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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家语

三国魏 · 王肃辑

《孔子家语》,王肃辑。

儒家典籍

初读可按四书入手:大学立纲、论语记言、孟子展开、中庸收束。再读诗经、尚书、礼记与春秋三传。荀子、春秋繁露、近思录、传习录是经学之外看儒学怎么被讲开的几条路。

孔子家语王肃

《孔子家语》,王肃辑。

卷一

相鲁第一

孔子初仕为中都宰,中都鲁邑制为养生送死之节,长幼异食、如礼年五十异食也强弱异任、任谓力作之事各从所任不用弱也男女别涂、路无拾遗、器不雕伪,无文饰雕画不诈伪为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木为椁因丘陵为坟,不封、不聚土以起坟者也不树,不树松柏行之一年,而西方之诸侯则焉.鲁国在东故西方诸侯皆法则定公谓孔子曰:“学子此法,以治鲁国何如?”孔子对曰:“虽天下可乎,何但鲁国而已哉.于是二年,定公以为司空.乃别五土之性,五土之性一曰山林二曰川泽三曰丘陵四曰坟衍五曰原隰而物各得其所生之宜,所生之物各得其宜咸得厥所.先时季氏葬昭公于墓道之南,季平子逐昭公死于干侯平子别而葬之贬之不令近先公也孔子沟而合诸墓焉.谓季桓子曰:“贬君以彰己罪,非礼也,桓子平子之子今合之,所以揜夫子之不臣.”由司空为鲁大司寇.设法而不用,无奸民.

孔子起初做官任中都宰。【中都是鲁邑。】制定养生送死的节度:长幼不同饮食【如礼,年五十饮食有别】,强弱不同担当【担当指力作之事,各从所能,不用弱的】,男女分路,路上没有人拾遗,器物不雕饰作伪【没有文饰雕画、不诈伪】。做四寸的棺,五寸的椁【用木做椁】,顺着丘陵做坟,不封【不聚土来起坟】,不种树【不种松柏】。实行一年,西方的诸侯就取法。【鲁国在东,所以西方诸侯都取法。】定公对孔子说:「学您这法,用来治理鲁国怎么样?」孔子回答:「即使天下也可以,何况只是鲁国呢。」于是二年,定公用他做司空。于是分别五土的性【五土:一山林,二川泽,三丘陵,四坟衍,五原隰】,而物各自得到所生的适宜【所生之物各得其宜】,都得到其所。先前季氏把昭公葬在墓道南边【季平子驱逐昭公,昭公死在乾侯,平子另葬来贬他,不让靠近先公】,孔子挖沟把墓合在一起。对季桓子说:「贬君来彰显自己的罪,不是礼。如今合在一起,用来掩盖夫子的不臣。」【桓子是平子的儿子】由司空做鲁大司寇。设立法却不用,没有奸民。

定公与齐侯会于夹谷,孔子摄相事,曰:“臣闻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古者诸侯并出疆,必具官以从,请具左右司马.”定公从之.至会所,为坛位土阶三等,以遇礼相见,会遇之礼礼之简略者也揖让而登,献酢既毕,齐使莱人以兵鼓●劫定公.莱人齐人东夷雷鼓曰●孔子历阶而进,以公退曰:“士以兵之,吾两君为好,裔夷之俘,敢以兵乱之,裔边裔夷夷狄俘军所获虏也言此三者何敢以兵乱两君之好也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华夏中国之名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德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心怍,麾而避之.有顷,齐奏宫中之乐,俳优侏儒戏于前.孔子趋进历阶而上,不尽一等,曰:“匹夫荧侮诸侯者,罪应诛,请右司马速刑焉.”于是斩侏儒,手足异处.齐侯惧,有惭色.将盟,齐人加载书曰:“齐师出境,而不以兵车三百乘从我者,有如此盟.”孔子使兹无还对曰:“鲁大夫也而不返我汶阳之田,吾以供命者,亦如之.”齐侯将设享礼,孔子谓梁丘据曰:“齐鲁之故,吾子何不闻焉?”梁丘据旧闻齐鲁之故事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且牺象不出门,作牺牛及象于其背为●嘉乐不野合,享而既具是弃礼,若其不具,是用秕粺,秕谷之不成者粺草之似谷者用秕粺君辱,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乃不果享.齐侯归,责其群臣曰:“鲁以君子道辅其君,而子独以夷狄道教寡人,使得罪.”于是乃归所侵鲁之四邑,及汶阳之田.四邑郓讙龟阴也洙有汶阳之田本鲁界

定公和齐侯在夹谷相会,孔子代理相事,说:「臣听说有文事的一定有武备,有武事的一定有文备。古代诸侯一并出疆,一定具备官员跟随,请具备左右司马。」定公听从。到了会所,筑坛设位、土阶三等,用遇礼相见【会遇的礼是礼的简略】,揖让登坛,献酢完毕,齐派莱人用兵击鼓来劫持定公。【莱人是齐的东夷。】孔子越过台阶进前,让公后退,说:「士用兵对付他们。我们两君结好,边裔夷狄的俘虏,敢用兵扰乱。这不是齐君所以命令诸侯的。裔不谋划夏,夷不扰乱华【华夏是中国之名】,俘虏不干犯盟,兵不逼迫和好。对于神是不祥,对于德是违背义,对于人是失礼,君一定不是这样。」齐侯心里惭愧,指挥避开。过了一会儿,齐奏宫中的乐,俳优侏儒在前面戏弄。孔子快步进前越过台阶上去,还差一等,说:「匹夫荧惑侮辱诸侯的,罪该诛,请右司马赶快用刑。」于是斩侏儒,手足分处。齐侯恐惧,有惭色。将要结盟,齐人加上载书说:「齐师出境,而不用兵车三百乘跟随我的,就像这盟。」孔子让兹无还对答:「而不返还我汶阳的田,我用来供命的,也像这样。」齐侯将设享礼,孔子对梁丘据说:「齐鲁的旧事,吾子为什么没听说?事已经完成,又设享,是劳累执事。况且牺象不出门【在背上做牺牛及象】,嘉乐不在野会合。享而已经具备是弃礼;如果不具备,是用秕稗【秕是谷不成的,稗是像谷的草】。用秕稗使君受辱,弃礼名声恶,您何不谋划。享是用来昭明德的,不昭明,不如停止。」于是终于不设享。齐侯回去,责备群臣说:「鲁用君子道辅助君,而你们独独用夷狄道教寡人,使得罪。」于是归还所侵占鲁的四邑,以及汶阳的田。【四邑是郓、讙、龟阴,洙有汶阳的田本是鲁界。】

孔子言于定公曰:“家不藏甲,卿大夫称家甲铠也邑无百雉之城,高丈长丈曰堵三堵曰雉古之制也.今三家过制,请皆损之.”乃使季氏宰仲由隳三都.叔孙不得意于季氏,因费宰公山弗扰率费人以袭鲁.孔子以公与季孙叔孙孟孙,入于费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及台侧,孔子命申句须乐颀勒士众下伐之,费人北,遂隳三都之城.强公室,弱私家,尊君卑臣,政化大行.

孔子对定公说:「家不藏甲【卿大夫称家,甲是铠】,邑没有百雉的城【高一丈长一丈叫堵,三堵叫雉】,是古代的制度。如今三家超过制度,请都减损。」于是让季氏的宰仲由拆毁三都。叔孙不得意于季氏,于是费宰公山弗扰率领费人袭击鲁。孔子带着公和季孙、叔孙、孟孙,进入费氏的宫,登上武子的台;费人攻打,到了台侧,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统领士众下去讨伐,费人败北,于是拆毁三都的城。使公室强,使私家弱,尊君卑臣,政化大行。

初,鲁之贩羊有沈犹氏者,常朝饮其羊以诈.市人有公慎氏者,妻淫不制.有慎溃氏,奢侈踰法.鲁之鬻六畜者,饰之以储价.及孔子之为政也,则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越境而徙.三月,则鬻牛马者不储价,卖羊豚者不加饰.男女行者,别其涂,道不拾遗.男尚忠信,女尚贞顺.四方客至于邑,不求有司,有司常供其职客不求而有司存焉皆如归焉.言如归家无所之也

起初,鲁贩羊的有沈犹氏,常常早晨给羊灌水来欺诈。市人有公慎氏,妻子淫乱不能制止。有慎溃氏,奢侈越过法。鲁卖六畜的,装饰来储备抬价。等到孔子为政,沈犹氏不敢早晨给羊灌水。公慎氏休掉妻子。慎溃氏越境迁走。三个月,卖牛马的不储备抬价,卖羊豚的不加装饰。男女行走,分开道路,道不拾遗。男崇尚忠信,女崇尚贞顺。四方客人到了邑,不求有司【有司常常供职,客不求而有司在】,都像归家。【说像归家没有别处可去。】

始诛第二

孔子为鲁司寇,摄行相事,有喜色.仲由问曰:“由闻君子祸至不惧,福至不喜,今夫子得位而喜,何也?”孔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乐以贵下人乎?”于是朝政,七日而诛乱政大夫少正卯,戮之于两观之下,两观阙名尸于朝.三日,子贡进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今夫子为政,而始诛之,或者为失乎?”孔子曰:“居,吾语汝以其故.天下有大恶者五,而窃盗不与焉.一曰心逆而险,二曰行僻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丑谓非义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免君子之诛,而少正卯皆兼有之.其居处足以撮徒成党,撮聚其谈说足以饰褒荣众,其强御足以反是独立,此乃人之奸雄者也,不可以不除.夫殷汤诛尹谐、文王诛潘正、周公诛管蔡、太公诛华士、士之为人虚伪亦聚党也而韩非谓华士耕而后食凿井而饮信其如此而太公诛之岂所以谓太公者哉管仲诛付乙、子产诛史何,是此七子,皆异世而同诛者,以七子异世而同恶,故不可赦也.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小人成群,斯足忧矣.’”

孔子做鲁司寇,代理相事,有喜色。仲由问:「由听说君子祸到不惧,福到不喜,如今夫子得到位子却喜,为什么?」孔子说:「是,有这话。不是说乐于用尊贵对下人谦下吗?」于是治理朝政,七天而诛杀乱政大夫少正卯,在两观之下戮死【两观是阙名】,尸陈在朝。三天,子贡进前说:「少正卯是鲁的闻人,如今夫子为政,一开始就诛杀,或者是过失吧?」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缘故。天下有大恶五种,而窃盗不在其中。一是心逆而险,二是行为邪僻而坚定,三是言语虚伪而善辩,四是记述丑恶而广博【丑指非义】,五是顺从不对而润泽。这五样有一样在人身上,就不免君子的诛,而少正卯都兼有。他的居处足够聚集徒众成党【撮是聚】,谈说足够粉饰褒扬荣耀众人,强御足够违反是非独立,这是人中的奸雄,不可不除。殷汤诛尹谐,文王诛潘正,周公诛管蔡,太公诛华士【华士为人虚伪也聚党;韩非说华士耕而后食、凿井而饮,如果真是这样而太公诛他,哪里是所以称太公的呢】,管仲诛付乙,子产诛史何,这七人,都是不同世代而一同被诛的,因为七人世代不同而恶相同,所以不可赦免。《诗经》说:『忧心悄悄,被一群小人怨怒。』小人成群,这就足够忧了。」

孔子为鲁大司寇,有父子讼者,夫子同狴执之,狴狱牢也三月不别,其父请止.夫子赦之焉.季孙闻之,不悦曰:“司寇欺余,曩告余曰,国家必先以孝,余今戮一不孝以教民孝,不亦可乎?而又赦,何哉?”冉有以告孔子,子喟然叹曰:“呜呼!上失其道,而杀其下,非理也.不教以孝,而听其狱,是杀不辜.三军大败,不可斩也.狱犴不治,不可刑也.何者?上教之不行,罪不在民故也.夫慢令谨诛,贼也.征敛无时,暴也.不试责成,虐也.政无此三者,然后刑可即也.书云:‘义刑义杀勿庸,以即汝心,惟曰未有慎事,言必教而后刑也.’庸用也即就也刑教皆当以义勿用以就汝心之所安当谨之自谓未有顺事且陈道德以服之以无刑杀而后为顺是先教而后刑也既陈道德以先服之,而犹不可,尚贤以劝之,又不可,即废之,又不可,而后以威惮之,若是三年,而百姓正矣.其有邪民不从化者,然后待之以刑,则民咸知罪矣.诗云:‘天子是毗,俾民不迷.’毗辅也俾使也言师尹当毗辅天子使民不迷是以威厉而不试,刑错而不用.今世则不然,乱其教,繁其刑,使民迷惑而陷焉,又从而制之,故刑弥繁,而盗不胜也.夫三尺之限,空车不能登者,何哉?峻故也.百仞之山,重载陟焉,何哉?陵迟故也.陵迟犹陂池也今世俗之陵迟久矣,虽有刑法,民能勿踰乎?”

孔子做鲁大司寇,有父子争讼的,夫子一同关进牢狱【狴是狱牢】,三个月不分别,父亲请求停止。夫子赦免了。季孙听说,不高兴说:「司寇欺骗我,先前告诉我说,国家一定先用孝。我如今戮一个不孝来教民孝,不也可以吗?却又赦免,为什么?」冉有告诉孔子,孔子慨然叹息说:「呜呼!在上失去道,而杀下,不是理。不教导孝,而听他们的狱,是杀无辜。三军大败,不可斩。狱犴不能治理,不可用刑。为什么?在上的教导不实行,罪不在民的缘故。怠慢法令却谨慎诛杀,是贼。征敛没有定时,是暴。不试用却责成,是虐。政没有这三样,然后刑才可以就。《尚书》说:『义的刑义的杀不要用,来迁就你的心,只说还没有谨慎的事。』是说一定教导然后用刑。【庸是用,即是就。刑教都应当用义,不要用来迁就你心所安,应当谨慎,自己说还没有顺事。】况且陈列道德来使人服,用没有刑杀然后才算顺,这是先教而后刑。已经陈列道德来先使人服,还不可以,就崇尚贤来劝勉;又不可以,就废弃;又不可以,然后用威使他怕。像这样三年,百姓就端正了。其中有邪民不跟从教化的,然后用刑对待,则民都知道罪了。《诗经》说:『天子是辅佐,使民不迷惑。』【毗是辅,俾是使。是说师尹应当辅佐天子使民不迷惑。】因此威严猛厉却不试用,刑罚搁置而不用。如今世代就不是这样,扰乱教导,繁多刑罚,使民迷惑而陷落,又跟着制裁,所以刑越繁多,而盗不可胜过。三尺的门槛,空车不能登上,为什么?陡峻的缘故。百仞的山,重载登上去,为什么?坡度平缓的缘故。【陵迟还像陂池。】如今世俗的陵夷很久了,即使有刑法,民能不越过吗?」

王言解第三

孔子闲居,曾参侍.孔子曰:“参乎,今之君子,唯士与大夫之言可闻也.至于君子之言者,希也.于乎,吾以王言之,其不出户牖而化天下.”曾子起,下席而对曰:“敢问何谓王之言?”孔子不应,曾子曰:“侍夫子之闲也,难对,是以敢问.”孔子又不应.曾子肃然而惧,抠衣而退,负席而立.有顷,孔子叹息,顾谓曾子曰:“参,汝可语明王之道与?”曾子曰:“非敢以为足也,请因所闻而学焉.”子曰:“居,吾语汝.夫道者,所以明德也.德者,所以尊道也.是以非德道不尊,非道德不明.虽有国之良马,不以其道服乘之,不可以道里.虽有博地众民,不以其道治之,不可以致霸王.是故昔者明王内修七教,外行三至,七教修然后可以守,三至行然后可以征.明王之道,其守也则必折冲千里之外,其征则必还师衽席之上.故曰内修七教,而上不劳;外行三至,而财不费.此之谓明王之道也.”曾子曰:“不劳不费之谓明王,可得闻乎?”孔子曰:“昔者帝舜左禹而右皋陶,不下席而天下治,夫如此,何上之劳乎.政之不平,君之患也,令之不行,臣之罪也.若乃十一而税,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入山泽以其时,而无征,关讥市●,皆不收赋,讥呵也讥异服识异言及市?皆不赋税古之法也此则生财之路,而明王节之,何财之费乎?”曾子曰:“敢问何谓七教?

孔子闲居,曾参陪侍。孔子说:「参啊,如今的君子,只有士和大夫的话可以听见。至于君子的话,少了。呜呼,我用王的话来说,大概不出户牖而感化天下。」曾子起身,下席回答:「请问什么叫王的话?」孔子不应。曾子说:「侍奉夫子闲暇,难以对答,因此敢问。」孔子又不应。曾子肃然而惧,提起衣襟退下,背着席站着。过了一会儿,孔子叹息,回头对曾子说:「参,你可以谈论明王的道吗?」曾子说:「不敢以为足够,请顺着所听说来学。」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道,是用来显明德的。德,是用来尊崇道的。因此没有德道不尊,没有道德不明。即使有国的良马,不用那道来服乘,不可以计算道里。即使有广地众民,不用那道来治理,不可以达到霸王。因此从前明王内里修养七教,外面实行三至。七教修养然后可以守,三至实行然后可以征。明王的道,守就一定折冲千里之外,征就一定在衽席之上还师。所以说内里修养七教,而上不劳累;外面实行三至,而财不浪费。这就叫做明王的道。」曾子说:「不劳累不浪费叫做明王,可以听听吗?」孔子说:「从前帝舜左边禹右边皋陶,不下席而天下治理,像这样,上有什么劳累呢。政不平和,是君的患;令不实行,是臣的罪。至于十分取一而税,用民的力,一年不超过三天,进入山泽按那时候,而不征税,关卡稽查、市上都不收赋【讥是呵问,识别异服异言,以及市都不赋税,是古法】,这就是生财的路,而明王节制,财有什么浪费呢?」曾子说:「请问什么叫七教?」

”孔子曰:“上敬老则下益孝,上尊齿则下益悌,上乐施则下益宽,上亲贤则下择友,上好德则下不隐,上恶贪则下耻争,上廉让则下耻节,此之谓七教.七教者,治民之本也.政教定,则本正也.凡上者,民之表也,表正则何物不正.是故人君先立仁于己,然后大夫忠而士信,民敦俗璞,璞悫愿貌男悫而女贞,六者,教之致也.布诸天下四方而不怨,纳诸寻常之室而不塞,等之以礼,立之以义,行之以顺,则民之弃恶,如汤之灌雪焉.”曾子曰:“道则至矣,弟子不足以明之.”孔子曰:“参以为姑止乎?又有焉.昔者明王之治民也,法必裂地以封之,分属以理之,然后贤民无所隐,暴民无所伏.使有司日省而时考之,进用贤良,退贬不肖,然则贤者悦而不肖者惧.哀鳏寡、养孤独、恤贫穷、诱孝悌、选才能.此七者修,则四海之内,无刑民矣.上之亲下也,如手足之于腹心.下之亲上也,如幼子之于慈母矣.上下相亲如此,故令则从,施则行,民怀其德,近者悦服,远者来附,政之致也.夫布指知寸,布手知尺,舒肘知寻,斯不远之则也.周制,三百步为里,千步为井,三井而埒,埒三而矩,此说里数不可以言井井自方里之名疑此误五十里而都封,百里而有国,乃为福积资求焉,恤行者有亡.是以蛮夷诸夏,虽衣冠不同,言语不合,莫不来宾.故曰无市而民不乏,无刑而民不乱.田猎罩弋,罩掩网弋缴射非以盈宫室也.征敛百姓,非以盈府库也.惨怛以补不足,礼节以损有余,多信而寡貌.其礼可守,其言可覆,其迹可履.如饥而食,如渴而饮.民之信之,如寒暑之必验.故视远若迩,非道迩也,见明德也.是故兵革不动而威,用利不施而亲,万民怀其惠,此之谓明王之守,折冲千里之外者也.”曾子曰:“敢问何谓三至?

孔子说:「在上尊敬老则下更加孝,在上尊崇年齿则下更加悌,在上乐于施则下更加宽,在上亲近贤则下选择友,在上爱好德则下不隐瞒,在上厌恶贪则下以争为耻,在上廉让则下以不节为耻,这就叫做七教。七教,是治民的根本。政教定,则根本端正。凡在上的,是民的表,表端正则什么物不端正。因此人君先在自己身上树立仁,然后大夫忠而士信,民敦厚、俗朴实【璞是悫愿的样子】,男朴实而女贞,这六样,是教所导致的。散布到天下四方而不怨,纳入寻常的室而不塞,用礼来均等,用义来立,用顺来实行,则民抛弃恶,像热汤浇雪。」曾子说:「道就到极点了,弟子不足以显明。」孔子说:「参以为姑且停止吗?还有。从前明王治理民,法一定裂地来封,分别所属来治理,然后贤民无处隐瞒,暴民无处隐伏。让有司每天省察而时时考核,进用贤良,黜退不肖,那么贤者喜悦而不肖的恐惧。哀矜鳏寡,奉养孤独,体恤贫穷,诱导孝悌,选择才能。这七样修养,则四海之内,没有受刑的民了。上亲近下,像手足对于腹心。下亲近上,像幼子对于慈母。上下相亲像这样,所以令就跟从,施就实行,民怀念那德,近的悦服,远的来归附,是政的极至。伸开指知道寸,伸开手知道尺,舒展肘知道寻,这是不远的法则。周制,三百步为里,千步为井,三井而埒,埒三而矩【这说里数不可以言井,井本是方里之名,疑这里有误】,五十里而都封,百里而有国,于是为福积蓄资财,体恤行者的有无。因此蛮夷诸夏,即使衣冠不同,言语不合,没有不来宾。所以说没有市而民不缺乏,没有刑而民不乱。田猎罩弋【罩是掩网,弋是缴射】不是用来充满宫室。征敛百姓,不是用来充满府库。惨怛来补不足,礼节来减损有余,多信而少外表。那礼可以守,那话可以覆验,那踪迹可以履行。像饿了就吃,像渴了就喝。民信任,像寒暑一定应验。所以看远像近,不是道近,是看见明德。因此兵革不动而有威,用利不施而亲近,万民怀念那惠,这就叫做明王的守,折冲千里之外的。」曾子说:「请问什么叫三至?」

”孔子曰:“至礼不让而天下治,至赏不费而天下士悦,至乐无声而天下民和.明王笃行三至,故天下之君,可得而知,天下之士,可得而臣,天下之民,可得而用.”曾子曰:“敢问此义何谓?”孔子曰:“古者明王,必尽知天下良士之名,既知其名,又知其实,又知其数,及其所在焉.然后因天下之爵以尊之,此之谓至礼不让而天下治.因天下之禄以富天下之士,此之谓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悦.如此,则天下之民,名誉兴焉,此之谓至乐无声而天下之民和.故曰:‘所谓天下之至仁者,能合天下之至亲也.所谓天下之至明者,能举天下之至贤者也.’此三者咸通,然后可以征.是故仁者莫大乎爱人,智者莫大乎知贤,贤政者莫大乎官能.有土之君,修此三者,则四海之内,供命而已矣.夫明王之所征,必道之所废者也,是故诛其君而改其政,吊其民而不夺其财.故明王之政,犹时雨之降,降至则民悦矣.是故行施弥博,得亲弥众此之谓还师衽席之上.”言安安而无忧

孔子说:「至极的礼不谦让而天下治理,至极的赏不浪费而天下士喜悦,至极的乐没有声而天下民和谐。明王切实实行三至,所以天下的君可以知道,天下的士可以臣服,天下的民可以使用。」曾子说:「请问这义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古代明王,一定尽知天下良士的名,已经知道名,又知道实,又知道数,以及所在。然后借天下的爵来尊崇,这就叫做至礼不谦让而天下治理。借天下的禄来使天下的士富,这就叫做至赏不浪费而天下的士喜悦。像这样,则天下的民,名誉兴起,这就叫做至乐没有声而天下的民和谐。所以说:『所说天下的至仁,能会合天下的至亲。所说天下的至明,能举用天下的至贤。』这三样都通达,然后可以征。因此仁者没有比爱人更大的,智者没有比知道贤更大的,贤政没有比官使能更大的。有土的君,修养这三样,则四海之内,供命罢了。明王所征,一定是道所废弃的,因此诛那君而改那政,吊那民而不夺那财。所以明王的政,像时雨降下,降到则民喜悦。因此施行越广博,得亲越多,这就叫做在衽席之上还师。」【是说安然而没有忧。】

大婚解第四

孔子侍坐于哀公.公问曰:“敢问人道孰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及此言也,百姓之惠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夫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而正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君不为正,百姓何所从乎!”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男女亲、君臣信,三者正,则庶物从之.”公曰:“寡人虽无能也,愿知所以行三者之道,可得闻乎?”孔子对曰:“古之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婚为大.大婚至矣,冕而亲迎,亲迎者,敬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则是遗亲也.弗亲弗敬,弗尊也.爱与敬,其政之本与.”公曰:“寡人愿有言也.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下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焉”?鲁周公之后得郊天故言以为天下之主也公曰:“寡人实固,鄙陋不固安得闻此言乎!寡人欲问,不能为辞,请少进.”孔子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婚,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已重焉?

孔子在哀公那里陪坐。公问:「请问人道哪个最大?」孔子愀然变色回答:「君说到这话,是百姓的惠,固臣敢没有辞而对答。人道,政最大。政,就是正。君端正,则百姓跟着端正。君所做的,是百姓所跟从的。君不端正,百姓跟从什么呢!」公说:「请问为政怎么样?」孔子回答:「夫妇有分别,男女亲近,君臣诚信,三样端正,则庶物跟从。」公说:「寡人虽然无能,愿知道所以实行三样的道,可以听听吗?」孔子回答:「古代的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理。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理。礼,敬为大。敬的极至,大婚为大。大婚到极点,戴冕亲自迎接,亲自迎接,是敬。因此君子兴起敬来亲,舍弃敬就是遗弃亲。不亲不敬,就不尊。爱与敬,大概是政的根本。」公说:「寡人愿有话说。可是戴冕亲自迎接,不太重了吗?」孔子愀然变色回答:「会合二姓的好,来接续先圣的后,来做天下宗庙社稷的主,君为什么说已经重了?」【鲁是周公之后,得以郊天,所以说以为天下的主。】公说:「寡人实在鄙陋。【鄙陋不固,哪里能听到这话呢!】寡人想问,不能措辞,请稍微再讲。」孔子说:「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婚,是万世的嗣,君为什么说已经重了?」

”孔子遂言曰:“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言宗庙天地神之次出以治直言之礼,以立上下之敬,夫妇正则始可以治正言礼矣身正然可以正人者也物耻、则足以振之,耻事不知礼足以振救之国耻、足以兴之,耻国不知足以兴起者也故为政先乎礼,礼其政之本与.”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必敬妻子也,盖有道焉.妻也者,亲之主也,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是故君子无不敬,敬也者,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支也,敢不敬与.不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本也.伤其本,则支从之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言百姓之所法而行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以修此三者,则大化忾乎天下矣.气满昔太王之道也,太王出亦姜女入亦姜女国无鳏民爱其身以及人之身爱其子以及人之子故曰太王之道如此国家顺矣.”公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行则民作则,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恭敬以从命,若是,则可谓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公曰:“何谓成其亲?”孔子对曰:“君子者也,人之成名也,百姓与名,谓之君子,则是成其亲,为君而为其子也.”孔子遂言曰:“爱政而不能爱人,则不能成其身.不能成其身,则不能安其土.不能安其土,则不能乐天.”天道也公曰:“敢问何能成身?”孔子对曰:“夫其行已不过乎物,谓之成身,不过乎,合天道也.”公曰:“君子何贵乎天道也?

孔子接着说:「内里用来治理宗庙的礼,足够匹配天地的神【是说宗庙是天地神的次序】;出去用来治理直言的礼,来树立上下的敬【夫妇端正然后才可以治理正言礼,身正然后可以正人】。物耻就足够振救【耻于事不知道礼,足够振救】,国耻就足够兴起【耻于国不知道,足够兴起】。所以为政先于礼,礼大概是政的根本。」孔子接着说:「从前三代明王,一定尊敬妻子,大概有道。妻,是亲的主;子,是亲的后,敢不敬吗。因此君子没有不敬,敬,以敬身为大。身,是亲的支,敢不敬吗。不敬身,是伤亲。伤亲,是伤本。伤本,则支跟着灭亡。这三样,是百姓的象【是说百姓所取法而实行】。从身推及身,从子推及子,从妃推及妃,君修养这三样,则大化充满天下了。【气满。从前太王的道,出去也是姜女,进来也是姜女,国没有鳏民,爱自身推及人的身,爱儿子推及人的儿子,所以说太王的道。】像这样国家就顺从了。」公说:「请问什么叫敬身?」孔子回答:「君子话说过失则民做成辞,行为过失则民做成法则。言不超过辞,动不超过法则,百姓恭敬来跟从命。像这样,就可以称得上能敬身,就能成就亲了。」公说:「什么叫成就亲?」孔子回答:「君子,是人成就的名。百姓给予名,叫做君子,就是成就亲,做君而做他的儿子。」孔子接着说:「爱政却不能爱人,就不能成就身。不能成就身,就不能安定土。不能安定土,就不能乐天。」【天道。】公说:「请问怎么能成就身?」孔子回答:「自己的行为不超过物,叫做成就身。不超过,是合于天道。」公说:「君子为什么看重天道?」

”孔子曰:“贵其不已也.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闭而能久,不闭常通而能久言无极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已成而明之,是天道也.”公曰:“寡人且愚●,言惷愚●暗也幸烦子之于心.”欲烦孔子议识其心所能行也孔子蹴然避席而对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亲.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此谓孝子成身.”公曰:“寡人既闻如此言,无如后罪何?”孔子对曰:“君子及此言,是臣之福也.”

孔子说:「看重它不停止。像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停止,是天道。不闭塞而能长久【不闭塞常常通而能长久,是说没有极】,是天道。无为而物成就,是天道。已经成就而显明,是天道。」公说:「寡人愚昧暗钝【是说蠢愚暗昧】,幸而麻烦您对于心。」【想麻烦孔子议论识别心所能实行的。】孔子蹴然离开席位回答:「仁人不超过物,孝子不超过亲。因此仁人事奉亲像事奉天,事奉天像事奉亲,这叫做孝子成就身。」公说:「寡人已经听到这样的话,无奈后来的罪怎么办?」孔子回答:「君子说到这话,是臣的福。」

儒行解第五

孔子在卫,冉求言于季孙曰:“国有圣人而不能用,欲以求治,是犹却步而欲求及前人,不可得已.今孔子在卫,卫将用之.己有才而以资邻国,难以言智也,请以重币迎之.季孙以告哀公,公从之.孔子既至,舍哀公馆焉.就孔子舍公自阼阶,孔子宾阶升堂立侍.公曰:“夫子之服,其儒服与?”孔子对曰:“丘少居鲁,衣逢掖之衣.深衣之褒大也长居宋,冠章甫之冠.丘闻之,君子之学也,博其服以乡,随其乡也丘未知其为儒服也.”公曰:“敢问儒行?”孔子曰:“略言之则不能终其物,悉数之则留仆未可以对.”留久也仆太仆君燕朝则正位掌傧相更衣之为久将倦使之相代者也哀公命席,孔子侍坐曰:“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席上之珍能敷陈先王之道以为政治夙夜强学以待问,怀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力行仁义道德以待人取其自立有如此者.儒有衣冠,中动作顺,其大让如慢,慢简略也小让如伪,大则如威,小则如媿,难进而易退,粥粥若无能也,其容貌有如此者.儒有居处齐难,齐庄可畏难也其起坐恭敬,言必诚信,行必忠正,道涂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阴阳之和;爱其死以有待也,养其身以有为也,其备预有如此者.儒有不宝金玉,而忠信以为宝,不祈土地,而仁义以为土地;不求多积多文以为富;难得而易禄也,易禄而难畜也;非时不见,不亦难得乎?非义不合,不亦难畜乎?先劳而后禄,不亦易禄乎?其近人情,有如此者.儒有委之以财货而不贪,淹之以乐好而不淫,劫之以众而不惧,阻之以兵而不慑;阻难也以兵为之难见利不亏其义,见死不更其守;●者不悔,来者不豫;过言不再,不再过言流言不极;流言相毁不穷极也不断其威,常严庄也不习其谋;不豫习其谋虑其特立有如此者.儒有可亲而不可劫,可近而不可迫,可杀而不可辱;其居处不过,其饮食不溽;

孔子在卫,冉求对季孙说:「国有圣人却不能用,想求治理,就像倒退脚步却想赶上前面的人,不可得。如今孔子在卫,卫将要用。自己有才却资助邻国,难以称智,请用重币迎接。」季孙告诉哀公,公听从。孔子已经到了,住在哀公的馆。【靠近孔子的舍,公从阼阶,孔子从宾阶升堂,站着陪侍。】公说:「夫子的衣服,是儒服吗?」孔子回答:「丘年少住在鲁,穿着逢掖的衣【深衣的褒大】;长久住在宋,戴着章甫的冠。丘听说,君子的学,广博,衣服随乡【随着那乡】,丘不知道那是儒服。」公说:「请问儒行?」孔子说:「简略说就不能说完那事,全部数说则太仆留久还不能对答。」【留是久。仆是太仆,君燕朝则正位掌傧相更衣,因为久将疲倦使他相代。】哀公命令设席,孔子陪坐说:「儒有席上的珍来等待聘【席上的珍能敷陈先王的道来作为政治】,从早到晚努力学来等待问,怀着忠信来等待举用,力行来等待取用【力行仁义道德来等待人取用】,他自立有这样的。儒有衣冠适中,动作顺从,大让像怠慢【慢是简略】,小让像虚伪,大则像有威,小则像惭愧,难进而易退,粥粥像无能,他的容貌有这样的。儒有居处齐庄可畏,起坐恭敬,言一定诚信,行一定忠正,道路不争险易的利,冬夏不争阴阳的和;爱惜死来有所等待,养身来有所作为,他的预备有这样的。儒不把金玉当做宝,而把忠信当做宝;不祈求土地,而把仁义当做土地;不求多积而把多文当做富;难得而容易给禄,容易给禄而难以畜养;不是时候不见,不也难得吗?不是义不合,不也难以畜养吗?先劳而后禄,不也容易给禄吗?他近人情有这样的。儒有把财货委托给他却不贪,用乐好淹浸却不淫,用众劫持却不惧,用兵阻难却不慑【阻是难,用兵给他为难】;看见利不亏损义,看见死不改变操守;过去的不悔,来的不预先;过失的话不再说【不再有过失的话】,流言不穷极【流言相毁不穷极】;不中断威【常常严庄】,不预习谋【不预先习那谋虑】,他特立有这样的。儒可以亲而不可劫持,可以近而不可逼迫,可以杀而不可侮辱;居处不过分,饮食不厚腻。

其过失可征辩,而不可面数也;其刚毅有如此者.儒有忠信以为甲胄,礼义以为干橹;干楯也橹大戟戴仁而行,抱德而处;虽有暴政,不更其所;其自立有如此者.儒有一亩之宫,环堵之室,方丈曰堵一堵言其小者也荜门圭窬,荜门荆竹织门也圭窬穿墙为之如圭也蓬户瓮牖,以编蓬为户破瓮为牖也易衣而出,更相易衣而后可以出幷日而食;幷一日之粮以为一食也上答之,不敢以疑,君用之不敢疑贰事君也上不答之,不敢以谄;其为士有如此者.儒有今人以居,古人以●,稽同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法也若不逢世,上所不受,下所不推;诡谄之民,有比党而危之,身可危也,其志,不可夺也;虽危起居,犹竟信其志,乃不忘百姓之病也;起居犹动静也竟终也言身虽危动静犹终身不忘百姓其忧思有如此者.儒有博学而不穷,笃行而不倦,幽居而不淫,上通而不困;礼必以和,优游以法;慕贤而容众,毁方而瓦合;去己之大圭角下与众人小合其宽裕有如此者.儒有内称不避亲,外举不避怨;程功积事,不求厚禄,程犹效也言功效而已不求厚禄也推贤达能,不望其报;君得其志,民赖其德,苟利国家,不求富贵;其举贤援能,有如此者.儒有澡身浴德,常自洁净其身沐浴于德行也陈言而伏;陈言于君不望其报静言而正之,而上下不知也;默而翘之,又不急为也;言事君清静因事而止之则君不知默而翘发之不急为所以为不为不临深而为高,不加少而为多;言不因势位自矜庄世治不轻,世乱不沮;不自轻不自沮同己不与,异己不非;其特立独行,有如此者.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慎静尚宽,底厉廉隅,强毅以与人,博学以知服;虽以分国,视之如锱铢,视之轻如锱铢八两为锱弗肯臣仕;其规为有如此者.儒有合志同方,营道同术,并立则乐,相下不厌;

过失可以征验辩论,而不可当面数说;他的刚毅有这样的。儒把忠信当做甲胄,把礼义当做干橹【干是楯,橹是大戟】;戴着仁行走,怀抱德相处;即使有暴政,不改变所在;他自立有这样的。儒有一亩的宫,环堵的室【方丈叫堵,一堵是说小】,荜门圭窬【荜门是荆竹织的门,圭窬是穿墙做成像圭】,蓬户瓮牖【用编蓬做户,破瓮做牖】,换衣服才出去【更相换衣服然后可以出】,合并日子吃饭【把两日的粮并作一食】;上应答,不敢怀疑【君用他不敢疑贰事君】,上不应答,不敢谄媚;他做士有这样的。儒有用今人来居,用古人来稽考【稽是同】,今世实行,后世当做楷法;如果不逢时世,上所不接受,下所不推举;诡谄的民,有结党来危害,身可以危,志向不可夺;即使危及起居,还终究伸展志向,于是不忘百姓的病【起居还是动静,竟是终。是说身即使危,动静还终身不忘百姓】;他的忧思有这样的。儒博学而不穷尽,切实实行而不疲倦,幽居而不淫,上通达而不困;礼一定用和,优游用法;仰慕贤而容纳众,毁方而瓦合【去掉自己大的圭角,下和众人小合】;他的宽裕有这样的。儒内里称举不避开亲,外面举用不避开怨;衡量功积事,不求厚禄【程是效,是说功效而已不求厚禄】;推举贤通达能,不指望报答;君得到志向,民依赖德,如果有利于国家,不求富贵;他举贤援能有这样的。儒澡身浴德【常常自己洁净身,沐浴于德行】,陈言而伏【向君陈言不指望报答】;静言而纠正,而上下不知道;默而翘起,又不急着做【是说事君清静,因事而止则君不知道,默而翘发,不急着做,所以为不为】;不临深而做高,不把少加多【是说不因势位自己矜庄】;世治不轻慢,世乱不沮丧【不自己轻、不自己沮丧】;和自己同的不结交,和自己异的不非议;他特立独行有这样的。儒上不臣事天子,下不事奉诸侯,谨慎安静崇尚宽,砥砺廉隅,强毅来和人交往,博学来知道服从;即使分封国,看待像锱铢【看待轻得像锱铢,八两为锱】,不肯臣仕;他的规为有这样的。儒有志向相同、方向相同,经营道术相同,并立就快乐,互相谦下不厌倦。

久别则闻,流言不信,义同而进,不同而退,其交有如此者.夫温良者,仁之本也;慎敬者,仁之地也;宽裕者,仁之作也;动作逊接者,仁之能也;礼节者,仁之貌也;言谈者,仁之文也;歌乐者,仁之和也;分散者,仁之施也;儒皆兼此而有之,犹且不敢言仁也;其尊让有如此者.儒有不陨获于贫贱,陨获忧闷不安之貌不充诎于富贵;充诎踊跃参扰之貌不溷君王,不累长上,不闵有司,故曰儒.溷辱闵疾言不为君长所辱病儒者中和之名今人之名儒也,忘常以儒相诟疾.”诟辱哀公既得闻此言也,言加信,行加敬.曰:“终殁吾世,弗敢复以儒为戏矣.”

久别则传闻,流言不信;义相同就进,不同就退,他的交游有这样的。温良,是仁的根本;慎敬,是仁的地;宽裕,是仁的作为;动作逊接,是仁的能;礼节,是仁的貌;言谈,是仁的文;歌乐,是仁的和;分散,是仁的施。儒都兼有这些,还不敢称仁;他的尊让有这样的。儒不因贫贱而陨获【陨获是忧闷不安的样子】,不因富贵而充诎【充诎是踊跃参扰的样子】;不溷辱君王,不牵累长上,不疾苦有司,所以叫儒。【溷是辱,闵是疾,是说不被君长所辱病。儒是中和之名。】如今人的称儒,忘记常用来把儒互相诟病。」【诟是辱。】哀公已经听到这话,话更加信,行为更加敬。说:「终我一生,不敢再拿儒来戏弄了。」

问礼第六

哀公问于孔子曰:“大礼何如?子之言礼,何其尊也.”孔子对曰:“丘也鄙人,不足以知大礼也.”公曰:“吾子言焉.”孔子曰:“丘闻之民之所以生者,礼为大.非礼则无以节事天地之神焉;非礼则无以辩君臣上下长幼之位焉;非礼则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婚姻亲族疏数之交焉;是故君子此之为尊敬,然后以其所能教顺百姓,不废其会节.所能谓礼也会谓男女之会节谓亲疏之节也既有成事,而后治其文章黼黻,以别尊卑上下之等.其顺之也,而后言其丧祭之纪,宗庙之序,品其牺牲,设其豕腊,修其岁时,以敬其祭祀,别其亲疏,序其昭穆,而后宗族会燕,即安其居,以缀恩义.卑其宫室,节其服御,车不雕玑,器不彤镂,食不二味,心不淫志,以与万民同利,古之明王行礼也如此.”公曰:“今之君子,胡莫之行也.”孔子对曰:“今之君子,好利无厌,淫行不倦,荒怠慢游,固民是尽,以遂其心,以怨其政,忤其众以伐有道.求得当欲不以其所,言苟求得当其情欲而已虐杀刑诛,不以其治.夫昔之用民者由前,用上所言今之用民者由后,用下所言是即今之君子,莫能为礼也.”言偃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乎?”孔子言:“我欲观夏,是故之杞,夏后封于杞也而不足征也,征成吾得夏时焉;于四时之正正夏数得天心中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殷后封宋而不足征也,吾得乾坤焉;

哀公问孔子:「大礼怎么样?您谈论礼,为什么那么尊崇?」孔子回答:「丘是鄙人,不足以知道大礼。」公说:「吾子还是说。」孔子说:「丘听说民所以生存,礼为大。没有礼就无从节制事奉天地的神;没有礼就无从辨别君臣上下长幼的位子;没有礼就无从分别男女父子兄弟婚姻亲族亲疏的交往。因此君子把这个当做尊敬,然后用所能教导顺从百姓,不废弃那会节。【所能指礼,会指男女的会,节指亲疏的节。】已经有成事,然后治理文章黼黻,来分别尊卑上下的等。那顺从,然后说丧祭的纪,宗庙的序,品第牺牲,设置豕腊,修治岁时,来敬祭祀,分别亲疏,排列昭穆,然后宗族会燕,就安于居处,来连缀恩义。使宫室卑下,节制服御,车不雕玑,器不彤镂,食不二味,心不淫于志向,来和万民同利。古代明王实行礼像这样。」公说:「如今的君子,为什么没有人实行?」孔子回答:「如今的君子,爱好利没有满足,淫行不疲倦,荒怠慢游,把民尽都用尽,来满足心,来使政被怨,忤逆众来伐有道。求得符合欲望不按所宜【是说苟且求得符合情欲罢了】,虐杀刑诛,不按治理。从前用民的由前面【用上面所说】,如今用民的由后面【用下面所说】,这就是如今的君子,没有能做礼的。」言偃问:「夫子极力谈论礼,可以听听吗?」孔子说:「我想观看夏,因此到杞【夏后封在杞】,而不足以征验【征是成】,我得到夏时【对于四时的正,夏数得天心中】;我想观看殷道,因此到宋【殷后封宋】,而不足以征验,我得到乾坤。

干天坤地得天地阴阳之书也乾坤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此观之.夫礼,初也始于饮食,太古之时,燔黍擘豚,古未有釜甑释米擗肉加于烧石之上而食之污●杯饮,蒉桴土鼓,凿地为●以手饮之也犹可以致敬鬼神,神飨德不求备物也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高某复然后饮腥苴熟,始死含以珠贝将葬苞苴以遣奠以送之形体则降,魂气则上,是谓天望而地藏也.魂气升而在天形体藏而在地故生者南向,死者北首,皆从其初也.昔之王者,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橹巢;掘地而居谓之营窟有柴谓橹在树曰巢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丝麻,衣其羽皮.后圣有作,然后修火之利,范金冶金为器用刑范也合土,合和以作瓦物以为宫室户牖;以炮以燔,毛曰炮加火曰燔也以烹以炙,煮之曰烹炮之曰炙以为醴酪;醴醴酒酪浆酢治其丝麻,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故玄酒在室,玄酒水也言尚古在略近醴醆在户,醴●齐也五齐二曰醴齐三曰●齐粢醍在堂,深醍澄齐澄酒在下,澄清漏其酒也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鼓,以降上神,上神天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佑.作其祝号,牺牲玉帛祝辞皆异为之号也玄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熟其殽,言虽有所熟犹有所腥腥本不忘古也越席以坐.翦蒲席也布以羃,羃覆酒巾也质故用疏也衣其浣帛,练染以为祭服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嘉善乐也然后退而合烹,合其烹熟之礼无复醒也体其犬豕牛羊,体解其牲体而荐之实其簠簋,受黍稷之器也笾豆铏羹,竹曰笾木曰豆铏所以盛羹也祝以孝告,祝通孝子语于先祖嘏以慈告,嘏传先祖语于孝子是为大祥,祥善此礼之大成也.”

【乾是天,坤是地,得到天地阴阳的书。】乾坤的义,夏时的等,我用这个来观看。礼,起初开始于饮食。太古的时候,燔黍擘豚【古没有釜甑,把米和肉加在烧石上吃】,污尊杯饮【凿地做尊用手喝】,蒉桴土鼓,还可以致敬鬼神【神飨德不求备物】。等到死,登上屋号告说『皋某复』,然后饮腥苴熟【刚死含珠贝,将葬苞苴用来遣奠送行】。形体就下降,魂气就上升,这叫做天望而地藏【魂气升在天,形体藏在地】。所以活着的面向南,死的头向北,都跟从起初。从前的王者,没有宫室,冬就住营窟,夏就住橹巢【掘地而居叫营窟,有柴叫橹,在树叫巢】;没有火化,吃草木的实,鸟兽的肉,喝血,吃毛;没有丝麻,穿着羽皮。后圣有所兴起,然后修治火的利,范金【冶金做器用,用刑范】合土【合和来做瓦物】,用来做宫室户牖;用来炮用来燔【带毛叫炮,加火叫燔】,用来烹用来炙【煮叫烹,烤叫炙】,用来做醴酪【醴是醴酒,酪是浆酢】;治理丝麻,用来做布帛,用来养生送死,用来事奉鬼神。所以玄酒在室【玄酒是水,是说崇尚古在近处】,醴醆在户【醴是醴齐,五齐二是醴齐三是醆齐】,粢醍在堂【深醍是澄齐】,澄酒在下【澄是澄清过滤的酒】,陈列牺牲,具备鼎俎,排列琴瑟,管磬钟鼓,来降下上神【上神是天神】和先祖,来端正君臣,来笃厚父子,来和睦兄弟,来整齐上下,夫妇有所,这叫做承受天的佑。作祝号【牺牲玉帛祝辞都另做号】,玄酒来祭,进上血毛,腥的俎,熟的殽【是说虽有所熟还有所腥,腥本不忘古】,越席来坐【翦蒲席】,布来覆盖【羃是覆酒巾,质朴所以用疏】,穿着浣帛【练染做祭服】,醴醆来献,进上燔炙,君和夫人交相献来嘉善魂魄【嘉是善乐】,然后退下合烹【合那烹熟的礼,不再腥】,体解犬豕牛羊【体解牲体来进上】,充实簠簋【受黍稷的器】、笾豆铏羹【竹叫笾,木叫豆,铏用来盛羹】,祝用孝来告【祝把孝子的话通达先祖】,嘏用慈来告【嘏把先祖的话传给孝子】,这是大祥【祥是善】,这是礼的大成。」

五仪解第七

哀公问于孔子曰:“寡人欲论鲁国之士,与之为治,敢问如何取之?”孔子对曰:“生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舍此而为非者,不亦鲜乎?”曰:“然则章甫絇履,章甫冠也絇履履头有钩饰也绅带缙笏者,皆贤人也.”绅大带缙捶也笏所以执书思对命孔子曰:“不必然也.丘之所言,非此之谓也.夫端衣玄裳,冕而乘轩者,则志不在于食焄;端衣玄裳斋服也轩轩车焄辛菜也斩衰管菲,杖而歠粥者,则志不在于酒肉.生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谓此类也.”公曰:“善哉!尽此而已乎?”孔子曰:“人有五仪,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贤人、有圣人,审此五者,则治道毕矣.”公曰:“敢问何如斯可谓之庸人?”孔子曰:“所谓庸人者,心不存慎终之规,口不吐训格之言,格法不择贤以托其身,不力行以自定;见小闇大,而不知所务,从物如流,不知其所执;此则庸人也.”公曰:“何谓士人?”孔子曰:“所谓士人者,心有所定,计有所守,虽不能尽道术之本,必有率也;率犹行也虽不能备百善之美,必有处也.是故知不务多,必审其所知;言不务多,必审其所谓;所务者谓言之要也行不务多,必审其所由.智既知之,言既道之,得其要也行既由之,则若性命之形骸之不可易也.富贵不足以益,贫贱不足以损.此则士人也.”公曰:“何谓君子?”孔子曰:“所谓君子者,言必忠信而心不怨,怨咎仁义在身而色无伐,无伐善之色也思虑通明而辞不专;笃行信道,自强不息,油然若将可越而终不可及者.此则君子也.”油然不进之貌也越过也公曰:“何谓贤人?”孔子曰:“所谓贤人者,德不踰闲,闲法行中规绳,言足以法于天下,而不伤于身,言满天下无口过也道足以化于百姓,而不伤于本;

鲁哀公问孔子:「寡人想评论鲁国的士人,跟他们一起治理,请问怎样选取?」孔子回答:「生在当今之世,却立志于古代的道;处在当今的风俗里,却穿着古代的衣服。能做到这些却还去做坏事的人,不是很少吗?」哀公说:「那么戴着章甫那样的冠、穿着鞋头带钩饰的鞋子、束着大带、插着笏板的,都是贤人了?」【章甫是冠;绅是大带,缙是插,笏是用来执书记事、思考对答的】孔子说:「不一定。丘所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穿着端衣玄裳、戴冕乘轩车的人,志向就不在吃荤腥【端衣玄裳是斋服,轩是轩车,荤指辛菜】;穿着斩衰、踏着菅草鞋、拄杖喝粥的人,志向就不在酒肉。生在当今之世而立志于古代的道,处在当今风俗里而穿着古代衣服,说的就是这一类人。」哀公说:「好啊!就到这里为止了吗?」孔子说:「人有五种仪度: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贤人,有圣人。审察这五种,治道就完备了。」哀公说:「请问怎样才可以叫做庸人?」孔子说:「所谓庸人,心里没有慎终的规矩,嘴里吐不出合于法度的话【格就是法】,不选择贤人来托身,不努力实行来安定自己;看见小事、对大事却昏昧,不知道该做什么,随外物像流水一样,不知道自己把握什么。这就是庸人。」哀公说:「什么叫士人?」孔子说:「所谓士人,心里有所定,计谋有所守,即使不能穷尽道术的根本,一定有所遵循【率就是行】;即使不能具备百善的完美,一定有所安处。因此知识不求多,一定审察他所知道的;话不求多,一定审察他所说的要点【所务是言之要】;行为不求多,一定审察他所经由的路。智慧已经知道了,话已经说到要点了,行为已经经由正路了,就像性命对于形骸一样不可改易。富贵不足以增添他,贫贱不足以减损他。这就是士人。」哀公说:「什么叫君子?」孔子说:「所谓君子,说话一定忠信而心里没有怨咎【怨是咎】,仁义在身而脸上没有自夸的神色【没有伐善之色】,思虑通达明白而措辞不专断;切实实行、信守正道,自强不息,从容得好像别人可以超过他,却终究赶不上。这就是君子。」【油然是不急进的样子,越是超过】哀公说:「什么叫贤人?」孔子说:「所谓贤人,德不越过法度【闲就是法】,行为合于规矩准绳,言论足以给天下做法则,却不伤害自身【言满天下而无口过】,道足以感化百姓,却不伤害根本;

本亦身富则天下无宛财,宛积也古字亦或作此故或误不着草矣施则天下不病贫.此则贤者也.”公曰:“何谓圣人?”孔子曰:“所谓圣者,德合于天地,变通无方,穷万事之终始,协庶品之自然,敷其大道而遂成情性;明并日月,化行若神,下民不知其德,睹者不识其邻.此谓圣人也.”邻以喻界畔也公曰:“善哉!非子之贤,则寡人不得闻此言也.虽然,寡人生于深宫之内,长于妇人之手,未尝知哀,未尝知忧,未尝知劳,未尝知惧,未尝知危,恐不足以行五仪之教若何?”孔子对曰:“如君之言已知之矣,则丘亦无所闻焉.”君如此言已为知之故无所复言谦以诱进哀公矣公曰:“非吾子,寡人无以启其心,吾子言也.”孔子曰:“君子入庙,如右,登自阼阶,仰视榱桷,俯察机筵,其器皆存,而不睹其人,君以此思哀,则哀可知矣.昧爽夙兴,正其衣冠,爽明也昧明始明也夙早兴起平旦视朝,虑其危难,一物失理,乱亡之端,君以此思忧,则忧可知矣.日出听政,至于中●,中日中●映中诸侯子孙,?来为宾,行礼揖让,慎其威仪,君以此思劳,则劳亦可知矣.缅然长思,出于四门,周章远望,睹亡国之墟,必将有数焉,言亡国故墟非但一君以此思惧,则惧可知矣.夫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可知矣.君既明此五者,又少留意于五仪之事,则于政治,何有失矣.”

根本也就是自身。富裕了,天下就没有囤积的财货【宛是积;古字也有这样写的,所以有的误本不着草字头】;施舍了,天下就不苦于贫穷。这就是贤者。」哀公说:「什么叫圣人?」孔子说:「所谓圣,德与天地相合,变通没有固定的方所,穷尽万事的终始,协同众物的自然,敷陈大道而使情性成就;光明与日月并列,教化流行像神一样,下面的民不知道他的德,看见的人辨不出他的界限。这叫做圣人。」【邻是用来比喻界畔】哀公说:「好啊!不是您这样贤,寡人听不到这话。虽然如此,寡人生在深宫之内,长在妇人手里,不曾知道哀,不曾知道忧,不曾知道劳,不曾知道惧,不曾知道危,恐怕不足以实行五仪的教导,怎么办?」孔子回答:「按君所说的,已经知道了,那么丘也就没有什么可再讲了。」【君说到这一步已经算知道了,所以不再多说,是用谦虚来引导哀公】哀公说:「不是吾子,寡人无从开启心意,请吾子说。」孔子说:「君子进入宗庙,像从右边,从东阶登上,抬头看椽桷,低头看几席,器物都在,却看不见那个人。君用这个来想哀,哀就可以知道了。天刚亮就早起,整理衣冠【爽是明,昧爽是天刚亮,夙是早,兴是起】,平旦视朝,思虑危难,一件事失去条理,就是乱亡的开端。君用这个来想忧,忧就可以知道了。日出听政,直到日中偏西【中是日中】,诸侯子孙前来做宾,行礼揖让,谨慎威仪。君用这个来想劳,劳也就可以知道了。缅然长想,走出四门,周遍远望,看见亡国的废墟,一定有好几处【是说亡国故墟不只一处】。君用这个来想惧,惧就可以知道了。君像船,庶人像水;水用来载船,也可以翻船。君用这个来想危,危就可以知道了。君已经明白这五样,再稍稍留意五仪的事,那么对于政治,哪里还会有过失呢。」

哀公问于孔子曰:“请问取人之法.”孔子对曰:“事任于官,言各当以其所能之事任于官无取捷捷,无取钳钳,钳钳妄对不谨诚无取啍啍,啍啍多言捷捷贪也,捷捷而不已食所以为贪也钳钳乱也,啍啍诞也.诞欺诈也故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必悫而后求智能者焉,不悫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迩.”言人无智者虽性悫信不能为大恶不悫信而有智然后乃可畏也

鲁哀公问孔子:「请问选取人材的办法。」孔子回答:「按各人能做的事任用到官职上【是说各按所能的事任职】。不要取那种急急求取的,不要取那种妄对不诚实的【钳钳是妄对、不谨慎诚实】,不要取那种话多虚诞的【啍啍是话多】。急急求取是贪【不停地求取,所以是贪】,妄对是乱,话多是诞妄【诞是欺诈】。所以弓调顺了然后才求强劲,马驯服了然后才求良骏,士一定朴实然后才求智能。不朴实却多能,好比豺狼,不可以靠近。」【是说人若没有智,即使性情朴实诚信,也不能做成大恶;不诚信却有智,然后才可怕】

哀公问于孔子曰:“寡人欲吾国小而能守,大则攻,其道如何?”孔子对曰:“使君朝廷有礼,上下相亲,天下百姓皆君之民,将谁攻之?苟为此道,民畔如归,皆君之雠也,将与谁守?”公曰:“善哉!于是废山泽之禁,弛关市之税,以惠百姓.”

