天盤應其動,理氣一門到這裡才算首尾貫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