鲁哀公问孔子:「寡人想让我国小就能守住,大就能进攻,那条路怎么走?」孔子回答:「让君的朝廷有礼,上下相亲,天下百姓都是君的民,还将去攻谁?如果反着走这条路,民背叛起来像回家一样,都成了君的仇人,还将跟谁一起守?」哀公说:「好啊!」于是废除山泽的禁令,放宽关市的税,来施惠百姓。

哀公问于孔子曰:“吾闻君子不博,有之乎?”孔子曰:“有之.”公曰:“何为?”对曰:“为其二乘.”公曰:“有二乘,则何为不博?”子曰:“为其兼行恶道也.”此具博三十六道也哀公惧焉,有间,复问曰:“若是乎君之恶恶道至甚也?”孔子曰:“君子之恶恶道不甚,则好善道亦不甚;好善道不甚,则百姓之亲上亦不甚.诗云:‘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悦.’诗之好善道甚也如此.”公曰:“美哉!夫君子成人之善,不成人之恶,微吾子言焉,吾弗之闻也.”

鲁哀公问孔子:「我听说君子不下棋,有这回事吗?」孔子说:「有。」哀公说:「为什么?」孔子回答:「因为它有两条路。」哀公说:「有两条路,为什么就不下棋?」孔子说:「因为它兼行恶道。」【这是在说博戏有三十六道】哀公害怕了,过了一会儿又问:「君子厌恶恶道,竟到了这样深的地步吗?」孔子说:「君子厌恶恶道若不深,爱好善道也不会深;爱好善道不深,百姓亲近在上的也不会深。《诗经》说:『没有见到君子,心里忧愁惙惙;已经见到了,已经相遇了,我的心就喜悦。』诗里爱好善道,深到了这样。」哀公说:「美啊!君子成就别人的善,不成就别人的恶。没有吾子这话,我听不到这些。」

哀公问于孔子曰:“夫国家之存亡祸福,信有天命,非唯人也.”孔子对曰:“存亡祸福,皆己而已,天灾地妖,不能加也.”公曰:“善!吾子之言,岂有其事乎?”孔子曰:“昔者殷王帝辛之世,帝纣有雀生大鸟于城隅焉,占之曰:‘凡以小生大,则国家必王而名必昌.’于是帝辛介雀之德,介助也以雀之德为助也不修国政,亢暴无极,朝臣莫救,外寇乃至殷国以亡,此即以己逆天时,诡福反为祸者也.又其先世殷王太戊之时,道缺法圮,以致夭櫱、桑榖于朝,七日大拱,占之者曰:‘桑榖野木而不合生朝,意者国亡乎!’太戊恐骇,侧身修行,思先王之政,明养民之道,三年之后,远方慕义重译至者,十有六国,此即以己逆天时,得祸为福者也.故天灾地妖,所以儆人主者也;寤梦征?,所以儆人臣者也;儆戒灾妖不胜善政,寤梦不胜善行,能知此者,至治之极也,唯明王达此.”公曰:“寡人不鄙固此,亦不得闻君子之教也.”

鲁哀公问孔子:「国家的存亡祸福,确实有天命,不只是人事吧。」孔子回答:「存亡祸福,都在自己罢了,天灾地妖不能额外加上去。」哀公说:「好!吾子这话,难道有实事吗?」孔子说:「从前殷王帝辛的时代【帝纣】,有雀在城角生下大鸟,问卜的人说:『凡是由小生出大的,国家一定称王,名声一定昌盛。』于是帝辛倚仗雀的德【介是助,把雀的德当做助力】,不修国政,暴虐到极点,朝臣没有人能救,外敌到来,殷国因此灭亡。这就是自己逆着天时,把福诡变成祸。再往前,殷王太戊的时候,道缺失、法毁坏,以致夭孽、桑榖生在朝堂上,七天就合抱那么粗。问卜的人说:『桑榖是野木,却不合时宜地生在朝堂,恐怕国家要亡吧!』太戊恐惧,侧身修行,思考先王的政,显明养民的道。三年之后,远方仰慕道义、辗转翻译而来的,有十六国。这就是自己逆着天时,把祸转成福。所以天灾地妖,是用来警戒人主的;醒后的梦兆,是用来警戒人臣的。灾妖胜不过善政,梦兆胜不过善行。能知道这个,就是至治的极点,只有明王通达这个。」哀公说:「寡人若不是这样鄙陋固执,也听不到君子的教导。」

哀公问于孔子曰:“智者寿乎?仁者寿乎?”孔子对曰:“然,人有三死,而非其命也,行己自取也.夫寝处不时,饮食不节,逸劳过度者,疾共杀之;居下位而上干其君,嗜欲无厌而求不止者,刑共杀之;以少犯众,以弱侮强,忿怒不类,动不量力者,兵共杀之.此三者死非命也,人自取之.若夫智士仁人,将身有节,将行动静以义,喜怒以时,无害其性,虽得寿焉,不亦可乎?”

鲁哀公问孔子:「智者长寿吗?仁者长寿吗?」孔子回答:「是这样。人有三种死,却不是命数,是自己的行为招来的。起居不按时,饮食没有节制,逸乐劳累过度的,疾病一起来杀死他;处在下位却冒犯君上,嗜欲没有满足、求取不肯停止的,刑罚一起来杀死他;以少冒犯众,以弱欺侮强,忿怒不分类别,举动不估量力量的,兵戈一起来杀死他。这三种死不是命,是人自己取的。至于智士仁人,持身有节制,行动以义为度,喜怒合于时候,不伤害本性,即使得到长寿,不也可以吗?」

孔子家语卷二

致思第八

孔子北游于农山,子路子贡颜渊侍侧.孔子四望,喟然而叹曰:“于斯致思,无所不至矣.言思无所不至二三子各言尔志,吾将择焉.子路进曰:“由愿得白羽若月,赤羽若日,钟鼓之音,上震于天,旍旗缤纷,下蟠于地,蟠委由当一队而敌之,必也攘地千里,攘却搴旗执聝,搴取也取敌之旍旗职截耳也以效获也唯由能之,使二子者从我焉.”夫子曰:“勇哉.”子贡复进曰:“赐愿使齐楚合战于漭瀁之野,漭瀁广大之类两垒相望,尘埃相接,挺刃交兵,赐着缟衣白冠,兵凶事故白冠服也陈说其间,推论利害,释国之患,唯赐能之,使夫二子者从我焉.”夫子曰:“辩哉.”颜回退而不对.孔子曰:“回来,汝奚独无愿乎?”颜回对曰:“文武之事,则二子者,既言之矣,回何云焉.”孔子曰:“虽然,各言尔志也,小子言之.”对曰:“回闻熏莸不同器而藏,熏香莸臭尧桀不共国而治,以其类异也,回愿得明王圣主辅相之,敷其五教,敷布也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也导之以礼乐,使民城郭不修,沟池不越,言无踰越沟池铸剑戟以为农器,放牛马于原薮,广平曰原泽无水曰薮也室家无离旷之思,千岁无战斗之患,则由无所施其勇,而赐无所用其辩矣.”夫子凛然曰:“美哉!德也.”子路抗手而对曰:“夫子何选焉?”孔子曰:“不伤财,不害民,不繁词,则颜氏之子有矣.”

孔子向北游览农山,子路、子贡、颜渊在旁边陪侍。孔子四面眺望,叹息说:「在这里深思,没有什么想不到的。【是说思虑无所不至】你们各自说说志向,我将选择。」子路上前说:「由希望得到白羽像月、赤羽像日,钟鼓的声音向上震动天,旌旗缤纷向下盘绕地【蟠是委曲】。由独当一队去对敌,一定能开拓土地千里,拔取敌旗、截取敌人的耳朵来报功【搴是取,截耳是古代记功】。只有由能这样,让另外两位跟着我。」夫子说:「勇啊。」子贡又上前说:「赐希望让齐楚在茫茫的原野上交战【漭瀁是广大的样子】,两座营垒互相望见,尘埃相接,挺刃交兵。赐穿着缟衣白冠【兵是凶事,所以用白冠白服】,在中间陈说,推论利害,解除国家的患难。只有赐能这样,让另外两位跟着我。」夫子说:「善辩啊。」颜回退在后面不回答。孔子说:「回过来,你为什么独独没有愿望呢?」颜回回答:「文武的事,两位已经说过了,回还能说什么。」孔子说:「虽然如此,还是各自说说志向,小子说吧。」颜回回答:「回听说香草和臭草不藏在同一个器里【熏是香,莸是臭】,尧和桀不在同一个国家治理,因为类别不同。回希望得到明王圣主去辅佐他,敷布五教【敷是布;五教是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用礼乐来引导,使民不必修筑城郭,不必越过沟池【是说没有人去逾越沟池】,把剑戟铸成农器,把牛马放到原野水泽【宽平叫原,无水的泽叫薮】,家室没有离散空旷的思念,千年没有战斗的祸患。那么由就无处施展勇,赐也无处施展辩了。」夫子肃然说:「美啊,这是德。」子路举手问:「夫子选择哪一个?」孔子说:「不损伤财货,不伤害百姓,不繁琐言辞,颜氏的儿子具备了。」

鲁有俭啬者,瓦鬲煮食,瓦釜食之,自谓其美,盛之土型之器,瓦甂以进孔子.孔子受之,欢然而悦,如受大牢之馈.牛羊豕馈馈也子路曰:“瓦甂,陋器也,煮食,薄膳也,夫子何喜之如此乎?”子曰:“夫好谏者思其君,食美者念其亲.吾非以馔具之为厚,以其食厚而我思焉.”孔子之楚,而有渔者,而献鱼焉,孔子不受.渔者曰:“天暑市远,无所鬻也,思虑弃之粪壤,不如献之君子,故敢以进焉.”于是夫子再拜受之,使弟子扫地将以享祭.门人曰:“彼将弃之,而夫子以祭之,何也?”孔子曰:“吾闻诸惜其腐●,而欲以务施者,仁人之偶也,恶有受仁人之馈,而无祭者乎?”

鲁国有个吝啬的人,用瓦鬲煮饭,用瓦釜盛着吃,自己觉得美味,盛在土型的瓦盆里进献给孔子。孔子接受了,欢喜得像接受太牢的馈赠【牛羊豕的馈赠】。子路说:「瓦盆是简陋的器,煮食是薄膳食,夫子为什么这样高兴?」孔子说:「爱好进谏的人思念他的君,吃到美味的人思念他的亲。我不是因为馔具丰厚,是因为他吃得丰厚而想到了我。」孔子到楚国,有个渔人献鱼,孔子不接受。渔人说:「天热、市集又远,无处可卖,想着与其丢到粪土里,不如献给君子,所以才敢进上。」于是夫子再拜接受,让弟子扫地准备祭享。门人说:「他本来要丢掉,夫子却用来祭祀,为什么?」孔子说:「我听说珍惜将要腐坏的东西、想用来施舍的人,是仁人一类。哪有接受仁人的馈赠却不祭祀的呢?」

季羔为卫之士师,狱官刖人之足,俄而卫有蒯聩之乱,初卫灵公太子蒯聩得罪出奔晋灵公卒立其子辄蒯聩自晋袭卫时子羔子路并位于卫也季羔逃之,走郭门,刖者守门焉.谓季羔曰:“彼有●.”季羔曰:“君子不踰.”又曰:“彼有窦.”季羔曰:“君子不隧.”隧从窦出又曰:“于此有室.”季羔乃入焉.既而追者罢,季羔将去,谓刖者:“吾不能亏主之法而亲刖子之足矣,今吾在难,此正子之报怨之时,而逃我者三,何故哉?”刖者曰:“断足固我之罪,无可奈何,曩者君治臣以法令,先人后臣,欲臣之免也,臣知狱决罪定,临当论刑,君愀然不乐,见君颜色,臣又知之,君岂私臣哉?天生君子,其道固然,此臣之所以悦君也.”孔子闻之曰:“善哉为吏,其用法一也.思仁恕则树德,加严暴则树怨,公以行之,其子羔乎.”

季羔做卫国的士师【狱官】,砍了人的脚。不久卫国发生蒯聩之乱【当初卫灵公的太子蒯聩得罪出奔晋国;灵公死后立他的儿子辄,蒯聩从晋国袭击卫,当时子羔和子路都在卫任职】。季羔逃走,跑到外城门,被砍脚的人正在守门。对季羔说:「那边可以翻墙。」季羔说:「君子不翻墙。」又说:「那边有洞穴。」季羔说:「君子不钻洞。」【隧是从洞穴出去】又说:「这里有屋子。」季羔才进去。过了一会儿追的人停了,季羔将要离开,对砍脚的人说:「我不能亏损主上的法而亲自砍了你的脚,如今我落难,正是你报仇的时候,你却三次让我逃走,是什么缘故?」砍脚的人说:「断脚本是我的罪,无可奈何。从前您按法令治我,先考虑别人、后落到我,是想让我免罪。我知道狱已经判决、罪已经确定,临到论刑,您脸色愀然不乐,看见您的神色,我又知道了。您哪里是偏私我呢?天生君子,那条道本来如此,这就是我喜悦您的缘故。」孔子听到后说:「做吏做得好啊,用法是一样的。想到仁恕就树立德,加上严暴就树立怨。公正地实行,就是子羔吧。」

孔子曰:“季孙之赐我粟千钟也,而交益亲,得季孙千钟之粟以施与众而交益亲自南宫敬叔之乘我车也,而道加行.孔子欲见老聃而西观周敬叔言于鲁君给孔子车马问礼于老子孔子历观郊庙自周而还弟子四方来习也故道虽贵,必有时而后重,有势而后行,微夫二子之贶财,则丘之道,殆将废矣.”

孔子说:「季孙赐给我粟千钟,交往因此更加亲近【得到季孙千钟粟来施给众人,交往就更加亲近】;南宫敬叔让我乘他的车,道因此更加得以实行【孔子想见老聃并向西观周,敬叔告诉鲁君,供给孔子车马,向老子问礼;孔子遍观郊庙,从周回来,弟子从四方来学习】。所以道即使贵,一定要有时机然后才被看重,有势位然后才能实行。没有这两位的财物资助,丘的道大概就要废了。」

孔子曰:“王者有似乎春秋,正其本而万物皆正文王以王季为父,以太任为母,以太姒为妃,以武王周公为子,以太颠闳天为臣,其本美矣.武王正其身以正其国,正其国以正天下,伐无道,刑有罪,一动而天下正,其事成矣.春秋致其时而万物皆及,王者致其道而万民皆治,周公载己行化,载亦行矣言行已以行化其身正不令而行也而天下顺之,其诚至矣.”

孔子说:「王者有点像春秋季节,端正根本,万物都跟着端正。周文王以王季为父,以太任为母,以太姒为妃,以武王、周公为子,以太颠、闳夭为臣,他的根本是美的。武王端正自身来端正他的国,端正他的国来端正天下,讨伐无道,处罚有罪,一举动而天下端正,他的事就成了。春秋季节到了时候,万物都跟着到达;王者实行他的道,万民都跟着治理。周公用自身来推行教化【载也是行,是说用自己的行为来推行教化,自身端正,不下令也能实行】,天下就顺从,他的诚到极点了。」

曾子曰:“入是国也,言信于群臣,而留可也;见忠于卿大夫,则仕可也;泽施于百姓,则富可也.”孔子曰:“参之言此可谓善安身矣.”子路为蒲宰,为水备,与其民修沟渎,以民之劳烦苦也,人与之一箪食箪笥一壶浆.孔子闻之,使子贡止之.子路忿不悅,?見孔子,曰:“由也以暴雨将至,恐有水灾,故与民修沟洫以备之,而民多匮饿者,是以箪食壶浆而与之.夫子使赐止之,是夫子止由之行仁也.夫子以仁教而禁其行,由不受也.”孔子曰:“汝以民为饿也,何不白于君,发仓廪以赈之,而私以尔食馈之,是汝明君之无惠,而见己之德美矣.汝速已则可,不则汝之见罪必矣.”

曾参说:「进入这个国家,话能取信于群臣,就可以留下;能被卿大夫看出忠诚,就可以出仕;恩泽能施到百姓身上,就可以求富。」孔子说:「参这话,可以称得上善于安身了。」子路做蒲邑的宰,为防水做准备,跟他的民修沟渎。因为民劳苦烦难,就给每人一箪食【箪是竹笥】、一壶浆。孔子听说,派子贡去制止。子路忿忿不悦,去见孔子,说:「由因为暴雨将到,怕有水灾,所以跟民修沟洫来防备。民里多有匮乏饥饿的,因此用箪食壶浆给他们。夫子派赐来制止,这是夫子制止由实行仁。夫子用仁来教却禁止实行,由不能接受。」孔子说:「你以为民饿了,为什么不禀告君,打开仓廪来赈济,却私自用你的食物馈赠他们?这是你显明君没有恩惠,而显出自己的德美。你赶快停止还可以;不然,你被怪罪是一定的。」

子路问于孔子曰:“管仲之为人何如?”子曰:“仁也.”得仁道也子路曰:“昔管仲说襄公,公不受,是不辩也;欲立公子纠而不能,是不智也;齐襄立无常鲍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公孙无知杀襄公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奔鲁齐人杀无知鲁伐齐纳子纠小白自莒先入是为桓公公乃杀子纠召忽死之也家残于齐,而无忧色,是不慈也;桎梏而居槛车,无惭心,是无丑也;言无耻恶之心事所射之君,是不贞也;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是不忠也.仁人之道,固若是乎?”孔子曰:“管仲说襄公,襄公不受,公之闇也;欲立子纠而不能,不遇时也;家残于齐而无忧色,是知权命也;桎梏而无惭心,自裁审也;事所射之君,通于变也;不死子纠,量轻重也.夫子纠未成君,管仲未成臣,管仲才度义,管仲不死束缚,而立功名,未可非也.召忽虽死,过与取仁,未足多也.”

子路问孔子:「管仲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仁。」【是得到仁道】子路说:「从前管仲劝说齐襄公,公不接受,这是不善辩;想立公子纠却不能,这是不智【齐襄公施政无常,鲍叔牙说君使民怠慢、乱将发生,就奉公子小白出奔莒;公孙无知杀了襄公,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奔鲁;齐人杀了无知,鲁伐齐想送子纠回国,小白从莒先入,就是桓公,公就杀了子纠,召忽也死了】;家在齐被残破却没有忧色,这是不慈;戴着刑具坐囚车却没有惭愧心,这是不知羞耻【是说没有耻恶之心】;事奉自己曾经射过的君,这是不贞;召忽为子纠死,管仲不死,这是不忠。仁人的道,本来就是这样吗?」孔子说:「管仲劝说襄公,襄公不接受,是公昏昧;想立子纠却不能,是没有遇到时机;家在齐被残破却没有忧色,是知道权衡命运;戴着刑具却没有惭愧心,是自己裁断审察过了;事奉曾经射过的君,是通达权变;不为子纠死,是衡量了轻重。子纠还没有成为君,管仲还没有成为臣。管仲按才度量义,不被束缚而死,却能立功名,不可以非议。召忽即使死了,求仁有些过分,不值得特别称赞。」

孔子适齐,中路闻哭者之声,其音甚哀.孔子谓其仆曰:“此哭哀则哀矣,然非丧者之哀矣.”驱而前,少进,见有异人焉,拥镰带素,哭者不哀.孔子下车,追而问曰:“子何人也?”对曰:“吾丘吾子也.”曰:“子今非丧之所,奚哭之悲也?”丘吾子曰:“吾有三失,晚而自觉,悔之何及.”曰:“三失可得闻乎?愿子告吾,无隐也.”丘吾子曰:“吾少时好学,周遍天下,后还丧吾亲,是一失也;长事齐君,君骄奢失士,臣节不遂,是二失也;吾平生厚交,而今皆离绝,是三失也.夫樹欲靜而風不停,子欲養而親不待,?而不來者年也,不可再见者亲也,请从此辞,遂投水而死.”孔子曰:“小子识之,斯足为戒矣.自是弟子辞归养亲者十有三.”

孔子到齐国去,半路上听见哭声,声音很哀。孔子对驾车的人说:「这哭哀是哀了,却不是丧事的哀。」驱车向前,稍稍走近,看见一个神态不同的人,抱着镰刀、系着白带,哭得并不哀。孔子下车追上去问:「您是什么人?」回答:「我是丘吾子。」孔子说:「您如今并不在办丧的地方,为什么哭得这样悲?」丘吾子说:「我有三件过失,到晚才自己察觉,后悔哪里来得及。」孔子说:「三件过失可以听听吗?希望您告诉我,不要隐瞒。」丘吾子说:「我年少时好学,走遍天下,后来回来,父母已经去世,这是第一失;长大事奉齐君,君骄奢、失去士人,臣节不能完成,这是第二失;我平生厚待交游,如今都离散绝交,这是第三失。树想静止而风不停,儿子想奉养而双亲等不及。去了不再来的是年岁,不可再见的是双亲。请从此告别。」于是投水而死。孔子说:「小子记住,这足够引以为戒了。」从此弟子告辞回家奉养父母的有十三人。

孔子谓伯鱼曰:“鲤乎,吾闻可以与人终日不倦者,其唯学焉.其容体不足观也,其勇力不足惮也,其先祖不足称也,其族姓不足道也.终而有大名,以显闻四方,流声后裔者,岂非学之效也.故君子不可以不学.其容不可以不饬,不饬无类,无类失亲,类宜为貌不在饬故无貌不得言不饬无类也礼貌矜庄然后亲爱可久故曰无类失亲也失亲不忠,情不相亲则无忠诚不忠失礼,礼以忠信为本失礼不立.非礼则无以立夫远而有光者,饬也;近而愈明者,学也.譬之污池,水潦注焉,雚苇生焉,虽或以观之,孰知其源乎.”源泉源也水潦注于池而生雚苇观者谁知其非源泉乎以言学者虽从外入及其用之人谁知其非从此出也者乎

孔子对伯鱼说:「鲤啊,我听说可以跟人终日不疲倦的,只有学习。容貌形体不足以观看,勇力不足以使人畏惧,先祖不足以称道,族姓不足以提起,最终却有大名,显扬传闻到四方,声名流传到后裔,难道不是学习的功效吗?所以君子不可以不学。容貌不可以不整饬,不整饬就没有恰当的样子,没有样子就会失去亲爱【类应当是貌;不整饬就没有貌,所以说不整饬就无类;礼貌矜庄然后亲爱可以长久,所以说无类就会失亲】。失去亲爱就不忠【情不相亲就没有忠诚】,不忠就失礼【礼以忠信为本】,失礼就不能立身【没有礼就无从立身】。在远处而有光彩的,是整饬;在近处越看越明白的,是学习。好比污池,雨水注入,芦苇生长,即使有人来观看,谁知道它的源头呢?」【源泉是源头。雨水注入池里而生芦苇,观看的人谁知道它不是源泉呢?是说学者即使从外面学入,等到用出来,谁知道不是从这里发出的】

子路见于孔子曰:“负重涉远,不择地而休,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也,事二亲之时,常食藜藿之实,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殁之后,南游于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钟,累茵而坐,列鼎而食,愿欲食藜藿,为亲负米,不可复得也.枯鱼衔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若过隙.”孔子曰:“由也事亲,可谓生事尽力,死事尽思者也.”

子路见孔子说:「背着重物走远路,不挑选地方就休息;家贫、双亲年老,不挑选俸禄就出仕。从前由事奉双亲的时候,常常吃藜藿,为双亲从百里外背米。双亲去世之后,向南游到楚,随从的车有百乘,积粟万钟,垫着重席而坐,列着鼎而吃。想再吃藜藿、为双亲背米,不可再得了。干鱼穿在绳上,还能有多久不被虫蛀?双亲的寿命,快得像从缝隙掠过。」孔子说:「由事奉双亲,可以称得上活着时尽力、死后尽思了。」

孔子之郯,郯國名也少昊之後吾之本縣也郯子達禮孔子故?諮问焉遭程子于涂,倾盖而语,倾盖驻车终日,甚相亲.顾谓子路曰:“取束帛以赠先生.”赠送子路屑然对曰:“由闻之士不中间见,女嫁无媒,君子不以交礼也.”中间谓始介也有间,又顾谓子路.子路又对如初.孔子曰:“由,诗不云乎:‘有美一人,清扬宛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清扬眉目之间也宛然美也幽期而会令愿也今程子,天下贤士也,于斯不赠,则终身弗能见也,小子行之.”

孔子到郯国去【郯是国名,少昊的后裔】,在路上遇见程子,停车倾盖交谈,终日十分亲近。回头对子路说:「取一束帛来赠给先生。」【赠是送】子路轻慢地回答:「由听说士人没有经过介绍就相见,女子出嫁没有媒人,君子不用交友的礼。」【中间是说经过介绍】过了一会儿,孔子又回头对子路说。子路又像起初那样回答。孔子说:「由,《诗经》不是说吗:『有一个美好的人,眉目宛然清秀,不期而遇,正合我的心愿。』【清扬是眉目之间,宛然是美;不期而会,正合心愿】如今程子是天下的贤士,在这里不赠,就终身不能再见了。小子去做。」

孔子自卫反鲁,息驾于河梁而观焉.河水无梁庄周书说孔子于闾梁言事者通渭水为河也有悬水三十仞,八尺曰仞悬二十四丈者也圜流九十里,圜流回流也水深急则然鱼鳖不能导,鼋鼍不能居.道行有一丈夫方将厉之,厉渡孔子使人并涯止之曰:“此悬水三十仞,圜流九十里,鱼鳖鼋鼍不能居也,意者难可济也.”丈夫不以措意,遂渡而出.孔子问之,曰:“子乎有道术乎,所以能入而出者,何也?”丈夫对曰:“始吾之入也,先以忠信,及吾之出也,又从以忠信,忠信措吾躯于波流,而吾不敢以用私,所以能入而复出也.”孔子谓弟子曰:“二三子识之,水且犹可以忠信成身亲之,而况于人乎!”

孔子从卫回鲁,在河上的桥梁停下车来观看【河水本没有桥;庄周书里说孔子在闾梁论事,这里把水通称为河】。有悬垂的水三十仞【八尺为仞,悬水二十四丈】,回旋的水流九十里【圜流是回流,水深流急才会这样】,鱼鳖不能向上游,鼋鼍不能停留。路上有一个丈夫正要涉水【厉是渡】。孔子派人沿着岸边制止他说:「这悬水三十仞,回流九十里,鱼鳖鼋鼍都不能停留,想来难以渡过。」丈夫不放在心上,于是渡过走出。孔子问他:「您莫非有道术吗?所以能进去又出来,是为什么?」丈夫回答:「起初我进去,先凭着忠信;等到我出来,又跟着忠信。忠信把我的身躯安置在波流里,我不敢掺杂私心,所以能进去再出来。」孔子对弟子说:「你们记住,水尚且可以用忠信使自身亲近它,何况人呢!」

孔子将行,雨而无盖.门人曰:“商也有之.”子夏名也孔子曰:“商之为人也,甚?于财,?啬甚也吾闻与人交,推其长者,违其短者故能久也.”楚王渡江,江中有物大如斗,圆而赤,直触王舟,舟人取之,王大怪之,遍问群臣,莫之能识.王使使聘于鲁,问于孔子.子曰:“此所谓萍实者也,萍水草也可剖而食也,吉祥也,唯霸者为能获焉.”使者反,王遂食之,大美.久之使来以告鲁大夫,大夫因子游问曰:“夫子何以知其然乎?”曰:“吾昔之郑,过乎陈之野,闻童谣曰:‘楚王渡江得萍实,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甜如蜜.’此是楚王之应也.吾是以知之.”

孔子将要出行,下雨却没有车盖。门人说:「商有。」【子夏名商】孔子说:「商的为人,对财物很吝啬【是说十分悭吝】。我听说跟人交往,推重他的长处,避开他的短处,所以能长久。」楚王渡江,江中有个东西大如斗,圆而红,直冲王的船。舟人取上来,王十分奇怪,遍问群臣,没有人能识别。王派使者到鲁国聘问,向孔子请教。孔子说:「这就是所说的萍实【萍是水草】,可以剖开吃,是吉祥,只有称霸的人才能获得。」使者回去,王就吃了,十分甜美。过了很久,使者来把这件事告诉鲁大夫。大夫通过子游问:「夫子怎么知道是这样?」孔子说:「我从前到郑,经过陈的郊野,听见童谣说:『楚王渡江得到萍实,大如斗,红如日,剖开吃甜如蜜。』这是应在楚王身上的。我因此知道。」

子贡问于孔子曰:“死者有知乎?将无知乎?”子曰:“吾欲言死之有知,将恐孝子顺孙妨生以送死;吾欲言死之无知,将恐不孝之子弃其亲而不葬.赐不欲知死者有知与无知,非今之急,后自知之.”

子贡问孔子:「死人有知觉吗?还是没有知觉?」孔子说:「我想说死有知觉,恐怕孝子顺孙会妨害活着的人来送死;我想说死没有知觉,恐怕不孝的儿子会丢弃双亲而不葬。赐不必想知道死人有知还是无知,这不是眼下急务,以后自己会知道。」

子贡问治民于孔子.子曰:“懔懔焉若持腐索之扞马.”懔懔戒惧之貌扞马突马子贡曰:“何其畏也?”孔子曰:“夫通达御皆人也,以道导之,则吾畜也;不以道导之,则吾雠也.如之何其无畏也.”

子贡向孔子请教治理民。孔子说:「戒惧得像用腐烂的绳子驾驭奔突的马。」【懔懔是戒惧的样子,捍马是奔突的马】子贡说:「为什么这样畏惧?」孔子说:「通达的路上驾车的都是人。用道来引导,就是我畜养的;不用道来引导,就是我的仇敌。怎么能不畏惧呢?」

鲁国之法,赎人臣妾于诸侯者,皆取金于府,子贡赎之,辞而不取金.孔子闻之曰:“赐失之矣.夫圣人之举事也,可以移风易俗,而教导可以施之于百姓,非独适身之行也,今鲁国富者寡而贫者众,赎人受金则为不廉,则何以相赎乎?自今以后,鲁人不复赎人于诸侯.”

鲁国的法令,从诸侯那里赎回臣妾的,都从府库领取金。子贡赎回了人,推辞不领取金。孔子听到后说:「赐错了。圣人做事,可以移风易俗,教导可以施行到百姓身上,不只是适合自己一身的行为。如今鲁国富的少、贫的多,赎回人若接受金就被看成不廉洁,还拿什么互相赎回呢?从今以后,鲁人不再从诸侯那里赎回人了。」

子路治蒲,请见于孔子曰:“由愿受教于夫子.”子曰:“蒲其如何?”对曰:“邑多壮士,又难治也.”子曰:“然,吾语尔,恭而敬,可以摄勇;宽而正,可以怀强;爱而恕,可以容困;言爱恕者能容困穷温而断,可以抑奸.如此而加之,则正不难矣.”

子路治理蒲,请求见孔子说:「由希望从夫子那里接受教导。」孔子说:「蒲怎么样?」子路回答:「邑里多壮士,又难治理。」孔子说:「是这样。我告诉你:恭敬,可以摄服勇猛的;宽厚而端正,可以安抚强悍的;亲爱而宽恕,可以容纳困穷的【是说爱恕的人能容纳困穷】;温和而果断,可以抑制奸邪。像这样加上去,端正就不难了。」

三恕第九

孔子曰:“君子有三恕,有君不能事,有臣而求其使,非恕也;有亲不能孝,有子而求其报,非恕也;有兄不能敬,有弟而求其顺,非恕也.士能明于三恕之本,则可谓端身矣.”孔子曰:“君子有三思,不可不察也.少而不学,长无能也;老而不教,死莫之思也;有而不施,穷莫之救也.故君子少思其长则务学,老思其死则务教,有思其穷则务施.”

孔子说:「君子有三恕。有君却不能事奉,有臣却要求他听使唤,不是恕;有双亲却不能孝,有儿子却要求他报答,不是恕;有兄长却不能敬,有弟弟却要求他顺从,不是恕。士能明白三恕的根本,就可以称得上端正自身了。」孔子说:「君子有三思,不可不审察。年少不学习,长大就没有才能;年老不教导,死后没有人思念;有财物却不施舍,穷困时没有人救助。所以君子年少时想到长大就努力学习,年老时想到死后就努力教导,有财物时想到穷困就努力施舍。」

伯常骞问于孔子曰:“骞固周国之贱吏也,不自以不肖,将北面以事君子,敢问正道宜行,不容于世,正道宜行而出莫之能贵故行之则不容于世隐道宜行,然亦不忍,世乱则隐道为行然亦不忍为隐事今欲身亦不穷,道亦不隐,为之有道乎?”孔子曰:“善哉子之问也.自丘之闻,未有若吾子所问辩且说也.辩当其理得其说矣丘尝闻君子之言道矣,听者无察,则道不入,言听者不明察道则不能入也奇伟不稽,则道不信.稽考也听道者不能考校奇伟则道不见信此言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又尝闻君子之言事矣,制无度量,则事不成,其政晓察,则民不保.保安也政大晓了分察则民不安矣又尝闻君子之言志矣,●折者不终,●则折矣不终其性命矣径易者则数伤,径轻也志轻则数伤于义矣浩倨者则不亲,浩倨简略不恭如是则不亲矣就利者则无不弊.言好利者不可久也又尝闻养世之君子矣,从轻勿为先,从重勿为后,赴忧患从劳苦轻者宜为后重者宜为先养世者也见像而勿强,像法也见法而已不以强世也陈道而勿怫.怫诡也陈道而已不与世相诡违也此四者,丘之所闻也.”

伯常骞问孔子:「骞本是周国低微的吏,不自以为不肖,将要北面事奉君子。请问:正道应当实行,却不被世俗容纳【正道应当实行,却没有人能看重,所以实行起来不被世俗容纳】;隐遁的道应当实行,却又不忍心【世乱就该走隐遁的道,却又不忍心做隐遁的事】。如今想让自身也不困穷,道也不隐没,做这件事有办法吗?」孔子说:「你问得好。从丘所听说的,还没有像吾子问得这样明辨而又说得通的【辩合于理,说得恰当】。丘曾经听君子谈论道:听的人不明察,道就进不去【听的人不明察,道就不能进入】;奇伟却不加考核,道就不被信【稽是考;听道的人不能考校奇伟,道就不被信】。这是说如果不是那个人,道不会凭空实行。又曾经听君子谈论事:制度没有度量,事就做不成;政太过明察,民就不能安定【保是安;政太过把细目都察清,民就不安】。又曾经听君子谈论志向:刚折的人不能终其性命【刚就折,不能终其性命】;轻率的人屡屡受伤【径是轻;志向轻就屡屡伤于义】;傲慢简略的人不被人亲近【浩倨是简略不恭,这样就不被人亲近】;追逐利益的人没有不败坏的【是说好利的人不能长久】。又曾经听过保养自身于世的君子:从轻的事不要抢先,从重的事不要落后【赴忧患、从劳苦,轻的宜在后,重的宜在先,这是保养自身于世】;看见法则不要勉强世人【像是法,看见法则就够了,不要强加于世】;陈说正道不要跟世俗诡违【怫是诡;陈说正道就够了,不跟世俗互相诡违】。这四样,是丘所听到的。」

孔子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欹倾夫子问于守庙者曰:“此谓何器?”对曰:“此盖为宥坐之器.”孔子曰:“吾闻宥坐之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明君以为至诫,故常置之于坐侧.”顾谓弟子曰:“试注水焉.”乃注之,水中则正,满则覆.夫子喟然叹曰:“呜呼!夫物恶有满而不覆哉?”子路进曰:“敢问持满有道乎?”子曰:“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谦.此所谓损之又损之之道也.”

孔子在鲁桓公的庙里观看,有一件倾斜的器【欹是倾】。夫子问守庙的人:「这叫什么器?」回答:「这大概是放在座位右边用来警戒的器。」孔子说:「我听说这种器,空了就倾斜,装到适中就端正,满了就翻倒。明君把它当做最深的警戒,所以常常放在座位旁边。」回头对弟子说:「试着注水看看。」于是注水,水到中间就端正,满了就翻倒。夫子叹息说:「唉!物哪里有满了却不翻倒的呢?」子路上前说:「请问保持满盈有办法吗?」孔子说:「聪明睿智,用愚拙来守住;功劳覆盖天下,用谦让来守住;勇力震动一世,用怯弱来守住;富有四海,用谦卑来守住。这就是所说的减损了再减损的道。」

孔子观于东流之水.子贡问曰:“君子所见大水,必观焉何也?”孔子对曰:“以其不息,且遍与诸生而不为也.夫水似乎德,遍与诸生者物得水而后生水不与生而又不德也其流也则卑下,倨邑必修,其理似义;浩浩乎无屈尽之期,此似道;流行赴百仞之?而不惧,此似勇;至量必平之,此似法;盛而不求概,此似正;绰约微达,此似察;发源必东,此似志;以出以入,万物就以化絜,此似善化也.水之德有若此,是故君子见,必观焉.”

孔子观看向东流的水。子贡问:「君子看见大水一定观看,为什么?」孔子回答:「因为它不停息,并且普遍给予各种生物却不自以为有功。水好像德【普遍给予各种生物:物得到水然后才生,水并不把生育据为己有,又不自以为有德】。它流动就趋向卑下,弯曲的地方一定修治,那条理好像义;浩浩没有穷尽的期限,这好像道;流行奔赴百仞的深谷而不惧,这好像勇;到了量器里一定持平,这好像法;盛满却不求刮平,这好像正;柔弱细微却能通达,这好像察;发源一定向东,这好像志;出去进来,万物靠它变得洁净,这好像善于教化。水的德有这些,所以君子看见一定观看。」

子贡观于鲁庙之北堂,出而问于孔子曰:“向也赐观于太庙之堂,未既辍,还瞻北盖,皆断焉,辍止观北面之盖断绝也彼将有说耶?匠过之也.”孔子曰:“太庙之堂宫,致良工之匠,匠致良材,尽其功巧,盖贵久矣,尚有说也.”尚犹必也言必有说

子贡观看鲁庙的北堂,出来问孔子:「刚才赐观看太庙的堂,还没有看完,回头看北面的盖板,都折断了【辍是停止观看;北面的盖板断绝】。那里会有说法吗?还是工匠的过失?」孔子说:「太庙的堂屋,请来好工匠,工匠用上好材料,用尽工巧,看重久远已经很久了,一定有说法。」【尚就是必,是说一定有说法】

孔子曰:“吾有所齿,有所鄙,有所殆.夫幼而不能强学,老而无以教,吾耻之;去其乡事君而达,卒遇故人,曾无旧言,吾鄙之;事君而达得志于君而见故人曾无旧言是弃其平生之旧交而无进之之心者乎与小人处而不能亲贤,吾殆之.”殆危也夫疏贤而近小人是危亡之道也

孔子说:「我有感到羞耻的,有感到鄙陋的,有感到危险的。年幼却不能努力学习,年老却没有可以教人的,我以此为耻;离开乡里事奉君而显达,忽然遇见故人,竟没有一句叙旧的话,我以此为鄙【事君而显达,在君那里得志,看见故人却没有旧话,是抛弃平生旧交而没有引进的心意】;跟小人相处却不能亲近贤人,我以此为危。」【殆是危。疏远贤人而亲近小人,是危亡的路】

子路见于孔子.孔子曰:“智者若何?仁者若何?”子路对曰:“智者使人知己,仁者使人爱己.”子曰:“可谓士矣.”子路出,子贡入,问亦如之.子贡对曰:“智者知人,仁者爱人.”子曰:“可谓士矣.”子贡出,颜回入,问亦如之.对曰:“智者自知,仁者自爱.”子曰:“可谓士君子矣.”

子路见孔子。孔子说:「智者怎么样?仁者怎么样?」子路回答:「智者让人知道自己,仁者让人爱自己。」孔子说:「可以称得上士了。」子路出去,子贡进来,问的也一样。子贡回答:「智者知道别人,仁者爱别人。」孔子说:「可以称得上士了。」子贡出去,颜回进来,问的也一样。颜回回答:「智者自己知道自己,仁者自己爱自己。」孔子说:「可以称得上士君子了。」

子贡问于孔子曰:“子从父命孝,臣从君命贞乎?奚疑焉.”孔子曰:“鄙哉赐,汝不识也.昔者明王万乘之国,有争臣七人,则主无过举;天子有三公四辅主谏争以救其过失也四辅前曰疑后曰丞左曰辅右曰弼也千乘之国,有争臣五人,则社稷不危也;诸侯有三卿股肱之臣有内外者也故有五人焉百乘之家,有争臣三人,大夫之臣有室老家相邑宰凡三人能以义谏诤则禄位不替;父有争子,不陷无礼;士有争友,不行不义.士虽有臣既微且陋不能以义匡其君故须朋友之谏争于己然后不义之事不得行之者也故子从父命,奚讵为孝?臣从君命,奚讵为贞?夫能审其所从,当详审所宜从与不之谓孝,之谓贞矣.”

子贡问孔子:「儿子听从父命就是孝,臣听从君命就是贞吗?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孔子说:「浅陋啊赐,你不明白。从前明王拥有万乘的国,有谏诤的臣七人,主上就没有错误的举动【天子有三公四辅主持谏诤来补救过失;四辅:前叫疑,后叫丞,左叫辅,右叫弼】;千乘的国,有谏诤的臣五人,社稷就不危险【诸侯有三卿作为股肱,又有内外之臣,所以是五人】;百乘的家,有谏诤的臣三人,禄位就不会废弃【大夫的臣有室老、家相、邑宰,共三人,能按义谏诤,禄位就不废】;父亲有谏诤的儿子,就不陷入无礼;士有谏诤的朋友,就不做不义的事【士即使有臣,既微且陋,不能按义匡正他的君,所以需要朋友对自己谏诤,然后不义的事才不得实行】。所以儿子听从父命,哪里就算孝?臣听从君命,哪里就算贞?能审察所该听从的【应当详审该从还是不该从】,才叫做孝,叫做贞。」

子路盛服见于孔子.子曰:“由是倨倨者何也?夫江始出于岷山,其源可以滥觞,觞可以盛酒言其微及其至于江津,不舫舟不避风则不可以涉,非唯下流水多耶?今尔衣服既盛,颜色充盈,天下且孰肯以非告汝乎?”子路趋而出,改服而入,盖自若也.子曰:“由志之,吾告汝,奋于言者华,自矜奋于言者华而无实奋于行者伐,自矜奋行者是自伐夫色智而有能者,小人也.故君子知之曰智,言之要也,不能曰不能,行之至也.言要则智,行至则仁,既仁且智,恶不足哉!”

子路穿着盛装见孔子。孔子说:「由,这样傲慢是为什么?长江从岷山开始流出,源头盛得下一杯酒【觞可以盛酒,是说它微小】;等到到了江津,不乘船、不避开风就不可以渡过,难道只是因为下游水多吗?如今你衣服已经盛美,神色已经充盈,天下还有谁肯把不对的地方告诉你呢?」子路快步出去,改换衣服再进来,神色才自如。孔子说:「由记住,我告诉你:在言语上逞强的人华而不实【自己矜夸言语,就是华而无实】;在行为上逞强的人是自我夸耀【自己矜夸行为,就是自我夸耀】。神色里露出聪明而又有才能的,是小人。所以君子知道就说知道,这是说话的要领;不能就说不能,这是行为的极至。说话得要领就是智,行为到极至就是仁。既仁又智,哪里还会不足呢!」

子路问于孔子曰:“有人于此,披褐而怀玉,何如?”褐毛布衣子曰:“国无道,隐之可也;国有道,则衮冕而执玉.”衮冕文衣盛饬

子路问孔子:「有人在这里,穿着粗布衣却怀里藏着玉,怎么样?」【褐是毛布衣】孔子说:「国没有道,隐起来可以;国有道,就穿礼服、执玉圭。」【衮冕是有文饰的盛装】

好生第十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昔者舜冠何冠乎?”孔子不对.公曰:“寡人有问于子而子无言,何也?”对曰:“以君之问不先其大者,故方思所以为对.”公曰:“其大何乎?”孔子曰:“舜之为君也,其政好生而恶杀,其任授贤而替不肖,德若天地而静虚,化若四时而变物,是以四海承风,畅于异类,异类四方之夷狄也凤翔麟至,鸟兽驯德,驯顺无他也,好生故也.君舍此道,而冠冕是问,是以缓对.”

鲁哀公问孔子:「从前舜戴的是什么冠?」孔子不回答。哀公说:「寡人有问,您却不说话,为什么?」孔子回答:「因为君的问没有先问大的,所以正在想怎样对答。」哀公说:「大的是什么?」孔子说:「舜做君,政事爱好生育而厌恶杀,任用授予贤人而替换不肖。德像天地一样静虚,教化像四时一样变化万物,因此四海承受风化,畅通到不同种类【异类是四方的夷狄】,凤凰飞翔、麒麟到来,鸟兽被德驯服【驯是顺】。没有别的,是爱好生育的缘故。君放下这条道,却问冠冕,所以回答得慢。」

孔子读史至楚复陈,陈夏征舒杀其君楚庄王讨之因陈取之而申叔时谏庄王从之还复陈喟然叹曰:“贤哉楚王!轻千乘之国,而重一言之信,匪申叔之信,不能达其义,匪庄王之贤,不能受其训.”

孔子读史读到楚国恢复陈【陈国夏征舒杀了君,楚庄王讨伐他,趁机占有陈;申叔时进谏,庄王听从,归还并恢复陈】,叹息说:「贤啊楚王!看轻千乘的国,却看重一句话的信用。没有申叔时的诚信,不能显明那义;没有庄王的贤,不能接受那训导。」

孔子常自筮其卦,得贲焉,愀然有不平之状.子张进曰:“师闻卜者得贲卦,吉也,而夫子之色有不平,何也?”孔子对曰:“以其离耶!在周易,山下有火谓之贲,离上艮下离为火艮为山非正色之卦也.夫质也黑白宜正焉,今得贲,非吾兆也.贲饰吾闻丹漆不文,白玉不雕,何也?质有余不受饰故也.”孔子曰:“吾于甘棠,见宗庙之敬甚矣,邵伯听讼于甘棠爱其树作甘棠之诗也思其人必爱其树,尊其人必敬其位,道也.”

孔子常常自己问卜得卦,得到贲卦,脸色愀然有不平的样子。子张上前说:「师听说问卜的人得到贲卦是吉,夫子的神色却有不平,为什么?」孔子回答:「因为它是离啊!在《周易》里,山下有火叫做贲【离上艮下,离是火,艮是山】,不是正色的卦。质地黑白应当端正,如今得到贲,不是我的兆【贲是文饰】。我听说丹漆不必再加文采,白玉不必再雕琢,为什么?质地已经足够,不再接受文饰。」孔子说:「我从甘棠看见对宗庙的敬已经很深了【召伯在甘棠树下听讼,后人爱那棵树,作了甘棠的诗】。思念那个人一定爱他的树,尊崇那个人一定敬他的位子,这就是道。」

子路戎服见于孔子,拔剑而舞之,曰:“古之君子,以剑自卫乎?”孔子曰:“古之君子忠以为质,仁以为卫,不出环堵之室,而知千里之外,有不善则以忠化之,侵暴则以仁固之,何持剑乎?”子路曰:“由乃今闻此言,请摄齐以受教.”齐裳下缉也受教者摄齐升堂

子路穿着军服见孔子,拔剑起舞,说:「古代的君子用剑自卫吗?」孔子说:「古代的君子把忠当做质地,把仁当做护卫,不出环堵那么大的屋子,却知道千里之外。有不善就用忠来感化,有侵暴就用仁来巩固,还持剑做什么?」子路说:「由如今才听到这话,请提起衣襟来接受教导。」【齐是裳下的缝边;接受教导的人提起衣襟升堂】

楚王出游,亡弓,左右请求之.王曰:“止,楚王失弓,楚人得之,又何求之!”孔子闻之,惜乎其不大也,不曰人遗弓,人得之而已,何必楚也.王恭王弓鸟?之良弓

楚王出游,丢了弓,左右请求去找。王说:「停下。楚王丢了弓,楚人得到它,还找什么!」孔子听到后,惋惜他格局不大,不说人丢了弓、人得到它就够了,何必限定楚。王是楚共王,那弓是良弓。

孔子为鲁司寇,断狱讼皆进众议者而问之,曰:“子以为奚若?某以为何若?”皆曰云云如是,然后夫子曰:“当从某子几是.”近也重狱事故与众议之

孔子做鲁司寇,判决讼狱都让众人来评议,问他们:「您以为怎么样?某人以为怎么样?」大家都这样说了,然后夫子才说:「应当依从某子,大致是这样。」【几是近。看重狱事,所以跟众人商议】

孔子问漆雕凭曰:“子事臧文仲武仲及孺子容,此三大夫孰贤?”对曰:“臧氏家有守龟焉,名曰蔡,文仲三年而为一兆,武仲三年而为二兆,孺子容三年而为三兆,凭从此之见,若问三人之贤与不贤,所未敢识也.”孔子曰:“君子哉漆雕氏之子,其言人之美也,隐而显;言人之过也,微而着.智而不能及,明而不能见,孰克如此.”克能也而宜为如也

孔子问漆雕凭:「你事奉过臧文仲、臧武仲和孺子容,这三位大夫谁贤?」回答:「臧氏家里有守龟,名叫蔡。文仲三年占一次兆,武仲三年占两次兆,孺子容三年占三次兆。凭从这一点来看,若问三人贤还是不贤,还不敢识别。」孔子说:「君子啊,漆雕氏的儿子。他说人的美,隐约却显明;说人的过失,微细却清楚。智却不能赶上,明却不能看清,谁能像这样。」【克是能,而宜读作如】

鲁公索氏,先落反将祭而亡其牲.孔子闻之曰:“公索氏不及二年将亡,后一年而亡.”门人问曰:“昔公索氏亡其祭牲,而夫子曰,不及二年必亡,今过期而亡,夫子何以知其然?”孔子曰:“夫祭者,孝子所以自尽于其亲,将祭而亡其牲,则其余所亡者多矣.若此而不亡者,未之有也.”

鲁国公索氏,将要祭祀却丢失了牺牲。孔子听到后说:「公索氏不到两年将要灭亡。」后来一年就灭亡了。门人问:「从前公索氏丢失祭牲,夫子说不到两年一定灭亡,如今过了一年就亡了,夫子怎么知道会这样?」孔子说:「祭祀,是孝子用来对双亲尽心的。将要祭却丢失牺牲,那么其余所丢失的一定还多。像这样却不灭亡的,从来没有。」

虚芮二国争田而讼,连年不决,乃相谓曰:“西伯仁也,西伯文王盍?質之.”盍何不质正也入其境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朝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于卿.虚芮之君曰:“嘻!吾侪小人也,侪等不可以入君子之朝.”远自相与而退,咸以所争之田为闲田也.孔子曰:“以此观之,文王之道,其不可加焉,不令而从,不教而听,至矣哉.”

虞、芮两国争田打官司,连年不能决断,就互相说:「西伯仁【西伯是周文王】,何不向他求公正?」【盍是何不,质是正】进入他的境内,耕地的人让出田界,走路的人让路;进入他的朝廷,士让给大夫,大夫让给卿。虞芮的君说:「唉!我们这一等人是小人【侪是等】,不可以进入君子的朝廷。」远远地各自退回,都把所争的田当做闲田。孔子说:「从这里看,文王的道不可以再增加了。不下令而人跟从,不教导而人听从,到极点了。」

曾子曰:“狎甚则相简,庄甚则不亲,是故君子之狎足以交欢,其庄足以成礼.”孔子闻斯言也,曰:“二三子志之,孰谓参也不知礼乎!”

曾参说:「亲昵过分就会互相简慢,庄重过分就不会亲近。所以君子的亲昵足够用来交欢,他的庄重足够用来成礼。」孔子听到这话,说:「你们记住,谁说参不知道礼呢!」

哀公问曰:“绅委章甫,委委貌章甫冠名也有益于仁乎?”孔子作色而对曰:“君胡然焉,衰麻苴杖者,志不存乎乐,非耳弗闻,服使然也;黼黻衮冕者,容不袭慢,非性矜庄,服使然也;介胃执戈者,无退懦之气,非体纯猛,服使然也.且臣闻之,好肆不守折,言市弗能为廉好肆不守折也而长者不为市,言长者之行则不为市买之事窃夫其有益与无益,君子所以知.”窃宜为察孔子谓子路曰:“见长者而不尽其辞,虽有风雨,吾不能入其门矣.故君子以其所能敬人,小人反是.”

鲁哀公问:「束绅、戴委貌、戴章甫【委是委貌,章甫是冠名】,对仁有益吗?」孔子变了脸色回答:「君怎么这样说。穿着衰麻、拄着苴杖的人,志向不在快乐,不是耳朵听不见,是丧服使他这样;穿着黼黻衮冕的人,容貌不轻慢,不是本性矜庄,是礼服使他这样;穿着甲胄、拿着戈的人,没有退缩怯懦的气,不是身体天生猛,是军服使他这样。况且臣听说:爱好市肆的人不守折损【是说市上不能做廉洁的买卖,爱好市肆就不守折损】,而长者不做市买的事【是说长者的行为就不做市买】。察看那有益与无益,君子因此知道。」【窃应当是察】孔子对子路说:「看见长者却不把话说完,即使有风雨,我也不能进他的门。所以君子用自己所能的来敬人,小人正好相反。」

孔子谓子路曰:“君子以心导耳目,立义以为勇;小人以耳目导心,不愻以为勇.故曰退之而不怨,先之斯可从已.”言人退之不怨先之则可从足以为师也

孔子对子路说:「君子用心来引导耳目,树立义来作为勇;小人用耳目来引导心,不恭顺来作为勇。所以说:让他退后他不怨,让他在前就可以跟从。」【是说人退后他不怨,让他在前就可以跟从,足够做老师】

孔子曰:“君子三患,未之闻,患不得闻;既得闻之,患弗得学;既得学之,患弗能行.有其德而无其言,君子耻之;有其言而无其行,君子耻之;既得之,而又失之,君子耻之;地有余民不足,君子耻之;众寡均而人功倍己焉,君子耻之.”凡兴功业多少与人同而功殊倍己故耻之也

孔子说:「君子有三件忧患:还没有听到,忧患不能听到;已经听到了,忧患不能学到;已经学到了,忧患不能实行。有那德却没有那话,君子以为耻;有那话却没有那行为,君子以为耻;已经得到又失去,君子以为耻;土地有余而民不足,君子以为耻;人数多少相同而别人的功劳比自己加倍,君子以为耻。」【凡是兴办功业,多少与人相同而功劳却比自己加倍,所以以为耻】

鲁人有独处室者,邻之厘妇,厘寡妇也亦独处一室.夜暴风雨至,厘妇室坏,趋而托焉,鲁人闭户而不纳,厘妇自牖与之言:“何不仁而不纳我乎?”鲁人曰:“吾闻男女不六十不同居,今子幼吾亦幼,是以不敢纳尔也.”妇人曰:“子何不如柳下惠?然妪不建门之女,国人不称其乱.”鲁人曰:“柳下惠则可,吾固不可.吾将以吾之不可,学柳下惠之可.”孔子闻之曰:“善哉!欲学柳下惠者,未有似于此者,期于至善而不袭其为,可谓智乎!”

鲁人有独自住一室的,邻居的寡妇【厘是寡妇】也独自住一室。夜里暴风雨来了,寡妇的屋子坏了,跑来投靠。鲁人关门不接纳。寡妇从窗户跟他说:「为什么不仁、不接纳我呢?」鲁人说:「我听说男女不到六十不同居。如今你年幼,我也年幼,因此不敢接纳你。」妇人说:「你为什么不像柳下惠?那样,国人不说他淫乱。」鲁人说:「柳下惠可以,我本来不可以。我将用我的不可以,来学柳下惠的可以。」孔子听到后说:「好啊!想学柳下惠的,没有比这个更像的。期望到至善却不照搬他的做法,可以称得上智了!」

孔子曰:“小辩害义,小言破道,关睢兴于鸟而君子美之,取其雄雌之有别;鹿鸣兴于兽,而君子大之,取其得食而相呼.若以鸟兽之名嫌之,固不可行也.”

孔子说:「琐碎的辩损害义,琐碎的话破坏道。《关雎》从鸟兴起,君子却赞美它,是取雄雌有分别;《鹿鸣》从兽兴起,君子却看重它,是取得到食物而互相呼唤。如果因为鸟兽的名称就嫌弃,本来就不可以实行。」

孔子谓子路曰:“君子而强气,而不得其死;小人而强气,则刑戮荐蓁.豳诗曰:‘殆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殆及也彻剥也桑土桑根也鸱鸮天未雨剥取桑根以缠绵其牖户喻我国家积累之功乃难成之苦者也今汝下民,或敢侮余.’”今者周公时言我先王致此大功至艰而下民敢侵侮我周道谓管蔡之属不可不遏绝之以存周室者也孔子曰:“能治国家之如此,虽欲侮之,岂可得乎?周自后稷积行累功,以有爵土,公刘重之以仁,及至大王亶甫,敦以德让,其树根置本,备豫远矣.初,大王都豳,翟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于是属耆老而告之,所欲吾土地.吾闻之君子不以所养而害人,二三子何患乎无君?遂独与大姜去之,踰梁山,邑于岐山之下.豳人曰:‘仁人之君,不可失也,从之如归市焉.’天之与周,民之去殷久矣,若此而不能天下,未之有也,武庚恶能侮.武庚纣子名禄父与管叔共为乱也鄁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骖之以服和调节中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政乎!夫为组者,●纰于此,成文于彼,言其动于近,行于远也.执此法以御民,岂不化乎!竿旄之忠告至矣哉!”竿旄之诗者乐乎善道告人取喻于素丝良马如组纰之义

孔子对子路说:「君子意气过强,就不能得到善终;小人权势过强,刑罚杀戮就会接连到来。《豳风》的诗说:『等到天还没有阴雨,剥取那桑根,缠缚好窗户。【殆是及,彻是剥,桑土是桑根。鸱鸮在天未下雨时剥取桑根来缠缚窗户,比喻我们国家积累的功劳是难成的苦】如今你们下面的民,有人敢欺侮我。』」【如今是周公的时候,是说先王成就这大功极为艰难,下面的民竟敢侵侮我周的道,指管蔡一类,不可不遏止他们来保全周室】孔子说:「能像这样治理国家,即使有人想欺侮,哪里能得手?周从后稷积累德行功劳,因而有爵有土;公刘再加上仁;到了太王亶父,用德和谦让来敦厚。他树立根本、安置根基,预备得已经很远了。起初太王建都在豳,翟人侵犯,用皮币事奉他们,不能免;用珠玉事奉他们,不能免。于是召集耆老告诉他们:他们要的是我的土地。我听说君子不用养活人的东西来害人,你们何必忧虑没有君?于是独自与太姜离开,越过梁山,在岐山下面建邑。豳人说:『仁人的君,不可以失去。』跟从他像赶集一样。上天给予周、民离开殷已经很久了。像这样却不能得天下,从来没有。武庚哪里能欺侮【武庚是纣的儿子,名禄父,与管叔一起作乱】。《鄘风》的诗说:『手里握着缰绳像织组,两旁的骖马配合得像这样。』」【骖和服马调和,节奏在中】孔子说:「作这首诗的人,大概知道政吧!织组的人,在这边理丝,在那边成就花纹,是说在近处举动、在远处实行。拿这个办法来驾驭民,难道不感化吗!《竿旄》的忠告到极点了!」【《竿旄》这首诗乐于把善道告诉人,取喻于素丝良马,和织组理丝的意思一样】

孔子家语卷三

观周第十一

孔子谓南宫敬叔曰:“吾闻老聃博古知今,敬叔孟僖子子也老聃老子博古知今而好道通礼乐之原,明道德之归,则吾師也,今將?矣.”对曰:“谨受命.”遂言于鲁君曰:“臣受先臣之命,先臣僖子云孔子圣人之后也,圣人殷汤灭于宋,孔子之先去宋奔鲁故曰灭于宋也其祖弗父何,始有国而授厉公,弗父何缗公世子厉公兄也让国以受厉公春秋传曰以有宋而授厉公宜始始也始有宋也及正考父佐戴武宣,正考父何之曾孙也戴武宜三公也三命兹益恭.考父士一命其大夫再命卿三命是也故其鼎铭曰:‘臣有功德君命铭之于其宗庙之鼎也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伛恭于偻俯恭于伛循墙而走,言恭之甚亦莫余敢侮,余我也我考父也以其恭如此故人亦莫之侮饘于是,粥于是,以餬其口,饘糜也为糜粥于此鼎言至俭也其恭俭也,若此.’”臧孙纥有言:“圣人之后,若不当世,纥臧武仲弗父何殷汤之后而不继世为宋君则必有明君而达者焉,孔子少而好礼,其将在矣.”将在孔子属臣曰:“汝必师之,今孔子将适周,观先王之遗制,考礼乐之所极,斯大业也,君盍以乘資之,臣請與?.”公曰:“诺.”与孔子车一乘,马二疋,坚其侍御.敬叔与俱至周,问礼于老聃,访乐于苌弘,弘周大夫历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则,则法察庙朝之度.宗庙朝廷之法度也于是喟然曰:“吾乃今知周公之圣,与周之所以王也.”及去周,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者送人以言,吾虽不能富贵,而窃仁者之号,请送子以言乎.凡当今之士,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讥议人者也;博辩闳达而危其身,好发人之恶者也;无以有己为人子者,身父母有之也无以恶己为人臣者.”言听则仕不用则退保身全行臣之节也孔子曰:“敬奉教.”自周反鲁,道弥尊矣.远方弟子之进,盖三千焉.

孔子对南宫敬叔说:「我听说老聃博古知今【敬叔是孟僖子的儿子;老聃就是老子,博古知今而爱好道】,通晓礼乐的根源,明白道德的归宿,那就是我的老师,如今将要去。」敬叔回答:「谨受命。」于是对鲁君说:「臣接受先臣的命令。先臣僖子说:孔子是圣人的后裔【圣人殷汤在宋绝灭;孔子的祖先离开宋奔鲁,所以说灭于宋】。他的祖先弗父何,开始有国却授给厉公【弗父何是缗公的世子,厉公的兄长,把国让给厉公。《春秋》传说他因为有宋而授给厉公,「始」是开始有宋】。到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正考父是弗父何的曾孙;戴、武、宣是三公】,三次受命越发恭敬【考父:士一命,大夫再命,卿三命】。所以他的鼎铭说:『【臣有功德,君命令铭刻在宗庙的鼎上】一命就弯腰,再命就曲背,三命就俯身【伛比偻更恭,俯比伛更恭】,顺着墙根走【是说恭敬到极点】,也没有人敢欺侮我【余是我,我是考父;因为他这样恭,所以人也没有欺侮他的】。稠粥在这鼎里,稀粥也在这鼎里,用来糊口【𫗴是糜;在这鼎里做糜粥,是说极为节俭】。』他的恭俭像这样。」臧孙纥有话说:「圣人的后裔,如果不能当世为君【纥是臧武仲。弗父何是殷汤之后却不继世做宋君】,就一定有明君使他显达。孔子年少就爱好礼,大概就应在他身上了。」【将在孔子】嘱咐臣说:「你一定要拜他为师。如今孔子将要到周,观看先王留下的制度,考求礼乐所达到的极点,这是大业。君何不供给车马,臣请求一同去。」公说:「好。」给孔子车一乘、马两匹,并加固侍御。敬叔与他一起到周,向老聃问礼,向苌弘访乐【弘是周大夫】,遍历郊社的处所,考求明堂的法则【正如法】,审察宗庙朝廷的法度。于是叹息说:「我如今才知道周公的圣,以及周所以称王的缘故。」等到离开周,老子送他说:「我听说富贵的人送人用财,仁者送人用话。我虽然不能富贵,却私下取仁者的名号,请用话送给你。凡是当今的士,聪明深察却接近死亡的,是爱好讥议别人的人;博辩闳达却危害自身的,是爱好揭发别人过失的人。做儿子的不要只顾自己【身是父母所有】,做臣的不要憎恶自己。」【话被听用就出仕,不被用就退去,保全自身和德行,是臣的节】孔子说:「恭敬地接受教导。」从周回鲁,道更加被尊崇。远方弟子前来的,大约三千人。

孔子观乎明堂,睹四门墉有尧舜之容,桀纣之象,而各有善恶之状,兴废之诫焉.又有周公相成王,抱之负斧扆,南面以朝诸侯之图焉,世之博学者谓周公便履天子之位失之远矣也孔子徘徊而望之,谓从者曰:“此周之所以盛也.夫明镜所以察形,?古者所以知今,人主不務襲跡於其所以安存,而忽怠所以危亡,是猶未有以異於卻走而欲求及前人也,岂不惑哉.”

孔子观看明堂,看见四门的墙上有尧舜的容貌、桀纣的形象,各自带着善恶的情状、兴废的警戒。又有周公辅相成王、抱着他、背靠斧纹屏风、面朝南接受诸侯朝见的图【世上博学的人说周公便即天子之位,差得远了】。孔子徘徊观望,对跟随的人说:「这就是周所以兴盛的缘故。明镜用来察看形体,古代用来知道当今。人主不努力沿袭那些使人安存的事迹,却怠慢那些使人危亡的教训,就像还没有什么不同于倒退着走却想赶上前面的人,难道不迷惑吗?」

孔子观周,遂入太祖后稷之庙,庙堂右阶之前,有金人焉,三缄其口,而铭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安乐必戒,虽处安乐必警戒也无所行悔.言当详而后行所悔之事不可复行勿谓何伤,其祸将长.勿谓何害,其祸将大.勿喟不闻,神将伺人.焰焰不灭,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终为江河.绵绵不绝,或成网罗.绵绵微细若不绝则有成罗网者也毫末不札,将寻斧柯.如毫之末言至微也札拔也寻用者也诚能慎之,福之根也.口是何伤,祸之门也.强梁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盗憎主人,民怨其上,君子知天下之不可上也,故下之.知众人之不可先也,故后之.温恭慎德,使人慕之.执雌持下,人莫踰之.人皆趋彼,我独守此.人皆或之,我独不徙.或之东西转移之貌内藏我智,不示人技,我虽尊高,人弗我害,谁能于此.江海虽左,长于百川,以其卑也.水阴长右江海虽在于其左而能为百川长以其能下天道无亲,而能下人,戒之哉!”孔子既读斯文也,顾谓弟子曰:“小人识之,音志此言实而中,情而信.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战战恐也兢兢戒也恐坠也恐陷也行身如此,岂以口过患哉?”孔子见老聃而问焉,曰:“甚矣道之于今难行也,吾比执道,而今委质以求当世之君而弗受也,道于今难行也.”老子曰:“夫说者流于辩,流犹过也失也听者乱于辞,如此二者,则道不可以忘也.”

孔子观看周,于是进入太祖后稷的庙。庙堂右阶前面有个铜人,嘴被封了三层,背上铭文说:「古代慎言的人。警戒啊!不要多说话,多说话就多失败;不要多做事,多做事就多祸患。处在安乐里一定要警戒【即使处在安乐也一定警戒】,所做的事不要后悔【应当详察然后实行,后悔的事不可再做】。不要说有什么损伤,那祸将要长久;不要说有什么妨害,那祸将要大。不要说没有人听见,神将要窥伺人。小小的火苗不灭,熊熊燃烧时怎么办?细流不堵塞,终究成为江河。绵绵不绝,或许结成网罗【绵绵是微细,若不绝就会结成罗网】。毫末不拔除,将要用上斧柯【像毫的末端是说极微,札是拔,寻是用】。真能谨慎,就是福的根;口有什么损伤,却是祸的门。强横的人得不到善终,好胜的人一定遇到敌手。盗贼憎恶主人,民怨恨在上的。君子知道天下不可以凌驾,所以处在下面;知道众人不可以抢先,所以处在后面。温和恭敬、谨慎于德,使人仰慕。守住柔弱、持守低下,没有人能超过。人都趋向那边,我独自守住这里;人都游移不定,我独自不迁徙【或是东西转移的样子】。内里藏着我的智,不向人显示技能。我即使尊高,人也不害我。谁能做到这样?江海虽然在左边,却比百川长久,因为它卑下【水属阴,在右;江海虽然在左,却能做百川之长,因为它能处下】。天道没有偏私,却能处在人下面。警戒啊!」孔子读完这篇文字,回头对弟子说:「小子记住【音志】,这话朴实而中肯,合情而可信。《诗经》说:『战战兢兢,像面临深渊,像踩着薄冰。』【战战是恐,兢兢是戒,怕坠落,怕陷入】立身行事像这样,难道还会因为口过而有祸患吗?」孔子见老聃并向他请教,说:「道在当今难实行,已经很严重了。我近来执守道,如今委质去求当世的君却不被接受,道在当今难实行啊。」老子说:「说的人流失在辩才里【流是过、是失】,听的人迷乱在言辞里。像这两样,道就不可以忘掉。」

弟子行第十二

卫将军文子,卫卿名弥牟也问于子贡曰:“吾闻孔子之施教也,先之以诗书,而道之以孝悌,说之以仁义,观之以礼乐,然后成之以文德,盖入室升堂者,七十有余人,其孰为贤?”子贡对以不知.文子曰:“以吾子常与学贤者也,不知何谓?

卫将军文子【卫卿,名弥牟】问子贡:「我听说孔子施行教导,先用诗书,再用孝悌来引导,用仁义来解说,用礼乐来观示,然后用文德来成就。大概进入室内、升上厅堂的有七十多人,谁最贤?」子贡回答说不知道。文子说:「吾子常常跟贤人一起学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子贡对曰:“贤人无妄,贤人无妄举动不妄知贤即难,故君子之言曰:‘智莫难于知人,是以难对也.’”文子曰:“若夫知贤莫不难,今吾子亲游焉,是以敢问.”子贡曰:“夫子之门人盖有三千就焉,赐有逮及焉,未逮及焉,故不得遍知以告也.”文子曰:“吾子所及者,请问其行.”子贡对曰:“夫能夙兴夜寐,讽诵崇礼,行不贰过,贰再也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称言不苟,举言典法不苟且也是颜回之行也.孔子说之以诗曰:‘媚兹一人,应侯慎德,一人天子也应当也侯惟也言颜渊之德之以媚爱天子当于其心惟慎德永言孝思,孝思惟则.’言能长是孝道足以为法则也若逢有德之君,世受显命,不失厥名,以御于天子,则王者之相也.在贫如客,言不以贫累志矜庄如为客也使其臣如借,言不有其臣如借使之也不迁怒,不深怨,不录旧罪,是冉雍之行也.孔子论其材曰:‘有土之君子也,有众使也,有刑用也,然后称怒焉.’言有土地之君有众足使有刑足用然后可以称怒冉雍非有土之君故使其臣如借而不加怒也孔子告之以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冉雍能终其行疋夫不怒,唯以亡其身.’因说不怒之义遂及疋夫以怒亡身不畏强御,不侮矜寡,其言循性,循其性也而言不诬其尔其都以富,仲由长于富贵材任治戎,戎军旅也是仲由之行也.孔子和之以文,说之以诗曰:‘受小拱大拱而为下国骏庞,荷天子之龙,孔子曰和仲由以文说之以诗此其义也拱法也骏大也庞厚也龙荷之言受大小法为下国大厚乃可任天下道也不戁不悚,敷奏其勇.’戁恐悚惧敷陈奏荐强乎武哉,文不胜其质,言子路强勇文不胜其质恭老恤幼,不忘宾旅,宾旅谓寄客也好学博艺,省物而勤也,省录诸事而能勤也是冉求之行也.孔子因而语之曰:‘好学则智,恤孤则惠,恭则近礼,勤则有继,尧舜笃恭以王天下,其称之也,曰宜为国老.’国老助宣德教齐庄而能肃,志通而好礼,摈相两君之事,笃雅有节,是公西赤之行也.子曰:‘礼经三百,可勉能也,’礼经三百可勉学而能知威仪三千则难也.能躬行三千之威仪则难可为而公西赤能躬行之公西赤问曰:‘何谓也?

子贡回答:「贤人没有妄动【贤人没有妄动,举动不妄】,知道贤就难,所以君子的话说:『智没有比知人更难的。』因此难以对答。」文子说:「至于知道贤没有不难的。如今吾子亲自在门下游学,因此敢问。」子贡说:「夫子的门人大约有三千人前来就学,赐有赶上的,有没赶上的,所以不能遍知来告诉。」文子说:「吾子所赶上的,请问他们的德行。」子贡回答:「能够早起晚睡,讽诵、崇尚礼,行为不重犯过失【贰是再;有不善未尝不知道,知道了未尝再做】,称说不苟且【举言合于典法,不苟且】,这是颜回的德行。孔子用诗称说他:『亲爱这一人,应当慎于德。【一人是天子;应是当,侯是惟。是说颜渊的德足以使天子亲爱,当于他的心,惟在慎德】永远说着孝的思念,孝的思念可以做法则。』【是说能长久保持这条孝道,足够做法则】如果遇到有德的君,世代接受显赫的任命,不失去他的名,来事奉天子,就是王者的辅相。处在贫穷里像做客【是说不以贫拖累志向,矜庄像做客】,使用他的臣像借用【是说不把臣据为己有,像借来使用】,不把怒气转移到别人身上,不深结怨恨,不记旧罪,这是冉雍的德行。孔子评论他的才说:『有土地的君子,有民众可以役使,有刑罚可以使用,然后才谈得上发怒。』【是说有土地的君,有众足够役使,有刑足够使用,然后可以称怒;冉雍不是有土的君,所以使用臣像借用,而不加怒】孔子用诗告诉他:『没有开头不好的,很少能有终结。【冉雍能终结他的德行】匹夫不控制怒,只会因此亡身。』【因而说到不怒的义,于是说到匹夫因怒亡身】不畏惧强暴,不欺侮鳏寡,说话顺着本性【顺着本性说话,不诬罔】,那仪容足以当得富贵,才力足以担当治军【戎是军旅】,这是仲由的德行。孔子用文来调和他,用诗来称说:『接受小法大法,给下国做厚实的依靠,担负天子的荣宠。【孔子用文来调和仲由,用诗称说,就是这个意思。拱是法,骏是大,庞是厚,龙是担负。是说接受大小法则,给下国做大而厚的依靠,才可以担当天下的道】不恐惧不惊惶,敷陈进献他的勇。』【戁是恐,悚是惧,敷是陈,奏是荐】勇武强啊,文胜不过他的质【是说子路强勇,文胜不过质】。恭敬老人、体恤幼小,不忘记寄居的宾客【宾旅是寄客】,好学而技艺广博,省察事物而勤勉【省录诸事而能勤】,这是冉求的德行。孔子因而告诉他:『好学就是智,体恤孤弱就是惠,恭敬就接近礼,勤勉就有后续。尧舜切实恭敬来称王天下。称许他,说应当做国老。』【国老帮助宣布德教】齐庄而能严肃,志向通达而爱好礼,担任两国之间的傧相,笃厚雅正而有节度,这是公西赤的德行。孔子说:『礼经三百篇,可以努力学到,』【礼经三百可以努力学习而能知道;威仪三千就难了。能亲身实行三千条威仪很难,而公西赤能亲身实行】公西赤问:『什么意思?

’子曰:‘貌以傧礼,礼以傧辞,是谓难焉.’言所以为者当观容貌而傧相其礼度其礼而傧相其辞度事制仪故难也众人闻之,以为成也.孔子语人曰:‘当宾客之事,则达矣.”众人闻公西赤能行三千之威仪故以为成也孔子曰当宾客之事则达未尽达于治国之本体也谓门人曰:‘二三子之欲学宾客之礼者,其于赤也,满而不盈,实而如虚,过之如不及,先王难之.’盈而如虚过而不及是先王之所难而会参体其行博无不学,其貌恭,其德敦,其言于人也,无所不信,其骄于人也,常以浩浩,浩然志大骄太貌也大人富贵者也是以眉寿,不慕富贵安静虚无所以为之富贵是曾参之行也.孔子曰:‘孝,德之始也;悌,德之序也;悌以敬长是德之次序也信,德之厚也;

孔子说:『用容貌来辅助礼,用礼来辅助辞令,这叫做难。』【是说所做的事应当观看容貌来辅助礼,度量礼来辅助辞令,度量事情制定仪节,所以难】众人听到,以为已经成就了。孔子对人说:『当着宾客的事,就通达了。』【众人听说公西赤能实行三千条威仪,所以以为已经成就;孔子说当着宾客的事就通达,还没有完全通达到治国的本体】对门人说:『你们想学宾客的礼,就向赤学。满了却像不满,充实却像空虚,超过了却像赶不上,先王也觉得难。』【满了却像空虚,超过了却像赶不上,是先王所难的,而曾参体会了这种德行】博学没有不学的,容貌恭敬,德行敦厚,对人说话没有不诚信的,对大人常有浩大的气象【浩然是志向大;骄是气象大的样子;大人是富贵的人】,因此长寿。不羡慕富贵,安静虚无,所以能得到那样的富贵,这是曾参的德行。孔子说:『孝,是德的开始;悌,是德的次序【悌是敬长,是德的次序】;信,是德的深厚;

忠,德之正也.参中夫四德者也,以此称之.’美功不伐,贵位不善,不侮不佚侮佚贪功慕势之貌不傲无告,鳏寡孤独此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子张之行不傲此四者是颛孙师之行也.孔子言之曰:‘其不伐,则犹可能也,其不弊百姓,则仁也,不弊愚百姓即所谓不傲之也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恺乐悌易也乐以强教之易以说安之民皆有是父之尊母之亲也夫子以其仁为大学之深.’学而能入其深义也送迎必敬送迎宾客常能敬也上交下接若截焉,是卜商之行也.孔子说之以诗曰:‘式夷式已,无小人殆,式用夷平也言用平则已也殆危也无以小人至于危也若商也,其可谓不险矣.’险危也言子夏常厉以断之近小人断不危贵之不喜,贱之不怒,苟利于民矣,廉于行己,其事上也以佑其下,言所以事上乃欲佑助其下也是澹台灭明之行也.孔子曰:‘独贵独富,君子助之,夫也中之矣.’夫谓灭明中犹当也先成其虑,及事而用之,故动则不妄,是言偃之行也.孔子曰:‘欲能则学,欲知则问,欲善则详,欲善其事当详慎也欲给则豫,事欲给而不碍则莫若于豫当是而行,偃也得之矣.’独居思仁,公言仁义,其于诗也,则一日三覆白圭之玷,玷缺也诗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一日三覆之慎之至也是宫绦之行也.孔子信其能仁,以为异士.殊异之士也大戴引之曰以为异姓婚姻也以兄之女妻之者也自见孔子,出入于户,未尝越礼,?来过之,足不履影,言其?

忠,是德的端正。参符合这四种德。』用这个来称许他。美的功劳不自我夸耀,尊贵的位子不沾沾自喜,不侮慢不放纵【侮佚是贪功慕势的样子】,不傲视无处求告的人【鳏寡孤独这四种是天民之中穷困而无处求告的;子张的德行不傲视这四种人】,这是颛孙师的德行。孔子评论说:『他不自我夸耀,还可以做到;他不使百姓困弊,就是仁【不使愚昧的百姓困弊,就是所说的不傲视】。《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民的父母。【恺是乐,悌是平易。用和乐来加强教导,用平易来喜悦安定,民都有这样的父之尊、母之亲】夫子因为他的仁而认为学问很深。』【学而能进入那深义】送迎一定恭敬【送迎宾客常常能敬】,对上交往、对下接待像截然而分明,这是卜商的德行。孔子用诗称说:『用公平,就停止了,不要被小人危害。【式是用,夷是平;是说用公平就停止了。殆是危,不要因小人到危险】像商这样,可以称得上不危险了。』【险是危;是说子夏常常用决断来勉励自己,接近小人却决断而不危险】显贵了不喜悦,贫贱了不发怒,只要有利于民,对自己的行为廉洁,事奉在上是为了佑助下面【是说所以事奉在上,是想佑助下面】,这是澹台灭明的德行。孔子说:『独自显贵、独自富裕,君子帮助他。那个人正好当得起。』【夫指灭明,中是当】先把思虑考虑成熟,等到事情来了再用,所以举动就不妄,这是言偃的德行。孔子说:『想能就学习,想知道就请教,想把事做好就详慎【想把事做好应当详慎】,想供给不缺乏就预先准备【事想供给而不滞碍,没有比预先准备更好的】。按这个实行,偃得到了。』独自居住时想着仁,在公府说话想着仁义,对于诗,则一天三次覆按白圭的缺损【玷是缺。《诗经》说:白圭的缺损还可以磨,这话的缺损就不可以挽回。一天三次覆按,谨慎到极点】,这是宫绦的德行。孔子相信他能仁,认为是特异的士【殊异的士。大戴引作以为异姓,是婚姻,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自从见了孔子,进出门户未尝越礼,来过的时候,脚不踩影子【是说

来常迹故迹不履影也启蛰不杀,春分当发蛰虫启户咸出于此时不杀生也方长不折,春夏生长养时草木不折执亲之丧,未尝见齿,是高柴之行也.孔子曰:‘柴于亲丧,则难能也,启蛰不杀,则顺人道,方长不折,则恕仁也,成汤恭而以恕,是以日隮.’隮升也成汤行恭而能恕出见博鸟焉四面绝网乃去其三面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隮言汤疾行下人之道其圣敬之德日升闻也凡此诸子,赐之所亲睹者也,吾子有命而讯赐,讯问赐也固不足以知贤.”文子曰:“吾闻之也,国有道则贤人兴焉,中人用焉中庸之人为时用也乃百姓归之,若吾子之论,既富茂矣,壹诸侯之相也,壹皆抑世未有明君,所以不遇也.”子贡既与卫将军文子言,适鲁见孔子曰:“卫将军文子问二三子之于赐,不壹而三焉,赐也辞不获命,以所见者对矣,未知中否,请以告.”孔子曰:“言之乎.”子贡以其辞状告孔子.子闻而笑曰:“赐,汝次焉人矣.”言为知人之次子贡对曰:“赐也何敢知人,此以赐之所睹也.”孔子然:“吾亦语汝耳之所未闻,目之所未见者,岂思之所不至,智之所未及哉.”子贡曰:“赐愿得闻之.”孔子曰:“不克不忌,不念旧怨,盖伯夷叔齐之行也;思天而敬人,服义而行信,孝于父母,恭于兄弟,从善而不教,盖赵文子之行也;其事君也,不敢爱其死,然亦不敢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君陈则进而用之,陈谓陈列于君为君之使用也不陈则行而退,盖随武子之行也;其为人之渊源也,多闻而难诞,诞叹内植足以没其世,国家有道,其言足以治,无道,其默足以生,盖铜鍉伯华之行也;外宽而内正,自极于隐括之中,隐括所以自极直己而不直人,汲汲于仁,以善自终,盖蘧伯玉之行也;孝恭慈仁,允德义图,允信也图谋也约货去怨,夫利怨之所聚故约省其货以远去其怨轻财不匮,盖柳下惠之行也;

来时常常沿着旧足迹,所以脚不踩影子】。冬眠的虫出土时不杀害生【春分应当让蛰虫出土,这时不杀生】,正在生长的不折断【春夏生长养育时不折草木】。为双亲服丧,未尝露出牙齿笑,这是高柴的德行。孔子说:『柴对于亲丧,是难能的;蛰虫出土时不杀,是顺着人道;正在生长的不折,是恕仁。成汤恭敬而又能恕,因此圣德天天上升。』【𬯀是升。成汤行事恭敬而能恕,出去看见捕捉鸟的网四面围绝,就去掉三面。《诗经》说:汤降下不迟缓,圣敬天天上升。是说汤急于实行下人的道,他圣敬的德天天上升被听到】凡是这些诸位,都是赐亲眼看见的。吾子有命来问赐【讯是问】,赐本来不足以知道贤。」文子说:「我听说:国有道,贤人就兴起,中等的人被当时使用【中庸的人被当时使用】,于是百姓归附。按吾子的评论,已经富足茂盛了,都可以做诸侯的辅相【壹是都】。只是世上还没有明君,所以不遇。」子贡已经跟卫将军文子谈过,到鲁国见孔子说:「卫将军文子向赐问诸位,不只一次而是三次。赐推辞却得不到允许,就按所见的对答了,不知道对不对,请用来禀告。」孔子说:「说吧。」子贡把言辞情状告诉孔子。孔子听了笑着说:「赐,你已经是能品评人的了。」【是说成为知人的次一等】子贡回答:「赐哪里敢知人,这只是按赐所见的。」孔子说:「是这样。我也告诉你耳朵还没听到、眼睛还没看见的,难道是思虑所不到、智所赶不上的吗?」子贡说:「赐希望听到。」孔子说:「不苛刻不忌妒,不记旧怨,大概是伯夷、叔齐的德行;思考天而敬人,服从义而实行信,孝于父母,恭于兄弟,跟从善却不教训人,大概是赵文子的德行;事奉君不敢爱惜自己的死,却也不敢忘记自身,为自身谋划不遗弃朋友,君把他陈列出来就进而被用【陈是陈列在君那里,供君使用】,不陈列就走开退去,大概是随武子的德行;为人像渊源一样,听闻多而难以被欺诞【诞是虚夸】,内里树立的足够过完一生。国家有道,他的话足够治理;没有道,他的沉默足够生存。大概是铜鞮伯华的德行;外面宽厚而内里端正,自己约束在矫正的规矩里【隐括是用来矫正使直的】,使自己直却不要求别人直,急切地求仁,用善来结束自身,大概是蘧伯玉的德行;孝恭慈仁,诚信于德而谋划于义【允是信,图是谋】,减省财货来去掉怨【利是怨所聚集的,所以减省财货来远离怨】,看轻财却不匮乏,大概是柳下惠的德行;

其言曰,君虽不量于其身,谓不量度其臣之德器也臣不可以不忠于其君,是故君择臣而任之,臣亦择君而事之,有道顺命,君有道则顺从其命无道衡命,衡横也谓不受其命之隐居者也盖晏平仲之行也;蹈忠而行信,终日言不在尤之内,尤过国无道,处贱不闷,闷忧贫而能乐,盖老子之行也;易行以俟天命,易治居下不援其上,虽在下位不攀援其上以求进其亲观于四方也,不忘其亲,不尽其乐,虽有观四方之乐常念其亲不尽其归之以不能则学,不为己终身之忧,凡忧忧所知不能则学何忧之有盖介子山之行也.”子贡曰:“敢问夫子之所知者,盖尽于此而已乎?”孔子曰:“何谓其然?亦略举耳目之所及而矣.昔晋平公问祁奚曰:‘羊舌大夫,晋之良大夫也,其行如何?’祁奚辞以不知.公曰:‘吾闻子少长乎其所,于其所长今子掩之,何也?’祁奚对曰:‘其少也恭而顺,心有耻而不使其过宿;心常有所耻恶及其有过不令更宿辄改其为大夫,悉善而谦其端;尽善道而谦让是其正也其为舆尉也,信而好直其功,言其功直,至于其为容也,温良而好礼,博闻而时出其志.’时出以其出之诲未及之是其志也公曰:‘曩者问子,子奚曰不知也?’祁奚曰:‘每位改变,未知所止,是以不敢得知也,此又羊舌大夫之行也.’”子贡跪曰:“请退而记之.”

他的话说:君即使不度量臣的身【是说不度量臣的德器】,臣不可以不忠于君。因此君选择臣来任用,臣也选择君来事奉。有道就顺从命令【君有道就顺从他的命】,没有道就横着不受命【衡是横,是说不受命而隐居】。大概是晏平仲的德行;践履忠而实行信,终日说话不在过失之内【尤是过】。国没有道,处在低贱里不忧闷【闷是忧】,贫穷却能快乐,大概是老子的德行;整治行为来等待天命【易是治】,处在下位不攀援在上的【即使在下位也不攀援在上来求进】。到四方游观,不忘记双亲,不完全沉浸在快乐里【即使有观四方的快乐,也常常思念双亲,不完全把归来的快乐用尽】。因为不能就学习,不给自己留下终身的忧【凡是忧,忧的是所知道的不能,能学习还有什么忧】。大概是介子山的德行。」子贡说:「敢问夫子所知道的,大概就到这里为止了吗?」孔子说:「怎么这样说?也只是略举耳目所赶上的罢了。从前晋平公问祁奚:『羊舌大夫是晋的良大夫,他的德行怎么样?』祁奚推辞说不知道。公说:『我听说你从小在他那里长大【在他所长成的地方】,如今你掩盖他,为什么?』祁奚回答:『他年少时恭敬而顺从,心里有羞耻却不让过失过一夜【心里常有所羞耻厌恶,等到有过失,不让再过一夜就改】;做大夫,尽善而谦让,那是他的端正【尽善道而谦让,是他的正】;做舆尉,诚信而喜欢直接说他的功劳【是说他的功劳直】;至于仪容,温良而爱好礼,见闻广博而按时说出他的志向【按时拿出来教诲还没赶上的,是他的志向】。』公说:『先前问你,你为什么说不知道?』祁奚说:『每个位子都在改变,不知道停在哪里,因此不敢说知道。这又是羊舌大夫的德行。』」子贡跪下说:「请退下记下来。」

贤君第十三

哀公问于孔子曰:“当今之君,孰为最贤?”孔子对曰:“丘未之见也,抑有卫灵公乎?”公曰:“吾闻其闺门之内无别,而子次之贤,何也?”孔子曰:“臣语其朝廷行事,不论其私家之际也.”公曰:“其事何如?”孔子对曰:“灵公之弟曰,灵公弟子渠牟,其智足以治千乘,其信足以守之,灵公爱而任之.又有士林国者,见贤必进之,而退与分其禄,是以灵公无游放之士,灵公贤而尊之.又有士曰庆足者,卫国有大事则必起而治之,国无事则退而容贤,言其所以退者欲以容贤于朝灵公悦而敬之.又有大夫史?,以道去卫,而灵公郊舍三日,琴瑟不御,必待史?之入,而后敢入.臣以此取之,虽次之贤,不亦可乎.”

鲁哀公问孔子:「当今的君,谁最贤?」孔子回答:「丘还没有看见,或许有卫灵公吧?」哀公说:「我听说他闺门之内没有分别,您却把他排在贤里,为什么?」孔子说:「臣说的是他朝廷上做事,不论他私家的相处。」哀公说:「那些事怎么样?」孔子回答:「灵公的弟弟公子渠牟【灵公的弟弟子渠牟】,智足以治理千乘,信足以守住,灵公喜爱而任用他。又有士人林国,看见贤人一定举荐,退朝后与他分享俸禄,因此灵公没有闲置放纵的士,灵公认为他贤而尊崇他。又有士人庆足,卫国有大事就一定出来治理,国没有事就退去以便容纳贤人【是说他所以退去,是想在朝里给贤人腾位子】,灵公喜悦而敬重他。又有大夫史鱼,按道离开卫,灵公在郊外住了三天,琴瑟不弹,一定等到史鱼回来,然后才敢进城。臣因此选取他,即使排在贤里,不也可以吗?」

子贡问于孔子曰:“今之人臣,孰为贤?”子曰:“吾未識也,?者齊有鮑叔,鄭有子皮,则贤者矣.”子贡曰:“齐无管仲,郑无子产.”子曰:“赐,汝徒知其一,未知其二也.汝闻用力为贤乎?进贤为贤乎?”子贡曰:“进贤贤哉.”子曰:“然,吾闻鲍叔达管仲,子皮达子产,未闻二子之达贤己之才者也.”

子贡问孔子:「如今的人臣,谁贤?」孔子说:「我还不能识别。从前齐有鲍叔,郑有子皮,就是贤的了。」子贡说:「齐没有管仲,郑没有子产吗?」孔子说:「赐,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你听说用力才算贤,还是举荐贤才算贤?」子贡说:「举荐贤才才算贤。」孔子说:「是这样。我听说鲍叔使管仲显达,子皮使子产显达,没听说这两位使比自己更贤的人显达。」

哀公问于孔子曰:“寡人闻忘之甚者,徙而忘其妻,有诸?”孔子对曰:“此犹未甚者也.甚者乃忘其身.”公曰:“可得而闻乎?”孔子曰:“昔者夏桀,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忘其圣祖之道,坏其典法,废其世祀,荒于淫乐,耽湎于酒,佞臣谄谀,窥导其心,忠士折口,逃罪不言,折口杜口天下诛桀.而有其国,此谓忘其身之甚矣.”

鲁哀公问孔子:「寡人听说健忘到极点的,搬家却忘了妻子,有这事吗?」孔子回答:「这还不算极点。极点的是忘记自身。」哀公说:「可以听听吗?」孔子说:「从前夏桀,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忘记圣祖的道,毁坏典法,废弃世代的祭祀,荒于淫乐,沉湎于酒,佞臣谄谀,窥伺引导他的心,忠士闭口【折口是杜口】,逃罪不敢说话。天下诛杀桀而占有他的国,这叫做忘记自身到了极点。」

颜渊将西游于宋,问于孔子曰:“何以为身?”子曰:“恭敬忠信而已矣.恭则远于患,敬则人爱之,忠则和于众,信则人任之,勤斯四者,可以政国,岂特一身者哉.特但故夫不比于数,而比于,不亦远乎;不比亲数近疏远也不修其中,而修外者,不亦反乎;虑不先定,临事而谋,不亦晚乎.”

颜渊将要向西游宋,问孔子:「用什么立身?」孔子说:「恭敬忠信就够了。恭就远离祸患,敬就有人爱,忠就与众人和谐,信就有人任用。勤于这四样,可以治理国,哪里只是一身呢【特是但】。所以不亲近该亲近的、却亲近该疏远的,不也太远了吗【不比是亲数近、疏远】;不修养内里、却修养外表,不也反了吗;思虑不先定,临事再谋划,不也晚了吗。」

孔子读诗于正月六章,惕焉如惧,曰:“彼不达之君子,岂不殆哉.从上依世则道废,违上离俗则身危,时不兴善,己独由之,则曰非妖即妄也.故贤也既不遇天,恐不终其命焉,桀杀龙逢,纣杀比干,皆类是也.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此正月六章之辞也局曲也言天至高己不敢不曲身危行恐上干忌讳也蹐累足也言地至厚己不敢不累足恐陷累在位之罗网此言上下畏罪,无所自容也.”

孔子读诗读到《正月》第六章,惕然像有所惧,说:「那些不得志的君子,难道不危险吗?依从上、顺着世,道就废了;违背上、离开俗,自身就危险。时世不兴起善,自己独自走这条路,就被说成不是妖就是妄。所以贤却既不遇天时,又恐怕不能终其性命。桀杀关龙逢,纣杀比干,都属这一类。《诗经》说:『说天大概高,不敢不弯曲;说地大概厚,不敢不小步走。』【这是《正月》第六章的句子。局是弯曲,是说天极高,自己不敢不曲身小心走,怕触犯上面的忌讳;蹐是累足,是说地极厚,自己不敢不并着脚走,怕陷入在位者的罗网】这是说上下都怕得罪,没有容身之处。」

子路问于孔子曰:“贤君治国,所先者何?”孔子曰:“在于尊贤而贱不肖.”子路曰:“由闻晋中行氏尊贤而贱不肖矣,其亡何也?”孔子曰:“中行氏尊贤而不能用,贱不肖而不能去,贤者知其不用而怨之,不肖者知其必己贱而雠之,怨雠并存于国,邻敌构兵于郊,中行氏虽欲无亡,岂可得乎.”

子路问孔子:「贤君治国,最先做的是什么?」孔子说:「在于尊崇贤人而看轻不肖。」子路说:「由听说晋国中行氏尊崇贤人而看轻不肖,他灭亡是为什么?」孔子说:「中行氏尊崇贤人却不能任用,看轻不肖却不能去掉。贤人知道自己不被用而怨他,不肖的人知道自己一定被看轻而仇视他。怨和仇同时存在于国,邻敌在郊外交兵,中行氏即使想不灭亡,哪里能办到?」

孔子闲处,喟然而叹曰:“向使铜鞮伯华无死,则天下其有定矣.”子路曰:“由愿闻其人也.”子曰:“其幼也敏而好学,其壮也有勇而不屈,其老也有道而能下人,有此三者,以定天下也,何难乎哉!”子路曰:“幼而好学,壮而有勇,则可也.若夫有道下人,又谁下哉?”子曰:“由不知,吾闻以众攻寡,无不克也,以贵下贱,无不得也.昔者周公居冢宰之尊,制天下之政,而犹下白屋之士,草屋也日见百七十人,斯岂以无道也,欲得士之用也.恶有道而无下天下君子哉?”

孔子闲居,叹息说:「假如铜鞮伯华没有死,天下大概就安定了。」子路说:「由希望听听这个人。」孔子说:「他年幼时敏锐而好学,壮年时有勇而不屈服,年老时有道而能处在人下面。有这三样来安定天下,有什么难呢!」子路说:「年幼好学,壮年有勇,还可以。至于有道而处在人下面,又处在谁下面呢?」孔子说:「由不知道。我听说用众攻寡,没有不胜的;以尊贵处在低贱下面,没有得不到的。从前周公处在冢宰的尊位,制定天下的政,还处在白屋之士下面【白屋是草屋】,每天接见一百七十人。这哪里是没有道,是想得到士的效用。哪里有有道却不处在天下君子下面的呢?」

齐景公来适鲁,舍于公馆,使晏婴迎孔子,孔子至,景公问政焉.孔子答曰:“政在节财.”公悦,又问曰:“秦穆公国小处僻而霸,何也?”孔子曰:“其国虽小其志大,处虽僻而政其中,其举也果,其谋也和,法无私而令不愉,愉宜为偷愉苟且也首拔五羖,爵之大夫,首宜为身五羖大夫百里奚也与语三日而授之以政,此取之虽王可,其霸少矣.”景公曰:“善哉.”

齐景公来到鲁,住在公馆,派晏婴迎接孔子。孔子到了,景公向他问政。孔子回答:「政在于节省财用。」公喜悦,又问:「秦穆公国小、地处偏僻却能称霸,为什么?」孔子说:「他的国虽然小,志向却大;地处虽然偏僻,政却得中。举动果决,谋划和谐,法没有私心,命令不苟且【愉应当是偷,是苟且】。亲自提拔五张黑羊皮换来的人,封为大夫【首应当是身;五羖大夫是百里奚】,跟他谈了三天就把政交给他。这样选取人材,即使称王也可以,称霸还算小了。」景公说:「好啊。」

哀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政之急者,莫大乎使民富且寿也.”公曰:“为之奈何?”孔子曰:“省力役,薄赋敛,则民富矣;敦礼教,远罪疾,则民寿矣.”公曰:“寡人欲行夫子之言,恐吾国贫矣.”孔子曰:“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未有子富而父母贫者也.”

鲁哀公向孔子问政。孔子回答:「政最急的,没有比让民富裕并且长寿更大的。」哀公说:「怎么做?」孔子说:「减省力役,减轻赋敛,民就富裕了;敦厚礼教,远离罪疾,民就长寿了。」哀公说:「寡人想实行夫子的话,恐怕我国会贫穷。」孔子说:「《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民的父母。』没有儿子富裕而父母贫穷的。」

卫灵公问于孔子曰:“有语寡人有国家者,计之于庙堂之上,则政治矣,何如?”孔子曰:“其可也,爱人者则人爱之,恶人者则人恶之,知得之己者则知得之,人所谓不出环堵之室而知天下者,知反己之谓也.”

卫灵公问孔子:「有人告诉寡人:有国家的人,在庙堂上谋划,政就治理了,怎么样?」孔子说:「可以。爱人的人,人就爱他;厌恶人的人,人就厌恶他。知道得之于自己的,就知道得之于人。所说不出环堵的屋子而知道天下,就是知道反求自己。」

孔子见宋君,君问孔子曰:“吾欲使长有国,而列都得之,国之列都皆得其道吾欲使民无惑,吾欲使士竭力,吾欲使日月当时,吾欲使圣人自来,吾欲使官府治理,为之奈何?”孔子对曰:“千乘之君,问丘者多矣,而未有若主君之问,问之悉也.然主君所欲者,尽可得也.丘闻之,邻国相亲,则长有国;君惠臣忠,则列都得之;不杀无辜,无释罪人,则民不惑;士益之禄,则皆竭力;尊天敬鬼,则日月当时;崇道贵德,则圣人自来;任能黜否,则官府治理.”宋君曰:“善哉!岂不然乎!寡人不佞,不足以致之也.”孔子曰:“此事非难,唯欲行之云耳.”

孔子见宋君,君问孔子:「我想长久保有国,而使各个都邑都得到治理【国的各个都邑都得到那条道】;我想让民没有困惑;我想让士竭力;我想让日月合于时令;我想让圣人自己到来;我想让官府治理。怎么做?」孔子回答:「千乘的君问丘的很多,还没有像主君问得这样周全的。然而主君想要的,都可以得到。丘听说:邻国互相亲善,就长久保有国;君施惠、臣忠诚,都邑就得到治理;不杀无辜,不释放罪人,民就不困惑;给士增加俸禄,就都竭力;尊天敬鬼,日月就合于时令;崇尚道、看重德,圣人就自己到来;任用能者、黜退不肖,官府就治理。」宋君说:「好啊!难道不是这样吗!寡人不才,不足以招致这些。」孔子说:「这些事不难,只是想实行罢了。」

辩政第十四

子贡问于孔子曰:“昔者齐君问政于夫子,夫子曰:‘政在节财.’鲁君问政于夫子,子曰:‘政在谕臣.’叶公问政于夫子,夫子曰:‘政在悦近而远来.’三者之问一也,而夫子应之不同,然政在异端乎?”孔子曰:“各因其事也.齐君为国,奢乎台榭,淫于苑囿,五官伎乐,不解于时,一旦而赐人以千乘之家者三,故曰政在节财.鲁君有臣三人,孟孙叔孙季孙三也内比周以愚其君,外距诸侯之宾,以蔽其明,故曰政在谕臣.夫荆之地广而都狭,民有离心,莫安其居,故曰政在悦近而来远.此三者所以为政殊矣.诗云:‘丧乱蔑资,曾不惠我师,’蔑无也资财也师众也夫为亡乱之政重赋厚敛民无资财曾莫肯爱我众此伤奢侈不节,以为乱者也;又曰:‘匪其止共,惟王之邛.’止止息也邛病也谗人不共所止息故惟王之病此伤奸臣蔽主以为乱也;又曰:‘乱离瘼矣,奚其适归.’离忧也瘼病也言离散以成忧忆祸乱于斯归于祸乱者也此伤离散以为乱者也.察此三者,政之所欲,岂同乎哉!”

子贡问孔子:「从前齐君向夫子问政,夫子说:『政在于节省财用。』鲁君向夫子问政,夫子说:『政在于晓谕臣。』叶公向夫子问政,夫子说:『政在于使近处喜悦、远处来归。』三个人问的是一件事,夫子应答却不同,那么政在不同的端绪吗?」孔子说:「各按他们的事。齐君治国,在台榭上奢侈,在苑囿里淫逸,五官伎乐没有一时解除,一天之内把千乘的家赐给人有三次,所以说政在节省财用。鲁君有臣三人【孟孙、叔孙、季孙】,内里结党来愚弄君,外面拒绝诸侯的宾客来遮蔽君的明,所以说政在晓谕臣。楚地广而都城狭,民有离散的心,没有人安于所住,所以说政在使近处喜悦、远处来归。这三样所以为政不同。《诗经》说:『丧乱没有资财,竟不惠爱我的民众。』【蔑是无,资是财,师是众。实行亡乱的政,重赋厚敛,民没有资财,竟不肯爱护我的民众】这是伤痛奢侈不节制而造成乱;又说:『不是安于职守恭敬,只是给王添病。』【止是止息,邛是病。谗人不在该止息的位子上恭敬,所以只给王添病】这是伤痛奸臣遮蔽主上而造成乱;又说:『乱离已经成病,将要归向哪里?』【离是忧,瘼是病。是说离散成为忧,祸乱到了这里,归向的是祸乱】这是伤痛离散而造成乱。察看这三样,政所要针对的,难道相同吗!」

孔子曰:“忠臣之谏君,有五义焉.一曰谲谏,正其事以谲谏其君二曰戆谏,戆谏无文饰也三曰降谏,卑降其体所以谏也四曰直谏,五曰风谏.唯度主而行之,吾从其风谏乎.”风谏依违远罪避害者也

孔子说:「忠臣劝谏君,有五种义。一叫谲谏【端正那件事,用委婉的话劝谏君】,二叫戆谏【戆谏没有文饰】,三叫降谏【降低自己的身分来劝谏】,四叫直谏,五叫讽谏。只按度量主上来实行,我跟从讽谏吧。」【讽谏是依违其辞,远离罪、避开害】

子曰:夫道不可不贵也.中行文子倍道失义,以亡其国,而能礼贤,以活其身,此说陪道失义不宜说得道之意而云礼贤不与上相次配又文子无礼贤之事中行文子得罪于晋出亡至边从者曰谓此啬夫者君子也故休马待骏者文子曰吾好音以子遗吾琴好佩子遗吾玉是以不振吾过自容于我者也吾怨其以我求容也遂不入车人问文子之所右执而不杀之孔子闻之曰文子倍道失义以亡其国然得之由活其身而能礼贤以为宜以然后得也圣人转祸为福,此谓是与.”若入将死不入得活故曰转祸为福

孔子说:道不可以不看重。中行文子背离道、失去义,因而亡了他的国,却还能礼遇贤人来保全自身【底本此处注文与正文错乱,大意是:说背离道失去义,不宜说成得道;又说文子没有礼贤的事。中行文子在晋得罪,出亡到边境,随从说这个啬夫是君子,所以停马等待;文子说我爱好音乐他送我琴,爱好佩玉他送我玉,因此不纠正我的过失而让我自容,我怕他用我来求容,于是不进去。车人问文子所看重的人,却不杀他】。孔子听到后说:「文子背离道、失去义而亡国,然而能活下来,是因为还能礼遇贤人。圣人把祸转成福,说的就是这个吧。」【如果进去将被杀死,不进去得以存活,所以说转祸为福】

楚王将游荆台,司马子祺谏,王怒之,令尹子西贺于殿下,谏曰:“今荆台之观,不可失也.”王喜拊子西之背曰:“与子共乐之矣.”子西步马十里,引辔而止,曰:“臣愿言有道,王肯听之乎?”王曰:“子其言之.”子西曰:“臣闻为人臣而忠其君者,爵禄不足以赏也;谀其君者,刑罚不足以诛也.夫子祺者,忠臣也,而臣者,谀臣也,愿王赏忠而诛谀焉.”王曰:“我今听司马之谏,是独能禁我耳,若后世游之,何也?”子西曰:“禁后世易耳,大王万岁之后,起山陵于荆台之上,则子孙必不忍游于父祖之墓,以为欢乐也.”王曰:“善.”乃还.孔子闻之曰:“至哉子西之谏也,入之于千里之上,抑之于百世之后者也.”

楚王将要游览荆台,司马子祺进谏,王对他发怒。令尹子西在殿下祝贺,进言说:「如今荆台的游观,不可以失去。」王喜悦,拍着子西的背说:「跟你一起快乐。」子西跑马十里,拉住缰绳停下,说:「臣希望说有道的话,王肯听吗?」王说:「你说吧。」子西说:「臣听说做臣而忠于君的,爵禄不足以赏;谄谀君的,刑罚不足以诛。子祺是忠臣,臣是谀臣,希望王赏忠而诛谀。」王说:「我如今听从司马的谏,这只能禁止我罢了,若后世再游,怎么办?」子西说:「禁止后世容易。大王万岁之后,把山陵建在荆台之上,子孙一定不忍心在父祖的墓上游览当做欢乐。」王说:「好。」于是返回。孔子听到后说:「到极点了,子西的谏。在千里之上使人进入正道,在百世之后还能抑制。」

子贡闻于孔子曰:“夫子之于子产晏子,可为至矣.敢问二大夫之所为,目夫子之所以与之者.”孔子曰:“夫子产于民为惠主,于学为博物;晏子于君为忠臣,而行为恭敏.故吾皆以兄事之,而加爱敬.”

子贡问孔子:「夫子对于子产、晏子,可以说到极点了。敢问两位大夫的作为,以及夫子所以称许他们的。」孔子说:「子产对于民是施惠的主,对于学问是博通事物;晏子对于君是忠臣,行为恭敬敏捷。所以我都用兄长的礼事奉他们,并且更加爱敬。」

齐有一足之鸟,飞集于宫朝,下止于殿前,舒翅而跳,齐侯大怪之,使使聘鲁,问孔子.孔子曰:“此鸟名曰商羊,水祥也.昔童儿有屈其一脚,振讯两眉而跳且谣曰:‘天将大雨,商羊鼓舞.今齐有之,其应至矣.’急告民趋治沟渠,修堤防,将有大水为灾,顷之大霖雨,水溢泛诸国,伤害民人,唯齐有备,不败.”景公曰:“圣人之言,信而征矣.”

齐国有一只一只脚的鸟,飞来停在宫廷,下到殿前,张开翅膀跳跃。齐侯十分奇怪,派使者到鲁聘问,请教孔子。孔子说:「这鸟名叫商羊,是水的祥兆。从前儿童弯曲一只脚,抖动两条眉毛跳跃,并且唱谣:『天将要下大雨,商羊鼓舞。如今齐有这鸟,应验就要到了。』赶快告诉民赶紧治理沟渠、修治堤防,将有大水成灾。」不久大雨连绵,水漫溢到各国,伤害民人,只有齐有防备,没有败坏。景公说:「圣人的话,诚信而得到验证了。」

孔子谓宓子贱曰:“子治单父众悦,子何施而得之也?子语丘所以为之者.”对曰:“不齐之治也,父恤其子,其子恤诸孤,而哀丧纪.”孔子曰:“善小节也,小民附矣,犹未足也.”曰:“不齐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事者十一人.”孔子曰:“父事三人,可以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悌矣;友事十一人,可以举善矣.中节也,中人附矣,犹未足也.”曰:“此地民有贤于不齐者五人,不齐事之而禀度焉,皆教不齐之道.”孔子叹曰:“其大者,乃于此乎,有矣.昔尧舜听天下,务求贤以自辅.夫贤者,百福之宗也,神明之主也,惜乎不齐之以所治者,小也.”

孔子对宓子贱说:「你治理单父,众人喜悦,你施行了什么才得到这样?你告诉丘所以这样做的。」回答:「不齐治理,父亲体恤儿子,儿子体恤各位孤弱,并且哀痛丧事。」孔子说:「好,这是小节。小民归附了,还不够。」说:「不齐用父亲的礼事奉的有三人,用兄长的礼事奉的有五人,当做朋友的有十一人。」孔子说:「用父亲的礼事奉三人,可以教导孝了;用兄长的礼事奉五人,可以教导悌了;当做朋友十一人,可以推举善了。这是中节,中等的人归附了,还不够。」说:「这地方的民有比不齐贤的五人,不齐事奉他们并向他们禀受法度,他们都教给不齐道。」孔子叹息说:「那大的,原来在这里。从前尧舜治理天下,务必求贤来辅佐自己。贤人是百福的宗,神明的主。可惜不齐所治理的地方太小了。」

子贡为信阳宰,将行,辞于孔子.孔子曰:“勤之慎之,奉天子之时,无夺无伐,无暴无盗.”子贡曰:“赐也少而事君子,岂以盗为累哉?”孔子曰:“汝未之详也,夫以贤代贤,是谓之夺;以不肖代贤,是谓之伐;缓令急诛,是谓之暴;取善自与,谓之盗.盗非窃财之谓也.吾闻之知为吏者,奉法以利民,不知为吏者,枉法以侵民,此怨之所由也.治官莫若平,临财莫如廉,廉平之守,不可改也.匿人之善,斯谓蔽贤.扬人之恶,斯为小人.内不相训,而外相谤,非亲睦也.言人之善,若己有之,言人之恶,若己受之,故君子无所不慎焉.”

子贡做信阳宰,将要出行,向孔子辞行。孔子说:「勤勉、谨慎,奉行天子的时令,不要夺,不要伐,不要暴,不要盗。」子贡说:「赐年少就事奉君子,难道会把盗当做牵累吗?」孔子说:「你还没有详细知道。用贤代替贤,叫做夺;用不肖代替贤,叫做伐;法令迟缓而诛杀急迫,叫做暴;把善据为己有,叫做盗。盗不是偷窃财货的意思。我听说:知道做吏的,奉行法来便利民;不知道做吏的,枉法来侵害民。这就是怨的由来。治理官职没有比公平更好的,面对财货没有比廉洁更好的。廉洁公平的操守,不可以改变。隐藏别人的善,这叫做遮蔽贤;宣扬别人的恶,这就是小人。内里不互相训诲,外面却互相毁谤,不是亲睦。说别人的善,像自己有;说别人的恶,像自己承受。所以君子没有一处不谨慎。」

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其境曰:“善哉由也,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由也,忠信而宽矣.”至廷曰:“善哉由也,明察以断矣.”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之政,而三称其善,其善可得闻乎?”孔子曰:“吾见其政矣.入其境,田畴尽易,草莱甚辟,沟洫深治,此其恭敬以信,故其民尽力也;入其邑,墙屋完固,树木甚茂,此其忠信以宽,故其民不偷也;至其庭,庭甚清闲,诸下用命,此其言明察以断,故其政不扰也.以此观之,虽三称其善,庸尽其美乎!”

子路治理蒲三年,孔子经过那里,进入境内说:「好啊由,恭敬而有信用了。」进入邑里说:「好啊由,忠信而宽厚了。」到了官廷说:「好啊由,明察而果断了。」子贡握着缰绳问:「夫子还没有看见由的政,却三次称赞他好,那好可以听听吗?」孔子说:「我已经看见他的政了。进入境内,田地都整治过,荒草开辟得很开,沟洫挖得很深,这是他恭敬而有信用,所以民尽力;进入邑里,墙屋完好坚固,树木很茂盛,这是他忠信而宽厚,所以民不苟且;到了庭中,庭很清闲,属下听从命令,这是他说话明察而果断,所以政不烦扰。从这里看,即使三次称赞他好,哪里说尽了他的美呢!」

孔子家语卷四

六本第十五

孔子曰:“行己有六本焉,然后为君子也.立身有义矣,而孝为本;丧纪有礼矣,而哀为本;战阵有列矣,而勇为本;治政有理矣,而农为本;居国有道矣,而嗣为本;继嗣不立则乱之萌生财有时矣,而力为本.置本不固,无务农桑;亲戚不悦,无务外交;事不终始,无务多业;记闻而言,无务多说;但说所闻而言言不出说中故不可以务多说比近不安,无务求远.是故反本修迩,君子之道也.”

孔子说:「立身行事有六项根本,然后才做君子。立身有义,而以孝为根本;丧事有礼,而以哀为根本;战阵有行列,而以勇为根本;治理政有条理,而以农为根本;居国有道,而以后嗣为根本【继嗣不立就是乱的萌芽】;生财有时令,而以力为根本。安置根本不牢固,不要从事农桑;亲戚不喜悦,不要从事外交;事情没有终始,不要从事多种产业;只把听到的说出来,不要从事多说【只说所听到的,话不是从自己的见解里出来,所以不可以务求多说】;近处不安宁,不要务求远处。因此返回根本、修治近处,是君子的道。」

孔子曰:“良药苦于口而利于病,忠言逆于耳而利于行.汤武以谔谔而昌,桀纣以唯唯而亡.君无争臣,父无争子,兄无争弟,士无争友,无其过者,未之有也.故曰:‘君失之,臣得之.父失之,子得之.兄失之,弟得之.己失之,友得之.’是以国无危亡之兆,家无悖乱之恶,父子兄弟无失,而交友无绝也.”

孔子说:「良药苦口却有利于病,忠言逆耳却有利于行事。汤、武因为有人直言而昌盛,桀、纣因为人人唯唯而灭亡。君没有谏诤的臣,父没有谏诤的子,兄没有谏诤的弟,士没有谏诤的友,而没有过失的,从来没有。所以说:『君有过失,臣补上;父有过失,子补上;兄有过失,弟补上;自己有过失,友补上。』因此国没有危亡的兆头,家没有悖乱的恶,父子兄弟没有过失,交友也不会绝。」

孔子见齐景公,公悦焉,请置廪丘之邑以为养.孔子辞而不受.入谓弟子曰:“吾闻君子赏功受赏,今吾言于齐君,君未之有行,而赐吾邑,其不知丘亦甚矣.”于是遂行.

孔子见齐景公,公喜悦,请求把廪丘的封邑给他做供养。孔子推辞不接受。进去对弟子说:「我听说君子有功才接受赏。如今我对齐君说话,君还没有实行,却赐给我封邑,他不了解丘也太过分了。」于是就走了。

孔子在齐,舍于外馆,景公造焉.宾主之辞既接,而左右白曰:“周使适至,言先王庙灾.”景公覆问灾何王之庙也.孔子曰:“此必厘王之庙.”公曰:“何以知之?”孔子曰:“‘诗云:皇皇上天,其命不忒,天之以善,必报其德.此逸诗也皇皇美貌也忒差也’祸亦如之.夫厘王变文武之制,而作玄黄华丽之饰,宫室崇峻,舆马奢侈,而弗可振也,振救故天殃所宜加其庙焉,以是占之为然.”公曰:“天何不殃其身,而加罚其庙也?”孔子曰:“盖以文武故也.若殃其身,则文武之嗣,无乃殄平,故当殃其庙,以彰其过.”俄顷,左右报曰:“所灾者,厘王庙也.”景公惊起,再拜曰:“善哉!圣人之智,过人远矣.”子贡三年之丧毕,见于孔子.子曰:“与之琴,使之弦,侃侃而乐,作而曰:‘先王制礼,弗敢过也.’”子曰:‘君子也.’子贡曰:‘闵子哀未尽.’夫子曰:‘君子也.’子夏哀已尽,又曰:‘君子也.’二者殊情而俱曰君子,赐也或敢问之.”孔子曰:“闵子哀未忘,能断之以礼;子夏哀已尽,能引之及礼.虽均之君子,不亦可乎.”

孔子在齐,住在外馆,景公前来拜访。宾主的辞令已经交接,左右禀告:「周的使者刚到,说先王的庙遭了火灾。」景公追问是哪一位王的庙。孔子说:「这一定是厘王的庙。」公说:「怎么知道?」孔子说:「《诗经》说:美好的上天,那命令没有差错;天用来为善,一定报答那德。【这是逸诗。皇皇是美的样子,忒是差错】祸也像这样。厘王改变文王、武王的制度,制作玄黄华丽的饰物,宫室高大峻伟,车马奢侈,却不可挽救【振是救】,所以天殃应当加在他的庙上,据此推断是这样。」公说:「天为什么不殃及他的身,却加罚到他的庙?」孔子说:「大概是因为文王、武王的缘故。如果殃及他的身,文王、武王的后嗣岂不是要灭绝?所以应当殃及他的庙,来显明他的过失。」不久,左右报告:「遭灾的是厘王庙。」景公吃惊起身,再拜说:「好啊!圣人的智,超过常人远了。」子贡三年之丧完毕,来见孔子。孔子说:「给他琴,让他弹。」子贡神色和乐,起身说:「先王制定礼,不敢超过。」孔子说:「君子啊。」子贡说:「闵子的哀还没有尽。」夫子说:「君子啊。」「子夏的哀已经尽了。」又说:「君子啊。」两人情状不同却都叫做君子,赐敢问这个。」孔子说:「闵子的哀还没有忘记,能用礼来裁断;子夏的哀已经尽了,能引导到礼。即使都称君子,不也可以吗?」

孔子曰:“无体之礼,敬也;无服之丧,哀也;无声之乐,欢也.不言而信,不动而威,不施而仁.志夫钟之音,怒而击之则武,忧而击之则悲,其志变者,声亦随之.故志诚感之,通于金石,而况人乎!”

孔子说:「没有仪式的礼,是敬;没有丧服的丧,是哀;没有声音的乐,是欢。不说话而有信用,不举动而有威,不施舍而有仁。记住钟的声音:发怒时敲它就威武,忧伤时敲它就悲哀。志向变了,声音也跟着变。所以志向真诚地感发,能通达到金石,何况人呢!」

孔子见罗雀者所得,皆黄口小雀.夫子问之曰:“大雀独不得,何也?”罗者曰:“大雀善惊而难得,黄口贪食而易得.黄口从大雀则不得,大雀从黄口亦不得.”孔子顾谓弟子曰:“善惊以远害,利食而忘患,自其心矣,而以所从为祸福.故君子慎其所从,以长者之虑,则有全身之阶,随小者之戆,而有危亡之败也.”

孔子看见张网捕雀的人所得到的,都是黄口小雀。夫子问他:「大雀独独捕不到,为什么?」捕雀的人说:「大雀善于警觉而难以得到,黄口贪吃而容易得到。黄口跟着大雀就得不到,大雀跟着黄口也得不到。」孔子回头对弟子说:「善于警觉来远离害,贪图食物而忘记患,都出自他的心,却因所跟从的人而成祸福。所以君子谨慎他所跟从的。跟从长者的思虑,就有保全自身的阶梯;跟随年少者的鲁莽,就有危亡的败坏。」

孔子读易至于损益,喟然而叹.子夏避席问曰:“夫子何叹焉?”孔子曰:“夫自损者必有益之,自益者必有决之,易损卦次得益益次夬夬决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吾是以叹也.”子曰:“然则学者不可以益乎?”子曰:“非道益之谓也.道弥益而身弥损.夫学者损其自多,以虚受人,故能成其满博哉.天道成而必变,凡持满而能久者,未尝有也.故曰:‘自贤者,天下之善言不得闻于耳矣.’昔尧治天下之位,犹允恭以持之,克让以接下,允信也克能也是以千岁而益盛,迄今而逾彰;夏桀昆吾,昆吾国与夏桀作乱自满而极,亢意而不节,斩刈黎民如草芥焉,天下讨之,如诛匹夫,是以千载而恶着,迄今而不灭.观此,如行则让长,不疾先,如在舆遇三人则下之,遇二人则式之,调其盈虚,不令自满,所以能久也.”子夏曰:“商请志之,而终身奉行焉.”

孔子读《易》读到损益,叹息。子夏离开席位问:「夫子为什么叹息?」孔子说:「自己减损的人一定有增益,自己增益的人一定有决去。《易》损卦接下来是益,益接下来是夬【夬是决。减损不停一定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增益不停一定决去,所以接着是夬】。我因此叹息。」子夏说:「那么学习的人不可以增益吗?」孔子说:「不是说道的增益。道越增益,自身越减损。学习的人减损自己本来就多的,用虚来接受人,所以能成就他的满和博。天道成就了一定变化,凡是持守满盈而能长久的,从来没有。所以说:『自以为贤的人,天下的善言就不能进入耳朵了。』从前尧处在治理天下的位子,还用诚信恭敬来持守,能谦让来接下【允是信,克是能】,因此千年而更加昌盛,到如今更加显明。夏桀和昆吾【昆吾国与夏桀一起作乱】自己满盈到极点,任意而不节制,斩割黎民像草芥,天下讨伐他像诛杀一个匹夫,因此千年而恶名显著,到如今不灭。看这些,走路就让年长的,不急着抢先;在车上遇到三人就下车,遇到二人就凭轼致敬。调节盈虚,不让自己满盈,所以能长久。」子夏说:「商请求记下,终身奉行。」

子路问于孔子曰:“请释古之道,而行由之意可乎?”子曰:“不可.昔东夷之子,慕诸夏之礼,有女而寡,为内私婿.终身不嫁,嫁则不嫁矣,亦有贞节之义也.苍梧娆娶妻而美,让与其兄,让则让矣,然非礼之让矣.不慎其初,而悔其后,何嗟及矣.言事至而后悔吁嗟又何及矣今汝欲舍古之道,行子之意,庸知子意不以是为非,以非为是乎?后虽欲悔,难哉.”

子路问孔子:「请放下古代的道,按由自己的意思实行,可以吗?」孔子说:「不可以。从前东夷的人仰慕诸夏的礼,有女儿守寡,在家里私下招婿,终身不再出嫁。出嫁倒是没有出嫁,也有贞节的义。苍梧娆娶妻而美,让给兄长。让倒是让了,却不是合礼的让。不谨慎起初,却后悔后来,叹息哪里来得及【是说事到了然后后悔,吁嗟又有什么用】。如今你想舍弃古代的道,按你的意思实行,哪里知道你的意思不会把对的当做错、把错的当做对?后来即使想后悔,难啊。」

曾子耘瓜,误斩其根.曾皙怒建大杖以击其背,曾子仆地而不知人,久之有顷,乃苏,欣然而起,进于曾皙曰:“向也参得罪于大人,大人用力教,参得无疾乎.”退而就房,援琴而歌,欲令曾皙而闻之,知其体康也.孔子闻之而怒,告门弟子曰:“参来勿内.”曾参自以为无罪,使人请于孔子.子曰:“汝不闻乎,昔瞽瞍有子曰舜,舜之事瞽瞍,欲使之未尝不在于侧,索而杀之,未尝可得,小棰则待过,大杖则逃走,故瞽瞍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今参事父委身以待暴怒,殪而不避,殪死既身死而陷父于不义,其不孝孰大焉?汝非天子之民也,杀天子之民,其罪奚若?”曾参闻之曰:“参罪大矣.”遂造孔子而谢过.

曾参锄瓜,误斩了根。曾皙发怒,举起大杖打他的背。曾参扑倒在地不省人事,过了很久才苏醒,高兴地起来,到曾皙面前说:「刚才参得罪了大人,大人力气用在教导上,参该不会受伤吧。」退回房里,拿琴唱歌,想让曾皙听见,知道他身体安康。孔子听到后发怒,告诉门下弟子:「参来了不要让他进。」曾参自以为没有罪,派人向孔子请求。孔子说:「你没听说吗?从前瞽瞍有儿子叫舜。舜事奉瞽瞍,想使唤他时未尝不在旁边;想找来杀掉他时,未尝能得到。小棍子就等待受过,大杖就逃走。所以瞽瞍不犯不像父亲的罪,舜也不失去淳厚的孝。如今参事奉父亲,把身体交出去等待暴怒,打死也不避开【殪是死】。已经身死却使父亲陷入不义,不孝还有比这更大的吗?你不是天子的民吗?杀天子的民,那罪怎么样?」曾参听到后说:「参的罪大了。」于是到孔子那里谢过。

荊公子行年十五而攝荊相事,孔子聞之,使人?觀其為政焉.使者反曰:“视其朝清净而少事,其堂上有五老焉,其廊下有二十壮士焉.”孔子曰:“合二十五人之智,以治天下,其固免矣,况荆乎?”

荆公子年纪十五就代理荆的相事。孔子听说,派人去观看他为政。使者回来报告:「看他的朝廷清净而事情少,堂上有五位老人,廊下有二十位壮士。」孔子说:「会合二十五人的智来治理天下,本来就可以免于患难了,何况荆呢?」

子夏问于孔子曰:“颜回之为人奚若?”子曰:“回之信贤于丘.”曰:“子贡之为人奚若?”子曰:“赐之敏贤于丘.”曰:“子路之为人奚若?”子曰:“由之勇贤于丘.”曰:“子张之为人奚若?”子曰:“师之庄贤于丘.”子夏避席而问曰:“然则四子何为事先生?”子曰:“居,吾语汝,夫回能信而不能反,反谓反信也君子言不必信唯义所在耳赐能敏而不能诎,言人虽辨敏亦宜有屈折时也由能勇而不能怯,师能庄而不能同,言人虽矜庄亦当有和同时也兼四子者之有以易吾弗与也,此其所以事吾而弗贰也.”

子夏问孔子:「颜回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回的诚信胜过丘。」问:「子贡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赐的敏捷胜过丘。」问:「子路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由的勇胜过丘。」问:「子张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师的庄重胜过丘。」子夏离开席位问:「那么这四位为什么事奉先生?」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回能诚信却不能权变【反是反转那诚信;君子说话不必句句守信,只按义所在】;赐能敏捷却不能屈曲【是说人即使善辩敏捷,也应当有屈折的时候】;由能勇却不能示弱;师能庄重却不能随和【是说人即使矜庄,也应当有与人和谐同时的时候】。兼有这四位所有的来跟我交换,我也不答应。这就是他们事奉我而没有二心的缘故。」

孔子游于泰山,见荣声期,声宜为启或曰荣益期也行乎郕之野,鹿裘带索,瑟瑟而歌.孔子问曰:“先生所以为乐者,何也?”期对曰:“吾乐甚多,而至者三.天生万物,唯人为贵,吾既得为人,是一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故人以男为贵,吾既得为男,是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以行年九十五矣,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处常得终,当何忧哉.”孔子曰:“善哉!能自宽者也.”得宜为待

孔子在泰山游览,看见荣声期【声应当是启,有人说是荣启期】走在郕的郊野,穿着鹿皮衣、系着绳带,弹瑟唱歌。孔子问:「先生所以快乐的是什么?」期回答:「我的快乐很多,而到极点的有三样。天生万物,只有人贵,我已经得以做人,这是第一乐;男女有分别,男尊女卑,所以人以男为贵,我已经得以做男,这是第二乐;人生有看不见日月、不能免于襁褓就死的,我已经行年九十五了,这是第三乐。贫是士的常情,死是人的终结。处在常情里等到终结【得应当是待】,还忧什么呢?」孔子说:「好啊!能自己宽解的人。」

孔子曰:“回有君子之道四焉,强于行义、弱于受谏、怵于待禄、怵怵惕也待宜为得也慎于治身.史?有男子之道三焉,不仕而敬上、不祀而敬鬼、直己而曲人.”曾子侍曰:“参昔常闻夫子三言而未之能行也,夫子见人之一善而忘其百非,是夫子之易事也;见人之有善若己有之,是夫子之不争也;闻善必躬行之,然后导之,是夫子之能劳也.学夫子之三言而未能行,以自知终不及二子者也.”二子颜回史?也

孔子说:「回有君子的道四样:实行义很强,接受劝谏很弱,得到俸禄就戒惧【怵是怵惕,待应当是得】,修养自身很谨慎。史鱼有男子的道三样:不出仕却敬在上的,不祭祀却敬鬼神,使自己直而让别人屈曲。」曾参陪侍说:「参从前常常听到夫子三句话却还不能实行。夫子看见人的一点善就忘记他百样过失,这是夫子容易事奉;看见别人有善像自己有,这是夫子不争;听到善一定亲自实行,然后引导别人,这是夫子能劳苦。学夫子这三句话却还不能实行,因此自己知道终究赶不上这两位。」【二子是颜回、史鱼】

孔子曰:“吾死之后,则商也日益,赐也日损.”曾子曰:“何谓也?”子曰:“商也好与贤己者处,赐也好说不若己者.不知其子视其父,不知其人视其友,不知其君视其所使,不知其地视其草木.故曰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者黑,是以君子必慎其所与处者焉.”

孔子说:「我死之后,商会一天比一天增益,赐会一天比一天减损。」曾参说:「什么意思?」孔子说:「商爱好跟比自己贤的人相处,赐爱好向不如自己的人游说。不了解儿子就看他的父亲,不了解人就看他的朋友,不了解君就看他所使唤的,不了解土地就看它的草木。所以说:跟善人住在一起,像进入芝兰的屋子,久了闻不到香,就已经被同化了;跟不善的人住在一起,像进入鲍鱼的店铺,久了闻不到臭,也被同化了。藏丹的地方是红的,藏漆的地方是黑的。因此君子一定谨慎他所相处的人。」

曾子从孔子之齐,齐景公以下卿之礼聘曾子,曾子固辞.将行,晏子送之曰:“吾闻之君子遗人以财不若善言,今夫兰本三年湛之以鹿酳,既成噉之,则易之匹马,非兰之本性也,所以湛者美矣,愿子详其所湛者,夫君子居必择处,游必择方,仕必择君,择君所以求仕,择方所以修道,迁风移俗者嗜欲移性,可不慎乎.”孔子闻之曰:“晏子之言,君子哉!依贤者固不困,依富者固不穷,马蚿斩足而复行,何也?以其辅之者众.”孔子曰:“与富贵而下人,何人不尊;以富贵而爱人,何人不亲.发言不逆,可谓知言矣;言而众向之,可谓知时矣.是故以富而能富人者,欲贫不可得也.以贵而能贵人者,欲贱不可得也;以达而能达人者,欲穷不可得也.”

曾参跟随孔子到齐,齐景公用下卿的礼聘请曾参,曾参坚决推辞。将要走,晏子送他说:「我听说君子给人留下财货,不如留下善言。如今兰的根浸泡三年在鹿醢里,做成后吃起来,价值可以换一匹马,不是兰的本性,是浸泡它的东西美。希望你审察所浸泡的。君子居住一定选择处所,交游一定选择方向,出仕一定选择君。选择君是为了求仕,选择方向是为了修道。迁风移俗的是嗜欲改变本性,可以不谨慎吗?」孔子听到后说:「晏子的话,君子啊!依靠贤人本来不困窘,依靠富人本来不穷乏。马蚿砍断脚还能走,为什么?因为辅助它的多。」孔子说:「有富贵却处在人下面,谁不尊崇;有富贵却爱人,谁不亲近。说话不忤逆,可以称得上知道言;话说出来众人归向,可以称得上知道时。因此因为富而能使别人富的,想贫穷也得不到;因为贵而能使别人贵的,想低贱也得不到;因为显达而能使别人显达的,想困穷也得不到。」

孔子曰:“中人之情也,有余则侈,不足则俭,无禁则淫,无度则逸,从欲则败.是故鞭朴之子,不从父之教,刑戮之民,不从君之令,此言疾之难忍,急之难行也.故君子不急断,不急制,使饮食有量,衣服有节,宫室有度,畜积有数,车器有限,所以防乱之原也.夫度量不可明,是中人所由之令.”教令之令

孔子说:「中等人的性情,有余就奢侈,不足就节俭,没有禁令就淫逸,没有法度就放纵,放纵欲望就败坏。因此被鞭打的儿子不听从父的教导,被刑戮的民不听从君的命令。这是说疾苦难以忍受,急迫难以实行。所以君子不急着决断,不急着制裁,使饮食有定量,衣服有节制,宫室有法度,积蓄有数目,车器有限额,用来防止乱的根源。度量不可以不明,这是中等人所经由的教令。」【令是教令】

孔子曰:“巧而好度,必攻;攻坚勇而好问,必胜;智而好谋,必成.以愚者反之,是以非其人告之弗听.非其地,树之弗生.得其人,如聚砂而雨之;言立入也非其人,如会聋而鼓之.夫处重擅宠,专事妒贤,愚者之情也,位高则危,任重则崩,可立而待.”

孔子说:「灵巧而爱好法度,一定精进【攻坚】;勇猛而爱好请教,一定胜利;智而爱好谋划,一定成功。愚笨的人正好相反。因此不是那个人,告诉他也不听;不是那块地,种下去也不生。得到那个人,像聚沙而雨落在上面【是说立刻渗入】;不是那个人,像对着聋人击鼓。处在重位、独占宠幸,专权而嫉妒贤人,是愚人的性情。位子高就危险,担子重就崩塌,可以站着等待。」

孔子曰:“舟非水不行,水入舟则没;君非民不治,民犯上则倾.是故君子不可不严也,小人不可不整一也.”

孔子说:「船没有水不能走,水进入船就沉没;君没有民不能治理,民冒犯在上的就会倾覆。因此君子不可以不严,小人不可以不整肃齐一。」

齐高庭问于孔子曰:“庭不旷山,不直地,庭高庭名也旷隔也不以山为隔踰山而来直宜为植不根于地而远来也衣穰而提贽,穰蒿草衣提持贽所以执为礼也精气以问事君子之道,愿夫子告之.”孔子曰:“贞以干之,真正以为干植敬以辅之,施仁无倦,见君子则举之,见小人则退之.去汝恶心而忠与之,效其行,修其礼,千里之外,亲如兄弟.行不效,礼不修,则对门不汝通矣,夫终日言,不遗己之忧,终日行不遗己之患,唯智者能之.故自修者必恐惧以除患,恭俭以避难者也.终身为善,一言则败之,可不慎乎.”

齐国高庭问孔子:「庭不把山当做隔阻,不扎根在地【庭是高庭的名;旷是隔,是说不因山隔阻而翻山前来;直应当是植,是不根于地而远来】,穿着蒿草衣、提着贽见的礼物【穰是蒿草衣,提是持,贽是执来行礼的】,用精气来请教事奉君子的道,希望夫子告诉。」孔子说:「用正直来做主干【贞正用来做主干】,用恭敬来辅助,施行仁不要疲倦,看见君子就举荐,看见小人就斥退。去掉你的恶心而用忠跟他交往,效法他的行为,修治他的礼,千里之外亲如兄弟。行为不效法,礼不修治,对门也不跟你往来。终日说话不给自己留下忧,终日行事不给自己留下患,只有智者能这样。所以自己修养的人一定用恐惧来除去患,用恭俭来避开难。终身做善,一句话就能败坏,可以不谨慎吗?」

辩物第十六

季桓子穿井,获如玉缶,其中有羊焉,使使问孔子曰:“吾穿井于费,而于井中得一狗,何也?”孔子曰:“丘之所闻者,羊也,丘闻之木石之怪夔??,水之怪龙罔象,土之怪羵羊也.”

季桓子挖井,得到像玉缶一样的东西,里面有羊,派使者问孔子:「我在费挖井,在井中得到一只狗,是什么?」孔子说:「丘所听说的是羊。丘听说:木石的怪是夔魍魉,水的怪是龙罔象,土的怪是羵羊。」

吴伐越,隳会稽,吴王夫差败越王勾践栖于会稽吴又隳之会稽山也隳毁者也获巨骨一节,专车焉.吴子使来聘于鲁,且问之孔子,命使者曰:“无以吾命也.”宾既将事,乃发币于大夫及孔子,赐大夫及孔子孔子爵之,饮酒既彻俎而燕客,执骨而问曰:“敢问骨何如为大?”孔子曰:“丘闻之昔禹致群臣于会稽之山,防风后至,禹杀而戮之,其骨专车焉,此为大矣.”客曰:“敢问谁守为神?”孔子曰:“山川之灵,足以纪纲天下者,其守为神.守山川之祀者为神诸侯社稷之守为公侯,但守社稷无山川之祀者直为公侯而已山川之祀者为诸侯,皆属于王.”神与公侯之属也客曰:“防风何守?”孔子曰:“汪芒氏之君守封嵎山者,汪芒国名封嵎山名为添姓,在虞夏商为汪芒氏,于周为长瞿氏,今曰大人.”周之初及当孔子之时其名异也有客曰:“人长之极,几何?”孔子曰:“焦侥氏长三尺,短之至也,长者不过十,数之极也.”

吴讨伐越,毁坏会稽【吴王夫差打败越王勾践,勾践栖身会稽,吴又毁坏会稽山;隳是毁】,获得巨大骨头一节,装满一车。吴子派使者到鲁聘问,并且向孔子请教,命令使者说:「不要说是我的命令。」宾客已经办完事,就向大夫和孔子分发币帛【赐给大夫和孔子】。孔子向他敬酒,饮酒完毕撤去俎而宴客,客人拿着骨头问:「敢问骨头怎样才算大?」孔子说:「丘听说从前禹在会稽山召集群臣,防风氏后到,禹杀了他并陈尸,他的骨头装满一车,这就算大了。」客人说:「敢问谁守着做神?」孔子说:「山川的灵足够做天下纪纲的,那守者就是神【守山川祭祀的是神】。诸侯守社稷的是公侯【只守社稷、没有山川祭祀的,只是公侯罢了】。有山川祭祀的是诸侯,都属于王。」【神与公侯这一类】客人说:「防风守的是什么?」孔子说:「汪芒氏的君,守封嵎山的【汪芒是国名,封嵎是山名】,姓漆,在虞夏商叫汪芒氏,在周叫长翟氏,如今叫大人。」【周初和孔子当时名称不同】有客人说:「人的身长极点是多少?」孔子说:「焦侥氏身长三尺,是短的极点;长的不超过十尺,是数的极点。」

孔子在陈,陈惠公宾之于上馆,时有隼集陈侯之庭而死,隼鸟也始集庭便死楛矢贯之石砮,楛木名砮箭镞其长尺有咫,咫八寸也惠公使人持隼如孔子馆而问焉.孔子曰:“隼之来远矣,此肃慎氏之矢,肃慎氏之矢也昔武王克商,信道于九夷百蛮,九夷东方九种百蛮夷狄百种使各以其方贿来贡,而无忘职业,于是肃慎氏贡楛矢石砮,其长尺有咫.先王欲昭其令德之致远物也,以示后人,使永鉴焉,故铭其栝曰:‘肃慎氏贡楛矢,楛箭栝也以分大姬,配胡公而封诸陈.大姬武王女胡公舜之后’古者分同姓以珍玉,所以展亲亲也,分异姓以远方之职贡,所以无忘服也,故分陈以肃慎氏贡焉.君若使有司求诸故府,其可得也,公使人求得之,金牍如之.”牍匮也

孔子在陈,陈惠公用上等馆舍接待他。当时有一只隼停在陈侯的庭中而死【隼是鸟,刚停在庭中就死了】,楛木箭贯穿它,箭头是石砮【楛是木名,砮是箭头】,长一尺又八寸【咫是八寸】。惠公派人拿着隼到孔子馆里请教。孔子说:「隼来得很远了,这是肃慎氏的箭【肃慎氏的箭】。从前武王克商,向九夷百蛮申明正道【九夷是东方九种,百蛮是夷狄百种】,让各自用那一方的财物来进贡,不要忘记职事。于是肃慎氏进贡楛矢石砮,长一尺又八寸。先王想显明他的令德能招致远方之物,给后人看,使永远鉴戒,所以在箭栝上铭刻:『肃慎氏进贡楛矢』【楛是箭栝】,用来分给大姬,许配胡公而封在陈【大姬是武王的女儿,胡公是舜的后裔】。古代把珍玉分给同姓,用来展开亲亲;把远方的职贡分给异姓,用来不忘记服事。所以把肃慎氏的贡物分给陈。君如果让有司到旧府里求,就可以得到。」公派人求得,装在金匮里正是这样【牍是匮】。

郯子朝鲁,鲁人问曰:“少昊氏以鸟名官,何也?”鲁人叔孙昭子少昊金天氏也对曰:“吾祖也,我知之,昔黄帝以云纪官,故为云师而云名.黄帝轩辕氏师长也云纪其官长而为官名者也炎帝以火,神农氏也共工以水,共工霸九州也大昊以龙,包牺氏也其义一也.火师而火名也龙师而龙名也我高祖,少昊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是以纪之于鸟,故为鸟师而鸟名.自颛顼氏以来,不能纪远,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则不能故也.”言不能纪远方孔子闻之,遂见郯子而学焉.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郯小国也故吴伐郯季文子叹曰中国不振旅蛮夷之伐吾亡无日矣孔子称官学在四夷疾时之废学也郯少昊之后以其世则远矣以其国则小矣鲁公之后以其世则远矣以其国则大矣然其知礼不若郯子故孔子发此言疾时之不学也

郯子朝见鲁,鲁人问:「少昊氏用鸟来命名官职,为什么?」【鲁人是叔孙昭子;少昊是金天氏】郯子回答:「那是我的祖先,我知道。从前黄帝用云来纪官,所以做云师而用云命名【黄帝是轩辕氏;师是长,用云纪官长并做官名】;炎帝用火【神农氏】,共工用水【共工称霸九州】,太昊用龙【伏羲氏】,那义是一样的【火师而用火命名,龙师而用龙命名】。我的高祖少昊挚即位时,凤鸟正好到来,因此用鸟来纪,所以做鸟师而用鸟命名。从颛顼氏以来,不能纪远的,就纪近的,做民的师而用民事命名,是因为不能像从前那样了。」【是说不能纪远方】孔子听说,就去见郯子并向他学习。后来告诉人说:「我听说天子失去官守,学问在四夷,还是可信的。」【郯是小国。所以吴伐郯时季文子叹息:中国不整顿军旅,蛮夷来伐,我们灭亡没有几天了。孔子称官学在四夷,是痛惜当时废学。郯是少昊之后,论世代则远,论国则小;鲁是周公之后,论世代则近,论国则大,然而知礼不如郯子,所以孔子发这话,痛惜当时不学】

邾隐公朝于鲁,子贡观焉.子贡时为鲁大夫也邾子执玉,高其容仰,定公受玉,卑其容俯.玉所以聘子玉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将有死亡焉.夫礼生死存亡之体,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不得其法度也心以亡矣.嘉事不体,朝聘亦嘉事也不体不得其体何以能久,高仰骄,卑俯替,骄近乱,替近疾,若为主,其先亡乎?”夏五月,公薨,又邾子出奔.孔子曰:“赐不幸而言中,是赐多言.”

邾隐公朝见鲁,子贡在旁观看【子贡当时是鲁大夫】。邾子执玉,举得高,容貌上仰;定公接受玉,举得低,容貌下俯【玉是用来行聘的】。子贡说:「按礼来看,这两位君将有死亡。礼是生死存亡的体,将要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从这里取法;朝见、祭祀、丧事、兵戎,从这里观察。如今正月互相朝见,却都不合法度【不得其法度】,心已经亡了。嘉美的事不得体【朝聘也是嘉事;不体是不得其体】,凭什么能长久?高仰是骄,低俯是废弛。骄接近乱,废弛接近疾病。若论做主的,大概先亡吧?」夏季五月,公去世,后来邾子也出奔。孔子说:「赐不幸而言中,这是赐话多。」

孔子在陈,陈侯就之燕游焉.行路之人云:“鲁司铎灾司驿官名及宗庙.”以告孔子.子曰:“所及者,其桓僖之庙.”桓公僖公陈侯曰:“何以知之?”子曰:“礼祖有功而宗有德,故不毁其庙焉.今桓僖之亲尽矣,又功德不足以存其庙,而鲁不毁,是以天灾加之.”三日,鲁使至,问焉则桓僖也.陈侯谓子贡曰:“吾乃今知圣人之可贵.”对曰:“君之知之可矣,未若专其道而行其化之善也.”

孔子在陈,陈侯到他那里宴游。路上的人说:「鲁国司铎遭了火灾【司铎是官名】,延及宗庙。」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说:「所延及的,大概是桓公、僖公的庙。」【桓公、僖公】陈侯说:「怎么知道?」孔子说:「按礼,祖有功而宗有德,所以不毁他们的庙。如今桓公、僖公的亲已经尽了,功德又不足以保存他们的庙,鲁却不毁,因此天灾加在上面。」三天后,鲁的使者到,一问果然是桓僖之庙。陈侯对子贡说:「我如今才知道圣人可贵。」子贡回答:「君知道这个就可以了,还不如专心于他的道、实行他的教化更好。」

阳虎既奔齐,自齐奔晋,适赵氏,孔子闻之,谓子路曰:“赵氏其世有乱乎.”子路曰:“权不在焉,岂不为乱.”孔子曰:“非汝所知.夫阳虎亲富而不亲仁,有宠于季孙,又将杀之,不克而奔,求容于齐,齐人囚之,乃亡归晋,是齐鲁二国,已去其疾,赵简子好利而多信,必溺其说而从其谋,祸败所终,非一世可知也.”

阳虎已经奔齐,又从齐奔晋,到了赵氏。孔子听说,对子路说:「赵氏大概世代会有乱吧。」子路说:「权不在他手里,哪里会作乱。」孔子说:「不是你所知道的。阳虎亲近富而不亲近仁,在季孙那里受宠,又将要杀季孙,没有成功而奔逃,到齐求容,齐人囚禁他,才逃亡归晋。这是齐鲁两国已经去掉他们的祸害。赵简子爱好利而多所听信,一定沉溺于他的话而听从他的谋划。祸败所终结的,不是一世就能知道的。」

季康子问于孔子曰:“今周十二月,夏之十月,而犹有螽,何也?”孔子对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火大火心星也蛰蛰虫也今火犹西流,司历过也.”季康子曰:“所失者,几月也?”孔子曰:“于夏十月,火既没矣,今火见再,失闰也.”

季康子问孔子:「如今周历十二月,相当于夏历十月,却还有螽虫,为什么?」孔子回答:「丘听说大火星隐没然后蛰虫才完毕【火是大火心星,蛰是蛰虫】。如今大火星还向西流动,是司历的过失。」季康子说:「所差的是几个月?」孔子说:「在夏历十月,大火星已经隐没了。如今大火星再现,是两次失闰。」

吴王夫差将与哀公见晋侯,吴子鲁哀公十二年与晋侯会于黄池子服景伯对使者曰:“王合诸侯,则伯率侯牧以见于王,伯王官侯牧方伯名伯合诸侯,则侯率子男以见于伯,伯侯牧也今诸侯会而君与寡君见晋君,则晋成为伯也.且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何利之有焉?”吴人乃止,既而悔之,遂囚景伯.伯谓大宰嚭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毕,有事祭所以欺吴也何也世有职焉,何景伯名自襄已来之改之,襄鲁襄公是也若其不会,则祝宗将曰吴实然,嚭言于夫差,归之.”子贡闻之,见于孔子曰:“子服氏之子拙于说矣,以实获囚,以诈得免.”孔子曰:“吴子为夷德可欺而不可以实,是听者之蔽,非说者之拙也.”

吴王夫差将与鲁哀公去见晋侯【吴子在鲁哀公十二年与晋侯在黄池相会】。子服景伯对使者说:「王会合诸侯,则伯率领侯牧去见王【伯是王官,侯牧是方伯之名】;伯会合诸侯,则侯率领子男去见伯【伯是侯牧】。如今诸侯会盟而君与寡君去见晋君,晋就成了伯。况且执事用伯的身分召集诸侯,却用侯的身分结束,有什么利呢?」吴人于是停止,后来又后悔,就囚禁景伯。景伯对太宰嚭说:「鲁将在十月上辛祭祀上帝先王,到季辛完毕【有事是祭。所以这样说是要欺吴】,世代有职守在那里,从襄公以来不曾改过【襄是鲁襄公】。如果赶不上会,祝宗将说是吴造成的。」嚭告诉夫差,放他回去。子贡听说,见孔子说:「子服氏的儿子拙于游说了,因为实话被囚,因为欺诈得免。」孔子说:「吴子是夷狄的德,可以欺而不可以跟他讲实话。这是听的人被蒙蔽,不是说的人拙。」

叔孙氏之车士曰子鉏商,车士持车者子姓也采薪于大野,春秋经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传曰西狩大野今此曰采薪于大野若车士子鉏商非狩者采薪西获麟麟瑞物时见狩获故经书西狩获麟也获麟焉,折其前左足,载以归,叔孙以为不祥,弃之于郭外.传曰以赐虞人弃之郭外将以赐虞人也使人告孔子曰:“有而角者,何也?”孔子?觀之,曰:“麟也.胡为来哉?胡为来哉?”反袂拭面,涕泣沾衿.叔孙闻之,然后取之.子贡问曰:“夫子何泣尔?”孔子曰:“麟之至,为明王也,出非其时而害,吾是以伤焉.”

叔孙氏的车士叫子鉏商【车士是持车的人,子是姓】,在大野打柴【《春秋》经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传说西狩大野;这里说在大野打柴,好像车士子鉏商不是狩猎的人。打柴而获得麟,麟是祥瑞,当时因狩猎获得,所以经书写西狩获麟】,获得麟,折断它的前左足,装上车回来。叔孙以为不祥,丢在城外【传说赐给虞人,丢在城外,将要赐给虞人】。派人告诉孔子:「有角的是什么?」孔子去看,说:「是麟啊。为什么来呢?为什么来呢?」反过衣袖擦脸,涕泣沾湿衣襟。叔孙听说后,才取回来。子贡问:「夫子为什么哭泣?」孔子说:「麟到来,是为明王。出来不是时候却受害,我因此悲伤。」

哀公问政第十七

哀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方板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天道敏生,人道敏政,地道敏树,夫政者,犹蒲卢也,蒲卢蜾螺也谓土也取螟蛉而化之以君子为政化百姓亦如之者也待化以成,故为政在于得人,取人以身,修道以仁.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以生也.礼者,政之本也,是以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天下之达道有五,其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也.五者,天下之达道,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公曰:“子之言美矣至矣,寡人实固,不足以成之也.”孔子曰:“好学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能成天下国家者矣.”公曰:“政其尽此而已乎?”孔子曰:“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群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远人也、怀诸侯也.夫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兄弟不怨,敬大臣则不眩,体群臣则士之报礼重,子庶民则百姓劝,来百工则财用足,柔远人则四方归之,怀诸侯则天下畏之.”公曰:“为之奈何?”孔子曰:“齐洁盛服,非礼不动,所以修身也;去谗远色,贱财而贵德,所以尊贤也;爵其能,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笃亲亲也;官盛任使,所以敬大臣也;盛其官委任使之也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忠信者与之重禄也时使薄歛,所以子百姓也;日省月考,既廪称事,所以来百工也;既廩食之多寡稱其事也送?

鲁哀公向孔子问政。孔子回答:「文王、武王的政,记载在方策上【方是板】。那个人在,政就兴起;那个人亡,政就止息。天道敏于生育,人道敏于政,地道敏于种植。政好像蒲卢【蒲卢是蜾蠃,取螟蛉来化育;君子为政感化百姓也像这样】,等待化育才成就。所以为政在于得到人,选取人从自身开始,修养道用仁。仁就是人,亲爱亲人是最大的;义就是适宜,尊崇贤人是最大的。亲爱亲人的差别,尊崇贤人的等级,礼从这里产生。礼是政的根本,因此君子不可以不修养自身。想修养自身,不可以不事奉双亲;想事奉双亲,不可以不知道人;想知道人,不可以不知道天。天下通行的道有五样,用来实行的有三样: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这五样是天下通行的道;智、仁、勇,这三样是天下通行的德。用来实行的是专一。有的生下来就知道,有的学习才知道,有的困窘才知道,等到知道了,是一样的。有的安心实行,有的为利实行,有的勉强实行,等到成功,是一样的。」哀公说:「您的话美到极点了,寡人实在鄙陋,不足以成就。」孔子说:「爱好学习接近智,努力实行接近仁,知道羞耻接近勇。知道这三样,就知道所以修养自身;知道所以修养自身,就知道所以治理人;知道所以治理人,就能成就天下国家了。」哀公说:「政就到这里为止了吗?」孔子说:「凡是治理天下国家有九经:修养自身,尊崇贤人,亲爱亲人,敬重大臣,体恤群臣,爱民如子,招来百工,安抚远人,怀柔诸侯。修养自身则道树立,尊崇贤人则不迷惑,亲爱亲人则诸父兄弟不怨,敬重大臣则不眩惑,体恤群臣则士回报的礼重,爱民如子则百姓劝勉,招来百工则财用充足,安抚远人则四方归附,怀柔诸侯则天下敬畏。」哀公说:「怎么做?」孔子说:「斋戒洁净、穿着盛服,不合礼的不动,用来修养自身;去掉谗言、远离女色,看轻财而看重德,用来尊崇贤人;给有才能的封爵,加重俸禄,好恶相同,用来加厚亲亲;官属盛多、听任使用,用来敬重大臣【盛其官属,委任使用】;对忠信的人加重俸禄,用来劝勉士【对忠信的人给他重禄】;按时役使、减轻赋敛,用来爱百姓如子;每日省察、每月考核,供给的粮食与事功相称,用来招来百工【廪食的多少与事功相称】;送

迎來,嘉善而矜不能,所以綏遠人也;繼絕世,舉廢邦,治亂持危,朝聘以時,厚?而薄來,所以懷諸侯也.治天下国家有九经,其所以行之者,一也.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跲踬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在下位不获于上,民弗可得而治矣;获于上有道,不信于友,不获于上矣;信于友有道,不顺于亲,不信于友矣;顺于亲有道,反诸身不诚,不顺于亲矣;诚身有道,不明于善,不诚于身矣.诚者,天之至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夫诚弗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之所以体定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公曰:“子之教寡人备矣,敢问行之所始.”孔子曰:“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教之慈睦,而民贵有亲;教以敬,而民贵用命.民既孝于亲,又顺以听命,措诸天下无所不可.”公曰:“寡人既得闻此言也,惧不能果行而获罪咎.”

迎来的人,嘉奖善的而怜悯不能的,用来安抚远人;接续断绝的世系,兴起废弃的邦,治理乱、扶持危,朝聘按时,送去的厚、收来的薄,用来怀柔诸侯。治理天下国家有九经,用来实行的是专一。凡事预先准备就成立,不预先准备就废弃。话事先定了就不会绊倒【跲是踬】,事事先定了就不会困窘,行为事先定了就不会内疚,道事先定了就不会穷尽。在下位不能得到在上的信任,民就不能治理;得到在上的信任有办法,不被朋友信任,就不能得到在上的信任;被朋友信任有办法,不孝顺双亲,就不会被朋友信任;孝顺双亲有办法,反求自身不真诚,就不能孝顺双亲;使自身真诚有办法,不明白善,自身就不能真诚。诚是天的至道;使自己诚是人的道。诚不用勉强就中节,不用思考就得到,从容合于道,是圣人所用来安身的;使自己诚,是选择善而牢固持守的人。」哀公说:「您教寡人已经完备了,敢问实行从哪里开始。」孔子说:「树立爱从双亲开始,是教导民和睦;树立敬从年长开始,是教导民顺从。教导慈睦,民就看重有亲人;教导敬,民就看重听从命令。民已经孝于双亲,又顺从听命,放到天下没有不可以的。」哀公说:「寡人已经听到这话,恐怕不能果决实行而获得罪咎。」

宰我问于孔子曰:“吾闻鬼神之名,而不知所谓,敢问焉.”孔子曰:“人生有气有魂,气者,人之盛也,精气者人神之盛也夫生必死,死必归土,此谓鬼,魂气归天此谓神,合鬼与神而享之,教之至也.合神鬼而事之者孝道之至孝者教之所由生也骨肉弊于下,化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者,此神之着也.圣人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极中制为中法明命鬼神,以为民之则,明命犹尊名使民事其祖祢也而犹以是为未足也,故筑为宫室,设为宗祧,宗宗庙也祧远庙也天子特有二祧诸侯谓始祖为祧也春秋祭祀,以别亲疏,教民反古复始,不敢忘其所由生也.众人服自此听且速焉,听谓慎教令也教以二端,二端既立,报以二礼,二端气与魄也二礼谓荐黍稷也建设朝事,荐醒时也燔燎膻芗,所以报魄也.郁香草郁樽也此教民修本,反始崇爱,上下用情,礼之至也.民能不忘其所由生然后能相爱也上下谓尊卑用情谓亲也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是以致其敬,发其情,竭力从事,不敢不自尽也.此之谓大教.昔者文王之祭也,事死如事生,思死而不欲生,忌日则必哀,称讳则如见,亲祀之忠也,思之深如见亲之所爱,祭欲见亲颜色者,其唯文王与.诗云:‘明发不寐,有怀二人,则文王之谓与.假此诗以喻文王二人谓父母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敬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已至谓祭事以毕不知亲飨否故哀孝子之情也,文王为能得之矣.”

宰我问孔子:「我听说鬼神的名称,却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敢问。」孔子说:「人生有气有魂。气是人旺盛的所在【精气是人神旺盛的所在】。活着一定死,死一定归于土,这叫做鬼;魂气归于天,这叫做神。会合鬼与神来祭享,是教导的极至【会合神鬼来事奉,是孝道的极至;孝是教导所由产生的】。骨肉在下面朽坏,化成野土,那气向上发扬的,这是神的显著。圣人依凭物的精,制定作为极至【极是中,制定作为中法】,明白地命名鬼神,作为民的法则【明命如同尊名,让民事奉他的祖祢】,还以为不够,所以建筑宫室,设置宗祧【宗是宗庙,祧是远庙;天子特有二祧,诸侯称始祖为祧】,春秋祭祀来分别亲疏,教导民返回古代、回复初始,不敢忘记所由出生。众人服从从此听从而迅速【听是慎于教令】。用两端来教导【两端已经树立】,用二礼来报答【两端是气与魄,二礼是进上黍稷】。建设朝事【进上腥的时候】,燔燎膻香,用来报答魄【郁是香草,郁樽】。这是教导民修治根本,返回初始,崇尚爱,上下用情,礼的极至【民能不忘记所由出生,然后能相爱;上下是尊卑,用情是亲】。君子返回古代、回复初始,不忘记所由出生,因此表达敬,发抒情,竭力从事,不敢不尽心。这叫做大教。从前文王的祭祀,事奉死者像事奉生者,思念死者而不想活,忌日一定哀痛,称呼名讳就像看见亲人,是祭祀的忠。思念之深就像看见亲人所爱的,祭祀想看见亲人的颜色,大概只有文王吧。《诗经》说:『天明还不睡,怀念那两人。』说的就是文王吧【借这首诗来比喻文王,两人指父母】。祭祀的第二天,天明还不睡,怀念那两人,恭敬地招来,又从而思念。祭祀那天快乐与哀痛各半,献飨一定快乐,已经完毕一定哀痛【已至是祭事已经完毕,不知道亲人飨用了没有,所以哀,这是孝子的情】。文王能得到这个了。」

孔子家语卷五

颜回第十八

鲁定公问于颜回曰:“子亦闻东野毕之善御乎?”对曰:“善则善矣,虽然,其马将必佚.”定公色不悦,谓左右曰:“君子固有诬人也.”颜回退后三日,牧来诉之曰:“东野毕之马佚,两骖曳两服入于?.”公闻之,越席而起,促驾召颜回.回至,公曰:“前日寡人问吾子以东野毕之御,而子曰善则善矣,其马将佚,不识吾子奚以知之?”颜回对曰:“以政知之.昔者帝舜巧于使民,造父巧于使马,舜不穷其民力,造父不穷其马力,是以舜无佚民,造父无佚马.今东野毕之御也,升马执辔,御体正矣,马非为车步骤驰骋,朝礼毕矣,马步骤驰骋尽礼之仪也历险致远,马力尽矣,然而犹乃求马不已,臣以此知之.”公曰:“善!诚若吾子之言也,吾子之言,其义大矣,愿少进乎.”颜回曰:“臣闻之鸟穷则啄,兽穷则攫,人穷则诈,马穷则佚,自古及今,未有穷其下而能无危者也.”公悦,遂以告孔子.孔子对曰:“夫其所以为颜回者,此之类也,岂足多哉.”

鲁定公问颜回:「你也听说东野毕善于驾车吗?」颜回回答:「善是善了,虽然如此,他的马一定将要逃散。」定公神色不悦,对左右说:「君子原来也会诬赖人。」颜回退下。三天后,牧人来诉说:「东野毕的马逃散了,两匹骖马拉着两匹服马进了厩。」公听说,越过席位起来,催促驾车召颜回。颜回到了,公说:「前日寡人问吾子东野毕驾车,你说善是善了,马将要逃散,不知道吾子凭什么知道?」颜回回答:「从政上知道的。从前帝舜巧于使用民,造父巧于使用马。舜不穷尽民力,造父不穷尽马力,因此舜没有逃散的民,造父没有逃散的马。如今东野毕驾车,让马上车、握住缰绳,驾车的体已经端正了;马为车子步骤驰骋,朝礼已经完毕了【马步骤驰骋,尽了礼的仪节】;经历险阻到达远方,马力已经尽了,却还不停地求马。臣因此知道。」公说:「好!确实像吾子所说。吾子的话,义很大,希望再稍微进一层。」颜回说:「臣听说:鸟穷了就啄,兽穷了就抓,人穷了就欺诈,马穷了就逃散。从古到今,没有穷尽他的下属而能没有危险的。」公喜悦,于是告诉孔子。孔子回答:「他所以成为颜回,就是这一类,哪里值得特别称赞呢。」

孔子在卫,昧旦晨兴,颜回侍侧,闻哭者之声甚哀.子曰:“回,汝知此何所哭乎?”对曰:“回以此哭声非但为死者而已,又有生离别者也.”子曰:“何以知之?”对曰:“回闻桓山之鸟,生四子焉,羽翼既成,将分于四海,其母悲鸣而送之,哀声有似于此,谓其?而不返也,回窃以音类知之.”孔子使人问哭者,果曰:“父死家贫,卖子以葬,与之长决.”子曰:“回也,善于识音矣.”

孔子在卫,天刚亮就起来,颜回在旁边陪侍,听见哭的人声音很哀。孔子说:「回,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哭吗?」颜回回答:「回以为这哭声不只是为死者,还有生离死别。」孔子说:「怎么知道?」颜回回答:「回听说桓山的鸟生了四个孩子,羽翼已经长成,将要分散到四海,母鸟悲鸣送它们,哀声有点像这个,是说去了不再回来。回私下从声音类似知道的。」孔子派人问哭的人,果然说:「父亲死了,家贫,卖儿子来安葬,跟他长久诀别。」孔子说:「回啊,善于识别声音了。」

颜回问于孔子曰:“成人之行,若何?”子曰:“达于情性之理,通于物类之变,知幽明之故,睹游气之原,若此可谓成人矣.既能成人,而又加之以仁义礼乐,成人之行也,若乃穷神知礼,德之盛也.”礼宜为化

颜回问孔子:「成人的德行怎么样?」孔子说:「通达情性的道理,通晓物类的变化,知道幽明的缘故,看见游气的根源,像这样可以叫做成人了。已经能成人,再加上仁义礼乐,就是成人的德行。至于穷尽神而知道化【礼应当是化】,是德的昌盛。」

颜回问于孔子曰:“臧文仲武仲孰贤?”孔子曰:“武仲贤哉.”颜回曰:“武仲世称圣人而身不免于罪,是智不足称也;武仲为季氏废适立庶为孟氏所谮出奔于齐好言兵讨,而挫锐于邾,是智不足名也.武仲与邾战而败绩国人颂之曰我君小子侏儒使我败于邾夫文仲其身虽殁,而言不杇,恶有未贤?”立不杇之言故以为贤孔子曰:“身殁言立,所以为文仲也.然犹有不仁者三,不智者三,是则不及武仲也.”回曰:“可得闻乎?”孔子曰:“下展禽,展禽柳下惠知其贤而使在下位不与立于朝也置六关,六关关名鲁本无此关文仲置之以税行者故为不仁传曰废六关非也妾织蒲,传曰织蒲蒲席也言文仲为国为家在于贪利也三不仁;设虚器,居蔡蔡天子之守龟非文仲所有故曰虚器也纵逆祀,夏父弗忌为宋人跻僖公于闵公之上文仲纵而不禁也祠海鸟,海鸟止于鲁东门之上文仲不知而令国人祠之是不知也三不智.武仲在齐,齐将有祸,不受其田,以避其难,武仲奔齐齐庄公将与之田武仲知庄公将有难辞而不受也是智之难也.夫臧文仲之智而不容于鲁,抑有由焉,作而不顺,施而不恕也夫.不顺不恕为废适立庶武仲之所以然欲为施于季氏也夏书曰:‘念兹在兹,顺事恕施.今此在常当顺其事恕其施也’

颜回问孔子:「臧文仲、臧武仲谁贤?」孔子说:「武仲贤啊。」颜回说:「武仲被世人称圣人,自身却不免于罪,这是智不足以称;武仲为季氏废嫡立庶,被孟氏谗害,出奔到齐,喜欢谈论兵讨,却在邾受挫,这是智不足以成名【武仲与邾作战而败绩,国人颂说:我君小子侏儒,使我败于邾】。文仲自身虽然死了,话却不朽,哪里有还不贤的?」【树立不朽的话,所以以为贤】孔子说:「身死话立,所以成为文仲。然而还有不仁的三样,不智的三样,这就赶不上武仲。」颜回说:「可以听听吗?」孔子说:「压低展禽【展禽是柳下惠,知道他贤却让他处在下位,不跟他一起立于朝】;设置六关【六关是关名,鲁本来没有这些关,文仲设置来向行人收税,所以是不仁。传说废六关,不对】;妾织蒲席【传说织蒲是织蒲席,是说文仲为国为家在于贪利】:这是三不仁。设置虚器【居守蔡龟。蔡是天子的守龟,不是文仲所有,所以叫虚器】;放纵逆祀【夏父弗忌作为宗人把僖公升到闵公之上,文仲放纵而不禁止】;祭祀海鸟【海鸟停在鲁东门上,文仲不知道而让国人祭祀,这是不知】:这是三不智。武仲在齐,齐将有祸,不接受田来避开那难【武仲奔齐,齐庄公将给他田,武仲知道庄公将有难,推辞不接受】,这是智的难处。臧文仲的智却不能见容于鲁,大概有缘故:作为不顺,施行不恕。【不顺不恕是为了废嫡立庶。武仲所以这样,是想施于季氏】《夏书》说:『想着这个就在这个,顺着事、恕着施行。』【如今这个在常理,应当顺着那事、恕着那施行】

颜回问于君子.孔子曰:“爱近仁,度近智,度事而行近于智也为己不重,为人不轻,君子也夫.”不重为人回曰:“敢问其次.”子曰:“弗学而行,弗思而得,小子勉之.”

颜回问什么是君子。孔子说:「爱接近仁,度量接近智【度量事情然后实行,接近智】,为自己不看重自己,为别人不看轻别人,就是君子。」【不看重是为了人】颜回说:「敢问次一等的。」孔子说:「不学习就实行,不思考就得到。小子努力吧。」

仲孙何忌问于颜回曰:“仁者一言而必有益于仁智,可得闻乎?”回曰:“一言而有益于智,莫如预;一言而有益于仁,莫如恕.夫知其所不可由,斯知所由矣.”

仲孙何忌问颜回:「仁者一句话一定有益于仁智,可以听听吗?」颜回说:「一句话有益于智,没有比预先准备更好的;一句话有益于仁,没有比恕更好的。知道所不可以经由的,就知道所该经由的了。」

颜回问小人.孔子曰:“毁人之善以为辩,狡讦怀诈以为智,幸人之有过,耻学而羞不能,小人也.”

颜回问什么是小人。孔子说:「毁谤别人的善当做辩,狡黠攻讦、怀着欺诈当做智,庆幸别人有过失,以学习为耻、以不能为羞,就是小人。」

颜回问子路曰:“力猛于德而得其死者,鲜矣,盍慎诸焉.”孔子谓颜回曰:“人莫不知此道之美,而莫之御也,御犹待也莫之为也,何居为闻者,盍日思也夫.”为闻盍日有闻而后言者

颜回对子路说:「力气比德猛而能得到善终的,很少,何不谨慎呢。」孔子对颜回说:「人没有不知道这条道美的,却没有人等待【御是待】,没有人去做。为什么呢,因为是听说的。何不天天思考呢。」【为闻是天天有所闻然后才说】

颜回问于孔子曰:“小人之言有同乎?君子者不可不察也.”孔子曰:“君子以行言,小人以舌言,故君子为义之上相疾也,退而相爱;相病急欲相劝令为仁义小人于为乱之上相爱也,退而相恶.”乐并为乱是以相爱小人之情不能久亲也

颜回问孔子:「小人的话有跟君子相同的吗?不可以不审察。」孔子说:「君子用行为说话,小人用舌头说话。所以君子在实行义上互相督促得急【互相病急是想互相劝勉让对方做仁义】,退下来却相爱;小人在作乱上相爱【乐于一起作乱所以相爱】,退下来却互相憎恶【小人的情不能长久亲近】。」

颜回问朋友之际,如何.孔子曰:“君子之于朋友也,心必有非焉而弗能谓,吾不知其仁人也,不忘久德,不思久怨,仁矣夫.”

颜回问朋友之间应当怎样。孔子说:「君子对于朋友,心里一定有认为不对的地方却不能说出口,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仁人。不忘记长久的德,不思念长久的怨,就是仁了。」

叔孙武叔见未仕于颜回,回曰:“宾之,武叔多称人之过,而己评论之.”颜回曰:“固子之来辱也,宜有得于回焉,吾闻知诸孔子曰:‘言人之恶,非所以美己;言人之枉,非所以正己.’故君子攻其恶,无攻人恶.”

叔孙武叔还没有出仕时来见颜回,颜回说:「用宾客的礼待他。武叔常常称说别人的过失,自己再评论。」颜回说:「你来屈尊,应当从回这里有所得。我听孔子说:『说别人的恶,不是用来美化自己;说别人的弯曲,不是用来端正自己。』所以君子攻治自己的恶,不攻治别人的恶。」

颜回谓子贡曰:“吾闻诸夫子身不用礼,而望礼于人,身不用德,而望德于人,乱也.夫子之言,不可不思也.”

颜回对子贡说:「我听夫子说:自身不用礼,却指望别人有礼;自身不用德,却指望别人有德,就是乱。夫子的话,不可以不思考。」

子路初见第十九

子路见孔子,子曰:“汝何好乐?”对曰:“好长剑.”孔子曰:“吾非此之问也,徒谓以子之所能,而加之以学问,岂可及乎.”子路曰:“学岂益哉也?”孔子曰:“夫人君而无谏臣则失正,士而无教友则失听.御狂马不释策,御狂马者不得释棰策也操弓不反檠.弓不反于檠然后可持也木受绳则直,人受谏则圣,受学重问,孰不顺哉.毁仁恶仕,必近于刑.谤毁仁者憎怒士人必主于刑也君子不可不学.”子路曰:“南山有竹,不柔自直,斩而用之,达于犀革.以此言之,何学之有?”孔子曰:“括而羽之,镞而砺之,其入之不亦深乎.”子路再拜曰:“敬而受教.”

子路见孔子,孔子说:「你爱好什么?」回答:「爱好长剑。」孔子说:「我问的不是这个。只是说凭你所能的,再加上学问,哪里还有人赶得上。」子路说:「学习难道有益吗?」孔子说:「人君没有谏臣就失去端正,士没有教导的朋友就失去听闻。驾驭狂马不能放下马鞭【驾驭狂马的人不能放下棰策】,持弓不能离开弓檠【弓不离开檠然后才可以持】。木接受绳墨就直,人接受劝谏就圣。接受学习、看重请教,谁不顺呢?毁谤仁、憎恶出仕,一定接近刑罚【谤毁仁的人、憎怒士人,一定落到刑罚】。君子不可以不学。」子路说:「南山有竹,不必揉就自己直,砍下来使用,能穿透犀革。按这个说,还要学什么?」孔子说:「装上箭栝再插上羽毛,装上箭头再磨利,它进入不也更深吗?」子路再拜说:「恭敬地接受教导。」

子路将行,辞于孔子.子曰:“赠汝以车乎?赠汝以言乎?”子路曰:“请以言.”孔子曰:“不强不达,人不以强力则不能自达不劳无功,不忠无亲,不信无复,信近于义言可复也今而不信则无可复不恭失礼,慎此五者而矣.”子路曰:“由请终身奉之.敢问亲交取亲若何?言寡可行若何?长为善士而无犯若何?”孔子曰:“汝所问苞在五者中矣.亲交取亲,其忠也;言寡可行,其信乎;长为善士,而无犯于礼也.”

子路将要出行,向孔子辞行。孔子说:「赠你车呢,还是赠你话呢?」子路说:「请赠话。」孔子说:「不刚强就不能通达【人不用强力就不能自己通达】,不劳苦就没有功劳,不忠就没有亲,不信就没有可复核的【信接近义,话才可以复核;如今不信,就没有可复核的】,不恭敬就失礼。谨慎这五样就够了。」子路说:「由请求终身奉行。敢问亲近交游而取得亲近怎么样?话少而可以实行怎么样?长久做善士而不冒犯怎么样?」孔子说:「你所问的都包在这五样里了。亲近交游而取得亲近,是忠;话少而可以实行,是信;长久做善士而不冒犯,是礼。」

孔子为鲁司寇,见季康子,康子不悦.当为桓子非康子也孔子又见之.宰予进曰:“昔予也常闻诸夫子曰,王公不我聘则弗动,今夫子之于司寇也日少,谓在司寇官少日浅而屈节数矣,谓屈节数见于季孙不可以已乎?”孔子曰:“然,鲁国以众相陵,以兵相暴之日久矣,而有司不治,则将乱也,其聘我者,孰大于是哉.”言聘我使在官其为治岂复可大于此者也鲁人闻之曰:“圣人将治,何不先自远刑罚,自此之后,国无争者.”孔子谓宰予曰:“违山十里,蟪蛄之声,犹在于耳,故政事莫如应之.”违去也蟪蛄蛁蟟也蛁蟟之声去山十里犹在于耳以其鸣而不已言政事须慎听之然后行之者也

孔子做鲁司寇,去见季康子【应当是桓子,不是康子】,康子不悦。孔子又去见。宰予上前说:「从前予常常听夫子说:王公不聘请我就不举动。如今夫子做司寇日子还少【是说在司寇官上日子浅】,却多次屈节【是说多次屈节去见季孙】,不可以停止吗?」孔子说:「是这样。鲁国以人多相陵、以兵器相暴已经很久了,有司不治理,就将要乱。那聘请我的,还有比这更大的吗?」【是说聘请我让我在官位上治理,还有比这更大的吗】鲁人听说后说:「圣人将要治理,何不自己先远离刑罚。」从此以后,国里没有争斗的。孔子对宰予说:「离开山十里,蟪蛄的声音还在耳边,所以政事没有比响应它更要紧的。」【违是去。蟪蛄是蝉。蝉的声音离开山十里还在耳边,因为它鸣叫不停。是说政事必须谨慎听然后实行】

孔子兄子有孔篾者,与宓子贱偕仕.孔子?過孔篾,而問之曰:“自汝之仕,何得何亡?”对曰:“未有所得,而所亡者三,王事若龙,龙宜为詟前后相因也学焉得习,言不得习学也是学不得明也;俸禄少饘粥,不及亲戚,是以骨肉益疏也;公事多急,不得吊死问疾,是朋友之道阙也.其所亡者三,即谓此也.”孔子不悦,?过子贱,问如孔篾.对曰:“自来仕者无所亡,其有所得者三,始诵之,今得而行之,是学益明也;俸禄所供,被及亲戚,是骨肉益亲也;虽有公事,而兼以吊死问疾,是朋友笃也.”孔子喟然,谓子贱曰:“君子哉若人.若人犹言是人者也鲁无君子者,则子贱焉取此.”如鲁无君子者此人安得而学之言鲁有君子也

孔子哥哥的儿子有个叫孔篾的,与宓子贱一起出仕。孔子去看孔篾,问他:「从你出仕以来,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回答:「没有所得,而所失去的有三样:王事紧迫相接【龙应当是詟,是前后相因】,学问哪里能温习【是说不得温习所学】,因此学不能明白;俸禄少得只够稠粥,到不了亲戚,因此骨肉更加疏远;公事多而急,不能吊丧问疾,因此朋友的道有缺。所失去的三样,就是这些。」孔子不悦,又去看子贱,问的像问孔篾一样。回答:「从来出仕没有所失,所得的有三样:起初诵读的,如今得以实行,因此学更加明白;俸禄所供给的,覆盖到亲戚,因此骨肉更加亲近;即使有公事,也能兼顾吊丧问疾,因此朋友更加笃厚。」孔子叹息,对子贱说:「君子啊,这个人【若人如同说这个人】。如果鲁没有君子,子贱从哪里取得这些?」【如果鲁没有君子,这个人哪里学得到,是说鲁有君子】

孔子侍坐于哀公,赐之桃与黍焉.哀公曰:“请食.”孔子先食黍而后食桃,左右皆掩口而笑.公曰:“黍者所以雪雪拭桃,非为食之也.”孔子对曰:“丘知之矣,然夫黍者,五谷之长,郊礼宗庙以为上盛,?属有六而桃为下,祭祀不用,不登郊庙,丘闻之君子以贱雪贵,不闻以贵雪贱,今以五谷之长,雪?之下者,是从上雪下,臣以为妨于教,害于义,故不敢.”公曰:“善哉.”

孔子在哀公那里陪坐,哀公赐给他桃和黍。哀公说:「请吃。」孔子先吃黍然后吃桃,左右都掩着嘴笑。公说:「黍是用来擦桃的【雪是拭】,不是为了吃。」孔子回答:「丘知道了。然而黍是五谷之长,郊礼宗庙把它当做上等祭品;果属有六种而桃是下等,祭祀不用,不上郊庙。丘听说君子用贱的擦贵的,没听说用贵的擦贱的。如今用五谷之长去擦下等的果,是从上擦下,臣以为妨害教导、伤害义,所以不敢。」公说:「好啊。」

子贡曰:“陈灵公宣淫于朝,灵公与卿共淫夏姬泄治正谏而杀之,是与比干谏而死同,可谓仁乎?”子曰:“比干于纣,亲则诸父,官则少师,忠报之心在于宗庙而已,固必以死争之,冀身死之后,纣将悔寤其本志,情在于仁者也;泄治之于灵公,位在大夫,无骨肉之亲,怀宠不去,仕于乱朝,以区区之一身,欲正一国之淫昏,死而无益,可谓捐矣.诗云:‘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僻邪辟’其泄治之谓乎.”

子贡说:「陈灵公在朝堂上宣扬淫乱【灵公与卿一起淫于夏姬】,泄冶正言进谏却被杀,这与比干进谏而死相同,可以叫做仁吗?」孔子说:「比干对于纣,论亲是诸父,论官是少师,忠报的心在于宗庙罢了,本来一定要用死来争,希望身死之后纣将悔悟他的本志,情在于仁;泄冶对于灵公,位子在大夫,没有骨肉的亲,怀着宠幸不离开,出仕在乱朝,用区区一身想端正一国的淫昏,死了没有益处,可以叫做白丢了。《诗经》说:『民多邪僻,不要自己立下法来。』【僻是邪僻】说的就是泄冶吧。」

孔子相鲁,齐人患其将霸,欲败其政,乃选好女子八十人,衣以文饰而舞容玑,容玑舞曲及文马四十驷,驷四马也以遗鲁君,陈女乐,列文马于鲁城南高门外,季桓子微服?观之再三,将受焉,告鲁君为周道游观,观之终日,怠于政事.子路言于孔子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鲁今且郊,若致膰于大夫,膰祭肉也是则未废其常,吾犹可以止也.”桓子既受女乐,君臣淫荒,三日不听国政,郊又不致膰俎,孔子遂行.宿于郭,屯师以送曰:“夫子非罪也.”孔子曰:“吾歌可乎?歌曰:‘彼妇人之口,可以出走,彼妇人之请,可以死败.言妇人口请谒足以使人死败故可出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言士不遇优游以终岁也’”

孔子在鲁做相,齐人担心鲁将称霸,想败坏他的政,就选取美女八十人,穿着文饰跳容玑的舞【容玑是舞曲】,以及文马四十驷【驷是四马】,送给鲁君。把女乐陈列、文马排列在鲁城南高门外。季桓子穿着便服再三观看,将要接受,告诉鲁君做周道游观,观看终日,对政事怠慢。子路对孔子说:「夫子可以走了。」孔子说:「鲁如今将要郊祭,如果把祭肉送给大夫【膰是祭肉】,就还没有废弃常礼,我还可以留下。」桓子已经接受女乐,君臣淫荒,三天不听国政,郊祭又不送祭肉,孔子于是走了。住在外城,有人率众来送,说:「夫子没有罪。」孔子说:「我唱可以吗?歌词说:『那妇人的口,可以使人出走;那妇人的请求,可以使人死败。【是说妇人的口和请谒足以使人死败,所以可以出走】从容啊悠闲啊,姑且过完这一年。【是说士人不遇,从容过完年岁】』」

澹台子羽有君子之容,而行不胜其貌,宰我有文雅之辞,而智不充其辩.孔子曰:“里语云:‘相马以舆,相士以居,弗可废矣.’以容取人,则失之子羽;以辞取人,则失之宰予.”孔子曰:“君子以其所不能畏人,小人以其所不能不信人.故君子长人之才,小人抑人而取胜焉.”

澹台子羽有君子的容貌,行为却配不上他的貌;宰我有文雅的辞令,智却配不上他的辩。孔子说:「俗语说:『相马看车子,相士看日常起居,不可以废。』按容貌取人,就在子羽身上失误;按辞令取人,就在宰予身上失误。」孔子说:「君子因为自己不能而敬畏人,小人因为自己不能而不信任人。所以君子助长别人的才,小人压抑别人来取胜。」

孔篾问行己之道.子曰:“知而弗为,莫如勿知;亲而弗信,莫如勿亲.乐之方至,乐而勿骄;患之将至,思而勿忧.”孔篾曰:“行己乎?”子曰:“攻其所不能,补其所不备.毋以其所不能疑人,毋以其所能骄人.终日言,无遗己之忧,终日行,不遗己患,唯智者有之.”

孔篾问立身行事的道。孔子说:「知道却不去做,不如不知道;亲近却不信任,不如不亲近。快乐刚到,快乐却不要骄;祸患将到,思考却不要忧。」孔篾说:「立身行事呢?」孔子说:「攻治自己所不能的,补上自己所不具备的。不要用自己所不能的怀疑别人,不要用自己所能的对人骄傲。终日说话不给自己留下忧,终日行事不给自己留下患,只有智者有这个。」

在厄第二十

楚昭王聘孔子,孔子?拜礼焉,路出于陈蔡.陈蔡大夫相与谋曰:“孔子圣贤,其所刺讥皆中诸侯之病,若用于楚,则陈蔡危矣.”遂使徒兵距孔子.孔子不得行,绝粮七日,外无所通,藜羹不充,从者皆病.孔子愈慷慨,讲弦歌不衰,乃召子路而问焉,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率修也言非兕虎而修旷野也’吾道非乎,奚为至于此?”子路愠,作色而对曰:“君子无所困,意者夫子未仁与,人之弗吾信也;言人不信岂以未仁故也意者夫子未智与,人之弗吾行也.言人不使通行而困穷者岂以吾未智也且由也,昔者闻诸夫子,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不善者天报之以祸,今夫子积德怀义,行之久矣,奚居之穷也.”子曰:“由未之识也,吾语汝,汝以仁者为必信也,则伯夷叔齐,不饿死首阳;汝以智者为必用也,则王子比干,不见剖心;汝以忠者为必报也,则关龙逢不见刑;汝以谏者为必听也,则伍子胥不见杀.夫遇不遇者,时也,贤不肖者,才也.君子博学深谋而不遇时者,众矣,何独丘哉.且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谓穷困而改节.为之者人也,生死者,命也.是以晋重耳之有霸心,生于曹卫,重耳晋文公也为公子时出奔困于曹卫越王勾践之有霸心,生于会稽.言越王之有霸心乃生困于会稽之时也故居下而无忧者,则思不远,处身而常逸者,则志不广,庸知其终始乎?”庸用也汝何用知其终始或者晋文公越王之时也子路出,召子贡,告如子路.子贡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盍少贬焉?

楚昭王聘请孔子,孔子拜谢行礼,路上经过陈、蔡。陈、蔡的大夫互相谋划说:「孔子是圣贤,他所讥刺的都切中诸侯的病。如果被楚任用,陈、蔡就危险了。」于是派徒兵拦阻孔子。孔子不能前行,断粮七天,外面没有通路,藜羹都不够,跟随的人都病了。孔子更加慷慨,讲习弦歌不衰。于是召子路来问:「《诗经》说:『不是犀牛不是虎,却沿着那旷野走。【率是循,是说不是犀牛老虎却走在旷野】』我的道不对吗,为什么到了这一步?」子路恼怒,变了脸色回答:「君子没有困窘。想来夫子还未仁吧,所以人不相信我们【是说人不信,难道因为还未仁】;想来夫子还未智吧,所以人不让我们通行【是说人不让通行而困穷,难道因为我还未智】。况且由从前听夫子说:做善的天用福报答,做不善的天用祸报答。如今夫子积德怀义,实行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处在穷困里?」孔子说:「由还不明白。我告诉你。你以为仁者一定被信,那么伯夷、叔齐就不会饿死在首阳;你以为智者一定被用,那么王子比干就不会被剖心;你以为忠者一定被报,那么关龙逢就不会受刑;你以为进谏的人一定被听,那么伍子胥就不会被杀。遇与不遇是时,贤与不肖是才。君子博学深谋却不遇时的人很多,哪里只是丘呢?况且芝兰生在深林,不因为没有人就不香;君子修养道、树立德,不因为穷困而改变节操。做的是人,生死是命。因此晋重耳有霸心,产生在曹、卫【重耳是晋文公,做公子时出奔,困在曹、卫】;越王勾践有霸心,产生在会稽【是说越王的霸心乃是产生在困于会稽的时候】。所以处在下面却没有忧的,思虑就不远;处身常常安逸的,志向就不广。哪里知道那终始呢?」【庸是用。你用什么知道终始,或许就是晋文公、越王的时候】子路出去,召子贡来,告诉的像告诉子路一样。子贡说:「夫子的道极大,所以天下没有能容纳夫子的。夫子何不稍微贬损一些?

”子曰:“赐,良农能稼,不必能穑,种之为稼歛之为穑良农能盖种之未必能歛获之也哉良工能巧,不能为顺,言良工能巧不能每顺人意也君子能修其道,纲而纪之,不必其能容.今不修其道,而求其容,赐,尔志不广矣,思不远矣.”子贡出,颜回入,问亦如之.颜回曰:“夫子之道至大,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世不我用,有国者之丑也,夫子何病焉?不容,然后见君子.”孔子欣然叹曰:“有是哉,颜氏之子,吾亦使尔多财,吾为尔宰.”宰主财者为汝主财意志同也

孔子说:「赐,好农夫能播种,不必能收获【种叫做稼,收叫做穑。好农夫能尽心播种,未必能收获】;好工匠能工巧,不能事事顺人意【是说好工匠能巧,不能每件事都顺人意】。君子能修养他的道,提纲挈领,不必能被容纳。如今不修养道却求被容纳,赐,你的志向不广了,思虑不远了。」子贡出去,颜回进来,问的也一样。颜回说:「夫子的道极大,天下没有能容纳的。虽然如此,夫子推行实行,世不任用我,是有国者的耻辱。夫子忧虑什么呢?不被容纳,然后才显出君子。」孔子欣然叹息说:「有这样的啊,颜氏的儿子。我也让你多财,我做你的管家。」【宰是主管财的,为你主管财,是志向相同】

子路问于孔子曰:“君子亦有忧乎?”子曰:“无也.君子之修行也,其未得之,则乐其意,既得之,又乐其治,是以有终身之乐,无一日之忧.小人则不然,其未得也,患弗得之,既得之,又恐失之,是以有终身之忧,无一日之乐也.”

子路问孔子:「君子也有忧吗?」孔子说:「没有。君子修养德行,还没有得到时,就为那心意快乐;已经得到了,又为那治理快乐。因此有终身的快乐,没有一日的忧。小人就不是这样,还没有得到时,忧患得不到;已经得到了,又怕失去。因此有终身的忧,没有一日的快乐。」

曾子弊衣而耕于鲁,鲁君闻之而致邑焉,曾子固辞不受.或曰:“非子之求,君自致之,奚固辞也?”曾子曰:“吾闻受人施者常畏人,与人者常骄人,纵君有赐,不我骄也,吾岂能勿畏乎?”孔子闻之曰:“参之言足以全其节也.”

曾参穿着破衣在鲁耕种,鲁君听说后送给他封邑,曾参坚决推辞不接受。有人说:「不是你求的,君自己送来,为什么坚决推辞?」曾参说:「我听说接受别人施与的常常怕人,给予别人的常常对人骄傲。即使君有赐,不对我骄傲,我哪里能不怕呢?」孔子听到后说:「参的话足够保全他的节操了。」

孔子厄于陈蔡,从者七日不食.子贡以所赍货,窃犯围而出,告籴于野人,得米一石焉,颜回仲由炊之于壤屋之下,有埃墨堕饭中,颜回取而食之,子贡自井望见之,不悦,以为窃食也.入问孔子曰:“仁人廉士,穷改节乎?”孔子曰:“改节即何称于仁义哉?”子贡曰:“若回也,其不改节乎?”子曰:“然.”子贡以所饭告孔子.子曰:“吾信回之为仁久矣,虽汝有云,弗以疑也,其或者必有故乎.汝止,吾将问之.”召颜回曰:“畴昔予梦见先人,岂或启佑我哉?子炊而进饭,吾将进焉.”对曰:“向有埃墨堕饭中,欲置之则不洁,欲弃之则可惜,回即食之,不可祭也.”孔子曰:“然乎,吾亦食之.”颜回出,孔子顾谓二三子曰:“吾之信回也,非待今日也.”二三子由此乃服之.

孔子在陈、蔡受困,跟随的人七天不吃饭。子贡用所带的货物,私下冲出包围,向野人求籴,得到米一石。颜回、仲由在土屋里做饭,有块烟墨掉进饭里,颜回取出来吃了。子贡从井边望见,不悦,以为他偷吃。进去问孔子:「仁人廉士,穷困了会改变节操吗?」孔子说:「改变节操还凭什么称作仁义呢?」子贡说:「像回这样,该不会改变节操吧?」孔子说:「是的。」子贡把吃饭的事告诉孔子。孔子说:「我相信回的仁已经很久了。即使你这样说,我也不因此怀疑。或者一定有缘故吧。你停下,我将问他。」召颜回说:「日前我梦见先人,难道是在启发佑助我吗?你做好饭进上来,我将进献。」颜回回答:「刚才有烟墨掉进饭里,想留下就不洁净,想丢掉又可惜,回就吃了,不可以用来祭祀。」孔子说:「是这样,我也吃。」颜回出去,孔子回头对弟子们说:「我相信回,不是等到今天。」弟子们从此才信服。

入官第二十一

子张问入官于孔子.入官谓当官治民之职也孔子曰:“安身取誉为难.”子张曰:“为之如何?”孔子曰:“己有善勿专,虽有善当与下共之勿专以为己有者也教不能勿怠,怠懈已过勿发,言人已过误无所伤害勿发扬失言勿掎,有人失言勿掎角之不善勿遂,已有不善不可遂行行事勿留,宜行之事勿令留滞君子入官,有此六者,则身安誉至而政从矣.众从其政无违教也且夫忿数者,官狱所由生也;距谏者,虑之所以塞也;慢易者,礼之所以失也;怠惰者,时之所以后也;奢侈者,财之所以不足也;

子张向孔子请教做官【入官是担当治理民的官职】。孔子说:「安定自身、取得名誉很难。」子张说:「怎么做?」孔子说:「自己有善不要独占【即使有善应当跟下属共享,不要独占以为己有】;教导不能的不要懈怠【怠是懈】;已经过去的不要张扬【是说人已经过失而没有伤害,不要发扬】;别人失言不要抓住不放;不善的不要顺着做下去【自己有不善不可以一直做下去】;该做的事不要滞留【宜行的事不要让它留滞】。君子做官有这六样,自身就安定、名誉就到、政就有人跟从了【众人跟从他的政,不违背教导】。况且忿怒频繁,是官狱所由产生的;拒绝劝谏,是思虑所以堵塞的;轻慢简慢,是礼所以失去的;怠惰,是时令所以落后的;奢侈,是财所以不足的;

专独者,事之所以不成也.君子入官,除此六者,则身安誉至而政从矣.故君子南面临官,大域之中而公治之,大域犹辜较也精智而略行之,以精知之略行举其要而行之合是忠信,考是大伦,存是美恶,进是利而除是害,无求其报焉,而民之情可得也.夫临之无抗民之恶,治民无抗扬之志也胜之无犯民之言,以慎胜民言不犯民量之无佼民之辞,佼犹周也度量而施政辞不周民也养之无扰于其时,爱之无宽于刑法,言虽爱民不可宽于刑法威克其爱故事无不成也若此,则身安誉至而民得也.君子以临官所见则迩,故明不可蔽也,所见迩谓察于微也所求于迩,故不劳而得也,所求者近故不劳而得也所以治者约,故不用众而誉立,凡法象在内,故法不远而源泉不竭.法象近在于内故不远而源泉不竭尽是以天下积而本不寡,言天下之事皆积聚而成如源泉之本非徒不竭乃不寡短长得其量,人志治而不乱,政德贯乎心,藏乎志,形乎色,发乎声,若此而身安誉至民咸自治矣.是故临官不治则乱,乱生则争之者至,争之至又于乱,小乱则争争之甚者又大乱至矣也明君必宽裕以容其民,慈爱优柔之,而民自得矣.行者,政之始也,行为政始言民从行不从言也说者,情之导也,言说者但导达其情善政行易而民不怨,言善政行简易而民无怨者也言调说和则民不变,调适也言适于事说和于民则不变法在身则民象,言法度常在身则民法之明在己则民显之.若乃供己而不节,则财利之生者微矣,言自供不节于财财不可供生财之道微矣贪以不得,则善政必简矣,言徒贪于不得财善政则简略而不修也苟以乱之,则善言必不听也.详以纳之,则规谏日至,纳善言也言之善者,在所日闻,日闻善言可行于今日也行之善者,在所能为.故君上者,民之仪也,有司执政者,民之表也,迩臣便僻者,群仆之伦也.僻宜为辟便辟执事在君之左右者伦纪也为众之纪故仪不正则民失,表不端则百姓乱,迩臣便僻,则群臣污矣.是以人主不可不敬乎三伦,君子修身反道,察里言而服之,服行则身安誉至,终始在焉.故夫女子必自择丝麻,良工必自择貌材,贤君必自择左右,劳于取人,佚于治事,君子欲誉,则必谨其左右.为上者譬如缘木焉,务高而畏下滋甚,六马之乖离,必于四达之交衢,万民之叛道,必于君上之失政.上者尊严而危,民者卑贱而神,君有爱思之心感于民故谓如神爱之则存,恶之则亡,长民者必明此之要.故南面临官,贵而不骄,富而能供,供宜为共古恭字也有本而能图末,修事而能建业,既能修治旧事又人君能建乎功业也久居而不滞,情近而畅乎远,察一物而贯乎多,治一物而万物不能乱者,以身本者也.君子莅民,不可以不知民之性,而达诸民之情,既知其性,又习其情,然后民乃从命矣.故世举则民亲之,政均则民无怨,故君子莅民,不临以高,不亢扬也不导以远,不责民之所不为,不强民之所不能.以明王之功,不因其情,则民严而不迎,迎奉也民严畏其上而不奉迎其教笃之以累年之业,不因其力,则民引而不从,引●也教之以非其力之所堪则民引●而不从其教也矣若责民所不为,强民所不能,则民疾,疾则僻矣.民疾其上即邪僻之心生古者圣主冕而前旒,所以蔽明也,纮紞充耳,所以掩聪也,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枉而直之,使自得之,优而柔之,使自求之,优宽也柔和也使自求其宜也揆而度之,使自索之,揆度其法以开示之使自索得之也民有小罪,必求其善,以赦其过,民有大罪,必原其故,以仁辅化,如有死罪,其使之生,则善也.是以上下亲而不离,道化流而不蕴,蕴滞积也故德者政之始也,政不和则民不从其教矣,不从教,则民不习,不习则不可得而使也.君子欲言之见信也,莫善乎先虚其内,虚其内谓直道而行无情故也欲政之速行也,莫善乎以身先之,欲民之速服也,莫善乎以道御之.故虽服必强,言民虽服必以威强之非心服也哉自非忠信,则无可以取亲于百姓者矣,内外不相应,则无已取信于庶民者矣.此治民之至道矣,入官之大统矣.”子张既闻孔子斯言,遂退而记之.

专断独行,是事所以做不成的。君子做官除去这六样,自身就安定、名誉就到、政就有人跟从了。所以君子面朝南临官,在广大区域中公正治理【大域如同大略】,用精明的智却简略实行【用精明知道,简略实行,举其要而实行】,会合这些忠信,考求这些大伦,保存这些美恶,增进这些利而除去这些害,不求报答,民的实情就可以得到了。临民没有对抗民的恶【治理民没有高扬对抗的心】,胜过民没有冒犯民的话【用谨慎胜过民,话不冒犯民】,度量没有周纳民的辞【佼如同周;度量然后施政,辞不周纳民】,养民不扰乱他们的时令,爱民不放宽刑法【是说即使爱民也不可以放宽刑法;威胜过爱,所以事没有做不成的】。像这样,自身就安定、名誉就到、民就得了。君子临官,所见的就在近处,所以明不可以被遮蔽【所见近是说察于微细】;所求的就在近处,所以不劳苦就得到【所求近所以不劳而得到】;所以治理的简约,所以不用众人而名誉树立。凡是法度的形象在内里,所以法不远而源泉不枯竭【法象近在内里,所以不远而源泉不枯竭】。因此天下积聚而根本不缺少【是说天下的事都积聚而成,像源泉的根本不只不枯竭,而且不缺少】,短长各得它的度量,人的志向治理而不乱。政德贯穿心里,藏在志向里,显现在神色上,发在声音上。像这样,自身安定、名誉到来,民都自己治理了。因此临官不治理就乱,乱产生则争的人到来;争到极点又产生乱【小乱则争,争得厉害又大乱到来】。明君一定宽裕来容纳民,用慈爱优柔对待,民就自己安定了。行为是政的开始【行为是政的开始,是说民跟从行为不跟从话】;说话是情的引导【是说说话只是导达那情】。善政实行简易而民不怨【是说善政实行简易而民没有怨】;话调适、说和顺,民就不变更【调是适;话适于事、说和于民,就不变更】。法度在自身,民就效法【是说法度常在自身,民法它】;明在自己,民就显明。至于供养自己却不节制,生财的路就微弱了【是说自供不节制于财,财不可供给,生财的道就微】;贪求而得不到,善政一定简略【是说徒然贪求得不到的财,善政就简略而不修】;苟且来扰乱,善言一定不被听。详审地接纳,规谏就每天到来【接纳善言】。话里善的,在于每天能听到【每天听到善言,可以在今日实行】;行为里善的,在于所能做的。所以上面的人是民的仪范,有司执政是民的表率,近臣便辟是群仆的伦纪【僻应当是辟;便辟是在君左右执事的人;伦是纪,是众人的纪】。仪范不端正则民失误,表率不端正则百姓乱,近臣便辟则群臣污秽。因此人主不可以不敬这三伦。君子修养自身返回道,审察里巷的话而实行【服是行】,自身就安定、名誉就到,终始都在这里。所以女子一定自己选择丝麻,好工匠一定自己选择材料,贤君一定自己选择左右。劳苦在选取人,安逸在治理事。君子想要名誉,一定谨慎他的左右。在上的人好比爬树,务求高而越怕下面。六马离散,一定在四通的路口;万民叛离正道,一定在君上失政的时候。在上的尊严而危险,民卑贱而神奇【君有爱思的心感动民,所以说像神】。爱他就存在,厌恶他就灭亡。治理民的人一定明白这个要领。所以面朝南临官,贵了却不骄傲,富了却能恭敬【供应当是共,古恭字】,有根本而能谋划末梢,修治旧事而能建立功业【既能修治旧事,人君又能建立功业】,长久居位而不滞塞,情在近处而畅达到远,察看一物而贯穿众多。治理一物而万物不能乱,是以自身为根本。君子临民,不可以不知道民的性而通达民的情。已经知道性,又熟悉情,然后民才听从命令。所以世道兴起则民亲近,政均平则民没有怨。所以君子临民,不用高高在上来临【不亢扬】,不用远处来引导,不责备民所不做的,不强迫民所不能的。拿明王的功劳,不顺着民的情,民就严畏却不奉迎【迎是奉;民严畏在上却不奉迎那教导】;用多年的事业来督促,不顺着民的力,民就引而不从【教以不是他力所能堪的,民就引退而不从教导】。如果责备民所不做的,强迫民所不能的,民就疾恨,疾恨就邪僻了【民疾恨在上,邪僻的心就生】。古代圣主冕前面有旒,用来遮蔽明;瑱充耳,用来掩住聪。水太清就没有鱼,人太明察就没有跟从的人。弯曲的使他直,让他自己得到;优宽柔和,让他自己求【优是宽,柔是和,让他自己求适宜的】;度量法度,让他自己索取【度量那法来开示,让他自己索得】。民有小罪,一定求他的善来赦免过失;民有大罪,一定推原缘故,用仁辅助教化。如果有死罪,使他能活,就是善。因此上下亲近而不离散,道化流行而不积滞【蕴是滞积】。所以德是政的开始。政不和则民不从教导,不从教导则民不熟习,不熟习就不可以使唤。君子想让话被信,没有比先使内里空虚更好的【空虚内里是说直道而行、没有私情】;想让政迅速实行,没有比自身率先更好的;想让民迅速服从,没有比用道驾驭更好的。所以即使服从也一定是勉强【是说民即使服从,一定是用威强迫,不是心服】。如果不是忠信,就没有可以取亲于百姓的;内外不相应,就没有可以取信于庶民的。这是治理民的至道,做官的大统。」子张已经听到孔子这些话,于是退下记下来。

困誓第二十二

子贡问于孔子曰:“赐倦于学,困于道矣,愿息于事君,可乎?”孔子曰:“诗云:‘温恭朝夕,执事有恪.敬也’事君之难也,焉可息哉!”曰:“然则赐愿息而事亲.”孔子曰:“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匮竭也类善也孝子之道不匮竭者能以类相传长锡尔以善道也’事亲之难也,焉可以息哉!”曰:“然赐请愿息于妻子.”孔子曰:“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刑法也寡适也御正也文王以正法接其寡妻至于同姓兄弟以正治天下之国家者矣’妻子之难也,焉可以息哉!”曰:“然赐愿息于朋友.”孔子曰:“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朋友之难也,焉可以息哉!”曰:“然则赐愿息于耕矣.”孔子曰:“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宵夜绹绞也当以时治屋也亟疾也当亟乘尔屋以善治之也其复当修农播百谷言无懈怠’耕之难也,焉可以息哉!”曰:“然则赐将无所息者也.”孔子曰:“有焉,自望其广,则睪如也,广反为圹睪高貌墉而高冢是也视其高,则填如也,填塞实貌也冢虽高而塞实也察其从,则隔如也,言其隔而不得复相从也此其所以息也矣.”子贡曰:“大哉乎死也!君子息焉,小人休焉,大哉乎死也!”

子贡问孔子:「赐对学习疲倦了,被道困住了,希望在事奉君上休息,可以吗?」孔子说:「《诗经》说:『温和恭敬从早到晚,办事有恭敬。【恪是敬】』事奉君的难,哪里可以休息呢!」子贡说:「那么赐希望在事奉双亲上休息。」孔子说:「《诗经》说:『孝子不枯竭,永远赐给你善类。【匮是竭,类是善。孝子的道不枯竭的,能按类相传,长久赐给你善道】』事奉双亲的难,哪里可以休息呢!」子贡说:「那么赐请求在妻子儿女上休息。」孔子说:「《诗经》说:『给嫡妻做法则,推及兄弟,用来端正家和邦。【刑是法,寡是嫡,御是正。文王用正法对待嫡妻,推及同姓兄弟,用来端正治理天下的国家】』妻子儿女的难,哪里可以休息呢!」子贡说:「那么赐希望在朋友上休息。」孔子说:「《诗经》说:『朋友互相辅助,用威仪来辅助。』朋友的难,哪里可以休息呢!」子贡说:「那么赐希望在耕种上休息。」孔子说:「《诗经》说:『白天去割茅,夜里搓绳子,赶快修好屋,又将开始播百谷。【宵是夜,绹是绞。应当按时治屋;亟是疾,应当赶快登上屋好好修治;然后又当修农事播百谷,是说不要懈怠】』耕种的难,哪里可以休息呢!」子贡说:「那么赐将没有可以休息的了。」孔子说:「有的。从远处望那墓圹,高高的样子【「广」反过来是「圹」;底本这个字读若皋,意思是高,合起来是墙高的冢】;看它的高,却充实填塞【填是塞实的样子,冢虽然高却塞实】;察看它的纵向,却隔绝【是说隔绝而不能再相从】。这就是所以休息的地方。」子贡说:「大啊,死!君子在这里休息,小人在这里停止。大啊,死!」

孔子自卫将入晋,至河,闻赵简子杀窦,犨鸣犊,及舜华,乃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子贡趍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窦犨鸣犊,舜华,晋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志之时,须此二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也,而杀之.丘闻之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其郊;竭泽而渔,则蛟龙不处其渊;覆巢破卵,则凰凰不翔其邑,何则?君子违伤其类者也.违去也违或为讳也鸟兽之于不义,尚知避之,况于人乎.”遂还息于邹,作盘琴以哀之?盘操琴曲名也

孔子从卫将要进入晋,到了黄河,听说赵简子杀了窦犨鸣犊和舜华,于是面临黄河叹息说:「美啊水,洋洋的。丘不渡河,这是命吧。」子贡快步上前说:「敢问什么意思?」孔子说:「窦犨鸣犊、舜华,是晋的贤大夫。赵简子还没有得志的时候,需要这两人然后才从政;等到已经得志,却杀了他们。丘听说:剖开母胎杀死幼兽,麒麟就不来到郊野;汲干水泽来捕鱼,蛟龙就不住在深渊;掀翻鸟巢打破卵,凤凰就不飞翔在那邑。为什么?君子避开伤害同类的人【违是去;违或者是讳】。鸟兽对于不义尚且知道避开,何况人呢?」于是返回,在邹休息,作琴曲来哀伤他们【盘操是琴曲名】。

子路问于孔子曰:“有人于此,夙兴夜寐,耕芸树艺,手足胼胝,以养其亲,然而名不称孝,何也?”孔子曰:“意者身不敬与,辞不顺与,色不悦与.古之人有言曰,人与己与不汝欺,言人与己事实相通不相欺也今尽力养亲而无三者之阙,何谓无孝之名乎.”孔子曰:“由,汝志之,吾语汝,虽有国士之力,而不能自举其身,非力之少,势不可矣.夫内行不修,身之罪也,行修而名不彰,友之罪也,行修而名自立.故君子入则笃行,出则交贤,何谓无孝名乎.”

子路问孔子:「有人在这里,早起晚睡,耕耘种植,手足长茧,来奉养双亲,名声却不称作孝,为什么?」孔子说:「想来是自身不敬吧,言辞不顺吧,神色不悦吧。古代的人有话说:别人与自己,事情相通,不会欺你【是说别人与自己事实相通,不相欺】。如今尽力奉养双亲而没有这三样缺失,怎么说没有孝的名呢?」孔子说:「由,你记住,我告诉你。即使有国士的力气,也不能自己举起自身,不是力气少,是情势不可以。内里的德行不修养,是自身的罪;德行修养了而名不显扬,是朋友的罪。德行修养了,名就自己树立。所以君子在家切实实行,出门结交贤人,怎么说没有孝名呢?」

孔子遭厄于陈蔡之间,绝粮七日,弟子馁病,孔子弦歌.子路入见曰:“夫子之歌,礼乎?”孔子弗应,曲终而曰:“由来,吾语汝,君子好乐,为无骄也,小人好乐,为无慑也,慑惧其谁之子,不我知而从我者乎?”其谁之子犹言以谁氏子谓子路曰虽从我而不知我也子路悦,援戚而舞,三终而出,明日免于厄.子贡执辔曰:“二三子从夫子而遭此难也,其弗忘矣.”孔子曰:“善,恶何也?善子贡言也恶何犹言是何也夫陈蔡之间,丘之幸也,二三子从丘者,皆幸也.吾闻之,君不困不成王,烈士不困行不彰,庸知其非激愤厉志之始,于是乎在?”

孔子在陈、蔡之间遭困,断粮七天,弟子饥饿生病,孔子弹琴唱歌。子路进去见,说:「夫子唱歌,合礼吗?」孔子不答应,曲子完了才说:「由过来,我告诉你。君子爱好乐,是为了不骄傲;小人爱好乐,是为了不畏惧【慑是惧】。你是谁家的儿子,不了解我却跟着我吗?」【其谁之子如同说哪一家的儿子;那些子路说即使跟着我却不了解我】子路喜悦,拿起干戚跳舞,三遍完了出去。第二天脱离困厄。子贡握着缰绳说:「我们跟着夫子遭遇这次难,大概不会忘记了。」孔子说:「好,怎么说呢?【善是称子贡的话,恶何如同说这是什么意思】陈、蔡之间,是丘的幸运,你们跟着丘的,都是幸运。我听说:君不困窘就不能成就王业,烈士不困窘行为就不显扬。哪里知道这不是激愤砥砺志向的开始,就在这里呢?」

孔子之宋,匡人简子以甲士围之.子路怒,奋戟将与战.孔子止之曰:“恶有修仁义而不免世俗之恶者乎?夫诗书之不讲,礼乐之不习,是丘之过也,若以述先王,好古法而为咎者,则非丘之罪也.命之夫.歌,予和汝.”子路弹琴而歌,孔子和之,曲三终,匡人解甲而罢.孔子曰:“不观高崖,何以知颠坠之患;不临深泉,何以知没溺之患;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失之者其在此乎?不在此三者之或也士慎此三者,则无累于身矣.”

孔子到宋,匡人简子用甲士围住他。子路发怒,奋起戟将要交战。孔子制止他说:「哪里有修养仁义却不免于世俗憎恶的呢?诗书不讲习,礼乐不学习,是丘的过失;如果因为陈述先王、爱好古法而被怪罪,那就不是丘的罪。这是命。唱吧,我来应和你。」子路弹琴唱歌,孔子应和,曲子三遍完了,匡人解甲退去。孔子说:「不看高崖,怎么知道颠坠的患;不临深泉,怎么知道淹没的患;不看大海,怎么知道风波的患。失足的人大概就在这些吧?不只在这三样的某一处。士谨慎这三样,就没有牵累到自身了。」

子贡问于孔子曰:“赐既为人下矣,而未知为人下之道,敢问之.”子曰:“为人下者,其犹土乎.汨之之深则出泉,汨渥树其壤则百谷滋焉,草木植焉,禽兽育焉,生则出焉,死则入焉,多其功而不意,功虽多而无所意也●其志而无不容,为人下者当弘志如地无所不容也为人下者以此也.”

子贡问孔子:「赐已经处在人下面了,却不知道处在人下面的道,敢问。」孔子说:「处在人下面的,大概像土吧。挖掘得深就涌出泉【汨是渥】,在土壤上种植则百谷滋生,草木生长,禽兽养育。活着从这里出来,死了进入这里。功劳多却不放在心上【功劳虽然多而无所用意】,志向广大而没有不能容纳的【处在人下面应当志向弘大像地,没有不能容纳的】。处在人下面的,就是这样。」

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独立东郭门外.或人谓子贡曰:“东门外有一人焉,其长九尺有六寸,河目隆颡,河目上下匡平而长颡颊也其头似尧,其颈似皋繇,其肩似子产,然自腰已下,不及禹者三寸,累然如丧家之狗.”丧家狗主人哀荒不见饭食故累然不得意孔子生于乱世道不得行故累然是不得意之貌也子贡以告,孔子欣然而叹曰:“形状永也,如丧家之狗,然乎哉!然乎哉!”

孔子到郑,与弟子走散,独自站在东郭门外。有人对子贡说:「东门外有一个人,身长九尺六寸,眼睛像河一样平长、额头隆起【河目是上下眼眶平而长,颡是额】,头像尧,颈像皋陶,肩像子产,然而从腰以下比禹差三寸,颓丧得像丧家的狗。」【丧家狗因为主人哀伤忙乱看不见饭食,所以颓丧不得意。孔子生在乱世,道不能实行,所以颓丧,是不得意的样子】子贡告诉孔子,孔子欣然叹息说:「形状倒是这样。像丧家的狗,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孔子适卫,路出于蒲,会公叔氏以蒲叛卫而止之.孔子弟子有公良儒者,为人贤长有勇力,以私车五乘从夫子行,喟然曰:“昔吾从夫子遇难于匡,又伐树于宋,孔子与弟子行礼于大树之下桓魋欲害之故先伐其树焉今遇困于此,命也夫,与其见夫子仍遇于难,宁我斗死.”挺剑而合众,将与之战.蒲人惧,曰:“苟无适卫,吾则出子以盟.”孔子而出之东门,孔子遂适卫.子贡曰:“盟可负乎?”孔子曰:“要我以盟,非义也.”卫侯闻孔子之来,喜而于郊迎之.问伐蒲,对曰:“可哉?”公曰:“吾大夫以为蒲者,卫之所以恃晋楚也,伐之,无乃不可乎?”孔子曰:“其男子有死之志,公叔氏欲蒲适他国故男子欲死之不乐适也吾之所伐者,不过四五人矣.”本与叔孙同伴者也公曰:“善!卒不果伐.”他日,灵公又与夫子语,见飞鴈过而仰视之,色不悦.孔子乃逝.逝行卫蘧伯玉贤而灵公不用,弥子瑕不肖反任之,史鱼骤谏而不从,史鱼病将卒,命其子曰:“吾在卫朝不能进蘧伯玉,退弥子瑕,是吾为臣不能正君也,生而不能正君,则死无以成礼,我死,汝置尸牖下,于我毕矣.”礼饼含于牖下小歛于户内大歛于阼殡于客位也其子从之.灵公吊焉,怪而问焉,其子以其父言告公,公愕然失容曰:“是寡人之过也.”于是命之殡于客位.进蘧伯玉而用之,退弥子瑕而远之.孔子闻之曰:“古之列谏之者,死则已矣,未有若史鱼死而尸谏,忠感其君者也,不可谓直乎.”

孔子到卫,路过蒲,正好公叔氏据蒲背叛卫而拦住他。孔子弟子有个公良儒,为人贤良高大有勇力,用私车五乘跟随夫子出行,叹息说:「从前我跟随夫子在匡遇难,又在宋被砍树【孔子与弟子在大树下习礼,桓魋想害他,所以先砍那树】,如今在这里受困,是命吧。与其看见夫子再遇难,宁可我战斗而死。」拔剑会合众人,将要交战。蒲人害怕,说:「如果不去卫,我们就放你们出去并订立盟约。」孔子出了东门,于是到卫。子贡说:「盟约可以违背吗?」孔子说:「用盟约要挟我,不是义。」卫侯听说孔子来了,喜悦到郊外迎接。问讨伐蒲,孔子回答:「可以。」公说:「我的大夫认为蒲是卫所用来依仗晋、楚的,讨伐它,恐怕不可以吧?」孔子说:「那里的男子有死守的志向【公叔氏想把蒲迁到他国,所以男子想死守,不乐于迁】,我所讨伐的不过四五人罢了。」【本来与公叔同伴的那些人】公说:「好。」最终没有讨伐。另一天,灵公又跟夫子谈话,看见飞雁经过就仰视,神色不悦。孔子于是离去【逝是走】。卫国蘧伯玉贤而灵公不用,弥子瑕不肖反而任用。史鱼屡次进谏却不被听从。史鱼病重将死,命令儿子说:「我在卫朝不能进用蘧伯玉、斥退弥子瑕,这是我做臣不能端正君。活着不能端正君,死了就无从成礼。我死了,你把尸放在窗下,对我来说就完了。」【按礼,含饭在窗下,小敛在户内,大敛在东阶,殡在客位】儿子听从了。灵公来吊,觉得奇怪而问,儿子把父亲的话告诉公。公愕然变色说:「这是寡人的过失。」于是命令殡在客位,进用蘧伯玉而任用,斥退弥子瑕而疏远。孔子听到后说:「古代刚直进谏的人,死了就完了,没有像史鱼这样死了还用尸进谏、忠感动他的君的,不可以叫做直吗?」

五帝德第二十三

宰我问于孔子曰:“昔者吾闻诸荣伊曰:‘黄帝三百年.’请问黄帝者,人也,抑非人也,何以能至三百年乎?”孔子曰:“禹汤文武周公,不可胜以观也,而上世黄帝之问,将谓先生难言之故乎.”言禹汤已下不可胜观乃问上世黄帝将为先生长老难言之故问宰我曰:“上世之传,隐微之说,卒采之辩,采事也辩说也卒终也其事之说也闇忽之意,闇忽友远不明非君子之道者,则予之问也固矣.”固陋不得其问孔子曰:“可也,吾略闻其说.黄帝者,少昊之子,曰轩辕,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齐叡,庄敦敏诚信,长聪明,治五气,五行之气设五量,五量权衡升斛尺丈里步十百抚万民,度四方,商度四方而无安定服牛乘马,扰驯猛兽,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炎帝神农氏之后也三战而后克之.始垂衣裳,作为黼黻,白与黑谓之黼若斧文黑与青谓之黻若两已相戾治民以顺天地之纪,知幽明之故,达生死存亡之说,播时百谷,时是尝味草木,仁厚及于鸟兽昆虫,考日月星辰,劳耳目,勤心力,用水火财物以生民.民赖其利,百年而死;民畏其神,百年而亡;民用其教,百年而移,故曰黄帝三百年.”

宰我问孔子:「从前我听荣伊说:『黄帝三百年。』请问黄帝是人,还是不是人,凭什么能到三百年?」孔子说:「禹、汤、文、武、周公都看不完,却问上世黄帝,大概以为先生难以说的缘故吧。」【是说禹汤以下看不完,却问上世黄帝,将以为先生长老难以说的缘故】宰我说:「上世的传闻,隐微的说法,事情终结的辩说【采是事,辩是说,卒是终,是那事的说法】,暗昧恍惚的意思【暗忽是遥远不明】,不是君子的道,那么予的问就鄙陋了。」【固是陋,问得不对】孔子说:「可以。我大略听说那说法。黄帝是少昊的儿子,叫轩辕,生下来就神灵,幼小就能说话,年幼齐整睿智,庄重敦敏诚信,长大聪明,治理五气【五行的气】,设置五量【五量是权衡、升斛、尺丈、里步、十百】,抚慰万民,度量四方【商度四方而没有不安】,驾牛乘马,驯服猛兽,与炎帝在阪泉的郊野交战【炎帝是神农氏之后】,三战然后战胜。开始垂着衣裳,制作黼黻【白与黑叫黼,像斧纹;黑与青叫黻,像两个己相背】,治理民来顺从天地的纪纲,知道幽明的缘故,通达生死存亡的说法,按时播种百谷【时是是】,品尝草木,仁厚推及鸟兽昆虫,考求日月星辰,劳累耳目,勤用心力,用水火财物来养育民。民依赖他的利,一百年而他死;民敬畏他的神,一百年而神灭;民用他的教导,一百年而风俗转移。所以说黄帝三百年。」

宰我曰:“请问帝颛顼.”孔子曰:“五帝用说,三王有度,五帝久远故用说也三王迩则有成法度汝欲一日遍闻远古之说,躁哉予也.”宰我曰:“昔予也闻诸夫子曰:‘小子毋或宿.’故敢问.”有所问当问勿令更宿也

宰我说:「请问帝颛顼。」孔子说:「五帝用传说,三王有法度【五帝久远所以用传说,三王近就有现成法度】。你想一天之内遍听远古的说法,急躁啊予。」宰我说:「从前予听夫子说:『小子有问不要隔夜。』所以敢问。」【有所问应当问,不要让它再过一夜】

孔子曰:“颛顼,黄帝之孙,昌意之子,曰高阳,渊而有谋,疏通以知远,养财以任地,履时以象天,依鬼神而制义,治气性以教众,洁诚以祭祀,巡四海以宁民,北至幽陵,南暨交趾,西抵流沙,东极蟠木,动静之神,小大之物,日月所照,莫不底属.”底平四远皆平而来服属之也宰我曰:“请问帝喾.”孔子曰:“玄枵之孙,乔极之子,曰高辛,生而神异,自言其名,博施厚利,不于其身,聪以知远,明以察微,仁以威,惠而信,以顺天地之义,知民所急,修身而天下服,取地之财而节用焉,抚教万民而诲利之,历日月之生朔而迎送之,明鬼神而敬事之,其色也和,其德也重,其动也时,其服也哀,春夏秋冬育护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化.”

孔子说:「颛顼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叫高阳,深沉而有谋,疏通而知道远,养育财用来任用土地,履行时令来效法天,依凭鬼神而制定义,治理气性来教导众人,洁净诚信来祭祀,巡行四海来安宁民。北到幽陵,南到交趾,西到流沙,东到蟠木。动静的神,大小的物,日月所照的,没有不安定归附的。」【底是平,四方都平定而来服属】宰我说:「请问帝喾。」孔子说:「玄枵的孙子、蟜极的儿子,叫高辛,生下来就神异,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广泛施予厚利,不求在自身。聪来知道远,明来察看微细,仁而有威,惠而有信,用来顺从天地的义。知道民所急的,修养自身而天下服从。取土地的财而节制使用,抚教万民而教诲便利他们,经历日月的生朔而迎送,明白鬼神而恭敬事奉。他的神色和,他的德重,他的举动合时,他的服饰哀。春夏秋冬养育护持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到的,没有不跟从感化的。」

宰我曰:“请问帝尧.”孔子曰:“高辛氏之子,曰陶唐,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能降,伯夷典礼,夔龙典乐,舜时夔典乐龙作纳言然则尧时龙亦典乐者也舜时而仕,趋视四时,务元民始之,务先民事以为始也流四凶而天下服,其言不忒,其德不回,四海之内,舟舆所及,莫不夷说.”夷平心说古通以为悦字

宰我说:「请问帝尧。」孔子说:「高辛氏的儿子,叫陶唐。他的仁像天,他的智像神,靠近他像日,远望他像云。富裕却不骄傲,尊贵却能降下。伯夷掌管礼,夔、龙掌管乐【舜时夔掌管乐、龙做纳言,那么尧时龙也掌管乐】。舜当时出仕,奔走视察四时,务必把民事放在最先【务必先民事作为开始】,流放四凶而天下服从。他的话没有差错,他的德没有邪曲。四海之内,船车所到的,没有不平和喜悦的。」【夷是平,说古通悦】

宰我曰:“请问帝舜.”孔子曰:“乔牛之孙,瞽瞍之子也,曰有虞,舜孝友闻于四方,陶渔事亲,为陶器躬捕鱼以养父母宽裕而温良,敦敏而知时,畏天而爱民,恤远而亲近,承受大命,依于二女,尧妻舜以二女舜动静谋之于二女叡明智通,为天下帝,命二十二臣率尧旧职,躬己而已,天平地成,巡狩四海,五载一始,三十年在位,嗣帝五十载,陟方岳,死于苍梧之野而葬焉.”宰我曰:“请问禹.”孔子曰:“高阳之孙,鲧之子也,曰夏后,敏给克齐,其德不爽,爽忒其仁可亲,其吾可信,声为律,身为度,以身为法度也亹亹穆穆,为纪为纲,其功为百神之主,禹治水天下既平然后百神得其所其惠为民父母,左准绳,右规矩,左右言常用也履四时,所行不违四时之宜据四海,任皋繇伯益,以赞其治,兴六师以征不序,四极之民,莫敢不服.”孔子曰:“予大者如天,小者如言,民悦至矣,予也,非其人也.”言不足以明五帝之德也宰我曰:“予也不足以戒,敬承矣.”他日,宰我以语子贡,子贡以复孔子,子曰:“吾欲以颜状取人也,则于灭明改矣;吾欲以言辞取人也,则于宰我改之矣;吾欲以容貌取人也,则于子张改之矣.”宰我闻之,惧,弗敢见焉.

宰我说:「请问帝舜。」孔子说:「桥牛的孙子、瞽瞍的儿子,叫有虞。舜的孝友传闻到四方,做陶器、捕鱼来事奉双亲【做陶器、亲自捕鱼来养父母】,宽裕而温良,敦敏而知道时,敬畏天而爱民,体恤远而亲近近。承受大命,依凭两位女子【尧把两个女儿嫁给舜,舜的动静跟两位女子谋划】,睿明智通,做天下的帝。任命二十二位臣,率领尧的旧职,自身无为罢了。天平地成,巡狩四海,五年一次开始。在位三十年,嗣帝位五十年,登上方岳,死在苍梧的郊野而葬在那里。」宰我说:「请问禹。」孔子说:「高阳的孙子、鲧的儿子,叫夏后。敏捷能齐整,德没有差错【爽是忒】,仁可以亲近,话可以信任。声音就是音律,身体就是法度【以自身为法度】,勤勉肃穆,做纪做纲。他的功是百神的主【禹治水,天下已经平定,然后百神各得其所】,他的惠是民的父母。左边是准绳,右边是规矩【左右是说常常用】,履行四时【所行不违背四时的适宜】,据有四海,任用皋陶、伯益来赞助治理,兴起六师来征讨不顺的,四极的民没有敢不服从的。」孔子说:「予,大的像天,小的像话,民的喜悦到极点了。予啊,不是那个人。」【是说不足以显明五帝的德】宰我说:「予不足以警戒,恭敬地承受了。」另一天,宰我把这些告诉子贡,子贡又告诉孔子。孔子说:「我想按颜状取人,就在澹台灭明身上改了;我想按言辞取人,就在宰我身上改了;我想按容貌取人,就在子张身上改了。」宰我听说,害怕,不敢再见。

孔子家语卷六

五帝第二十四

季康子问于孔子曰:“旧闻五帝之名,而不知其实,请问何谓五帝?”孔子曰:“昔丘也闻诸老聃曰:‘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一岁三百六十日五行各主七十二日也化生长育一岁之功万物莫敢不成’其神谓之五帝.五帝五行之神佐生物者而谶纬皆为之名字亦为妖怪妄言古之王者,易代而改号,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终始相生,亦象其义.法五行更王终始相生始以木德王天下其次以生之行转相承而诸说乃谓五精之帝下生王者其为帝或无可言也更古衡反王音旺故其为明王者而死配五行,是以太皞配木,炎帝配火,黄帝配土,少皞配金,颛顼配水.”康子曰:“太皞氏其始之木何如?”孔子曰:“五行用事,先起于木,木东方万物之初皆出焉,是故王者则之,而首以木德王天下,其次则以所生之行,转相承也.”木生火火生土之属王天音旺康子曰:“吾闻勾芒为木正,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玄冥为水正,后土为土正,此五行之主而不乱称曰帝者,何也?

季康子问孔子:「从前听说五帝的名称,却不知道实际,请问什么叫五帝?」孔子说:「从前丘听老聃说:『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按时分化化育,来成就万物。【一岁三百六十日,五行各主管七十二日;化生长育是一岁的功劳,万物没有敢不成的】』那神叫做五帝。【五帝是五行的神,辅佐生育万物的。谶纬都给它们起名字,也是妖怪妄言】古代的王者改朝换代而改名号,取法五行。五行轮流称王,终始互相生成,也效法那义。【取法五行轮流称王、终始相生,开始用木德称王天下,其次按所生的行转相承接。诸说却说五精之帝下生王者,那些帝有的无可称说】所以那些做明王的人死了配享五行。因此太皞配木,炎帝配火,黄帝配土,少皞配金,颛顼配水。」康子说:「太皞氏开始用木,怎么样?」孔子说:「五行用事,先从木兴起。木在东方,万物的初生都从这里出来。因此王者取法它,首先用木德称王天下,其次按所生的行转相承接。」【木生火,火生土这一类】康子说:「我听说勾芒是木正,祝融是火正,蓐收是金正,玄冥是水正,后土是土正。这些是五行的主管,却不乱称作帝,为什么?

”孔子曰:“凡五正者,五行之官名,五行佐成上帝而称五帝,太皞之属配焉,亦云帝,从其号.天至尊物不可以同其号亦兼称上帝上天以其五行佐成天事谓之五帝以地有五行而其精神在上故亦为帝五帝黄帝之属故亦称帝亦从天五帝之号故王者虽号称帝而不或曰天帝而曰天子者而天子与父其尊卑相去远矣曰天王者言乃天下之王也昔少皞氏之子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祝融,共工氏之子曰勾龙为后土,此五者,各以其所能业为官职.各以一行之官为职业之事生为上公,死为贵神,别称五祀,不得同帝.”五祀上公之神故不得称帝也正史者五正不及五帝五帝不及天地而不设者以祭社为祭地不亦失之远矣且土与火水俱为五行是地之子也以子为母不亦颠倒失尊卑之序也康子曰:“如此之言,帝王改号于五行之德,各有所统,则其所以相变者,皆主何事?”在木家而尚赤所以问也孔子曰:“所尚则各从其所王之德次焉.木次火而木家尚赤者以木德义之着修其母兼其子夏后氏以金德王,色尚黑,大事歛用昏,大事丧昏时亦黑也戎事乘骊,黑马也牲用玄;殷人用水德王,色尚白,水家尚青而尚白者避土家之尚青大事歛用日中,日中白也戎事乘翰,翰白色马牲用白;周人以木德王,色尚赤,大事歛用日出,日出时亦赤也戎事乘騵,騵马白腹牲用骍.骍赤色也此三代之所以不同.”康子曰:“唐虞二帝,其所尚者何色?”孔子曰:“尧以火德王,色尚黄,舜以土德王,色尚青.”土家宜尚白土者四行之主王于四季五行用事先起于水色青是以水家避土土家尚白康子曰:“陶唐有虞夏后,殷周独不配五帝,意者德不及上古耶,将有限乎?

孔子说:「凡是五正,是五行的官名。五行辅佐成就上帝而称作五帝,太皞一类配享,也叫做帝,跟从那名号。【天极尊,物不可以同它的号,也兼称上帝。上天因为五行辅佐成就天事叫做五帝;地有五行而那精神在上,所以也是帝。五帝黄帝一类所以也称帝,也跟从天五帝的号。所以王者即使号称帝,却不说天帝而说天子,天子与父尊卑相差很远;说天王,是说乃是天下的王】从前少皞氏的儿子有四叔,叫重、该、修、熙,确实能掌管金木和水,让重做勾芒,该做蓐收,修和熙做玄冥;颛顼氏的儿子叫黎,做祝融;共工氏的儿子叫勾龙,做后土。这五位各用所能作为官职的事业【各用一行的官作为职业的事】。活着是上公,死了是贵神,另外称作五祀,不得与帝相同。」【五祀是上公的神,所以不得称帝。正史里五正赶不上五帝,五帝赶不上天地。不设地而把祭社当做祭地,不也差得远吗?况且土与火水都是五行,是地的儿子,把儿子当做母亲,不也颠倒失去尊卑的次序】康子说:「按这样的话,帝王改号在于五行的德,各有所统领,那么他们所以互相改变的,都主管什么事?」【在木家却崇尚赤,所以问】孔子说:「所崇尚的各跟从他所称王的德的次序。木的次序是火,木家崇尚赤,是因为木德的义显著,修治母而兼及子。夏后氏用金德称王,颜色崇尚黑,大事敛用黄昏【大事是丧,黄昏时也是黑】,军事乘骊马【黑马】,牺牲用玄;殷人用水德称王,颜色崇尚白【水家本应崇尚青而崇尚白,是避开土家的崇尚青】,大事敛用日中【日中是白】,军事乘翰【翰是白色马】,牺牲用白;周人用木德称王,颜色崇尚赤,大事敛用日出【日出时也是赤】,军事乘白腹马【底本此字作「𫘪」,白腹的马】,牺牲用骍【骍是赤色】。这就是三代所以不同。」康子说:「唐、虞二帝所崇尚的是什么颜色?」孔子说:「尧用火德称王,颜色崇尚黄;舜用土德称王,颜色崇尚青。」【土家宜崇尚白;土是四行的主,王于四季;五行用事先从水色青起,因此水家避开土,土家崇尚白】康子说:「陶唐、有虞、夏后、殷、周独独不配五帝,想来是德赶不上上古呢,还是有限额?

”孔子曰:“古之平治水土,及播殖百谷者众矣,唯勾龙氏兼食于社,兼犹配也而弃为稷神,易代奉之,无敢益者,明不可与等.故自太皞以降,逮于颛顼,其应五行,而王数非徒五而配五帝,是其德不可以多也.”

孔子说:「古代平治水土以及播种百谷的人很多,只有勾龙氏兼配食于社【兼如同配】,弃做稷神,改朝换代都奉祀,没有敢增加的,表明不可以与他们等同。所以从太皞以来到颛顼,应合五行而称王的数目不只五个却配五帝,是因为那德不可以再多。」

执辔第二十五

闵子骞为费宰,问政于孔子.子曰:“以德以法.夫德法者,御民之具,犹御马之有衔勒也.君者,人也,吏者,辔也,刑者,策也,夫人君之政,执其辔策而已.”子骞曰:“敢问古之为政.”孔子曰:“古者天子以内史为左右手,内史掌王八柄及?事之法纳以诏王听治命孤卿大夫则策命以四方之事书则读之王制禄则费为之赏则亦如之故王以为左右手费芳未反以德法为衔勒,以百官为辔,以刑罚为策,以万民为马,故御天下数百年而不失.善御马正衔勒,齐辔策,均马力,和马心,故口无声而马应辔,策不举而极千里;善御民,壹其德法,正其百官,以均齐民力,和安民心,故令不再而民顺从,刑不用而天下治.是以天地德之,天地以有为德而兆民怀之,怀归夫天地之所德,兆民之所怀,其政美,其民而众称之.其民为众所称举也今人言五帝三王者,其盛无偶,威察若存,其盛以明察帝若存其故何也?其法盛,其德厚,故思其德,必称其人,朝夕祝之,升闻于天,上帝俱歆用永厥世而丰其年.不能御民者,弃其德法,专用刑辟,譬犹御马,弃其衔勒而专用棰策,其不制也,可必矣.夫无衔勒而用棰策,马必伤,车必败;无德法而用刑,民必流,国必亡.治国而无德法,则民无修,民无修则迷惑失道,如此上帝必以其为乱天道也.苟乱天道,则刑罚暴,上下相谀,谄谀莫知念忠,俱无道故也.今人言恶者,必比之于桀纣,其故何也?

闵子骞做费宰,向孔子问政。孔子说:「用德用法。德和法是驾驭民的器具,就像驾驭马有衔勒。君是人,吏是缰绳,刑是马鞭。人君的政,就是执掌缰绳和马鞭罢了。」子骞说:「敢问古代为政。」孔子说:「古代天子把内史当做左右手【内史掌管王的八柄以及事务的法,纳入来诏告王听治;任命孤卿大夫就用策命,四方的事有书就读;王制定俸禄则宣读,赏赐也一样,所以王把他当做左右手】,把德法当做衔勒,把百官当做缰绳,把刑罚当做马鞭,把万民当做马,所以驾驭天下数百年而不失误。善于驾驭马的,端正衔勒,齐整缰绳马鞭,均平马力,和谐马心,所以口没有声音而马响应缰绳,马鞭不举起而到达千里。善于驾驭民的,齐一德法,端正百官,来均齐民力,和谐安定民心,所以命令不再下而民顺从,刑罚不用而天下治理。因此天地以他为德【天地以有作为为德】,兆民归附他【怀是归】。天地所以以为德、兆民所以归附的,是政美,他的民被众人称举【他的民被众人所称举】。如今人说五帝三王,那昌盛没有匹敌,威严明察像还在【那昌盛因为明察,帝像还在】,缘故是什么?他的法昌盛,他的德深厚,所以思念那德一定称道那人,朝夕祝祷,上升到天,上帝都享用,用来使他世代永久、年成丰饶。不能驾驭民的,抛弃德法,专用刑罚,好比驾驭马抛弃衔勒而专用棰策,不能控制是一定的。没有衔勒而用棰策,马一定伤,车一定败;没有德法而用刑,民一定流亡,国一定灭亡。治国而没有德法,民就没有修养;民没有修养就迷惑失道。像这样,上帝一定认为他扰乱天道。如果扰乱天道,刑罚就暴虐,上下互相谄谀,谄谀没有人想着忠,都是没有道的缘故。如今人说恶的,一定比作桀纣,缘故是什么?

其法不听,其德不厚,故民恶其残虐,莫不吁嗟,朝夕祝之,升闻于天,上帝不蠲,降之以祸罚,灾害并生,用殄厥世.故曰德法者御民之本.古之御天下者,以六官总治焉,冢宰之官以成道,治官所以成道司徒之官以成德,教官所以成德宗伯之官以成仁,祀官所以成仁司马之官以成圣,治官所以成圣圣通征伐所以通天下也司寇之官以成义,刑官所以成义司空之官以成礼.事官所以成礼礼非事不立也六官在手以为辔,司会均仁以为纳,纳骖马辔辔系轼前者司会掌邦之六典八法之戒以周知四方之治冢宰之副故不在其六辔至当纳位故曰御四马者执六辔,御天下者正六官.是故善御马者正身以总辔,均马力,齐马心,回旋曲折,唯其所之,故可以取长道,可赴急疾,此圣人所以御天地与人事之法则也.天子以内史为左右手,以六官为辔,已而与三公为执六官,均五教,齐五法.仁义礼智信之法也故亦唯其所引,无不如志,以之道则国治,冢宰治官以之德则国安,德教成以之仁则国和礼之用和为贵则国安以之仁则国和,以之圣则国平,通治远近则国平也以之礼则国安,事物以礼则国定也以之义则国义,义平也刑罚当罪则国平此御政之术.过失人之情,莫不有焉,过而改之,是为不过.故官属不理,分职不明,法政不一,百事失纪曰乱,乱则饬冢宰;饬谓整摄人也地而不殖,财物不蕃,万民饥寒,教训不行,风俗淫僻,人民流散曰危,危则饬司徒;父子不亲,长幼失序,君臣上下,乖离异志曰不和,不和则饬宗伯;贤能而失官爵,功劳而失赏禄,司勋之职属之司马士卒疾怨,兵弱不用曰不平,不平则饬司马;刑罚暴乱,奸邪不胜曰不义,不义则饬司寇;

他的法不被听从,他的德不深厚,所以民厌恶他的残虐,没有不叹息的,朝夕诅咒,上升到天,上帝不赦免,降下祸罚,灾害一起发生,用来灭绝他的世代。所以说德法是驾驭民的根本。古代驾驭天下的,用六官总管治理。冢宰的官用来成就道【治官所以成就道】,司徒的官用来成就德【教官所以成就德】,宗伯的官用来成就仁【祀官所以成就仁】,司马的官用来成就圣【治官所以成就圣;圣是通,征伐所以通天下】,司寇的官用来成就义【刑官所以成就义】,司空的官用来成就礼【事官所以成就礼;礼没有事就不能立】。六官在手里当做缰绳,司会均平仁当做内侧的缰【纳是骖马的缰,系在轼前;司会掌管邦的六典八法的戒,来周知四方的治理,是冢宰的副,所以不在六缰里,正当纳的位子】。所以说驾驭四马的人执掌六缰,驾驭天下的人端正六官。因此善于驾驭马的端正自身来总揽缰绳,均平马力,齐整马心,回旋曲折只按他所往,所以可以走长路,可以赴急疾。这就是圣人所以驾驭天地与人事的法则。天子把内史当做左右手,把六官当做缰绳,然后与三公共同执掌六官,均平五教,齐整五法【仁义礼智信的法】。所以也只按他所引导,没有不如志向的。用道则国治理【冢宰是治官】,用德则国安定【德教成就】,用仁则国和谐【礼的用处以和为贵则国安,用仁则国和】,用圣则国平定【通治远近则国平】,用礼则国安定【事物用礼则国定】,用义则国平正【义是平;刑罚当罪则国平】。这是驾驭政的方法。过失是人的情,没有人没有。有过而改正,就是没有过。所以官属不治理,分职不明白,法政不统一,百事失去纲纪叫做乱,乱就整饬冢宰【饬是整摄人】;土地不种植,财物不蕃殖,万民饥寒,教训不实行,风俗淫僻,人民流散叫做危,危就整饬司徒;父子不亲,长幼失去次序,君臣上下乖离异志叫做不和,不和就整饬宗伯;贤能却失去官爵,有功劳却失去赏禄【司勋的职属司马】,士卒疾怨,兵弱不能用叫做不平,不平就整饬司马;刑罚暴乱,奸邪不能胜过叫做不义,不义就整饬司寇;

度量不审,举事失理,都鄙不修,财物失所曰贫,贫则饬司空.故御者同是车马,或以取千里,或不及数百里,其所谓进退缓急,异也.夫治者同是官法,或以致平,或以致乱者,亦其所以为进退缓急异也.古者天子常以季冬考德正法,以观治乱,德盛者治也,德薄者乱也.故天子考德,则天下之治乱,可坐庙堂之上而知之,夫德盛则法修,德不盛则饬,法与政咸德而不衰.法与政皆合于德则不杀故曰王者又以孟春论之德及功能.能德法者为有德,能行德法者为有行,行下孟反能成德法者为有功,能治德法者为有智.故天子论吏而德法行,事治而功成,夫季冬正法,孟春论吏,治国之要.”

度量不审察,举事失去条理,都邑边鄙不修治,财物失去处所叫做贫,贫就整饬司空。所以驾驭的人同样是这些车马,有的到达千里,有的不到数百里,是因为所说的进退缓急不同。治理的人同样是这些官法,有的导致平定,有的导致乱,也是因为所以进退缓急不同。古代天子常常在季冬考核德、端正法,来观察治乱。德盛的就治,德薄的就乱。所以天子考核德,天下的治乱可以坐在庙堂上知道。德盛则法修治,德不盛就整饬。法与政都合于德就不衰败【法与政都合于德就不减杀】。所以王者又在孟春评论吏的德以及功和能。能实行德法的是有德,能推行德法的是有行,能成就德法的是有功,能治理德法的是有智。所以天子评论吏而德法实行,事治理而功成就。季冬端正法,孟春评论吏,是治国的要领。」

子夏问于孔子曰:“商闻易之生人及万物,鸟兽昆虫,各有奇耦,气分不同,易主天地以生万物言受气各有分数不齐同分扶问反而凡人莫知其情,唯达德者能原其本焉.天一,地二,人三,三如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日数十,故人十月而生;一主日从一而生日者阳从奇数日数十从甲至癸也八九七十二,偶以从奇,奇主辰,辰为月,月主马,故马十二月而生;偶以承奇阴以承阳辰数十二从子至亥也奇居宜反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故狗三月而生;斗次日月故以主斗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豕,故豕四月而生;音不过五故五为音四九三十六,六为律,律主鹿,故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星二十八宿为四方方有七度七主星也二九一十八,八主风,风为虫,故虫八月而生;风之数尽于八凡虫为风风为虫也其余各从其类矣.鸟鱼生阴而属于阳,故皆卵生.鱼游于水,鸟游于云,故立冬则燕雀入海化为蛤.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万物之所以不同.介鳞夏食而冬蛰,介甲虫也龁吞者八窍而卵生,八窍鸟属龁下没反龃●者九窍而胎生,九窍人及兽属龃壮所反●疾雀反四足者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无角无前齿者膏,无角无后齿者脂,淮南取此义曰无角者膏而无前有角者脂而无后膏豚属而脂羊属无前后皆谓其锐小者也昼生者类父,夜生者似母,是以至阴主牝,至阳主牡.敢问其然乎?

子夏问孔子:「商听说《易》生育人以及万物、鸟兽昆虫,各有奇偶,气的分数不同【《易》主管天地来生育万物,是说受气各有分数不齐】,凡人没有知道那实情的,只有通达德的人能推原那根本。天一,地二,人三,三三得九,九九八十一。一主管日,日数是十,所以人十月而生【一主管日,从一开始;日是阳,从奇数;日数是十,从甲到癸】。八九七十二,偶来跟从奇,奇主管辰,辰是月,月主管马,所以马十二月而生【偶来承接奇,阴来承接阳;辰数是十二,从子到亥】。七九六十三,三主管斗,斗主管狗,所以狗三月而生【斗次于日月所以主管斗】。六九五十四,四主管时,时主管豕,所以豕四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是律,律主管鹿,所以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管星,星主管虎,所以虎七月而生【星是二十八宿为四方,每方有七度,七主管星】。二九一十八,八主管风,风是虫,所以虫八月而生【风的数尽于八;凡虫是风,风是虫】。其余各跟从那一类。鸟鱼生在阴而属于阳,所以都卵生。鱼游在水里,鸟游在云间,所以立冬则燕雀入海化成蛤。蚕吃而不喝,蝉喝而不吃,蜉蝣不喝不吃,万物所以不同。甲壳和鳞片的夏天吃、冬天蛰伏【介是甲虫】。用嘴吞的八窍而卵生【八窍是鸟一类】,用牙咀嚼的九窍而胎生【九窍是人及兽一类】。四足的没有羽翼,戴角的没有上齿;没有角没有前齿的是膏,没有角没有后齿的是脂【《淮南子》取这个义说:无角的是膏而没有前齿,有角的是脂而没有后齿;膏是豚一类,脂是羊一类;无前后都是说那齿锐小】。白天生的像父亲,夜里生的像母亲。因此至阴主管牝,至阳主管牡。敢问是这样吗?

”孔子曰:“然,吾昔闻老聃亦如汝之言.”子夏曰:“商闻山书曰:‘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德,川为积刑,高者为生,下者为死,丘陵为牡,溪谷为牝,蚌蛤龟珠,与日月而盛虚.月盛则蚌蛤之属满月亏则虚是故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柔,墟土之人大,沙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土之人丑.●耗字也息土细致●土麤疏者也食水者善游而耐寒,食土者无心而不息,螟属不气息也食木者多力而不治,血气不治淮南子曰多力而弗戾亦不治之貌者也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绪而蛾,食肉者勇毅而捍,食气者神明而寿,食谷者智惠而巧,不食者不死而神.故曰羽虫三百有六十,而凤为之长;毛虫三百有六十,而麟为之长;甲虫三百有六十,而龟为之长;鳞虫三百有六十而龙为之长;?虫三百有六十而人为之长.此干?之美也.干天?地’殊形异类之数,王者动必以道动,静必以道静,必顺理以奉天地之性,而不害其所主,谓之仁圣焉?”子夏言终而出,子贡进曰:“商之论也何如?”孔子曰:“汝谓何也?”对曰:“微则微矣,然则非治世之待也.”孔子曰:“然,各其所能.”孔子曰然子贡治世不待世事世事之急然亦各其所知能也

孔子说:「是这样。我从前听老聃也像你所说。」子夏说:「商听《山书》说:『地东西是纬,南北是经。山是积德,川是积刑。高的是生,低的是死。丘陵是牡,溪谷是牝。蚌蛤龟珠,与日月一起盛满亏虚。【月盛则蚌蛤一类满,月亏则虚】因此坚硬土地的人刚,软弱土地的人柔,丘陵土的人大,沙土的人细,肥沃土的人美,瘠薄土的人丑。【息土细致,瘠土粗疏】吃水的善于游而耐寒,吃土的没有心而不喘息【螟一类不喘息】,吃木的力气大而不调理【血气不治;《淮南子》说多力而不暴戾,也是不调理的样子】,吃草的善于跑而愚,吃桑的有丝而变成蛾,吃肉的勇毅而强悍,吃气的神明而长寿,吃谷的智慧而工巧,不吃的不死而神。所以说羽虫三百六十,凤做它们的长;毛虫三百六十,麟做它们的长;甲虫三百六十,龟做它们的长;鳞虫三百六十,龙做它们的长;裸虫三百六十,人做它们的长。这是天地的美。』【干是天】不同形状、不同种类的数目,王者动一定按道动,静一定按道静,一定顺着理来奉持天地的性,而不伤害所主管的,叫做仁圣吗?」子夏说完出去。子贡上前说:「商的议论怎么样?」孔子说:「你以为怎么样?」回答:「精微是精微了,然而不是治世所等待的。」孔子说:「是这样,各有所能。」【孔子说是这样。子贡认为治世不等待这些,世事有急的,然而也各有所能知道的】

本命解第二十六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人之命与性何谓也?”孔子对曰:“分于道谓之命,分于道谓始得为人故下句云性命之始形于一谓之性,人各受阴阳以刚柔之性故曰形于一也化于阴阳,象形而发谓之生,化穷数尽谓之死.故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则必有终矣.人始生而有不具者五焉,目无见、不能食、不能行、不能言、不能化.及生三月而微煦,煦睛人也煦子句反然后有见,八月生齿,然后能食,三年?合,然后能言,十有六而精通,然后能化.阴穷反阳,故阴以阳变,阳穷反阴,故阳以阴化.是以男子八月生齿,八岁而龀,女子七月生齿,七岁而龀,十有四而化,一阳一阴,奇偶相配,阳奇数阴偶数?桑才反龀初觐反奇居宜反然后道合化成,性命之端,形于此也.”公曰:“男子十六精通,女子十四而化,是则可以生民矣.而礼男子三十而有室,女子二十而有夫也,岂不晚哉?”孔子曰:“夫礼言其极,不是过也.男子二十而冠,有為人父之端,女子十五許嫁,有適人之道,於此而?

鲁哀公问孔子:「人的命与性说的是什么?」孔子回答:「从道分出来叫做命【从道分出来是说开始得以做人,所以下句说性命的开始】,成形于一叫做性【人各接受阴阳而成刚柔的性,所以说形于一】,在阴阳里变化,象形而发出叫做生,变化穷尽、气数尽了叫做死。所以命是性的开始,死是生的终结,有开始就一定有终结。人刚生下来不具备的有五样:眼睛看不见,不能吃,不能走,不能说话,不能化育。等到生下三个月而眼微微能照【煦是睛能照人】,然后有看见;八个月长牙,然后能吃;三年囟门合上,然后能说话;十六岁精气通,然后能化育。阴穷了返回阳,所以阴因阳而变;阳穷了返回阴,所以阳因阴而化。因此男子八个月长牙,八岁换牙;女子七个月长牙,七岁换牙,十四岁能化育。一阳一阴,奇偶相配【阳是奇数,阴是偶数】,然后道合化成,性命的开端在这里成形。」哀公说:「男子十六岁精气通,女子十四岁能化育,这样就可以生育民了。而礼规定男子三十岁有家室,女子二十岁有丈夫,难道不晚吗?」孔子说:「礼说的是极限,不超过这个。男子二十岁加冠,有做人父的开端;女子十五岁许嫁,有嫁人的道。在这时而

,則自婚矣.群生闲藏乎阴,而为化育之始,阴为冬也冬藏物而为化育始故圣人因时以合偶,男子穷天数也.极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季秋霜降嫁娶者始于此诗云将子无怒秋以为期也冰泮而农桑起,婚礼而杀于此.泮散也正月农事起蚕者采桑婚礼始杀言未正也至二月农事始起会男女之无夫家者奔者期尽此月故也诗云士如归妻迨冰未泮言如欲使妻归当及冰未泮散之盛时也.杀所戒反男子者,任天道而长万物者也,知可为,知不可为,知可言,知不可言,知可行,知不可行者,是故审其伦而明其别谓之知,所以效匹夫之听也.听宜为德女子者,顺男子之教而长其理者也,为男子长养其理也是故无****之义,而有三从之道,幼从父兄,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言无再醮之端,始嫁言醮礼无再醮之端统言不改事人也.醮子肖反教令不出于闺门,事在供酒食而已,无阃外之非仪也,阃门限妇人以自专无阃外之威仪诗云无非无仪酒食是议阃苦本反不越境而奔丧,事无擅为,行无独成,参知而后动,可验而后言,昼不游庭,夜行以火,所以效匹妇之德也.”行下孟反孔子遂言曰:“女有五不取:逆家子也乱家子也世有刑人子也世有恶疾子也丧父长子也此五者皆不取也矣逆家子者,谓其逆德乱家子者,谓其****世有刑人子者,谓其弃于人也有恶疾子者,谓其弃于天也丧父长子.谓其无受命也妇有七出,三不去.七出者:不顺母父出无子出淫僻出恶疾出姑疾出多口舌出窃盗出不顺父母出者,谓其逆德也无子者,谓其绝世也淫僻者,谓其乱族也嫉妒者,谓其乱家也恶疾者,谓其不可供粢盛也多口舌者,谓其离亲也窃盗者;谓其反义也三不去者:谓有所取无所归,一也与共更三年之丧,二也先贫贱,后富贵.三也凡此圣人所以顺男女之际,重婚姻之始也.”

自己婚配了。群生在阴里闲藏,而是化育的开始【阴是冬,冬藏物而是化育的开始】。所以圣人因时来配合配偶,男子穷尽天数。霜降而妇女的功完成,嫁娶的事实行【季秋霜降,嫁娶从这里开始。《诗经》说:请你不要怒,以秋天为期】。冰融化而农桑兴起,婚礼到这里减杀【泮是散。正月农事兴起,养蚕的采桑,婚礼开始减杀,是说还没有正时。到二月农事开始兴起,会合没有夫家的男女,私奔的期限尽在这个月。《诗经》说:士如果要使妻归,趁着冰还没有融化。是说如果想使妻归,应当赶在冰还没有散的盛时】。男子是担当天道而长养万物的,知道可做、知道不可做,知道可说、知道不可说,知道可行、知道不可行。因此审察伦类而明白分别叫做知,用来效法匹夫的德【听应当是德】。女子是顺从男子的教导而长养那理的【为男子长养那理】。因此没有专断的义,而有三从的道:年幼听从父兄,已经出嫁听从丈夫,丈夫死了听从儿子。是说没有再醮的开端【刚嫁叫醮礼;没有再醮的开端,总的是说不改事他人】。教令不出于闺门,事在供给酒食罢了,没有门外的仪节【阃是门限。妇人自己专断就没有门外的威仪。《诗经》说:没有过失没有仪节,只议论酒食】。不越过国境去奔丧,事没有擅自做,行为没有独自完成,参验知道然后举动,可以验证然后说话,白天不在庭院游走,夜里走路用火。用来效法匹妇的德。」孔子接着说:「女子有五不娶:叛逆人家的女儿,淫乱人家的女儿,世代有受刑人的女儿,世代有恶疾的女儿,丧父的长女。这五样都不娶。叛逆人家的女儿,是说那德悖逆;淫乱人家的女儿,是说那淫乱;世代有受刑人的女儿,是说被人所弃;有恶疾的女儿,是说被天所弃;丧父的长女,是说没有接受父命。妇有七出、三不去。七出:不孝顺父母出,无子出,淫僻出,恶疾出,嫉妒出,多口舌出,窃盗出。不孝顺父母出,是说那德悖逆;无子,是说绝了世;淫僻,是说乱了族;嫉妒,是说乱了家;恶疾,是说不可以供给祭品;多口舌,是说离散亲人;窃盗,是说违反义。三不去:有所娶而无处可归,一;一起经历三年之丧,二;先贫贱后富贵,三。凡这些是圣人所以顺从男女之际、看重婚姻的开始。」

孔子曰:“礼之所以象五行也,服之制有五等其义四时也,故丧礼有举焉,有恩有义,有节有权.所以举象四时其恩厚者其服重,故为父母斩衰三年,以恩制者也;门内之治恩掩义,门外之治义掩恩,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尊尊贵贵,义之大也,故为君亦服衰三年,以义制者也;三日而食,三月而沐,期而练,毁不灭性,不以死伤生,丧不过三年,齐衰不补,坟墓不修,除服之日,鼓素琴,示民有终也,凡此以节制者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治之,故父在为母齐衰期者,见无二尊也;百官备,百物具,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谓天子诸侯也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卿大夫士也身自执事行者,面垢而已,谓庶人也此以权制者也.亲始死三日不怠,三月不懈,期悲号,三年忧哀之杀也,圣人因杀以制节也.”杀所戒反

孔子说:「礼所以效法五行,丧服的制度有五等;那义效法四时。所以丧礼有所举:有恩有义,有节有权【所以举是效法四时】。恩深厚的丧服重,所以为父母斩衰三年,是按恩制定的。门内的治理恩掩盖义,门外的治理义掩盖恩。凭借事奉父来事奉君而敬相同,尊崇所尊、贵重所贵,是义中大的,所以为君也服衰三年,是按义制定的。三天而吃,三个月而沐,周年而改练服,毁伤不灭绝性命,不用死伤害生,丧不超过三年,齐衰不缝补,坟墓不修治,除服那天弹素琴,向民显示有终结,凡这些是按节制定的。凭借事奉父来事奉母而爱相同。天没有两个日,国没有两个君,家没有两个尊长,用来治理。所以父在世为母齐衰一年,是显示没有两个尊长。百官具备,百物具备,不说话而事就能实行的,扶着起来【指天子诸侯】;说话然后事才实行的,拄杖起来【卿大夫士】;自己执事才实行的,脸上有垢罢了【指庶人】。这是按权制定的。亲人刚死三天不懈怠,三个月不松懈,周年悲号,三年忧哀递减。圣人因着递减来制定节度。」

论礼第二十七

孔子闲居,子张子贡言游侍,论及于礼.孔子曰:“居,汝三人者,吾语汝以礼,周流无不遍也.”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如何?”子曰:“敬而不中礼谓之野,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子曰:“给夺慈仁.”巧言足恭捷给之人似仁非仁故言给夺慈仁.中陟仲反下同子贡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礼者?”子曰:“礼乎,夫礼所以制中也.”子贡退,言游进曰:“敢问礼也,领恶而全好者与?”领理恶乌故反好呼报反与羊诸反子曰:“然.”子贡问何也?子曰:“郊社之礼,所以仁鬼神也;禘尝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丧也;射飨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宾客也.明乎郊社之义,禘尝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是故居家有礼,故长幼辨以之;闺门有礼,故三族和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是以宫室得其度,鼎俎得其象,物得其时,乐得其节,车得其轼,鬼神得其享,丧纪得其哀,辩说得其党,党类百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各得其所宜施行之加于身而措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宜也.”言游退,子张进曰:“敢问礼何谓也?

孔子闲居,子张、子贡、言游陪侍,谈论到礼。孔子说:「坐下,你们三人,我告诉你们礼,周流没有不遍的。」子贡越过席位回答:「敢问怎么样?」孔子说:「敬而不合礼叫做野,恭而不合礼叫做给,勇而不合礼叫做逆。」孔子说:「给侵夺慈仁。」【巧言足恭、敏捷给人方便的人像仁却不是仁,所以说给侵夺慈仁】子贡说:「敢问将怎样才算合礼?」孔子说:「礼啊,礼是用来制定中的。」子贡退下,言游上前说:「敢问礼是治理恶而保全好的吗?」孔子说:「是的。」子贡问为什么。孔子说:「郊社的礼,用来对鬼神仁;禘尝的礼,用来对昭穆仁;馈奠的礼,用来对死丧仁;射飨的礼,用来对乡党仁;食飨的礼,用来对宾客仁。明白郊社的义、禘尝的礼,治国就像指着掌心罢了。因此居家有礼,长幼因此辨别;闺门有礼,三族因此和睦;朝廷有礼,官爵因此有次序;田猎有礼,军事因此熟习;军旅有礼,武功因此成就。因此宫室得到法度,鼎俎得到形象,物得到时令,乐得到节度,车得到轼,鬼神得到祭享,丧事得到哀,辩说得到同类【党是类】,百官得到体统,政事得到施行【各得所宜施行的】。加在身上、放在面前,凡众人的举动都得到适宜。」言游退下,子张上前说:「敢问礼说的是什么?

”子曰:“礼者,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伥伥乎何所之,相息亮反伥三良反譬犹终夜有求于幽室之中,非烛何以见.故无礼则手足无所措,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让无所制.是故以其居处长幼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戎事失其策,军旅武功失其势,宫室失其度,鼎俎失其象,物失其时,乐失其节,车失其轼,鬼神失其享,丧纪失其哀,辩说失其党,百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于身而措于前,凡动之众失其宜,如此则无以祖洽四海.”祖始也洽合无礼则无以为众法无以合聚众子曰:“慎听之,汝三人者,吾语汝,礼犹有九焉,大飨有四焉,语汝有九其四大飨所以待宾之礼其五动静之威仪也语鱼据反苟知此矣,虽在畎亩之中,事之圣人矣.在畎亩之中犹焉为圣人两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悬兴,兴作乐一也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二也下管象舞,夏钥序兴,下管堂下吹管象武舞也夏文舞也执钥钥如笛序以更作三也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四也所以大飨有四也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行中规,五也.行下孟反中陟仲反旋中矩,六也銮和中采荠,采荠乐曲名所以为和銮之节七也客出以雍,雍乐曲名在周颂八也彻以振羽.亦乐曲名九也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于礼焉,入门而金作,示情也;金既鸣声终始若一故以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德也;清庙所以颂文王之德也下管象舞,示事也.凡舞举事是故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夫礼者,理也,乐者,节也,无礼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谬,诗以言礼不能乐,于礼素,素质于德薄,于礼虚.”非其人则礼不虚行子贡作而问曰:“然则夔其穷与?

孔子说:「礼就是事的治理。君子有那事一定有那治理。治国而没有礼,好比盲人没有搀扶的,茫茫然往哪里去;好比整夜在暗室里寻求,没有烛凭什么看见。所以没有礼则手足没有安放处,耳目没有施加处,进退揖让没有节制。因此居处长幼失去分别,闺门三族失去和睦,朝廷官爵失去次序,田猎军事失去计策,军旅武功失去势,宫室失去法度,鼎俎失去形象,物失去时令,乐失去节度,车失去轼,鬼神失去祭享,丧事失去哀,辩说失去同类,百官失去体统,政事失去施行,加在身上、放在面前,凡众人的举动失去适宜。像这样,就无从创始和合四海。」【祖是始,洽是合。没有礼就无从给众人做法,无从合聚众人】孔子说:「谨慎听着,你们三人。我告诉你们,礼还有九样,大飨有四样【告诉你们有九样,其中四样是大飨用来接待宾的礼,其余五样是动静的威仪】。如果知道这些,即使在田亩之中,事奉他也是圣人了【在田亩之中还可以做圣人】。两军相见,揖让进入门,入门而钟磬乐作,一;揖让升堂,升堂而乐止,二;堂下吹管、跳象舞,夏钥更迭兴起【下管是堂下吹管,象是武舞,夏是文舞,执钥,钥像笛,序是更迭作】,三;陈列荐俎,排列礼乐,具备百官,四。所以大飨有四样。像这样然后君子知道仁。行走合于规,五;旋转合于矩,六;銮铃和铃声合于采荠【采荠是乐曲名,用来做銮铃的节】,七;客人出去用雍【雍是乐曲名,在《周颂》】,八;撤馔用振羽【也是乐曲名】,九。因此君子没有一物不在礼里。入门金声作,是显示情【金已经鸣,声音终始如一,所以显示情】;升堂唱《清庙》,是显示德【《清庙》用来颂文王的德】;堂下管乐象舞,是显示事【凡舞是举事】。因此古代君子不必亲自互相说话,用礼乐互相显示罢了。礼是理,乐是节。没有礼不举动,没有节不作为。不能诗,对于礼就谬误【诗用来言礼】;不能乐,对于礼就质朴【素质】;对于德浅薄,对于礼就空虚。」【不是那个人则礼不凭空实行】子贡起身问:「那么夔大概穷尽了吧?

”言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者也.与音余子曰:“古之人与上古之人也,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偏,达谓遍有所达非殊夫夔达于乐而不达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也.言达于乐多故遂传名乐凡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三子者既得闻此论于夫子也,焕若发蒙焉.

是说通达乐却不通达礼的人。」孔子说:「古代的人啊【上古的人】。通达礼却不通达乐叫做素,通达乐却不通达礼叫做偏【达是遍有所通达,不是特殊】。夔通达乐却不通达礼,因此传下这个名,是古代的人。【是说通达乐多,所以就传下乐的名】凡是制度在礼,文饰作为在礼,实行它大概在人吧。」三人已经从夫子那里听到这番议论,明亮得像揭开蒙蔽。」

子夏侍坐于孔子曰:“敢问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孔子曰:“夫民之父母,必达于礼乐之源,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民之父母.”子夏曰:“敢问何谓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诗礼相成,哀乐相生,是以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志气塞于天地,行之克于四海,此之谓五至矣.”子贡曰:“敢问何谓三无?”孔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之谓三无.”子夏曰:“敢问三无何诗近之?”孔子曰:“夙夜基命宥密,无声之乐也;夙夜恭也基始也命信也宥宽也密宁也言以行与民信王教在宽民以安宁故谓之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丧,扶伏救之,无服之丧也.”子夏曰:“言则美矣,大矣,言尽于此而已?”孔子曰:“何谓其然?吾语汝,其义犹有五起焉.”语鱼据反子贡曰:“何如?”孔子曰:“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丧,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所愿必从;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丧,施及万邦.既然而又奉之以三无私,而劳天下,此之谓五起.”子夏曰:“何谓三无私?”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至汤以大心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不迟言疾跻升也汤疾行下人之道其圣敬之德日升闻也昭假迟迟,上帝是只.汤之威德昭明遍至化行宽舒迟迟然故上帝敬其德’帝命式于九围,九围九州也天命用于九州谓以为天下王是汤之德也.”子夏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志之.”

子夏在孔子那里陪坐,说:「敢问《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民的父母,怎样才可以叫做民的父母?」孔子说:「民的父母,一定通达礼乐的根源,来达到五至、实行三无,横贯天下。四方有败坏,一定先知道,这叫做民的父母。」子夏说:「敢问什么叫五至?」孔子说:「志向所到的,诗也到;诗所到的,礼也到;礼所到的,乐也到;乐所到的,哀也到。诗礼互相成就,哀乐互相生成。因此正着眼睛看,不可得而见;侧着耳朵听,不可得而闻。志气充满天地,实行起来充满四海,这叫做五至。」子贡说:「敢问什么叫三无?」孔子说:「没有声音的乐,没有仪式的礼,没有丧服的丧,这叫做三无。」子夏说:「敢问三无哪首诗接近?」孔子说:「从早到晚以宽宁为天命的根基,是没有声音的乐【夙夜是恭,基是始,命是信,宥是宽,密是宁。是说用行为给民信用,王教在宽,民因此安宁,所以叫做没有声音的乐】;威仪宽缓,不可挑选,是没有仪式的礼;凡民有丧事,爬着去救助,是没有丧服的丧。」子夏说:「话说得美了、大了,话说到这里为止了吗?」孔子说:「怎么这样说?我告诉你,那义还有五起。」子贡说:「怎么样?」孔子说:「没有声音的乐,气志不违背;没有仪式的礼,威仪宽缓;没有丧服的丧,内里恕而大悲。没有声音的乐,所愿一定跟从;没有仪式的礼,上下和同;没有丧服的丧,施及万邦。已经这样,又用三无私来奉持而劳苦天下,这叫做五起。」子夏说:「什么叫三无私?」孔子说:「天没有私心覆盖,地没有私心承载,日月没有私心照耀。在诗里说:『帝的命令不违背,到汤齐一。【到汤用大心齐一】汤降下不迟缓,圣敬天天上升。【不迟是说疾,跻是升。汤急于实行下人的道,他圣敬的德天天上升被听到】光明遍至宽舒迟迟,上帝因此敬重。【汤的威德昭明遍至,教化实行宽舒迟迟,所以上帝敬他的德】帝命令取法于九围。【九围是九州。天命用于九州,是说以为天下王】这是汤的德。』」子夏急忙起来,背靠墙站着说:「弟子敢不记下。」

孔子家语卷七

观乡射第二十八

孔子观于乡射,喟然叹曰:“射之以礼乐也,何以射,何以听,修身而发,而不失正鹄者,其唯贤者乎?正鹄所射者也若夫不肖之人,则将安能以求饮?诗云:‘发彼有的,以祈尔爵.的实也祈求也言发中的以求饮尔爵也胜者饮不胜者’祈,求也,求所中以辞爵.饮彼则已不饮故曰以辞爵也.中陟仲反酒者,所以养老,所以养病也.求中以辞爵,辞其养也,是故士使之射而弗能,则辞以病,悬弧之义.”弧弓也男子生则悬弧于其门明必有射事也而今不能射唯病可以为辞也于是退而与门人习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焉.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列延,谓射之者曰:“子路为司马故射至使子路出延射奔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得入,人已有后而又为人后故曰与为人后世也其余皆入,盖去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曰:“先行射乡饮酒故二人扬觯觯支义切幼壮孝悌,耆老好礼,好呼报切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在此位,盖去者半.”序点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耄期称道而不乱者,在此位,八十九十日耄言虽老而能称解道而不乱也盖仅有存焉.”射既阕,子路进曰:“由与二三子者之为司马,何如?”孔子曰:“能用命矣.”

孔子观看乡射,叹息说:「射要用礼乐。凭什么射,凭什么听?修养自身然后发出,而不失去正鹄的,大概只有贤者吧【正鹄是所射的】。至于不肖的人,将怎么能求得饮酒?《诗经》说:『射中那个靶心,来求你的爵。【的是实,祈是求。是说射中靶心来求饮你的爵;胜的人让不胜的人饮】』祈是求,求所射中来推辞爵【让他饮则自己不饮,所以说推辞爵】。酒是用来养老、用来养病的。求射中来推辞爵,是推辞那奉养。因此让士射却不能,就用病来推辞,这是悬弧的义。」【弧是弓。男子生下来就在门上悬挂弧,表明一定有射事;如今不能射,只有病可以做推辞】于是退下来与门人在矍相的园圃习射,观看的人像一堵墙。射到司马,让子路拿着弓矢出列延请,对射的人说【子路做司马,所以射到这里让子路出去延请射】:「败军的将领,亡国的大夫,以及做人后嗣的,不得进入【人已经有后嗣又做人后嗣,所以说与为人后】。其余都进入。」大概离开的有一半。又让公罔之裘、序点举起觯来说:「年幼壮年孝悌,年老爱好礼,不跟从流俗,修养自身来等待死的,在这个位子。」大概离开的有一半。序点举起觯来说:「爱好学习不疲倦,爱好礼不改变,到耄期还称说正道而不乱的,在这个位子【八十九十叫耄,是说即使老还能称解说正道而不乱】。」大概仅仅还有人留下。射已经完毕,子路上前说:「由与几位做司马,怎么样?」孔子说:「能听从命令了。」

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易以豉反主人亲速宾及介,而众宾从之,速召至于正门之外,主人拜宾及介,而众自入,贵贱之义别矣,别彼列反三揖至于阶,三让以宾升,拜至献酬辞让之节繁,及介升则省矣,至于众宾升而受爵,坐祭立饮,不酢而降,杀之义辩矣.杀所戒反工入升歌三终,主人献宾,记曰主人献之于义不得为宾也下句笙入三终主又献之是也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三篇终主人乃献之是也笙入三终,主人又献之,吹南陔白华华黍三篇终主人献也间歌三终,乃歌鱼丽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余者也合乐三阕,合笙声同其音歌周南召南三篇也工告乐备而遂出,乐正既告备而降言遂出自此至去不复升也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宾将欲去故复使一人扬觯乃立司正主威仪请安宾也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乐音洛宾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宾少长以齿,少诗照切终于沃洗者焉,知其能弟长而无遗矣.长丁丈反降脱●,升坐修爵无算,饮酒之节,旰不废朝,暮不废夕,旰晨饮早哺废罢旰古旦反宾出主人迎送,节文终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乱也.贵贱既明,降杀既辩,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者足以正身安国矣,彼国安而天下安矣.故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易以豉反’”

孔子说:「我观看乡饮酒而知道王道容易容易。主人亲自召请宾和介,众宾跟从。到了正门外,主人拜宾和介,众宾自己进入,贵贱的义分别了。三次揖到阶前,三次谦让让宾升堂,拜至、献酬、辞让的节繁多;等到介升堂就减省了;到了众宾升堂接受爵,坐着祭、站着饮,不回敬就下堂,减杀的义分明了。乐工进入,升堂唱三终,主人献宾【记说主人献,按义不应当是宾;下句笙入三终主人又献,就是这个。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三篇完了,主人才献】;笙进入三终,主人又献【吹《南陔》《白华》《华黍》三篇完了,主人献】;交替唱三终【于是唱《鱼丽》配《由庚》,唱《南有嘉鱼》配《崇丘》,唱《南山有台》配《由仪》】;合乐三阕【合笙声同那音,唱《周南》《召南》三篇】。乐工报告乐完备就出去【乐正已经报告完备而下堂,说遂出,从此到离开不再升】。一人举起觯,于是设立司正【宾将要离开,所以又让一人举觯,于是设立司正来请安宾】。知道能和谐快乐而不流荡。宾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宾按少长齿序,直到沃洗的人,知道能分别弟长而没有遗漏。下堂脱鞋,升坐连续敬酒没有定数。饮酒的节度,早晨不废弃朝,傍晚不废弃夕【旰是晨,饮得早,哺是傍晚,废是罢】。宾出去主人迎送,节文终结完成。知道能安于燕饮而不乱。贵贱已经明白,降杀已经分明,和谐快乐而不流荡,分别弟长而没有遗漏,安于燕饮而不乱,这五样足够端正自身、安定国家了。那国安定而天下就安定了。所以说:我观看乡饮酒而知道王道容易容易。」

子贡观于蜡.蜡索也岁十有二月索群神而祀之今之腊也.蜡助驾反孔子曰:“赐也,乐乎?”乐音洛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言醉乱也赐未知其为乐也.”孔子曰:“百日之劳,一日之乐,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古民皆勤苦稼穑有百日之劳喻久也今一日使之饮酒焉乐之是君之恩泽也张而不弛,文武弗能,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弛施氏反

子贡观看蜡祭【蜡是求索,岁十二月求索群神而祭祀,就是如今的腊】。孔子说:「赐啊,快乐吗?」回答:「一国的人都像发狂【是说醉乱】,赐不知道那是快乐。」孔子说:「百日的劳苦,一日的快乐,一日的恩泽,不是你所知道的。【古代民都勤苦稼穑有百日的劳,比喻久;如今一日让他们饮酒快乐,是君的恩泽】只张不弛,文王武王也不能;只弛不张,文王武王也不做。一张一弛,是文王武王的道。」

郊问第二十九

定公问于孔子曰:“古之帝王必郊祀其祖以配天,何也?”孔子对曰:“万物本于天,人本乎祖,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故以配上帝.天垂象,圣人则之,郊所以明天道也.”公曰:“寡人郊而莫同,何也?”孔子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周人始以日至之月冬日至而日长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故周之始郊,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至于启蛰之月,则又祈谷于上帝,祈求也为农祈谷于上帝月令孟春之月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兼无仲冬大郊之事至于祈农与天子同故春秋传曰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而说学者不知推经礼之指归皮肤妄说至乃颠倒神只变易时日迁改兆位良可痛心者也此二者天子之礼也.鲁无冬至,大郊之事降杀于天子,是以不同也.”公曰:“其言郊,何也?”孔子曰:“兆丘于南,所以就阳位也,于郊,故谓之郊焉.”兆丘于南谓之圆丘兆之于南郊也然则郊之名有三焉筑为圆丘以象天自然故谓之圆丘圆丘之人所造故谓之泰坛于南郊在南说学者谓南郊与圆丘异若是则诗易尚书谓不圜丘也又不通泰坛之名或乃谓周官圜丘虚妄之言皆不通典制也曰:“其牲器何如?”孔子曰:“上帝之牛角玺栗,必在涤三月,涤所以养生具后稷之牛唯具,别祀稷时牲亦刍之三月配天之时献故唯具之也所以别事天神与人鬼也,别彼列切牲用骍,尚赤也,用犊,贵诚也,犊质悫贵诚之美也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地圜丘之地扫焉而祭贵其质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人之作物无可称之故取天地之性以自然也万物无可称之者,故因其自然之体也.”公曰:“天子之郊,其礼仪可得闻乎?

鲁定公问孔子:「古代帝王一定郊祀他的祖先来配天,为什么?」孔子回答:「万物本于天,人本于祖先。郊的祭祀,是大大报答根本、返回初始,所以用来配上帝。天垂下象,圣人取法,郊是用来显明天道的。」公说:「寡人郊祀却与天子不同,为什么?」孔子说:「郊的祭祀,是迎接长日的到来。周人开始用日至的月份【冬至日而日变长】大大报答天而以日为主、以月为配。所以周开始郊祀,月份用日至,日子用上辛。到了启蛰的月份,又向上帝祈求谷物【祈是求,为农向上帝祈谷。《月令》孟春之月才用元日向上帝祈谷。鲁没有仲冬大郊的事,至于祈农与天子相同。所以《春秋》传说:郊祀后稷来祈求农事。因此启蛰而郊,郊然后耕。解说的学者不知道推求经礼的指归,肤浅妄说,以至于颠倒神祇、变易时日、迁改兆位,实在痛心】。这两样是天子的礼。鲁没有冬至大郊的事,比天子减杀,因此不同。」公说:「那叫做郊,是为什么?」孔子说:「在南边建丘兆,用来趋就阳位;在郊,所以叫做郊。」【在南边建丘叫做圜丘,兆在南郊。那么郊的名有三:筑成圜丘来象天自然所以叫圜丘;圜丘是人所造所以叫泰坛;在南郊所以在南。解说的学者说南郊与圜丘不同,如果这样则诗、易、尚书都不说圜丘了;又不通泰坛的名,有的竟说《周官》圜丘是虚妄之言,都不通典制】公说:「那牺牲和器物怎么样?」孔子说:「上帝的牛角像茧栗,一定在涤宫养三个月【涤是用来养生的处所】;后稷的牛只求具备【另外祭祀稷时牲也刍养三个月,配天的时候进献所以只求具备】。用来分别事奉天神与人鬼。牺牲用骍,是崇尚赤;用犊,是看重诚【犊质朴诚实,是贵诚的美】。扫地而祭,是看重质【地是圜丘之地,扫了而祭,看重那质】。器物用陶匏,用来象天地的性【人制作的物没有可称说的,所以取天地的性以自然】。万物没有可称说的,所以因着自然的体。」公说:「天子的郊,那礼仪可以听听吗?

”孔子对曰:“臣闻天子卜郊,则受命于祖庙,而作龟于祢宫,祢宫父庙也受祭天之命于祖而作龟于父庙尊祖亲考之义也.卜之日,王亲立于泽宫,以听誓命,受教谏之义也,泽宫宫也誓命祭天所行威仪也王亲受之故曰受教谏之义既卜,献命库门之内,所以诫百官也.将郊,则天子皮弁以听报,示民严上也.报白也王夙兴朝服以待白祭事后服衮郊之日,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汜扫清路,行者必止,汜遍也清路以新土无复行之弗命而民听,敬之至也.以王恭敬事天故民化之不令而行之也天子大裘以黼之,被衮象天,大裘为黼文也言被之大裘其有象天之文故被之道路至大坛而脱之乘素车,贵其质也,旗十有二旒,龙章而设以日月,所以法天也,既至泰坛,王脱裘矣,服衮以临,燔柴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臣闻之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祭群小祀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祫祭天王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祭五帝也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飨帝祭天是以君子无敢轻议于礼者也.”

孔子回答:「臣听说天子问卜郊祀,就在祖庙接受命,在祢宫灼龟【祢宫是父庙。在祖那里接受祭天的命,在父庙灼龟,是尊祖亲考的义】。问卜那天,王亲自站在泽宫来听誓命,是接受教谏的义【泽宫是宫;誓命是祭天所行的威仪,王亲自接受,所以说接受教谏的义】。已经问卜,在库门之内献命,用来告诫百官。将要郊祀,天子穿皮弁来听报告,向民显示严上【报是白;王早起穿朝服等待报告祭事,然后穿衮】。郊祀那天,有丧的不敢哭,穿凶服的不敢进入国门,遍扫清路,行人一定停止【汜是遍,清路用新土,不再有人走】。不下令而民听从,是敬到极点【因为王恭敬事天,所以民感化,不令而实行】。天子大裘加上黼纹,披着衮象天【大裘做黼纹;是说披上大裘有象天的文所以披上,到大坛路上才脱下】,乘素车,看重那质;旗十二旒,龙章而设置日月,用来取法天。已经到泰坛,王脱下裘,穿着衮临祭,燔柴,戴冕,玉璪十二旒,是取法天数。臣听说: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祭群小祀是一献的礼】,一献不足以大飨【大飨是祫祭天王】,大飨的礼不足以大旅【大旅是祭五帝】,大旅具备了不足以飨帝【飨帝是祭天】。因此君子不敢轻议礼。」

五刑解第三十

冉有问于孔子曰:“古者三皇五帝不用五刑,信乎?”孔子曰:“圣人之设防,贵其不犯也,制五刑而不用,所以为至治也.凡夫之为奸邪窃盗,靡法妄行者,生于不足,不足生于无度,无度则小者偷盗,大者侈靡,各不知节.是以上有制度,则民知所止,民知所止,则不犯.故虽有奸邪贼盗,靡法妄行之狱,而无陷刑之民.不孝者生于不仁,不仁者生于丧祭之礼明,丧祭之礼所以教仁爱也,能教仁爱,则丧思慕祭祀,不解人子馈养之道,言孝子奉祭祀不敢解生时馈养之道同之也丧祭之礼明,则民孝矣.故虽有不孝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杀上者生于不义,义所以别贵贱,明尊卑也,贵贱有别,尊卑有序,则民莫不尊上而敬长.朝聘之礼者,所以明义也,义必明则民不犯,故虽有杀上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斗变者生于相陵,相陵者生于长幼无序,而遗敬让,遗忘乡饮酒之礼者,所以明长幼之序,而崇敬让也,长幼必序,民怀敬让,故虽有斗变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淫乱者生于男女无别,男女无别,则夫妇失义,礼聘享者所以别男女,明夫妇之义也,男女既别,夫妇既明,故虽有淫乱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此五者,刑罚之所以生,各有源焉.不豫塞其源,而辄绳之以刑,是谓为民设阱而陷之.刑罚之源,生于嗜欲不节,失礼度者,所以御民之嗜欲,而明好恶顺天之道,礼度既陈,五教毕修,而民犹或未化,尚必明其法典以申固之.尚犹也申令固其教也其犯奸邪靡法妄行之狱者,则饬制量之度;有犯不孝之狱者,则饬丧祭之礼;有犯杀上之狱者,则饬朝觐之礼;有犯斗变之狱者,则饬乡饮酒之礼;有犯淫乱之狱者,则饬婚聘之礼.三皇五帝之所化民者如此,虽有五刑之用,不亦可乎!

冉有问孔子:「古代三皇五帝不用五刑,可信吗?」孔子说:「圣人设置防备,看重的是人不去触犯。制定五刑却不用,所以成为至治。凡是做奸邪窃盗、无视法度妄行的,产生于不足;不足产生于没有法度。没有法度则小的偷盗,大的侈靡,各自不知道节制。因此在上有制度,民就知道停止处;民知道停止处,就不触犯。所以即使有奸邪贼盗、无视法度妄行的狱,却没有陷入刑罚的民。不孝产生于不仁,不仁产生于丧祭的礼不明白。丧祭的礼是用来教导仁爱的,能教导仁爱,则丧事思慕、祭祀不懈怠,人子馈养的道【是说孝子奉祭祀不敢懈怠,与活着时馈养的道相同】。丧祭的礼明白,民就孝了。所以即使有不孝的狱,却没有陷入刑罚的民。杀在上的产生于不义。义是用来分别贵贱、显明尊卑的。贵贱有分别,尊卑有次序,民没有不尊崇在上、敬重年长的。朝聘的礼是用来显明义的,义一定明白则民不触犯。所以即使有杀在上的狱,却没有陷入刑罚的民。争斗变乱产生于互相侵陵,互相侵陵产生于长幼没有次序而遗忘敬让。乡饮酒的礼是用来显明长幼次序而崇尚敬让的。长幼一定有次序,民怀着敬让,所以即使有争斗变乱的狱,却没有陷入刑罚的民。淫乱产生于男女没有分别,男女没有分别则夫妇失去义。聘享的礼是用来分别男女、显明夫妇之义的。男女已经分别,夫妇已经明白,所以即使有淫乱的狱,却没有陷入刑罚的民。这五样,刑罚所以产生,各有源头。不预先堵塞那源头,却动辄用刑来绳墨,这叫做给民设陷阱而让他们陷入。刑罚的源头,产生于嗜欲不节制。礼度是用来驾驭民的嗜欲、显明好恶、顺从天道的。礼度已经陈列,五教已经修完,民还有未被感化的,还必须显明法典来申令巩固【尚是犹,申令来巩固那教导】。犯奸邪、无视法度妄行的狱,就整饬制度度量;犯不孝的狱,就整饬丧祭的礼;犯杀在上的狱,就整饬朝觐的礼;犯争斗变乱的狱,就整饬乡饮酒的礼;犯淫乱的狱,就整饬婚聘的礼。三皇五帝所以感化民的像这样,即使有五刑的使用,不也可以吗!

”孔子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逆天地者罪及五世,诬文武者罪及四世,逆人伦者罪及三世,谋鬼神者罪及二世,手杀人者罪及其身,故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矣.”

孔子说:「大罪有五样,杀人是最下等的。逆天地的罪延及五世,诬蔑文王武王的罪延及四世,逆人伦的罪延及三世,谋求鬼神的罪延及二世,亲手杀人的罪延及自身。所以说大罪有五样,杀人是最下等的。」

冉有问于孔子曰:“先王制法,使刑不上于大夫,礼不下于庶人,然则大夫犯罪,不可以加刑,庶人之行事,不可以治于礼乎?”孔子曰:“不然,凡治君子以礼御其心,所以属之以廉耻之节也,故古之大夫,其有坐不廉污秽而退放之者,不谓之不廉污秽而退放,则曰簠簋不饬;饬整齐也有坐淫乱男女无别者,不谓之淫乱男女无别,则曰帷幕不修也;有坐罔上不忠者,不谓之罔上不忠,则曰臣节未着;有坐罢软不胜任者,不谓之罢软不胜任,则曰下官不职;言其下官不称移其职不斥其身也有坐干国之纪者,不谓之干国之纪,则曰行事不请.言不请而擅行此五者,大夫既自定有罪名矣,而犹不忍斥,然正以呼之也,既而为之讳,所以愧耻之,是故大夫之罪,其在五刑之域者,闻而谴发,谴谴让也发始发露则白冠厘缨,盘水加剑,造乎阙而自请罪,君不使有司执縳牵掣而加之也.其有大罪者,闻命则北面再拜,跪而自裁,君不使人捽引而刑杀.捽昨没反曰:‘子大夫自取之耳,吾遇子有礼矣,以刑不上大夫而大夫亦不失其罪者,教使然也.’所谓礼不下庶人者,以庶人遽其事而不能充礼,故不责之以备礼也.”冉有跪然免席曰:“言则美矣,求未之闻,退而记之.”

冉有问孔子:「先王制定法,使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那么大夫犯罪不可以加刑,庶人行事不可以按礼来治理吗?」孔子说:「不是这样。凡是治理君子用礼驾驭他的心,所以用廉耻的节来连属他。因此古代大夫,有因不廉污秽而被斥退放逐的,不说不廉污秽而斥退放逐,而说簠簋不整齐【饬是整齐】;有因淫乱、男女没有分别的,不说淫乱、男女没有分别,而说帷幕不修治;有因欺罔在上不忠的,不说欺罔在上不忠,而说臣节未显著;有因软弱不能胜任的,不说软弱不能胜任,而说下属官吏不称职【是说下属官吏不称职,移开他的职,不斥责他自身】;有因触犯国纪的,不说触犯国纪,而说行事不请示【是说不请示而擅自实行】。这五样,大夫已经自己定有罪名了,却还不忍斥责,于是用正当的名称来称呼,随后为他避讳,用来使他愧耻。因此大夫的罪在五刑范围里的,听到谴责开始显露【谴是谴责,发是开始显露】,就戴白冠、系白缨,盘里盛水加上剑,到宫阙自己请罪,君不派有司捆绑牵掣来施加。有大罪的,听到命令就面朝北再拜,跪下自杀,君不派人揪着来刑杀。说:『子大夫自己取的,我对待你有礼了。因为刑不上大夫而大夫也不失去他的罪,是教导使他这样。』所说礼不下庶人,是因为庶人事务急迫而不能充实礼,所以不按完备的礼来责备。」冉有跪着离开席位说:「话说得美了,求还没有听说过,退下记下来。」

刑政第三十一

仲弓问于孔子曰:“雍闻至刑无所用政,至政无所用刑.至刑无所用政,桀纣之世是也;至政无所用刑,成康之世是也.信乎?”孔子曰:“圣人之治化也,必刑政相参焉,太上以德教民,而以礼齐之.其次以政焉导民,以刑禁之,刑不刑也.化之弗变,导之弗从,伤义以败俗,于是乎用刑矣.颛五刑必即天伦.即就也就天伦谓合天意行刑罚则轻无赦,行刑罚之官虽轻犹不得作威作福刑侀也,侀成也,壹成而不可更,故君子尽心焉.”更古行反仲弓曰:“古之听讼尤罚丽于事,不以其心,可得闻乎?”尤过也丽附也怪遇人罚之必以事相当而不与其心也孔子曰:“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情,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别彼列反悉其聪明,正其忠爱以尽之.大司寇正刑明辟以察狱,狱必三讯焉,一曰讯群臣二曰讯群吏三曰讯万民也有指无简,则不听也,简诚也有意无其诚者不论以为罪也附从轻,赦从重,附人之罪以轻为比赦人之罪以重为比疑狱则泛与众共之,疑则赦之,皆以小大之比成也.比毗志反是故爵人必于朝,与众共之也,刑人必于市,与众弃之也.古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也,士遇之涂,以弗与之言,屏诸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与政,弗欲生之也.”仲弓曰:“听狱,狱之成成何官?”孔子曰:“成狱成于吏,吏以狱成告于正,吏狱官吏正狱官长正既听之,乃告大司寇听之,乃奉于王,王命三公卿士参听棘木之下,外朝法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然后乃以狱之成疑于王,王三宥之以听命,君王尚宽宥罪虽以定犹三宥之不可得轻然后刑之者也而制刑焉,所以重之也.”仲弓曰:“其禁何禁?”孔子曰:“巧言破律,巧卖法令者也遁名改作,变言与物名也执左道与乱政者杀;

仲弓问孔子:「雍听说极至的刑就无从用政,极至的政就无从用刑。极至的刑无从用政,是桀纣的世代;极至的政无从用刑,是成康的世代。可信吗?」孔子说:「圣人的治化,一定刑与政互相参用。最上用德教导民,用礼来齐一;其次用政来引导民,用刑来禁止,用刑是为了不用刑。感化他不改变,引导他不跟从,伤害义来败坏风俗,于是才用刑。专用五刑一定就着天伦【即是就;就着天伦是说合于天意来实行刑罚】,即使轻也不赦免【实行刑罚的官即使轻也不得作威作福】。刑就是成【侀是成】,一成而不可更改,所以君子尽心。」仲弓说:「古代听讼,过失的惩罚附着于事,不按他的心,可以听听吗?」【尤是过,丽是附;责怪人、惩罚他一定用事相当,而不跟他的心】孔子说:「凡是听五刑的讼,一定推原父子的情、树立君臣的义来权衡,用心论轻重的次序,谨慎测度浅深的分量来分别。用尽聪明,端正忠爱来穷尽。大司寇端正刑、显明法来察狱,狱一定三次讯问【一是讯群臣,二是讯群吏,三是讯万民】。有意图没有实情就不听【简是诚;有意没有那诚的不按罪论】。比附从轻,赦免从重【比附人的罪用轻来比,赦免人的罪用重来比】。可疑的狱就广泛与众人共同,可疑就赦免,都按大小的比附来成就。因此封爵一定在朝,与众人共同;用刑一定在市,与众人一起抛弃。古代公家不畜养受过刑的人,大夫不奉养,士在路上遇见不跟他说话,屏弃到四方,只按他所往,不让参与政,不想让他活。」仲弓说:「听狱,狱的成就在哪个官?」孔子说:「成就狱在吏,吏把狱的成就告诉正【吏是狱吏,正是狱官之长】。正已经听了,才告诉大司寇听,才奉上给王。王命令三公卿士在棘木之下参听【外朝的法:左九棘是孤卿大夫的位子,右九棘是公侯伯子男的位子,面对三槐是三公的位子】,然后才把狱的疑点呈给王。王三次宽宥来听命【君王崇尚宽宥,罪即使已经定还三次宽宥,不可得轻然后才用刑】而制定刑,是用来看重这个。」仲弓说:「那禁令禁止什么?」孔子说:「用巧言破坏法令【巧卖法令的人】,遁逃名称、改变制作【改变言语与物名】,执持左道来扰乱政的人,杀;

左道乱也作淫声,淫逆也惑乱人之声造异服,非所常见设伎奇器,以荡上心者杀;怪异之伎可以眩曜人心之器荡动行伪而坚,行诈伪而守之坚也.行下孟反言诈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顺其非而滑泽以惑众者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者杀.此四诛者不以听.”不听棘木之下仲弓曰:“其禁尽于此而已?”孔子曰:“此其急者,其余禁者十有四焉.命服命车,不粥于市;粥卖.粥余六反圭璋璧琮,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兵车旍旗,不粥于市;牺牲秬鬯,不粥于市;戎器兵甲,不粥于市;用器不中度,中陟仲反不粥于市;布帛精麤,不中数,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文锦珠玉之器,雕饰靡丽,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卖成衣服非侈必伪故禁之禁卖熟食所以厉取也?实不时,不粥于市;五木不中伐,不粥于市;鸟兽鱼鳖不中杀,不粥于市.凡执此禁以齐众者,不赦过也.”

左道是乱。制作淫声【淫是逆,惑乱人的声音】,制造奇异的衣服【不是所常见的】,设置奇技奇器来摇动在上的心的人,杀【怪异的技、可以眩曜人心的器,摇动】。行为诈伪而坚持【行诈伪而守得坚】,说话欺诈而善辩,学习不对的却广博,顺着不对的却润泽,用来惑众的人,杀。假借鬼神、时日、问卜筮来疑惑众人的人,杀。这四种诛杀不经听讼。」【不在棘木之下听】仲弓说:「禁令就到这里为止了吗?」孔子说:「这是急迫的,其余禁令还有十四样。命服命车不在市上卖【粥是卖】;圭璋璧琮不在市上卖;宗庙的器不在市上卖;兵车旌旗不在市上卖;牺牲秬鬯不在市上卖;兵器甲不在市上卖;用器不合度不在市上卖;布帛精粗不合数、广狭不合量不在市上卖;奸色扰乱正色不在市上卖;文锦珠玉的器、雕饰靡丽不在市上卖;衣服饮食不在市上卖【卖做成的衣服不是侈就是伪所以禁;禁卖熟食是用来勉励取于自己】;果实不当时令不在市上卖;树木不到该砍的时候不在市上卖;鸟兽鱼鳖不到该杀的时候不在市上卖。凡是执持这些禁令来齐一众人的,不赦免过失。」

礼运第三十二

孔子为鲁司寇,与于蜡,既宾事毕,毕宾客之事也乃出游于观之上,观宫门外阙周礼所谓象魏者也喟然而叹.言偃侍曰:“夫子何叹也?”孔子曰:“昔大道之行,此谓三皇五帝时大道行也与三代之英,英秀谓禹汤文武也吾未之逮也,而有记焉.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讲习也修行也睦亲也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所谓大道天下为公老有所终,壮有所用,矜寡孤疾,皆有所养.货恶其弃于地,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不必为人.言力恶其不出于身不以为德惠也是以奸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不作.故外户而不闭,谓之大同.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则为己,力则为人.大人世及以为常,城郭沟池以为固.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而选,言用礼义为之选也未有不谨于礼,礼之所兴,与天地并,如有不由礼而在位者,则以为殃.”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也.”孔子曰:“夫礼,先王所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列其鬼神,达于丧祭乡射冠婚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则天下国家可得以礼正矣.”言偃曰:“今之在位,莫知由礼,何也?”孔子曰:“呜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也,幽厉二王者皆伤周道也吾舍鲁何适?鲁有圣人之风犹胜诸国也夫鲁之郊及禘皆非礼,言失于礼而亡其义周公其已衰矣.子孙不能行其礼义杞之郊也禹,杞夏后本郊鲧周公以鲧非令德故令杞郊禹宋之郊也契,是天子之事守也,天子以杞宋二王之后,周公摄政致太平,而与天子同是礼也.诸侯祭社稷宗庙,上下皆奉其典,而祝嘏莫敢易其常法,是谓大嘉.今使祝嘏辞说,徒藏于宗祝巫史,非礼也,言君臣皆当知辞说之意议也是谓幽国;幽敝于礼醆斝及尸君,非礼也,夏曰醆殷曰斝非王者之后则尸与君不得用是谓僭君;

孔子做鲁司寇,参与蜡祭,宾客的事完毕【完毕宾客的事】,就出去在观上游览【观是宫门外的阙,《周礼》所谓象魏】,叹息。言偃陪侍说:「夫子为什么叹息?」孔子说:「从前大道实行【这是说三皇五帝时大道实行】,与三代的英才【英秀指禹汤文武】,我没有赶上,却有记载。大道实行,天下为公,选择贤能,讲习诚信、修治和睦【讲是习,修是行,睦是亲】。所以人不只亲爱自己的亲,不只把儿子当做儿子【所说大道天下为公】。老人有终结,壮年有所用,鳏寡孤疾都有所养。财货厌恶把它丢在地上,不必藏在自己那里;力气厌恶它不从自身出来,不必为了给人【是说力气厌恶不从自身出来,不把它当做德惠】。因此奸谋闭塞而不兴起,盗窃乱贼不发生。所以大门向外却不关闭,叫做大同。如今大道已经隐没,天下成为家,各自亲爱自己的亲,各自把儿子当做儿子,财货就为自己,力气就为别人。大人把世袭当做常法,城郭沟池当做坚固。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被选取【是说用礼义来选取】,没有不谨慎于礼的。礼的兴起,与天地并列。如果有不经由礼而在位的,就以为祸殃。」言偃又问:「礼急迫到这样吗?」孔子说:「礼是先王所以承受天道、治理人情、陈列鬼神、通达到丧祭乡射冠婚朝聘的。所以圣人用礼来显示,天下国家就可以用礼来端正了。」言偃说:「如今在位的没有人知道经由礼,为什么?」孔子说:「唉,哀哉!我观看周的道,幽王、厉王伤害了【幽厉二王都伤害周道】。我离开鲁还到哪里去【鲁有圣人的风,还胜过各国】?鲁的郊和禘都不合礼【是说失于礼而亡了那义】,周公大概已经衰微了【子孙不能实行那礼义】。杞的郊是禹【杞是夏后,本来郊鲧,周公因为鲧不是令德所以让杞郊禹】,宋的郊是契,这是天子的事守。天子把杞、宋当做二王之后。周公摄政导致太平,而与天子同这个礼。诸侯祭祀社稷宗庙,上下都奉行那典,祝嘏不敢改易常法,这叫做大嘉。如今让祝嘏辞说只藏在宗祝巫史那里,不是礼【是说君臣都应当知道辞说的意思议论】,这叫做幽暗的国【被礼所遮蔽】;用醆斝给尸和君,不是礼【夏叫醆,殷叫斝,不是王者之后则尸与君不得用】,这叫做僭越的君;

僭侈之君冕弁兵车,藏于私家,非礼也,大夫称家冕弁大夫之服孔子曰天子诸侯大夫冕弁服归设奠后此谓不得赐而藏之也是谓胁君;迫于其君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大夫无田者不为祭器今皆不假故非礼是为乱国.故仕于公曰臣,仕于家曰仆.三年之丧,与新有婚者,期不使也.以衰尝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臣与君共国;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天子适诸侯,必舍其宗庙,而不礼籍入,所谓临诸侯将舍宗庙先告其鬼神以将入止也是谓天子坏法乱纪;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谑戏夫礼者,君之柄,柄亦秉持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列仁义,立政教,安君臣上下也.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弊则法无常,法无常则礼无别,礼无别则士不仕,民不归,是谓疵国.是故夫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言所藏于身不可以假人也必本之天效以降命,效天以下教令所谓则天之明命降于社,之谓教地,所谓因地之利降于祖庙,之谓仁义,奉祖庙弥近弥亲弥远弥尊仁义之道也降于山川,之谓兴作,下命所谓祭山川者谓其兴造云雨作生万物也降于五祀,之谓制度,下命使事五祀者以其能为人事之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藏身以此则固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翫其所乐,民之治也.言圣人常所存处者礼之次序常所玩乐者民之治安也天生时,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政用之,所以立于无过之地.时及财天地之所以生而师以教之君以政用之而已故常立于无过之地也君者,人所明,非明人者也;人所养,非养人者也;

僭侈的君。冕弁兵车藏在私家,不是礼【大夫称家;冕弁是大夫的服。孔子说天子诸侯大夫冕弁服,归家设奠后;这是说不得赐而收藏】,这叫做胁迫君【迫近他的君】。大夫具备官属,祭器不借用,声乐都具备,不是礼【大夫没有田的不做祭器,如今都不借所以非礼】,这是乱国。所以出仕于公叫臣,出仕于家叫仆。三年之丧与新有婚事的,一年不使唤。穿着衰服进入朝廷,与家仆杂居并列,不是礼,这叫做臣与君共有国。天子有田来安置子孙,诸侯有国来安置子孙,大夫有采邑来安置子孙,这叫做制度。天子到诸侯那里,一定住在他的宗庙,却不按礼籍进入【所说临诸侯将住宗庙,先告诉鬼神将进入停留】,这叫做天子坏法乱纪。诸侯不是问疾吊丧而进入诸臣的家,这叫做君臣戏谑【谑是戏】。礼是君的权柄【柄也是秉持】,用来分别嫌疑、显明微细,接待鬼神,考求制度,陈列仁义,树立政教,安定君臣上下。所以政不端正则君位危险,君位危险则大臣背叛、小臣偷窃。刑罚肃而风俗弊则法没有常规,法没有常规则礼没有分别,礼没有分别则士不出仕、民不归附,这叫做有疵病的国。因此政是君所以藏身的【是说所藏于身的不可以借给别人】,一定本于天来效法以降下教令【效法天下达教令,所谓则天之明】。命降于社,叫做教地【所谓因地之利】;降于祖庙,叫做仁义【奉祖庙越近越亲、越远越尊,是仁义的道】;降于山川,叫做兴作【下命所谓祭山川,是说它兴起云雨、生育万物】;降于五祀,叫做制度【下命让事奉五祀,因为它能做人的制度】。这是圣人所以藏身牢固的【用这个藏身就牢固】。圣人参配天地,并列鬼神来治理政。处在他所存的,是礼的次序;玩味他所乐的,是民的治理【是说圣人常常所存处的是礼的次序,常常所玩乐的是民的治安】。天生时,地生财,人由父生而由师教,四样君用政来使用,所以立在没有过失的地上【时和财是天地所以生的,师来教,君用政来使用罢了,所以常立在没有过失的地上】。君是人所用来显明的,不是显明别人的;是人所奉养的,不是奉养别人的;

人所事,非事人者也.夫君者,明人则有过,为君徒欲明人而已则过谬也故养人则不足,时君失政不能为民所养事人则失位,故百姓明君以自治,养君以自安,事君以自显,是以礼达而分定.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人皆爱惜其死而患其生之无礼也是故用人之智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国有患,君死社稷为之义,大夫死宗庙为之变.大夫有去就之义未必常死宗庙者其死宗庙者权变为也凡圣人能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非意之,非以意贪之必有致之也必知其情,从于其义,明于其利,达于其患,然后为之.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修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修十义,讲信修睦,尚辞让,去争夺,舍礼何以治之;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欲恶者,人之大端,人藏其心,不可测度,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欲一以穷之,舍礼何以哉?故人者,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阴,载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四气而后月生,月生而后四时行焉布五行和四时四气而后月生焉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缺,月阴道不常满故十五日满十五日缺也五行之动,共相竭也.竭尽也水用事尽则木用事五行用事更相尽也五行四气十二月,还相为本;用事者为本也五声五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五声者宫商角征羽也管十二月也一月一管阳律阴吕其用事为宫也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

是人所事奉的,不是事奉别人的。君若只想显明别人就有过失【做君只想显明别人,就过谬】,所以奉养别人就不足【时君失政不能被民所奉养】,事奉别人就失去位子。所以百姓显明君来自己治理,奉养君来自己安定,事奉君来自己显扬。因此礼通达而名分确定。人都爱惜他的死而忧患他的生【人都爱惜死而忧患生得没有礼】。因此用别人的智去掉他的诈,用别人的勇去掉他的怒,用别人的仁去掉他的贪。国有患难,君为社稷死是义,大夫为宗庙死是权变【大夫有去就的义,未必常常为宗庙死;为宗庙死的是权变】。凡是圣人能把天下当做一家、把中国当做一人,不是随意【不是用意思贪求】,一定有导致它的。一定知道那情,跟从那义,明白那利,通达那患,然后去做。什么叫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样不学就能;什么叫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这十样叫做人义;讲习诚信、修治和睦,叫做人利;争夺相杀,叫做人患。圣人所以治理人的七情,修治十义,讲习诚信、修治和睦,崇尚辞让,去掉争夺,舍弃礼还用什么治理?饮食男女,人的大欲存在那里;死亡贫苦,人的大恶存在那里。欲与恶是人的大端。人藏着心,不可测度,美恶都在心里,不显现在神色上。想用一个办法穷尽它,舍弃礼还用什么?所以人是天地的德,阴阳的交会,鬼神的会合,五行的秀气。天秉持阳,垂下日星;地秉持阴,负载山川。把五行播在四时,和合四气然后月生,月生然后四时运行【布五行、和四时四气然后月生】。因此十五日而满,十五日而缺【月是阴道不常满,所以十五日满、十五日缺】。五行的运动,互相穷尽【竭是尽。水用事尽则木用事,五行用事更相尽】。五行、四气、十二月,轮流做根本【用事的是根本】;五声、六律、十二管,轮流做宫【五声是宫商角徵羽;管是十二月,一月一管,阳律阴吕,用事的做宫】;五味、六和、十二食,轮流做质;

五味酸苦咸辛甘六和者和之各有宜者春多酸秋多辛之属是也十二食者十二月之食质本也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主.五色者青赤白黑黄学记曰水无当于五色五色不得不彰五色待水而章也故人者,天地之心,于天地间如五藏之有心矣人有生最灵心五藏最圣也而五行之端,端始也能用五行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圣人作则,作为则法必以天地为本,以阴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天地为本则万物苞在于其中以阴阳为端,故情可?;阴阳之为情始以四时为柄,故事可劝;四时各有事故事可得而劝也以日星为纪,故业可别;日以纪昼星以纪夜故事可得而分别也月以为量,故功有艺;有度量以成四时犹功业各有分理也艺犹理鬼神以为徒,故事有守;鬼神不相干各有守五行以为质,故事可复也;五行终则复始故事可修复也礼义以为器,故事行有考;考成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四灵鸟兽之长四灵为畜则饮食可用何谓四灵?麟凤龟龙谓之四灵.故龙以为畜,而鱼鲔不谂;谂潜藏也凤以为畜,而鸟不●;麟以为畜,而兽不●;●●飞走之貌也.●况必反越况越反龟以为畜,而人情不失.易曰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善于蓍龟人情不失也先王秉蓍龟,列祭祀,瘗,缯,宣,祝嘏,瘗谓祭祀之瘗缯谓若增封太山宣谓播宣扬之.瘗于列反缯慈陵反嘏举下反设制度,祝嘏辞说.故国有礼,官有御,治也职有序,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故飨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禘祖庙,所以本仁也;旅山川,所以傧鬼神也;

五味是酸苦咸辛甘,六和是调和各有适宜,春多酸秋多辛这一类;十二食是十二月的食,质是本。五色、六章、十二衣,轮流做主【五色是青赤白黑黄。《学记》说水不担当五色,五色不得不彰显,五色等待水而彰显】。所以人是天地的心【在天地间像五脏有心;人有生最灵,心在五脏最圣】,五行的开端【端是始,能用五行】,能辨别滋味、分别声音、披着颜色而生存的。圣人制作法则【作为则法】,一定以天地为根本,以阴阳为开端,以四时为权柄,以日星为纪纲,以月为度量,以鬼神为徒属,以五行为质地,以礼义为器具,以人情为田地,以四灵为牲畜。以天地为根本,所以物可以举【天地为根本则万物包在其中】;以阴阳为开端,所以情可以推原;以四时为权柄,所以事可以劝勉【四时各有事,事可以得到劝勉】;以日星为纪纲,所以业可以分别【日纪昼,星纪夜,事可以得到分别】;以月为度量,所以功有分理【有度量来成就四时,好比功业各有分理;艺如同理】;以鬼神为徒属,所以事有职守【鬼神不相干扰,各有职守】;以五行为质地,所以事可以回复【五行终则复始,事可以修复】;以礼义为器具,所以事行有成就【考是成】;以人情为田地,以四灵为牲畜【四灵是鸟兽之长,四灵做牲畜则饮食可用】。什么叫四灵?麟凤龟龙叫做四灵。所以龙做牲畜则鱼鲔不潜藏【谂是潜藏】,凤做牲畜则鸟不惊飞,麟做牲畜则兽不惊走【是飞走的样子】,龟做牲畜则人情不失误【《易》说:确定天下吉凶、成就天下勤勉的,没有比蓍龟更好的,人情就不失误】。先王秉持蓍龟,陈列祭祀,掩埋缯帛,宣扬祝嘏【瘗是祭祀的掩埋,缯是像增封泰山,宣是播宣扬】,设置制度,祝嘏辞说。所以国有礼,官有驾驭【治】,职有次序。先王忧患礼不通达到下面,所以在郊飨帝,用来确定天位;在国祀社,用来陈列地利;禘祭祖庙,用来作为仁的根本;旅祭山川,用来接待鬼神;

祭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养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蓍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也,以守至正.是以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孝慈之道为远近所服焉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故郊社宗庙山川五祀,义之修而礼之藏.言礼之宝藏夫礼必本于太一,太一者元气也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降曰命,即上所为命降于天地祖庙也其官于天也,官为职分也言礼职分皆从天下来也协于分艺,艺理其居于人也,曰养.言礼之于人身所以养成人也所以讲信修睦,而固人之肌肤之会,筋骸之束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唯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已也,故破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礼之于人,犹酒之有糱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圣人修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修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耨除秽也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故礼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有可以义起焉;义者艺之分,仁之节,协于艺,讲于仁,得之者强,失之者丧;仁者义之本,顺之体,得之者尊.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为礼而不本于义,犹耕之而弗种;为而不讲于学,犹种而弗耨;讲之以学,而不合以仁,犹耨而不获;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不肥.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廉,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

祭祀五祀,用来作为事的根本。所以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奉养三老在学】,王前面是巫、后面是史,卜蓍瞽侑都在左右。王中心无为,来守住至正。因此礼实行于郊则百神接受职守,礼实行于社则百货可以穷尽,礼实行于祖庙则孝慈被服从【孝慈的道被远近所服】,礼实行于五祀则法则端正。所以郊社宗庙山川五祀,是义的修治、礼的宝藏【是说礼的宝藏】。礼一定本于太一【太一是元气】,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它降下叫做命【就是上面所说命降于天地祖庙】,它的职分在天【官是职分,是说礼的职分都从天下来】,协同于分理【艺是理】。它在人身上叫做养【是说礼对于人身所以养成人】,用来讲习诚信、修治和睦,而牢固人肌肤的会合、筋骨的约束;用来养生送死、事奉鬼神的大端;用来通达天道、顺从人情的大通道。只有圣人知道礼不可以停止。所以破国丧家亡人,一定先去掉他的礼。礼对于人,好比酒有酒曲,君子用来深厚,小人用来浅薄。圣人修治义的权柄、礼的次序,来治理人情。人情是圣王的田,修治礼来耕,陈列义来种,讲习学来除草【耨是除秽】,本于仁来聚,播乐来安定。所以礼是义的果实,协同于义而协同就是礼,即使先王没有的也可以按义兴起;义是艺的分别、仁的节度,协同于艺、讲习于仁,得到的强,失去的丧;仁是义的根本、顺的体,得到的尊。所以治国不用礼,好比没有耜却耕;做礼却不本于义,好比耕了却不种;做了却不讲习于学,好比种了却不除草;用学来讲习却不合于仁,好比除草却不收获;合于仁却不用乐来安定,好比收获却不吃;用乐来安定却不通达到顺,好比吃了却不肥。四体已经端正,皮肤充盈,是人的肥;父子笃厚,兄弟和睦,夫妇和谐,是家的肥;大臣守法,小臣廉洁,官职互相有次序,君臣互相端正,是国的肥;

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故事大积焉而不苑,苑滞积也并行而不谬,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间,言有理也连而不相及,言有叙也动而不相害,此顺之至也.明于顺,然后乃能守危.高而不危以长守危夫礼之不同不丰杀,所以持情而合危也,合礼安也山者不使居川,渚者不使居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用水渔人以时入泽梁乃溉灌用火季春出火季秋纳火也用金以时采铜铁用木斧斤以时入山林饮食各随四时之宜者也冬合男女,春颁爵位,必当年德,皆所顺也.用民必顺,悦以使民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人不爱其情,是以天降甘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出银瓮丹灶之器及象车也河出马图,龙似马负图出凤凰麒麟,皆在郊掫,龟龙在宫沼,其余鸟兽及卵胎,皆可俯而窥也.则是无故,先王能循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此顺之实也.”

天子把德当做车,把乐当做驾驭,诸侯用礼互相交往,大夫用法互相有次序,士用信互相成就,百姓用和睦互相守持,是天下的肥。这叫做大顺。顺是用来养生送死、事奉鬼神的常道。所以事大大积聚却不滞塞【苑是滞积】,并行却不谬误,细行却不失误,深而能通,茂密而有间隙【是说有理】,连接却不相及【是说有叙】,举动却不相害,这是顺的极至。明白顺,然后才能守住危【高而不危来长久守住危】。礼的不同、不丰厚不减杀,是用来持守情而合于安的【合礼就是安】。山里的人不让住在川边,洲渚的人不让住在原野。用水火金木、饮食一定按时【用水:渔人按时进入泽梁才灌溉;用火:季春出火、季秋纳火;用金:按时采铜铁;用木:斧斤按时进入山林;饮食各随四时的适宜】。冬天会合男女,春天颁布爵位,一定当于年岁和德,都是所顺的。用民一定顺【喜悦来使民】,所以没有水旱昆虫的灾,民没有凶饥妖孽的疾病。天不吝惜它的道,地不吝惜它的宝,人不吝惜它的情。因此天降下甘露,地涌出醴泉,山出器物车【出银瓮、丹灶的器以及象车】,河出龙马负图,凤凰麒麟都在郊薮,龟龙在宫沼,其余鸟兽以及卵胎都可以低头看见。这就没有别的缘故,先王能遵循礼来通达义,体认信来通达顺,这是顺的果实。」

孔子家语卷八

冠颂第三十三

邾隐公既即位,将冠,使大夫因孟懿子问礼于孔子.子曰:“其礼如世子之冠.冠于阼者,以着代也,阼主人之阶以明其代父醮于客位,加其有成,冠于阶若不体则醮用酒于客位敬而成之户西为客位.醮子肖反三加弥尊,导喻其志,喻其志使加弥尊宜敬成始缁布次皮弁次爵弁冠而字之,敬其名也.虽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其礼无变,天下无生而贵者故也.行冠事必于祖庙,以祼享之,礼以将之,祼灌鬯也灌鬯以享神享献将行也鬯刃亮反以金石之乐节之,金石者钟磬也所以自卑而尊先祖,示不敢擅.”懿子曰:“天子未冠即位,长亦冠也.”孔子曰:“古者王世子虽幼,其即位则尊为人君,人君治成人之事者,何冠之有.”懿子曰:“然则诸侯之冠,异天子与?”怪天子无冠礼如诸侯之冠故问之孔子曰:“君薨而世子主丧,是亦冠也已,人君无所殊也.”诸侯亦人君与天子无异懿子曰:“今邾君之冠,非礼也.”懿子亦诸侯无冠则邾君之冠非也孔子曰:“诸侯之有冠礼也,夏之末造也,夏之末世乃造诸侯冠礼有自来矣,今无讥焉.言有所从来故今无所讥天子冠者,武王崩,成王年十有三而嗣立,周公居冢宰,摄政以治天下,明年夏六月,既葬,周书亦曰岁十有三武王崩元年六月葬与此若合符而说者横为年纪蹙促成年少又命周公武王崩后五月乃摄政良可为冠与痛哉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见诸侯,亦有君也.周公命祝雍作颂曰:‘祝王达而未幼.’祝雍辞曰:‘使王近于民,常得民之心也远于年,寿长啬于时,啬爱也于时不夺民时也惠于财,亲贤而任能.’其颂曰:‘令月吉日,王始加元服,去王幼志,服衮职,衮职盛服有礼文也钦若昊命,钦敬若顺****是式,天地四方谓之****言为之法式率尔祖考,永永无极.’此周公之制也.”懿子曰:“诸侯之冠,其所以为宾主,何也?

邾隐公已经即位,将要行冠礼,派大夫通过孟懿子向孔子问礼。孔子说:「那礼如同世子的冠礼。在阼阶加冠,是用来显明代替父亲【阼是主人的台阶,用来显明他将代替父亲】;在客位行醮,是加给他有成就【在台阶加冠,若不用醴就用酒在客位行醮,敬重而成就他;户西是客位。醮,子肖反】。三次加冠一次比一次尊贵,开导晓喻他的志向【晓喻他的志向,使加冠越来越尊,应当敬重成就;开始是缁布冠,其次皮弁,其次爵弁】;加冠而给他表字,是敬重他的名。即使天子的长子,也还是士,那礼没有变化,因为天下没有生下来就尊贵的。举行冠事一定在祖庙,用祼享的礼来推行它【祼是灌鬯,灌鬯来享神;享是献,将是行。鬯,刃亮反】,用金石的乐来节制它【金石是钟磬】,用来自己谦卑而尊敬先祖,表示不敢擅自做主。」懿子说:「天子没有加冠就即位,长大了也还加冠吗?」孔子说:「古时候王的世子即使幼小,即位就尊为人君,人君治理成人的事,还要什么冠礼。」懿子说:「那么诸侯的冠礼,和天子不同吗?」【奇怪天子没有冠礼却问诸侯的冠,所以问这个】孔子说:「国君去世而世子主持丧事,这也就已经是冠了,人君没有什么不同。」【诸侯也是人君,与天子没有差异】懿子说:「如今邾君的冠礼,不合礼。」【懿子也认为诸侯没有冠礼,那么邾君的冠就不对】孔子说:「诸侯有冠礼,是夏朝末世才造出来的【夏朝末世才造诸侯冠礼】,是有来历的,如今不必讥刺【说有所从来所以如今无所讥】。天子行冠的,武王崩,成王十三岁嗣立,周公做冢宰,摄政来治理天下,第二年夏六月已经安葬【《周书》也说岁十三武王崩、元年六月葬,与这里若合符节,而有的说者横加年纪、催促成王年少,又说周公在武王崩后五月才摄政,真可以叹息、真可以痛心】,给成王加冠而朝于祖庙,来接见诸侯,也就有了君主。周公命祝雍作颂说:『祝祷王通达却不要幼弱。』祝雍的辞说:『使王亲近民众【常得民心】,远离夭年【寿命长】,爱惜时令【啬是爱,对于时不夺民时】,施惠于财,亲近贤人而任用能人。』那颂说:『好月吉日,王开始加元服,去掉王的幼志,穿上衮职【衮职是盛服,有礼文】,敬顺昊命,【底本此处缺字,注文谓天地四方】作为法式【【底本此处缺字】是天地四方,说拿它做法式】,遵循你的祖考,永远没有尽头。』这是周公的制度。」懿子说:「诸侯的冠礼,那用来做宾主的,是怎样的?

”孔子曰:“公冠则以卿为宾,无介公自为主,迎宾揖升自阼,立于席北,其醴也则如士,飨之以三献之礼,既醴,降自阼阶.诸侯非公而自为主者,其所以异,皆降自西阶,西阶宾也玄端与皮弁,玄端缁布冠之服皮弁自服其服也异朝服素毕,服朝而毕示不忘古公冠四,公四加冠加玄冕祭,加玄冕着祭服其酬币于宾,则束帛乘马,已冠而飨既飨与宾币谓之人币乘马驷马也王太子庶子之冠拟焉,王之太子庶子皆拟诸侯冠礼也皆天子自为三,其礼与士无变,飨食宾也,皆同.”懿子曰:“始冠必加缁布之冠,何也?”孔子曰:“示不忘古,太古冠布斋则缁之,其緌也吾未之闻,言今有緌未闻之于古古无緌也緌冠之饰也今则冠而币之,可也.”今不复冠币布币之不复者也懿子曰:“三王之冠,其异何也?”孔子曰:“周弁,殷哻,夏收,一也.皆祭服也三王共皮弁,素緌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母追,夏后氏之道也.”常所服之冠也

」孔子说:「公行冠礼就用卿做宾,没有介,公自己做主人,迎接宾客作揖从阼阶升堂,站在席北,那醴礼就如同士,用三献的礼来飨,已经行醴,从阼阶下来。诸侯不是公而自己做主人的,那所以不同,都从西阶下来【西阶是宾阶】;玄端与皮弁【玄端是缁布冠的服,皮弁是自己穿自己的服】,不同于朝服素毕【穿朝服而毕,表示不忘古】。公加冠四次【公四次加冠,加玄冕来祭,加玄冕是穿祭服】,那酬宾的币就是束帛乘马【已经加冠而飨,既飨给宾币叫做人币,乘马是驷马】。王的太子、庶子的冠礼比照这个【王的太子庶子都比照诸侯冠礼】,都是天子自己做,三次,那礼与士没有变化,飨食宾客,都相同。」懿子说:「开始加冠一定加缁布冠,为什么?」孔子说:「表示不忘古。太古用布做冠,斋戒就染成缁色;那緌我没有听说过【是说如今有緌,没有从古听说过,古没有緌。緌是冠的饰】。如今加冠而用币,也可以。」【如今不再用布冠做币,不再那样了】懿子说:「三王的冠,那差异是什么?」孔子说:「周用弁,殷用哻,夏用收,是一样的【都是祭服】。三王都用皮弁;素緌的委貌,是周的道;章甫,是殷的道;母追,是夏后氏的道。」【这是平常所服的冠】

庙制第三十四

卫将军文子将立三军之庙于其家,文子名弥牢使子羔访于孔子.子曰:“公庙设于私家,非古礼之所及,吾弗知.”子羔曰:“敢问尊卑上下立庙之制,可得而闻乎?”孔子曰:“天下有王,分地建国设祖宗,祖有功宗有德乃为亲疏贵贱多少之数.是故天子立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七,太祖近庙,皆月祭之,近谓高祖下亲为近远庙为祧,有二祧焉,祧远意亲尽为祧二祧者高祖及父母祖是也.祧吐雕反享尝乃止;四时祭也诸侯立五庙,降天子二也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曰祖考庙,始祖庙也享尝乃止;大夫立三庙,降诸侯二也一昭一穆,与太庙而三,曰皇考庙,享尝乃止;士立一庙,降大夫二也曰考庙,王考无庙,合而享尝乃止;祖合于父庙中庶人无庙,四时祭于寝.此自有虞以至于周之所不变也.自有虞以至于周周礼不异而说者以周有庙以有文武故祧当迁者而以为文庙或有甚矣礼典皆有七庙之文唯丧服小记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以其祖所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庙谓始王者未有始祖故立四庙今有虞亦始王者而既立七庙矣则丧服小记之言亦妄矣凡四代帝王之所谓郊者,皆以配天,其所谓禘者,皆五年大祭之所及也.殷周禘喾五年大祭而及应为太祖者,则其庙不毁,不及太祖,虽在禘郊,其庙则毁矣.诸禘享考无庙郊亦无庙后稷之所以有庙自以太祖故曰不为太祖虽在禘郊其庙则毁据后稷而言殷人不郊●以●有大功契既为太祖之庙若复郊则●永不与于祀典是以郊●者也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谓之祖宗者,其庙皆不毁.”祖宗者不毁之名其庙有功者谓之祖至于周文王是也有德者谓之周武王是二庙自有祖宗乃谓之二祧又以为配食明堂之名亦可谓达圣指失实事也

卫将军文子将要在自己家里立三军的庙【文子名弥牢】,派子羔去问孔子。孔子说:「公家的庙设在私家,不是古礼所能管到的,我不知道。」子羔说:「请问尊卑上下立庙的制度,可以听一听吗?」孔子说:「天下有王,分地建国、设立祖宗【祖有功、宗有德】,才制定亲疏贵贱多少的数目。所以天子立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的庙共七座;太祖和近庙,都按月祭祀【近是说高祖以下的亲是近】;远庙叫做祧,有二祧【祧是远的意思,亲尽为祧;二祧是高祖及父母祖这一类。祧,吐雕反】,只举行享尝就停止【四时的祭】。诸侯立五庙【比天子降两座】,二昭二穆,与太祖的庙共五座,叫做祖考庙【始祖庙】,只举行享尝就停止。大夫立三庙【比诸侯降两座】,一昭一穆,与太庙共三座,叫做皇考庙,只举行享尝就停止。士立一庙【比大夫降两座】,叫做考庙,王考没有庙,合并举行享尝就停止【祖合并在父庙中】。庶人没有庙,四时在寝祭祀。这是从有虞一直到周没有改变的。【从有虞到周,周礼没有差异,而有的说者以周有庙因为有文武所以祧当迁的却把它当做文庙,有的太过分了;礼典都有七庙的文字,只有《丧服小记》说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庙,是说始王者没有始祖所以立四庙;如今有虞也是始王者却已经立了七庙,那么《丧服小记》的话也虚妄了】凡是四代帝王所说的郊,都是用来配天;所说的禘,都是五年大祭所能达到的。殷周禘喾,五年大祭而达到应当做太祖的,他的庙就不毁;达不到太祖,即使在禘郊里,他的庙也毁了。【诸禘享考没有庙、郊也没有庙;后稷所以有庙是因为自己做太祖,所以说不做太祖即使在禘郊他的庙也毁,是据后稷来说的。殷人不郊【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因为【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有大功;契已经做太祖的庙,如果再郊则【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永远不参与祀典,所以才郊【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古时候祖有功而宗有德,叫做祖宗的,他的庙都不毁。」【祖宗是不毁的名称;庙有功的叫做祖,到周文王就是;有德的到周武王,这两庙自己有祖宗才叫做二祧,又把它当做配食明堂的名称,也可以说偏离了圣人的意旨、失去了实事】

子羔问曰:“祭典云:‘昔有虞氏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祖契而宗汤,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此四祖四宗,或乃异代,或其考祖之有功德,其庙可也.’若有虞宗尧,夏祖颛顼,皆异代之有功德者也,亦可以存其庙乎?”孔子曰:“善,如汝所闻也.如殷周之祖宗,其庙可以不毁,其它祖宗者,功德不殊,虽在殊代,亦可以无疑矣.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邵伯所憩.’蔽芾小貌甘棠杜也憩席也周人之于邵公也,爱其人犹敬其所舍之树,况祖宗其功德而可以不尊奉其庙焉.”

子羔问说:「祭典说:『从前有虞氏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也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祖契而宗汤,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这四祖四宗,有的是不同世代,有的是他的考祖有功德,他的庙是可以的。如果有虞宗尧、夏祖颛顼,都是不同世代而有功德的,也可以保存他的庙吗?」孔子说:「好,如同你所听到的。像殷周的祖宗,他的庙可以不毁;其他的祖宗,功德没有不同,即使在不同世代,也可以没有疑惑了。《诗经》说:『小小的甘棠,不要翦不要伐,邵伯曾经歇息。』【蔽芾是小的样子,甘棠是杜梨,憩是歇息】周人对于邵公,爱那人还敬他所歇息的树,何况祖宗有功德,却可以不尊奉他的庙吗。」

辩乐解第三十五

孔子学琴于师襄子.襄子曰:“吾虽以击磬为官,然能于琴,今子于琴已习,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已习其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间,曰:“孔子有所谬然思焉,谬然深思貌有所睪然高望而远眺.”眺见也.睪羊益反.眺他吊反曰:“丘迨得其为人矣,近黮而黑,黮黑貌.黮敕感反颀然长,颀长貌.颀渠希反旷如望羊,旷用志广远望羊远视也奄有四方,奄同也文王之时三分天下有其二后周有四方文王之功也非文王其孰能为此.”师襄子避席叶拱而对曰:“叶拱两手薄其心也君子圣人也,其传曰文王操.”

孔子向师襄子学琴。襄子说:「我虽然凭击磬做官,却擅长琴,如今你对于琴已经熟习,可以进一步了。」孔子说:「我还没有得到它的节奏。」过了一段时间,襄子说:「已经熟习节奏,可以进一步了。」孔子说:「我还没有得到它的志向。」过了一段时间,襄子说:「已经熟习志向,可以进一步了。」孔子说:「我还没有得到它作为人的气象。」过了一段时间,孔子有所深思【谬然是深思的样子】,有所高望而远眺【眺是望见。底本这个字羊益反。眺,他吊反】,说:「我大概得到它作为人的气象了:近于黑【黮是黑的样子。黮,敕感反】,颀然而长【颀是长的样子。颀,渠希反】,旷远如同望羊【旷是用志广远,望羊是远视】,奄有四方【奄是同;文王的时候三分天下有其二,后来周有四方,是文王的功,不是文王谁能这样】。」师襄子离开座席、两手薄在心口回答说【叶拱是两手薄在心口】:「君子是圣人,那传下来的曲子叫《文王操》。」

子路鼓琴,孔子闻之,谓冉有曰:“甚矣由之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声以为节,流入于南,不归于北.夫南者,生育之乡,北者,杀伐之城.故君子之音温柔居中以养生育之气,忧愁之感不加于心也,暴厉之动,不在于体也.夫然者,乃所谓治安之风也.小人之音则不然,亢丽微末,以象杀伐之气,中和之感,不载于心,温和之动,不存于体,夫然者乃所以为乱之风.昔者舜弹五弦之琴,造南风之诗,其诗曰:‘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得其时阜盛也唯修此化,故其兴也勃焉,德如泉流,至于今王公大人述而弗忘.殷纣好为北鄙之声,其废也忽焉,至于今王公大人举以为诫.夫舜起布衣,积德含和而终以帝,纣为天子,荒淫暴乱而终以亡,非各所修之致乎.由今也匹夫之徒,曾无意于先王之制,而习亡国之声,岂能保其六七尺之体哉?”冉有以告子路,子路惧而自悔,静思不食,以至骨立.夫子曰:“过而能改,其进矣乎.”

子路弹琴,孔子听到,对冉有说:「由不才到了极点。先王制定音乐,奏中和的声音来做节度,流入南方,不归向北方。南方是生育的乡,北方是杀伐的城。所以君子的音温柔居中,用来养生育的气,忧愁的感触不加在心里,暴厉的动作不在身体上。这样,才是所谓治安的风。小人的音就不是这样,高亢尖细,来象征杀伐的气,中和的感触不装在心里,温和的动作不存在身体上,这样就是乱的风。从前舜弹五弦琴,造《南风》的诗,那诗说:『南风和暖啊,可以解开我民的怨怒啊,南风及时啊,可以盛多我民的财用啊。』【得其时,阜是盛】只修习这种教化,所以他兴起很蓬勃,德像泉流,直到如今王公大人称述而不忘记。殷纣喜欢做北鄙的声音,他废灭很迅速,直到如今王公大人举出来做警戒。舜从布衣兴起,积德含和而终于做帝;纣做天子,荒淫暴乱而终于灭亡,不是各自所修习导致的吗?由如今是匹夫一类,竟然无意于先王的制度,却习亡国的声音,难道能保全那六七尺的身体吗?」冉有把这话告诉子路,子路害怕而自己悔过,静思不吃饭,以至于骨瘦如柴。夫子说:「有过错而能改,就是进步了。」

周宾牟贾侍坐于孔子,孔子与之言及乐曰:“夫武之备诫之以久,何也?”武谓周武备诫击鼓警众也对曰:“病疾不得其众.”病忧也忧恐不得其士众之心敬者也“咏叹之,淫液之,何也?”淫液歆淫滋味对曰:“恐不逮事.”言汲汲欲及此安民和众事“发扬蹈厉之已蚤,何也?”厉病备戒虽久至其发作又疾对曰:“及时事.”欲令事及其时“武坐致右而轩左,何也?”右膝至地左膝不至地也对曰:“非武坐.”言无武坐“声淫及商,何也?”言声歆淫贪商对曰:“非武音也.”武王之事不得已为天下除残贼非苟贪商孔子曰:“若非武音,则何音也?”对曰:“有司失其传也.”孔子曰:“唯,丘闻诸苌弘,若非吾子之言是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宾牟贾起,免席而请曰:“夫武之备诫之以久,则既闻命矣.敢问迟矣而又久立于缀,何也?”子曰:“居,吾语尔.夫乐者,象成者也.象成功而为乐语鱼据反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总持干若山立不动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志在鹰扬武乱皆坐,周邵之治也.武乱武治皆坐而以象安民之事也且夫武始成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反,诛纣已而南也四成而南国是疆,言有南国以为疆界五成而分陕,周公左,邵公右,分东西而治也六成而复缀,以崇其天子焉.以象尊天子也六成谓舞之节解也众夹振焉而四伐,所以盛威于中国;夹武王四面会振威武四伐者伐四方与纣同恶也分陕而进,所以事蚤济;

周的宾牟贾陪坐在孔子那里,孔子与他谈到乐,说:「《武》乐预备警戒的时间很长,为什么?」【武是说周武王;备诫是击鼓警众】回答说:「忧虑得不到士众。」【病是忧,忧恐得不到士众的心来敬】「咏叹它、流连它,为什么?」【淫液是歆淫滋味】回答说:「恐怕赶不上事。」【是说急切想赶上这安民和众的事】「发扬蹈厉已经很早,为什么?」【厉是猛;备戒虽然久,到发作又急】回答说:「要赶上时事。」【想让事赶上它的时】「《武》坐时右膝着地而左膝抬起,为什么?」【右膝到地、左膝不到地】回答说:「不是《武》的坐。」【是说没有《武》的坐】「声音过分连到商音,为什么?」【是说声音歆淫贪商】回答说:「不是《武》的音。」【武王的事是不得已为天下除残贼,不是苟且贪商】孔子说:「如果不是《武》的音,那么是什么音?」回答说:「有司失传了。」孔子说:「对,我从苌弘那里听说,如果不是你的话对,如果不是有司失传,那么武王的志向就荒废了。」宾牟贾起来,离开座席请问说:「《武》预备警戒的时间很长,已经领教了。请问已经迟了却又长久站在缀位,为什么?」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乐是象征成功的【象征成功而做乐】。持着干盾像山一样站立,是武王的事【总是持,干像山立不动】;发扬蹈厉,是太公的志向【志向在鹰扬】;武乱都坐下,是周公、邵公的治理【武乱是武的治,都坐下用来象征安民的事】。况且《武》第一成向北出,第二成灭商,第三成向南返回【诛纣完毕而向南】,第四成南国成为疆界【是说有南国来做疆界】,第五成分陕,周公在左、邵公在右【分东西而治理】,第六成回到缀位,来尊崇那天子【用来象征尊天子;六成是说舞的节解】。众人夹着振铎而四次击伐,用来在中国盛张威势【夹着武王四面振威武;四伐是伐四方与纣同恶的】;分陕而进,用来让事早成;

所以分陕而蚤进者欲事蚤成久立于缀,所以待诸侯之至也.今汝独未闻牧野之语乎,武王克殷而反商之政,未及下车,则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又封夏后氏之后于杞,封殷之后于宋,武王伐殷封其子禄父武王崩禄父叛周公诛之封微子于宋以为殷后禄父不成殷后故成言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人行商容之旧,以复其位,商容商之礼仪其位旧居也传说多以商容为殷之贤人或使箕子求商容乎行犹索也庶民弛政,解其力役之事.弛尸纸反庶士倍禄.既济河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桃林西方塞也华胡化反车甲则衅之,而藏之诸府库,以示弗复用.倒载干戈而包之以虎皮,将率之士,使为诸侯,命之曰鞬橐,言所以藏弓矢而不用者将率之士力也故使以为诸侯为之鞬橐也.将即亮反率徒对反鞬居言反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散军而修郊射,郊有学官可以习礼左射以狸首,右射以驺虞,而贯革之射息也;左东学右西学狸首驺虞所为节也裨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脱剑;衮冕之属通谓之裨冕脱剑解剑也贲符分反郊祀后稷,而民知尊父焉;配明堂而民知孝焉;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籍然后民知所以敬亲.亲耕籍田所以奉祠祀之粢盛六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食已饮酒谓之酳也酳音胤冕而总干,亲在舞位所以教诸侯之弟也.如此则周道四达,礼乐交通.夫武之迟久,不亦宜乎.”

所以分陕而早进的,是想让事早成。长久站在缀位,是用来等待诸侯到来。如今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牧野的话吗?武王克殷而归还商的政,还没有下车,就封黄帝的后人于蓟,封帝尧的后人于祝,封帝舜的后人于陈。下车又封夏后氏的后人于杞,封殷的后人于宋【武王伐殷封他的儿子禄父;武王崩,禄父反叛,周公诛他,封微子于宋来做殷后;禄父不能成殷后,所以总括来说】,封培王子比干的墓,释放箕子的囚,派人访求商容的旧居来恢复他的位【商容是商的礼仪,他的位是旧居;传说多把商容当做殷的贤人,或者让箕子求商容;行如同索求】。庶民解除力役【解开那力役的事】,庶士加倍俸禄。已经渡河向西,马散放在华山的南面不再乘坐,牛散放在桃林的野不再役使【桃林是西方的塞】。车甲就涂血而收藏在各府库,用来表示不再用。倒载干戈而用虎皮包起来,将帅的士,让他们做诸侯,命名叫做鞬橐【是说所以收藏弓矢而不用的,是将帅之士的力,所以让他们做诸侯来做鞬橐】。然后天下知道武王不再用兵。解散军队而修习郊射,左学射《狸首》,右学射《驺虞》,而射穿铠甲的射停止【左是东学,右是西学,狸首、驺虞是所做的节】;穿裨冕插笏,而虎贲之士解下剑【衮冕一类通叫做裨冕,脱剑是解剑】。郊祀后稷,而民知道尊敬父亲;配祭明堂而民知道孝;朝觐然后诸侯知道怎样做臣;耕籍田然后民知道怎样敬亲【亲耕籍田是用来奉祠祀的粢盛】。这六样是天下的大教。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衣而割牲,拿着酱来馈食,拿着爵来酳【吃完饮酒叫做酳】,戴冕而持干,亲身在舞位,用来教诸侯悌。这样周道就四通,礼乐就交通。《武》所以迟久,不也是应当的吗。」

问玉第三十六

子贡问于孔子曰:“敢问君子贵玉而贱?何也?为玉之寡而?多欤?”?石似玉?眉巾反孔子曰:“非为玉之寡故贵之,?之多故贱之.夫昔者君子比德于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智也;缜密致塞貌栗坚也缜之忍反致直利反廉而不刿,义也;割而有廉隅而不割伤也刿呼外反垂之如坠,礼也.礼尚谦卑叩之,其声清越而长,其终则诎然乐矣.诎断绝貌似乐之息.诎曲勿反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瑜其忠美者也孚尹旁达,信也;孚尹玉貌旁达言似者无不通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精神本出山川是故地也圭璋特达,德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

子贡问孔子说:「请问君子看重玉而看轻【底本此字残缺,注文谓石似玉】,为什么?是因为玉少而【底本此字残缺】多吗?」【【底本此字残缺】是像玉的石头,眉巾反】孔子说:「不是因为玉少所以看重它,【底本此字残缺】多所以看轻它。从前君子把德比做玉:温润而有光泽,是仁;细致密实而坚【缜密是致密的样子,栗是坚。缜,之忍反】,是智;有棱角却不割伤,是义【割而有廉隅却不割伤。刿,呼外反】;垂着像要坠落,是礼【礼崇尚谦卑】;敲它,声音清越而长,终结就突然止住像乐结束【诎是断绝的样子,像乐停息。诎,曲勿反】;瑕不掩盖瑜,瑜不掩盖瑕,是忠【瑜是那忠美的】;孚尹旁达,是信【孚尹是玉的样子,旁达是说像没有不通】;气如白虹,是天;精神显现在山川,是地【精神本从山川出来,所以是地】;圭璋单独送达,是德;天下没有不看重的,是道。《诗经》说:『想念君子,温和如同玉。』所以君子看重它。」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敦厚书之失诬,知远之失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精微之失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属辞比事之失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矣;疏通知远而不诬,则深于书者矣;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矣;洁静精微而不贼,则深于易者矣;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矣.天有四时者,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吐纳雷霆,流形庶物,无非教也.清明在躬,气志如神,清明之德在身也则其气志如神也有物将至,其兆必先.物事也言有事将至必先有兆应之者也是故天地之教,与圣人相参.其在诗曰:‘嵩高惟岳,峻极于天,惟岳降神,生甫及申,岳降神灵和气生申甫之大功也惟申及甫,惟周之翰.’翰干美其宗族世有大功于周甫侯相穆王制祥刑申伯佐宣王成德教四国于蕃,四方于宣,言能藩屏四国宣王德化于天下也此文武之德;言文武圣德笃佐周家正为先王良佐成中兴之功矢其文德,协此四国,毛诗矢其文德矢陈协和此文王之德也.凡三代之王,必先其令问.诗云:‘明明天子,令问不已,三代之德也.’”令力正反下同

孔子说:「进入那个国,它的教化就可以知道。那做人温柔敦厚,是《诗经》的教;疏通而知道远,是《尚书》的教;广博平易善良,是乐的教;洁静精微,是《周易》的教;恭俭庄敬,是礼的教;连缀文辞比附事类,是《春秋》的教。所以《诗经》的过失在愚【因为敦厚】,《尚书》的过失在诬【因为知远】,乐的过失在奢,《周易》的过失在贼【因为精微】,礼的过失在烦,《春秋》的过失在乱【因为属辞比事】。做人温柔敦厚却不愚,就是深于《诗经》的了;疏通知道远却不诬,就是深于《尚书》的了;广博平易善良却不奢,就是深于乐的了;洁静精微却不贼,就是深于《周易》的了;恭俭庄敬却不烦,就是深于礼的;属辞比事却不乱,就是深于《春秋》的了。天有四时,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没有不是教的;地负载神气,吐纳雷霆,流布形体于万物,没有不是教的。清明在自己身上,气志如同神【清明的德在身,那气志就如同神】;有事将到,那朕兆一定先出现【物是事,是说有事将到一定先有朕兆应它】。所以天地的教,与圣人互相参配。那在《诗经》里说:『高大的是岳,高峻极于天,岳降下神,生下甫和申【岳降神灵和气,生申甫的大功】,申和甫,是周的骨干。』【翰是干,赞美他宗族世代有大功于周;甫侯辅佐穆王制定祥刑,申伯辅佐宣王成就德教】『四国作为藩屏,四方来宣扬』【是说能藩屏四国、宣扬王的德化于天下】,这是文王武王的德【是说文武圣德厚厚辅佐周家,正做先王的良佐、成就中兴的功】。『陈列那文德,协和这四国』【《毛诗》作「矢其文德」,矢是陈,协是和,这是文王的德】。凡是三代的王,一定先有美好的名声。《诗经》说:『明明天子,美好的名声不停』,这是三代的德。」

子张问圣人之所以教.孔子曰:“师乎,吾语汝,圣人明于礼乐,举而措之而已.”子张又问,孔子曰:“师,尔以为必布几筵,揖让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必行缀兆,执羽钥,作钟鼓,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可履,礼也;行而可乐,乐也.缀知劣反乐上音洛下音岳圣人力此二者,以躬己南面,是故天下太平,万民顺伏,百官承事,上下有礼也.夫礼之所以兴,众之所以治也;礼之所以废,众之所以乱也.目巧之室,则有隩阼,言目巧作室必有隩阼之位室西南隅谓之隩阼阼阶也隩于到反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并随,立则有列序,古之义也.室而无隩阼,则乱于堂室矣;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次矣;乱于上席之次第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上矣;行而无并随,则乱于阶涂矣;升阶涂无并随则阶涂乱列而无次序,则乱于着矣.着所立之位也门屏之间谓之着也昔者明王圣人,辩贵贱长幼,正男女内外,序亲疏远近,而莫敢相踰越者,皆由此涂出也.”

子张问圣人所以用来教的。孔子说:「师啊,我告诉你,圣人明白礼乐,举起而措置罢了。」子张又问,孔子说:「师,你以为一定铺设几筵,揖让升降,酌献酬酢,然后才叫做礼吗?你以为一定排列缀兆,拿着羽钥,敲钟鼓,然后才叫做乐吗?话可以履行,就是礼;行为可以欢乐,就是乐。圣人勉力这两样,亲身南面而坐,所以天下太平,万民顺服,百官承担事,上下有礼。礼所以兴起,是众人所以治理;礼所以废弃,是众人所以乱。用眼力巧思造的室,就有奥和阼【是说用眼力巧思作室一定有奥阼的位置;室西南角叫做奥,阼是阼阶】;席就有上下,车就有左右,行走就有并行跟随,站立就有行列次序,这是古的义。室而没有奥阼,就乱了堂室;席而没有上下,就乱了席次【乱了席的次第】;车而没有左右,就乱了车上;行走而没有并行跟随,就乱了台阶道路【升台阶道路没有并行跟随,台阶道路就乱】;行列而没有次序,就乱了着位【着是所站的位置,门屏之间叫做着】。从前明王圣人,辨别贵贱长幼,端正男女内外,排列亲疏远近,而没有敢互相逾越的,都是从这条路出来的。」

屈节解第三十七

子路问于孔子曰:“由闻丈夫居世,富贵不能有益于物,以道济物不为身也处贫贱之地,而不能屈节以求伸,则不足以论乎人之域矣.”孔子曰:“君子之行己,期于必达于己.可以屈则屈,可以伸则伸.故屈节者,所以有待,待知求也求伸者,所以及时.及良时也是以虽受屈而不毁其节,志达而不犯于义.”合于义也乃行孔子在卫,闻齐国田常将欲为乱,专齐有无君之心也而惮鲍晏,鲍氏晏氏齐之卿大夫也因欲移其兵以伐鲁.孔子会诸弟子而告之曰:“鲁父母之国,不可不救,不忍视其受敌,今吾欲屈节于田常以救鲁,二三子谁为使?”于是子路曰:“请往齐.”孔子弗许.子張請?,又弗許.子石請?,又弗許.三子退谓子贡曰:“今夫子欲屈节以救父母之国,吾三人請使而不獲?,此則吾子用辯之時也,吾子盍請行焉?”子贡请使,夫子许之.遂如齐,说田常曰:“今子欲收功于鲁实难,不若移兵于吴则易.”易以豉反田常不悦,子贡曰:“夫忧在内者攻强,忧在外者攻弱,吾闻子三封而三不成,是则大臣不听令,战胜以骄主,破国以尊臣,鲍晏等率师若破国则益尊者也而子之功不与焉,则交日疏于主,而与大臣争,如此则子之位危矣.”田常曰:“善,然兵甲已加鲁矣,不可更,更音耕如何?

子路问孔子说:「由听说丈夫活在世上,富贵不能对事物有益【用道来救济事物,不是为自身】,处在贫贱的地位,却不能屈节来求伸展,就不足以谈论到人的境界了。」孔子说:「君子行事,期望一定在自己身上达到。可以屈就屈,可以伸就伸。所以屈节,是用来有所等待【等待知道去求】;求伸,是用来赶上时机【赶上好时机】。因此即使受屈也不毁坏那节操,志向达到也不触犯义【合于义】。」于是出行。孔子在卫,听说齐国田常将要作乱【专齐有无君的心】,却忌惮鲍氏、晏氏【鲍氏晏氏是齐的卿大夫】,因而想转移那兵来伐鲁。孔子会合弟子告诉他们说:「鲁是父母的国,不可不救,不忍看它受敌,如今我想对田常屈节来救鲁,你们谁去做使者?」于是子路说:「请求前往齐。」孔子不许。子张请求【底本此字残缺】,又不许。子石请求【底本此字残缺】,又不许。三人退下对子贡说:「如今夫子想屈节来救父母的国,我们三人请求出使却没有得到【底本此字残缺】,这就是你用辩的时候,你何不请求出行?」子贡请求出使,夫子许了。于是到齐,游说田常说:「如今你想在鲁收取功劳实在难,不如把兵转移到吴就容易。」田常不高兴。子贡说:「忧患在内的攻强,忧患在外的攻弱。我听说你三次受封三次不成,这就是大臣不听令。战胜就使主骄,破国就使臣尊【鲍晏等人率师如果破国就更加尊】,而你的功不在其中,那么与主的交情一天天疏远,却与大臣相争,这样你的位子就危险了。」田常说:「好,可是兵甲已经加到鲁了,不可更改,怎么办?

”子贡曰:“缓师,吾请于吴,令救鲁而伐齐,子因以兵迎之.”田常许诺.子贡遂南说吴王曰:“王者不灭国,霸者无强敌,千钧之重,加铢两而移,今以齐国而私千乘之鲁,与吾争强,甚为王患之.且夫救鲁以显名,以抚泗上诸侯,泗水名也诛暴齐以服晋,利莫大焉,名存亡鲁,实困强齐,智者不疑.”吴王曰:“善,然吴常困越,越王今苦身养士,有报吴之心,子待我先越,然后乃可.”子贡曰:“越之劲不过鲁,吴之强不过齐,而王置齐而伐越,则齐必私鲁矣,王方以存亡继绝之名,弃齐而伐小越,非勇也,勇而不计难,难乃旦反仁者不穷约,智者不失时,义者不绝世,今存越示天下以仁,救鲁伐齐,威加晋国,诸侯必相率而朝,霸业盛矣.且王必恶越,臣请见越君,令出兵以从,此则实害越而名从诸侯以伐齐.”吴王悦,乃遣子贡之越.越王郊迎,而自为子贡御,曰:“此蛮夷之国,大夫何足俨然辱而临之?

」子贡说:「把出师放缓,我去向吴请求,让吴救鲁而伐齐,你就用兵去迎。』田常答应了。子贡于是向南游说吴王说:「王者不灭别人的国,霸者没有强敌;千钧的重量,加上铢两就会移动。如今凭齐国而私占千乘的鲁,与我争强,很为王忧患。况且救鲁来显扬名声,来安抚泗上诸侯【泗是水名】,诛暴齐来使晋服从,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名义上保存将亡的鲁,实际上困住强齐,智者不疑惑。」吴王说:「好,可是吴常常困住越,越王如今苦身养士,有报复吴的心,你等我先对付越,然后才可以。」子贡说:「越的强劲不超过鲁,吴的强大不超过齐,而王放下齐去伐越,那么齐一定私占鲁了。王正要用存亡继绝的名声,丢下齐去伐小越,不是勇。勇却不算计困难,仁者不使困约穷尽,智者不失时机,义者不绝世代。如今保存越向天下显示仁,救鲁伐齐,威势加到晋国,诸侯一定相继来朝,霸业就盛了。况且王一定厌恶越,臣请求去见越君,让他出兵来跟从,这就实际上害越而名义上跟从诸侯来伐齐。」吴王高兴,就派子贡到越。越王到郊外迎接,亲自给子贡驾车,说:「这是蛮夷的国,大夫怎么值得这样庄重屈尊光临?

”子贡曰:“今者吾说吴王以救鲁伐齐,说音税其志欲之,而心畏越,曰:‘待我伐越而后可,则破越必矣.’且无报人之志,而令人疑之,拙矣,有报人之意,而使人知之,殆乎,事未发而先闻者,危矣,三者举事之患矣.”勾践顿首曰:“孤尝不料力,而兴吴难,难乃旦反受困会稽,痛于骨髓,日夜焦唇干舌,徒欲与吴王接踵而死,孤之愿也,今大夫幸告以利害.”子贡曰:“吴王为人猛暴,群臣不堪,国家疲弊,百姓怨上,大臣内变,申胥以谏死,申胥伍子胥也大宰嚭嚭吴王佞臣也嚭普鄙反用事,此则报吴之时也.王诚能发卒佐之,以邀邀激其志射其志,而重宝以悦其心,卑辞以尊其礼,则其伐齐必矣,此圣人所谓屈节求其达者也.彼战不胜王之福,若胜,则必以兵临晋,臣还北请见晋君共攻之,其弱吴必矣.锐兵尽于齐,重甲困于晋,而王制其弊焉.”越王顿首,许诺.子贡返五日,越使大夫文种,顿首言于吴王曰:“越悉境内之士三千人以事吴.”吴王告子贡曰:“越王欲身从寡人,可乎?”子贡曰:“悉人之率众,又从其君,非义也.”吴王乃受越王卒,谢留勾践.遂自发国内之兵以伐齐,败之.子贡遂北见晋君,令承其弊,吴晋遂遇于黄池,越王袭吴之国,吴王归与越战,灭焉.孔子曰:“夫其乱齐存鲁,吾之始愿,若能强晋以弊吴,使吴亡而越霸者,赐之说之也.美言伤信,慎言哉.”孔子以哀公十六年卒吴以二十二年灭时吴知已将亡而言之也

」子贡说:「如今我用救鲁伐齐游说吴王,他心里想做,却心里怕越,说:『等我伐越然后才可以,那么攻破越是一定的了。』况且没有报复人的志向,却让人怀疑,是拙;有报复人的意思,却让人知道,是危险;事情还没有发动却先被听到,是危。这三样是举事的祸患。」勾践叩头说:「我曾经不估量力量,而给吴制造祸难,受困在会稽,痛入骨髓,日夜焦唇干舌,只想偷与吴王接踵而死,是我的愿望,如今大夫幸而告诉利害。」子贡说:「吴王为人猛暴,群臣受不了,国家疲弊,百姓怨上,大臣内部变乱,申胥因为进谏而死【申胥是伍子胥】,太宰嚭【嚭是吴王的佞臣】管事,这就是报复吴的时机。王真能发兵帮助他,来激发他的志向【邀是激他的志向】,用重宝来使他心里高兴,用谦卑的话来尊他的礼,那么他伐齐是一定的了。这就是圣人所谓屈节来求达到的。他战而不胜是王的福;如果胜了,就一定用兵逼近晋,臣回头向北请求见晋君一起攻他,那削弱吴是一定的了。精锐的兵在齐用尽,重甲在晋受困,而王控制那疲弊。」越王叩头,答应了。子贡返回五天,越派大夫文种,叩头对吴王说:「越尽境内的士三千人来事奉吴。」吴王告诉子贡说:「越王想亲自跟从我,可以吗?」子贡说:「尽用人家率领的众,又让他的君跟从,不合义。」吴王于是接受越王的卒,辞谢留下勾践。于是自己发动国内的兵来伐齐,打败了齐。子贡于是向北见晋君,让晋承接那疲弊。吴晋于是在黄池相遇,越王袭击吴的国,吴王回来与越作战,灭亡了。孔子说:「那扰乱齐保存鲁,是我起初的愿望;至于能强大晋来疲弊吴,使吴亡而越称霸,是赐游说的。美言伤害诚信,说话要谨慎啊。」【孔子在哀公十六年去世,吴在二十二年灭亡,当时吴知道已经将亡才说这些】

孔子弟子有宓子贱者,仕于鲁为单父宰,单音善恐鲁君听谗言,使己不得行其政,于是辞行,故请君之近史二人与之俱至官,宓子戒其邑吏,宓音密令二史书,方书辄掣其肘,书不善,则从而怒之,二史患之,辞请归鲁.宓子曰:“子之书甚不善,子勉而归矣.”二史归报于君曰:“宓子使臣书而掣肘,书恶而又怒臣,邑吏皆笑之,此臣所以去之而来也.”鲁君以问孔子.子曰:“宓不齐,君子也,其才任霸王之佐,屈节治单父,将以自试也,意者以此为谏乎?”公寤,太息而叹曰:“此寡人之不肖,寡人乱宓子之政,而责其善者,非矣,微二史,寡人无以知其过,微夫子,寡人无以自寤.”遽发所爱之使告宓子曰:“自今已?,單父非吾有也,從子之制,有便於民者,子决为之,五年一言其要.”宓子敬奉诏,遂得行其政,于是单父治焉.躬敦厚,明亲亲,尚笃敬,施至仁,加恳诚,致忠信,百姓化之.齐人攻鲁,道由单父,单父之老请曰:“麦已熟矣,今齐寇至,不及人人自收其麦,请放民出,皆获传郭之麦,可以益粮,且不资于寇.”三请而宓子不听.俄而齐寇逮于麦,季孙闻之怒,使人以让宓子曰:“民寒耕热耘,曾不得食,岂不哀哉?不知犹可,以告者而子不听,非所以为民也.”宓子蹴然曰:“今兹无麦,明年可树,若使不耕者获,是使民乐有寇,乐音洛且得单父一岁之麦,于鲁不加强,丧之不加弱,丧身浪反若使民有自取之心,其创必数世不息.”季孙闻之,赧然而愧曰:“地若可入,吾岂忍见宓子哉.”赧乃版反三年,孔子使巫马期远观政焉.巫马期阴免衣,衣弊裘,衣衣上知字下于既反入单父界,见夜渔者得鱼辄舍之.舍音舍巫马期问焉,曰:“凡渔者为得,何以得鱼即舍之?

孔子的弟子有宓子贱,在鲁做官做单父宰,恐怕鲁君听信谗言,使自己不能推行那政,于是辞行,特意请君的近史二人与他一起到官。宓子告诫邑吏,让二史书写,刚写就掣他们的肘,写得不好,就跟着发怒。二史忧患,告辞请求回鲁。宓子说:「你们写得很不好,你们努力回去吧。」二史回去报告君说:「宓子让臣写却掣肘,写坏了又对臣发怒,邑吏都笑话,这是臣所以离开而来的缘故。」鲁君拿这问孔子。孔子说:「宓不齐是君子,他的才胜任霸王的辅佐,屈节治理单父,将要用来自己试验,想来是用这个来进谏吧?」公醒悟,长叹说:「这是我不好。我扰乱宓子的政,却责求他好,不对。没有二史,我无从知道自己的过错;没有夫子,我无从自己醒悟。」立刻派所亲爱的使者告诉宓子说:「从今以后【底本此字残缺】,单父不是我所有的,听从你的制度,有便于民的,你决定去做,五年报告一次要点。」宓子恭敬奉诏,于是得以推行那政,于是单父治理好了。亲自敦厚,显明亲亲,崇尚笃敬,施行至仁,加上恳诚,致力于忠信,百姓被感化。齐人攻鲁,道路经过单父,单父的老人请求说:「麦已经熟了,如今齐寇到了,来不及人人自己收麦,请放民出去,都去收获外城的麦,可以增加粮食,并且不资助寇。」三次请求而宓子不听。不久齐寇赶上了麦,季孙听说发怒,派人来责备宓子说:「民冬天耕夏天耘,竟然不能吃,难道不哀痛吗?不知道还可以,已经被告知而你不听,不是为民着想。」宓子恭敬不安地说:「今年没有麦,明年可以种;如果让不耕的人收获,是让民乐于有寇;况且得到单父一年的麦,对于鲁不会更强,丧失了也不会更弱;如果让民有自己捞取的心,那创伤一定几代不能平息。」季孙听说,脸红而惭愧说:「地如果可以钻进去,我难道忍心见宓子吗?」三年,孔子派巫马期远远观察政。巫马期暗中脱掉衣服,穿破裘,进入单父界,看见夜里打鱼的人得到鱼就放掉。巫马期问说:「凡是打鱼为了得到,为什么得到鱼就放掉?

”渔者曰:“鱼之大者名为●,吾大夫爱之,其小者名为鱦,●宜为鳣新序作鲿鲍鱼之怀任之者也.鱦戈证反吾大夫欲长之,是以得二者,辄舍之.”巫马期返,以告孔子曰:“宓子之德,至使民闇行,若有严刑于旁,敢问宓子何行而得于是?”孔子曰:“吾尝与之言曰:‘诚于此者刑乎彼.’宓子行此术于单父也.”

」打鱼的人说:「鱼大的名叫【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宜为鳣,《新序》作鲿】,我们大夫爱惜它;小的名叫鱦【是怀着孕的鲍鱼】。我们大夫想让它长大,所以得到这两样就放掉。」巫马期返回,告诉孔子说:「宓子的德,到了使民暗中行事,好像旁边有严刑,请问宓子做了什么才得到这样?」孔子说:「我曾经与他说:『在这里诚恳的,刑罚就在那里。』宓子在单父实行这个办法。」

孔子之旧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将助之以沐椁.子路曰:“由也,昔者闻诸夫子曰:‘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夫子惮矣,姑已若何?”姑且也已止也孔子曰:“凡民有喪,匍匐救之,況故舊乎非友也,吾其?.”及为椁,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遂歌曰:“狸首之班然,执女手之卷然.女音汝夫子为之隐,佯不闻以过之.”子路曰:“夫子屈节而极于此,失其与矣,岂未可以已乎?”孔子曰:“吾闻之亲者不失其为亲也,故者不失其为故也.”

孔子的旧友叫原壤,他母亲死了,夫子将要帮助他修治椁。子路说:「由从前听夫子说:『不要结交不如自己的人,有过错就不要怕改。』夫子怕了吧,姑且停止怎么样?」【姑是且,已是止】孔子说:「凡是民有丧事,爬着去救,何况故旧呢?不是朋友,我还是【底本此字残缺】。」等到做椁,原壤登上木头说:「我很久没有寄托在声音里了。」于是唱:「狸头的斑纹啊,握着你手的卷曲啊。」夫子为他隐瞒,假装没听见而走过去。子路说:「夫子屈节到了这个地步,失去他的交与了,难道还不可以停止吗?」孔子说:「我听说:亲的不失去做亲,故旧的不失去做故旧。」

孔子家语卷九

七十二弟子解第三十八

颜回,鲁人,字子渊,年二十九而发白,三十一早死.孔子曰:“自吾有回,门人日益亲.”回之德行著名,孔子称其仁焉.

颜回,鲁人,字子渊,二十九岁头发就白了,三十一岁早死。孔子说:「自从我有了回,门人一天比一天亲近。」回的德行著名,孔子称赞他的仁。

闵损,鲁人,字子骞,以德行著名,孔子称其孝焉.

闵损,鲁人,字子骞,以德行著名,孔子称赞他的孝。

冉耕,鲁人,字伯牛,以德行著名,有恶疾,孔子曰:“命也夫.”

冉耕,鲁人,字伯牛,以德行著名,有恶疾,孔子说:「是命啊。」

冉雍,字仲弓,伯牛之宗族,生于不肖之父,以德行著名.

冉雍,字仲弓,伯牛的同族,生在不肖的父亲家里,以德行著名。

宰予,字子我,鲁人,有口才著名.

宰予,字子我,鲁人,以口才著名。

端木赐,字子贡,卫人,有口才著名.

端木赐,字子贡,卫人,以口才著名。

冉求,字子有,仲弓之族,有才艺,以政事著名.

冉求,字子有,仲弓的同族,有才艺,以政事著名。

仲由,弁人,字子路,有勇力才艺,以政事著名.

仲由,弁人,字子路,有勇力才艺,以政事著名。

言偃,鲁人,字子游,以文学著名.

言偃,鲁人,字子游,以文学著名。

卜商卫人,无以尚之,尝返卫见读史志者云:“晋师伐秦,三豕渡河.”子夏曰:“非也,己亥耳.”读史志曰:“问诸晋史果曰己亥.”于是卫以子夏为圣.孔子卒后,教于西河之上,魏文侯师事之,而谘国政焉.

卜商,卫人,没有人能超过他。曾经回卫,看见读史志的人说:「晋师伐秦,三豕渡河。」子夏说:「不对,是己亥。」读史志的人去问晋史,果然是己亥。于是卫把子夏当做圣人。孔子去世后,在西河之上教书,魏文侯以师礼事奉他,向他咨询国政。

颛孙师,陈人,字子张,少孔子四十八岁.为人有容貌,资质宽?,博接从容自务居,不务立于仁义之行,子张不侮鳏寡性凯悌宽?故子贡以为未仁然不务立仁义之行故子贡激之以为未仁也孔子门人友之而弗敬.

颛孙师,陈人,字子张,比孔子小四十八岁。为人有容貌,资质宽【底本此字残缺】,广泛交接、从容自处,不致力于立在仁义的行为上【子张不欺侮鳏寡,性情和乐宽【底本此字残缺】,所以子贡以为还没有仁;却不致力于立仁义的行为,所以子贡激他说还没有仁】。孔子的门人与他交友却不敬重。

曾参,南武城人,字子舆,少孔子四十六岁.志存孝道,故孔子因之以作孝经.齐尝聘欲与为卿而不就,曰:“吾父母老,食人之禄,则忧人之事,故吾不忍远亲而为人役.”参后母遇之无恩,而供养不衰,及其妻以藜烝不熟,因出之.人曰:“非七出也.”参曰:“藜烝小物耳,吾欲使熟而不用吾命,况大事乎.”遂出之,终身不取妻.其子元请焉,告其子曰:“高宗以后妻杀孝已,尹吉甫以后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吉甫,庸知其得免于非乎.”

曾参,南武城人,字子舆,比孔子小四十六岁。志向在孝道,所以孔子借他来作《孝经》。齐曾经聘他想让他做卿,他不就,说:「我父母年老,吃人家的俸禄,就要忧虑人家的事,所以我不忍远离双亲去给人役使。」参的后母对待他没有恩,而供养不衰减。等到他妻子蒸藜不熟,因而休了她。人说:「不是七出。」参说:「蒸藜是小事,我想让她做熟却不听我的命,何况大事呢。」于是休了她,终身不再娶妻。他儿子元请求,告诉儿子说:「高宗因为后妻杀了孝己,尹吉甫因为后妻放逐了伯奇。我上赶不上高宗,中比不上吉甫,怎知能免于过错呢。」

澹台灭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四十九岁,有君子之姿.孔子尝以容貌望其才,其才不充孔子之望.然其为人,公正无私,以取与去就,以诺为名,仕鲁为大夫也.

澹台灭明,武城人,字子羽,比孔子小四十九岁,有君子的姿容。孔子曾经凭容貌期望他的才,他的才不够孔子的期望。可是他做人公正无私,以取与去就、以承诺著名,在鲁做官做大夫。

高柴,齐人,高氏之别族,字子羔,少孔子四十岁,长不过六尺,状貌甚恶.为人笃孝而有法正,少居鲁,见知名于孔子之门,仕为武城宰.

高柴,齐人,高氏的别族,字子羔,比孔子小四十岁,身高不过六尺,状貌很丑。为人笃孝而有法度,年少住在鲁,在孔子门下被知道名声,做官做武城宰。

宓不齐,鲁人,字子贱,少孔子四十九岁.仕为单父宰,有才智,仁爱百姓不忍欺,孔子大之.

宓不齐,鲁人,字子贱,比孔子小四十九岁。做官做单父宰,有才智,仁爱百姓,百姓不忍欺骗,孔子推重他。

樊须,鲁人,字子迟,少孔子四十六岁,弱仕于季氏.

樊须,鲁人,字子迟,比孔子小四十六岁,年少在季氏那里做官。

有若,鲁人,字子有,少孔子三十六岁.为人强识,好古道也.

有若,鲁人,字子有,比孔子小三十六岁。为人记忆力强,喜好古道。

公西赤,鲁人,字子华,少孔子四十二岁.束带立朝,闲宾主之仪.

公西赤,鲁人,字子华,比孔子小四十二岁。束带站在朝廷,熟悉宾主的仪节。

原宪,宋人,字子思,少孔子三十六岁.清净守节,贫而乐道,孔子为鲁司寇,原宪尝为孔子宰.孔子卒后,原宪退隐,居于卫.

原宪,宋人,字子思,比孔子小三十六岁。清净守节,贫穷而乐道。孔子做鲁司寇,原宪曾经做孔子的家宰。孔子去世后,原宪退隐,住在卫。

公冶长,鲁人,字子长,为人能忍耻,孔子以女妻之.

公冶长,鲁人,字子长,为人能忍受耻辱,孔子把女儿嫁给他。

南宫韬,鲁人,字子容,以智自将,世清不废,世浊不洿,孔子以兄子妻之.

南宫韬,鲁人,字子容,用智来自我保全,世道清明不被废弃,世道浑浊不被玷污,孔子把哥哥的女儿嫁给他。

公析哀,齐人,字季沉,鄙天下多仕于大夫家者,是故未尝屈节人臣.孔子特叹贵之.

公析哀,齐人,字季沉,鄙薄天下多人在大夫家做官,所以未曾对人臣屈节。孔子特别赞叹看重他。

曾点,曾参父,字子皙,疾时礼教不行,欲修之,孔子善焉.论语所谓浴乎沂,风平舞雩之下.

曾点,曾参的父亲,字子皙,痛恨当时礼教不行,想要修治,孔子称善。《论语》所谓在沂水沐浴、在舞雩台下吹风。

颜由,颜回父,字季路,孔子始教学于阙里而受学,少孔子六岁.

颜由,颜回的父亲,字季路,孔子开始在阙里教学时跟他受学,比孔子小六岁。

商瞿,鲁人,字子木,少孔子二十九岁.特好易,孔子传之志焉.

商瞿,鲁人,字子木,比孔子小二十九岁。特别喜好《周易》,孔子把志向传授给他。

漆雕开,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岁,习尚书,不乐仕.孔子曰:“子之齿可以仕矣,时将过.”子若报其书曰:“吾斯之未能信.”言未能明信此书意孔子悦焉.

漆雕开,蔡人,字子若,比孔子小十一岁,学习《尚书》,不乐于做官。孔子说:「你的年纪可以做官了,时机将要过去。」子若回信说:「我对这个还不能自信。」【是说还不能明白确信这本书的意思】孔子高兴。

公良儒,陈人,字子正,贤而有勇.孔子周行,常以家车五乘从.

公良儒,陈人,字子正,贤能而有勇。孔子周游,常常用家里的五辆车跟从。

秦商,鲁人,字不慈,少孔子四岁.其父菫父,父音甫与孔子父叔梁纥俱力闻.

秦商,鲁人,字不慈,比孔子小四岁。他父亲堇父,与孔子的父亲叔梁纥都以力气闻名。

颜刻,鲁人,字子骄,少孔子五十岁.孔子适卫,子骄为仆,卫灵公与夫人南子同车出,而令宦者雍梁参乘,使孔子为次乘,游过市,孔子耻之.颜刻曰:“夫子何耻之?”孔子曰:“诗云:‘觏尔新婚,以慰我心.’”慰安乃叹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颜刻,鲁人,字子骄,比孔子小五十岁。孔子到卫,子骄做仆人。卫灵公与夫人南子同车出行,却让宦者雍梁参乘,让孔子做次乘,游过街市,孔子感到耻辱。颜刻说:「夫子为什么感到耻辱?」孔子说:「《诗经》说:『遇见你新婚,用来安慰我心。』」【慰是安】于是叹息说:「我没有见过喜好德像喜好色的。」

司马黎耕,宋人,字子牛.牛为性躁,好言语,见兄桓魋行恶,牛常忧之.

司马黎耕,宋人,字子牛。牛性情急躁,喜好说话,看见哥哥桓魋做恶事,牛常常忧虑。

巫马期,陈人,字子期,少孔子三十岁.孔子将近行,命从者皆持盖,已而果雨.巫马期问曰:“旦无云,既日出,而夫子命持雨具,敢问何以知之?”孔子曰:“昨暮月宿毕,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以此知之.”

巫马期,陈人,字子期,比孔子小三十岁。孔子将要出行,命跟从的人都拿着盖,不久果然下雨。巫马期问说:「早上没有云,太阳已经出来,而夫子命拿雨具,请问怎么知道的?」孔子说:「昨天夜里月亮停留在毕宿,《诗经》不是说吗:『月亮靠近毕,就大雨滂沱了。』凭这个知道的。」

梁鳣,齐人,字叔鱼,少孔子三十九岁.年三十未有子,欲出其妻.商瞿谓曰:“子未也,昔吾年三十八无子,吾母为吾更取室,夫子使吾之齐,母欲请留吾,夫子曰:‘无忧也,瞿过四十,当有五丈夫.’今果然,吾恐子自晚生耳,未必妻之过.”从之,二年而有子.

梁鳣,齐人,字叔鱼,比孔子小三十九岁。三十岁还没有儿子,想休掉妻子。商瞿说:「你还不到时候。从前我三十八岁没有儿子,我母亲给我另娶一房,夫子派我到齐,母亲想请求留下我,夫子说:『不用忧虑,瞿过了四十,当有五个男子。』如今果然这样。我怕你自己晚生罢了,未必是妻子的过错。」听从了,两年就有了儿子。

琴牢,卫人,字子开,一字张.與宗魯友,聞宗魯死,欲?弔焉,孔子弗許,曰:“非义也.”

琴牢,卫人,字子开,一字张。与宗鲁交友,听说宗鲁死了,想【底本此字残缺】去吊,孔子不许,说:「不合义。」

冉儒,鲁人,字子鱼,少孔子五十岁.

冉儒,鲁人,字子鱼,比孔子小五十岁。

颜辛,鲁人,字子柳,少孔子四十六岁.

颜辛,鲁人,字子柳,比孔子小四十六岁。

伯虔,字楷,少孔子五十岁.

伯虔,字楷,比孔子小五十岁。

公孙宠,卫人,字子石,少孔子五十三岁.

公孙宠,卫人,字子石,比孔子小五十三岁。

曹?,少孔子五十岁.

曹【底本此字残缺】,比孔子小五十岁。

陈亢,陈人,字子亢,一字子禽,少孔子四十岁.

陈亢,陈人,字子亢,一字子禽,比孔子小四十岁。

叔仲会,鲁人,字子期,少孔子五十岁,与孔琁年相比,每孺子之执笔记事于夫子,二人迭侍左右.孟武伯见孔子而问曰:“此二孺子之幼也,于学岂能识于壮哉?”孔子曰:“然少成则若性也,习惯若自然也.”

叔仲会,鲁人,字子期,比孔子小五十岁,与孔琁年纪相近,每当童子执笔记夫子的事,两人轮流侍候左右。孟武伯见孔子问说:「这两个童子这样幼小,在学问上难道壮年还能记得吗?」孔子说:「是这样,少时养成就如同天性,习惯了就如同自然。」

秦祖,字子南.

秦祖,字子南。

奚蒧,字子偕.

奚蒧,字子偕。

公祖兹,字子之.

公祖兹,字子之。

廉洁,字子曹.

廉洁,字子曹。

公西与,字子上.

公西与,字子上。

宰父黑,字子黑.

宰父黑,字子黑。

公西减,字子尚.

公西减,字子尚。

穰驷赤,字子从.

穰驷赤,字子从。

冉季,字子产.

冉季,字子产。

薛邦,字子从.

薛邦,字子从。

石处,字里之.

石处,字里之。

悬亶,字子象.

悬亶,字子象。

左郢,字子行.

左郢,字子行。

狄黑,字哲之.

狄黑,字哲之。

商泽,字子秀.

商泽,字子秀。

任不齐,字子选.

任不齐,字子选。

荣祈,字子祺.

荣祈,字子祺。

颜哙,字子声.

颜哙,字子声。

原桃,字子籍.

原桃,字子籍。

公肩,字子仲.

公肩,字子仲。

秦非,字子之.

秦非,字子之。

漆雕从,字子文.

漆雕从,字子文。

燕级,字子思.

燕级,字子思。

公夏守,字子乘.

公夏守,字子乘。

勾井疆,字子疆.

勾井疆,字子疆。

步叔乘,字子车.

步叔乘,字子车。

石子蜀,字子明.

石子蜀,字子明。

邽选,字子饮.

邽选,字子饮。

施之常,字子常.

施之常,字子常。

申绩,字子周.

申绩,字子周。

乐欣,字子声.

乐欣,字子声。

颜之仆,字子叔.

颜之仆,字子叔。

孔弗,字子蔑.孔子兄弟

孔弗,字子蔑。孔子的兄弟。

漆雕侈,字子歛.

漆雕侈,字子敛。

悬成,字子横.

悬成,字子横。

颜相,字子襄.

颜相,字子襄。

右件夫子七十二人,弟子皆升堂入室者.

以上所列夫子七十二人,都是升堂入室的弟子。

本姓解第三十九

孔子之先,宋之后也,微子启帝乙之元子,纣之庶兄,以圻内诸侯入为王卿士.微国名,子爵.初武王克殷,封纣之子武庚于朝歌,使奉汤祀.武王崩而与管蔡霍三叔作难,周公相成王东征之,二年,罪人斯得,乃命微子于殷.后作微子之命,由之與國于宋,徙殷之子孫,唯微子先?仕周,故封之賢.其弟曰仲思,名衍,或名泄,嗣微之后,故号微仲,生宋公稽胄子,虽迁爵易位,而班级不及其故者,得以故官为称,故二微虽为宋公,而犹以微之号自终,至于稽乃称公焉.宋公生丁公申,申公生缗公共,及襄公熙,熙生弗父何,及厉公方祀,方祀以下,世为宋卿.弗父何生宋父周,周生世子胜,胜生正考甫,考甫生孔父嘉,五世亲尽,别为公族,故后以孔为氏焉.一曰孔父者,生时所赐号也,是以子孙遂以氏族.孔父生子木金父,金父生睪夷,睪夷生防叔,避华氏之祸而奔鲁.方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曰虽有九女,是无子.其妾生孟皮,孟皮一字伯尼,有足病,于是乃求婚于颜氏.颜氏有三女,其小曰征在,颜父问三女曰:“陬大夫虽父祖为士,然其先圣王之裔,今其人身长十尺,武力绝伦,吾甚贪之,虽年长性严,不足为疑,三子孰能为之妻?”二女莫对,征在进曰:“从父所制,将何问焉.”父曰:“即尔能矣.”遂以妻之.徵在既?廟見,以夫之年大,惧不时有勇,而私祷尼丘之山以祈焉,生孔子,故名丘,字仲尼.孔子三岁而叔梁纥卒,葬于防.至十九,娶于宋之亓官氏,一岁而生伯鱼,鱼之生也,鲁昭公以鲤鱼赐孔子,荣君之贶,故因以名曰鲤,而字伯鱼,鱼年五十,先孔子卒.

孔子的先祖,是宋的后人。微子启是帝乙的长子、纣的庶兄,凭畿内诸侯入朝做王的卿士【微是国名,子是爵】。起初武王克殷,封纣的儿子武庚在朝歌,让他奉汤的祭祀。武王崩,武庚与管蔡霍三叔作乱,周公辅佐成王东征,两年罪人被抓到,于是命微子于殷。后来作《微子之命》,由此在宋建国,迁徙殷的子孙。只有微子先【底本此字残缺】在周做官,所以封他贤。他弟弟叫仲思,名衍,或名泄,继承微之后,所以号微仲,生宋公稽。胄子虽然迁爵换位,而班列赶不上原来的,得以用旧官做称呼,所以二微虽然做宋公,还用微的号直到终了,到稽才称公。宋公生丁公申,申公生缗公共及襄公熙,熙生弗父何及厉公方祀,方祀以下世代做宋卿。弗父何生宋父周,周生世子胜,胜生正考甫,考甫生孔父嘉,五世亲尽,另做公族,所以后来用孔做氏。一说孔父是生时所赐的号,因此子孙就用做氏族。孔父生子木金父,金父生皋夷,皋夷生防叔,躲避华氏的祸而逃奔鲁。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虽然有九个女儿,却没有儿子。妾生孟皮,孟皮一字伯尼,有脚病,于是向颜氏求婚。颜氏有三个女儿,小的叫征在。颜父问三个女儿说:「陬大夫虽然父祖是士,可是他先人是圣王的后裔。如今他身高十尺,武力绝伦,我很看重他。虽然年长性严,不值得疑惑,你们三个谁能做他的妻子?」两个女儿不回答,征在进前说:「听从父亲的决定,还问什么呢。」父亲说:「就是你能了。」于是把她嫁给他。征在已经【底本此字残缺】庙见,因为丈夫年纪大,怕不能及时有男儿,就私下向尼丘山祈祷,生下孔子,所以名丘,字仲尼。孔子三岁叔梁纥去世,葬在防。到十九岁,娶宋的亓官氏,一年生伯鱼。鱼出生时,鲁昭公把鲤鱼赐给孔子,荣耀国君的赏赐,所以因此名叫鲤,而字伯鱼。鱼五十岁,比孔子先去世。

齐太史子与适鲁,见孔子,孔子与之言道.子与悦曰:“吾鄙人也,闻子之名,不睹子之形久矣,而求知之宝贵也,乃今而后知泰山之为高,渊海之为大,惜乎夫子之不逢明王,道德不加于民,而将垂宝以贻后世.”遂退而谓南宫敬叔曰:“今孔子先圣之嗣,自弗父何以来,世有德让,天所祚也.成汤以武德王天下,其配在文,殷宗以下,未始有也,孔子生于衰周,先王典籍,错乱无纪,而乃论百家之遗记,考正其义,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删诗述书,定礼理乐,制作春秋,赞明易道,垂训后嗣,以为法式,其文德着矣.然凡所教诲,束修已上,三千余人,或者天将欲与素王之乎,夫何其盛也.”敬叔曰:“殆如吾子之言,夫物莫能两大,吾闻圣人之后,而非继世之统,其必有兴者焉.今夫子之道至矣,乃将施之无穷,虽欲辞天之祚,故未得耳.”子贡闻之,以二子之言告孔子.子曰:“岂若是哉?乱而治之,滞而起之,自吾志,天何与焉.”

齐太史子与到鲁,见孔子,孔子与他谈论道。子与高兴说:「我是鄙陋的人,听说你的名、没有看见你的形貌已经很久了,而求得知道是宝贵的。从今以后才知道泰山的高、渊海的大。可惜夫子没有遇上明王,道德不能加给民,却将把宝物留给后世。」于是退下对南宫敬叔说:「如今孔子是先圣的后嗣,从弗父何以来,世代有德让,是天所保佑的。成汤用武德称王天下,那匹配在文德,殷宗以下,未曾有过。孔子生在衰周,先王典籍错乱没有条理,却论列百家遗留的记载,考正那义,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删《诗》述《书》,定礼理乐,制作《春秋》,赞明《易》道,留下教训给后嗣来做法式,那文德显著了。可是凡所教诲、束修以上的,三千多人,或者天将要把素王给他吧,为什么这样盛。」敬叔说:「大概如同你说的。物没有能两方面都大的。我听说圣人的后代,却不是继世的统绪,一定有兴起的。如今夫子的道到了极点,将要施行到无穷,即使想推辞天的保佑,也还得不到。」子贡听说,把二人的话告诉孔子。孔子说:「难道是这样吗?乱了去治理,滞塞了去兴起,是我自己的志向,天有什么赐予呢。」

终记解第四十

孔子蚤晨作,作起负手曳杖,逍遥于门,而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梁木木主为梁者?人其萎乎!”萎顿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颓,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吾将安杖;?人其萎,吾将安放.放法.放去声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叹而言曰:“赐,汝来何迟.予畴昔梦坐奠于两楹之间,畴昔犹近昨夜两楹之间殷人所殡处而具奠于殡处故自知死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即与宾主夹之,殡于西阶之上,则犹宾之,而丘也即殷人,夫明王不兴,则天下其孰能宗余,言天下无明主莫能宗己道临终其有命伤道之不行也余逮将死.”遂寝病,七日而终,时年七十二矣.哀公诔曰:“昊天不吊,不慭遗一老,吊善也慭愿且一老孔子也.慭鱼仅切俾屏余一人以在位,茕茕余在疚,疚病于乎哀哉!尼父无自律.”父丈夫之显称律法言无以自为法子贡曰:“公其不没于鲁乎?

孔子早晨起来【作是起】,背着手拖着杖,在门前逍遥,唱:「泰山将要倒塌吧!梁木将要毁坏吧!【梁木是做栋梁的木】【底本此字残缺】人将要枯萎吧!」【萎是颓顿】唱完进去,对着门坐着。子贡听见说:「泰山倒塌,我将仰望什么;梁木毁坏,我将倚杖什么;【底本此字残缺】人枯萎,我将效法谁。」【放是法】「夫子大概将要病了。」于是快步进去。夫子叹息说:「赐,你来得为什么迟。我昨夜梦见在两楹之间坐着接受奠【畴昔如同近昨夜;两楹之间是殷人所殡的地方,在殡处设奠所以自知将死】。夏后氏殡在东阶之上,就还在阼;殷人殡在两楹之间,就与宾主夹着;殡在西阶之上,就还是宾。而我是殷人。明王不兴起,天下谁能尊崇我【是说天下没有明主,没有人能尊崇自己的道;临终有命,伤道不行】,我就要死了。」于是卧病,七天去世,当时七十二岁。哀公诔说:「昊天不善,不愿留下一位老人【吊是善,慭是愿,一老是孔子】,使他屏蔽我一人在位,我孤独在病痛中【疚是病】,哀痛啊!尼父没有自己的法度。」【父是丈夫的显称,律是法,是说没有用来自己做法】子贡说:「公大概不能在鲁善终吧?

夫子有言曰‘礼失则昏,名失则愆,失志为昏,失所为愆,生不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称一人非名,一人天子之称也君两失之矣.’”既卒,门人所以服夫子者,子贡曰:“昔夫子之丧颜回也,若丧其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今请丧夫子如丧父而无服.”于是弟子皆吊服而加麻,出有所之,则由绖.子夏曰:“入宜绖可居,出则不绖.”子游曰:“吾闻诸夫子丧朋友,居则绖,出则否,丧所尊虽绖,而出可也.”孔子之丧,公西掌殡葬焉,唅以疏米三贝,疏粳米礼记曰稻曰嘉疏绖徒结反袭衣十有一称,加朝服一,冠章甫之冠,佩象环,径五寸而●组绶,●杂色组绶所以系象环.●巨箕反组则古反桐棺四寸,柏棺五寸,饬庙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披枢行夹引棺者崇崇牙旌旗饰绸练以旌之杜于葬乘车所建也疏练广克长寻曰旐也.翣色甲反绸直留反兼用三王礼,所以尊师且备古也,葬于鲁城北泗水上,藏入地,不及泉而封,为偃斧之形,高四尺,树松柏为志焉.弟子皆家于墓,行心丧之礼.既葬,有自燕来观者,舍于子夏氏,子贡谓之曰:“吾亦人之葬,圣人非圣人之葬,人子奚观焉.昔夫子言曰:‘见吾封若夏屋者,夏屋今之殿形中高而四方下也见若斧矣,从若斧者也,上难登狭又易为功马●,封之谓也.’俗间之名.●力叶反又作鬣今徒一日三斩板而以封,板盖广二尺长六尺斩板谓斩其缩缩斩上傍杀盖高四尺也尚行夫子之志而已,尚庶何观乎哉?”二三子三年丧毕,或留或去,惟子贡庐于墓六年.自后群弟子及鲁人处于墓如家者百有余家,因名其居曰孔里焉.

夫子有话说:『礼失去就昏乱,名失去就过错;失志是昏,失所是愆。活着不能用,死了却诔他,不合礼。称一人不是名【一人是天子的称呼】,君两样都失了。』」已经去世,门人用来为夫子服的,子贡说:「从前夫子丧颜回,如同丧儿子却没有服,丧子路也这样。如今请丧夫子如同丧父亲却没有服。」于是弟子都穿吊服加上麻,出门有所往就系绖。子夏说:「在家应当绖可以居处,出门就不绖。」子游说:「我听夫子说:丧朋友,在家就绖,出门就不是;丧所尊敬的即使绖,出门也可以。」孔子的丧,公西掌管殡葬,含用粗米三贝【疏是粳米,《礼记》说稻叫做嘉疏】,袭衣十一称,加朝服一,戴章甫冠,佩象环,直径五寸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组绶【【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是杂色,组绶是用来系象环的】。桐棺四寸,柏椁五寸,整治庙、设置翣,设披是周,设崇是殷,绸练设旐是夏【披是柩行走时夹着牵引棺的;崇是崇牙、旌旗的饰;绸练是用来旌的;旐是葬时乘车所建的,疏练宽充、长八尺叫做旐】,兼用三王的礼,用来尊敬老师并且具备古制。葬在鲁城北泗水上,埋入地不到泉水而封土,做成偃斧的形状,高四尺,种松柏做标记。弟子都在墓旁安家,行心丧的礼。已经安葬,有从燕来观看的,住在子夏那里。子贡对他说:「我也是人的安葬,圣人不是用圣人的礼安葬人,你看什么呢。从前夫子说:『看见我封土像夏屋的【夏屋是如今殿的形状,中间高而四方低】,看见像斧的了,依从像斧的,上难登、窄又容易做功,马【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就是封的叫法。』【民间的名称】如今只用一天三次斩板来封【板大约宽二尺长六尺;斩板是斩那绳,斩上旁杀,大约高四尺】,只是推行夫子的志向罢了,还看什么呢?」弟子们三年丧完毕,有的留下有的离开,只有子贡在墓旁结庐六年。从此以后群弟子及鲁人住在墓旁如同家的有一百多家,因此把那住处叫做孔里。

正论解第四十一

孔子在齐,齐侯出田,田猎招虞人以旌不进,虞人掌山泽之官也公使执之对曰:“昔先君之田也,旌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孔子闻之曰:“善哉守道不如守官,道為恭敬之道見君召便?守官非守召不?也君子韙之.”韪是

孔子在齐,齐侯出去打猎,用旌招虞人,虞人不进【虞人是掌管山泽的官】。公派人捉住他。他回答说:「从前先君打猎,用旌招大夫,用弓招士,用皮冠招虞人。臣没有看见皮冠,所以不敢进。」于是放了他。孔子听说,说:「好啊。守道不如守官【道是恭敬的道,看见君召就【底本此字残缺】;守官不是守召不【底本此字残缺】】。」君子认为这对。

齐国师伐鲁,国师齐卿季康子使冉求率左师御之,樊迟为右,非不能也,不信子,言季孙德不素着为民所信也请三刻而踰之,与众要信三刻而踰蒲也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齐军遁,遁逃冉有用戈,故能入焉.孔子闻之曰:“义也.”在军能却敌合于义既战,季孙谓冉有曰:“子之于战,学之乎?性达之乎?”对曰:“学之.”季孙曰:“从事孔子,恶乎学?”冉有曰:“即学之孔子也.夫孔子者,大圣无不该,该包文武并用、兼通,求也适闻其战法,犹未之详也.”季孙悦,樊迟以告孔子.孔子曰:“季孙于是乎可谓悦人之有能矣.”

齐的国氏率师伐鲁,季康子派冉求率领左师抵御,樊迟做车右。【不是不能,是不信任你;是说季孙的德平时不显著,不被民所信】请求约定三次刻漏然后越过,【与众人要约诚信,三次刻漏然后越过壕沟】照这样做,众人跟从,军队攻入齐军,齐军逃跑。冉有用戈,所以能攻入。孔子听说,说:「合于义。」【在军中能退却敌人,合于义】已经交战,季孙对冉有说:「你对于战争,是学的呢,还是天性通达的呢?」回答说:「学的。」季孙说:「跟从孔子,从哪里学的?」冉有说:「就是从孔子学的。孔子是大圣,没有不该备的,文武并用、兼通。求只是恰好听到他的战法,还没有详细。」季孙高兴。樊迟告诉孔子。孔子说:「季孙在这件事上可以说喜欢别人有才能了。」

南容说仲孙何忌既除丧,除父禧子之丧而昭公在外,时为季孙所逐未之命也.未命二人为卿大夫定公即位,乃命之,辞曰:“先臣有遗命焉,僖子病不知礼及其将死而属其二子使事孔子曰:‘夫礼,人之干也,非礼则无以立.’嘱家老使命二臣,必事孔子而学礼,以定其位.”公许之.二子学于孔子.孔子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云,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可则效矣,惩己所病,以诲其嗣,大雅所谓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是类也夫.”诒遗也燕安也翼敬也言遗其子孙加谋学安敬之道也

南容说和仲孙何忌已经除去丧服【除去父亲僖子的丧】,而昭公在外【当时被季孙赶走】,还没有任命他们【还没有命二人为卿大夫】。定公即位,才任命,他们推辞说:「先臣有遗命【僖子病在不知道礼,临死嘱咐两个儿子事奉孔子】:『礼是人的骨干,没有礼就无从立身。』嘱咐家老一定让二臣事奉孔子学习礼,来安定位子。」公答应了。二人向孔子学习。孔子说:「能补过的是君子。《诗经》说,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可以取法效仿了。惩戒自己所病的,来教诲后嗣,《大雅》所谓留下谋划给子孙,来安定敬重儿子,就是这一类。」【诒是遗,燕是安,翼是敬,是说留给子孙加上谋学、安定敬重的道】

卫孙文子得罪于献公,居戚,文子卫卿林父得罪以戚叛也公卒未葬,文子击钟焉.延陵季子吴公子札适晋,过戚闻之曰:“异哉!夫子之在此,犹燕子巢于幕也,燕巢于幕言至危也惧犹未也,又何乐焉?君又在殡,可乎?”文子于是终身不听琴瑟.孔子闻之曰:“季子能以义正人,文子能克己服义,可谓善改矣.”

卫孙文子得罪献公,住在戚【文子是卫卿林父,得罪后凭戚反叛】。公去世还没有安葬,文子敲钟。延陵季子【吴公子札】到晋,经过戚听见,说:「奇怪啊!夫子在这里,好像燕子在帷幕上做巢【燕巢在幕是说极其危险】,害怕还不够,又快乐什么呢?君又还在殡,可以吗?」文子从此终身不听琴瑟。孔子听说,说:「季子能用义来端正人,文子能克制自己服从义,可以说善于改正了。」

孔子览晋志,晋之史记晋赵穿杀灵公,穿赵盾从弟也赵盾亡,未及山而还,山晋之境史书赵盾弒君.盾曰:“不然.”史曰:“子为正卿,亡不出境,返不讨贼,非子而谁.”盾曰:“呜呼!我之怀矣,自诒伊戚,其我之谓乎!”孔子叹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境乃免.”惜盾不越境以免于讥而受弒君之责也

孔子阅览晋志【晋的史记】:晋赵穿杀灵公【穿是赵盾的堂弟】,赵盾逃亡,还没有到山就返回【山是晋的边境】,史书写赵盾弑君。盾说:「不是这样。」史说:「你是正卿,逃亡不出国境,返回不讨贼,不是你是谁。」盾说:「唉!我的怀念,自己留下这忧戚,大概说的是我吧!」孔子叹息说:「董狐是古时候的良史,书法不隐瞒。赵宣子是古时候的良大夫,因为法度承受恶名。可惜啊,越过边境就可以免了。」【可惜盾不越境来免于讥刺而承受弑君的责备】

郑伐陈,入之,使子产献捷于晋,晋人问陈之罪焉.子产对曰:“陈亡周之大德,武王以元女大姬以配胡公而封诸陈介恃楚众,介大馮陵弊邑,是以有?年之告.告晋为陈所侵未获命,未得晋平陈之成命则又有东门之役.与楚共伐陈至其东门也当陈隧者,井?木刊,胜陈人?塞刊斫也弊邑大惧,天诱其里,诱进里善也天导其善大执陈者也启弊邑心,知其罪,校首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惟罪所在,各致其辟,辟诛且昔天子一圻,列国一同,地方千里曰圻方百里曰同也自是以衰,周之制也.大国方百里从是以为差伯方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周之制也而说学者以周大国方七百里失之矣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晋人曰:“其辞顺.”孔子闻之,谓子贡曰:“志有之,志古之书也言以足志,言以足成其志文以足言,加以文章以足成其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之不远.有言而无文章虽行而不远也晋为郑伯入陈,非文辞不为功,小子慎哉.”

郑伐陈,攻入,派子产向晋献捷。晋人问陈的罪。子产回答说:「陈忘掉周的大德【武王把长女大姬许配胡公而封在陈】,仗恃楚众,欺陵敝邑,所以有【底本此字残缺】年的报告【报告晋被陈所侵】。没有获得成命【没有得到晋平陈的成命】,就又有东门的战役【与楚一起伐陈到它的东门】。正当陈的道路的,井被【底本此字残缺】、树木被砍【刊是砍】。敝邑非常恐惧。天诱导那善【诱是进,里是善,天引导那善来大执陈】,开启敝邑的心。知道那罪,头颅对着我,因此敢献功。」晋人说:「为什么侵伐小国?」回答说:「先王的命,只看罪在哪里,各自施加那刑罚【辟是诛】。况且从前天子一个圻,列国一个同【地方千里叫做圻,方百里叫做同】,从此递减,是周的制度【大国方百里,从此差等:伯方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是周的制度;而有的学者以为周大国方七百里,错了】。如今大国多数个圻了,如果没有侵伐小国,怎么到这个地步。」晋人说:「那言辞顺。」孔子听说,对子贡说:「志有这样的话【志是古书】:言语用来完成志向,文采用来完成言语。不说谁知道那志向;话说了没有文采,就不能传得远【有话而没有文章,即使行也不能远】。晋因为郑伯攻入陈,不是文辞就不能成功,小子要谨慎啊。」

楚灵王汰侈,骄汰奢侈右尹子革侍坐,右尹官名子革煞舟左史倚相趋而过,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三坟三皇之书五典五帝之典八索索法丘丘国聚也对曰:“夫良史者,记君之过,扬君之善,而此子以润辞为官,不可为良史.”曰:“臣又乃尝闻焉,昔周穆王欲肆其心,肆极将过行天下,使皆有车辙,并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祚昭,谋父周卿士祈昭诗名犹齐景公作君臣相说之乐盖曰征招角招是也昭宜为招耳补作招以止王心,止王心之逸游王是以获殆于文官,臣闻其诗焉,而弗知,若问远焉,其焉能知.”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昭之愔愔乎,式昭德音,祈昭愔愔言祈昭乐之安和其法足以昭其德音者也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思王之法度如金玉纯美诗云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刑民之力,而无有醉饱之心.’”长而字刑伤民力用之不胜不节无有醉饱之心言无厌足灵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则固不能胜其情,以及于难.孔子读其志曰:“古者有志,克己复礼为仁,克胜言能胜己私情复之于礼则为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期辱于干溪,灵王起章华之台于干溪国人溃畔遂死焉子革之非左史,所以风也,称诗以谏,顺哉.”

楚灵王骄汰奢侈,右尹子革陪坐【右尹是官名】。左史倚相快步经过,王说:「这是良史,你好好看待他。他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三坟是三皇的书,五典是五帝的典,八索是法,丘是聚】子革回答说:「良史记录君的过错、显扬君的善,而这个人凭润色文辞做官,不可以做良史。」又说:「臣又曾经听说:从前周穆王想放纵心意【肆是极】,将要走遍天下,使处处有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作祈昭【谋父是周卿士,祈昭是诗名,好比齐景公作君臣相悦的乐,大概叫征招角招;昭应当是招】来止住王心【止住王心的逸游】,王因此在文官那里获得平安。臣听说那诗,却不知道;如果问更远的,他怎能知道。」王说:「你能吗?」回答说:「能。那诗说:『祈昭安和啊,用来昭显德音【祈昭愔愔是说祈昭乐的安和,那法足以昭显德音】。想我王的法度,像玉,像金【想王的法度如金玉纯美】。使用民力,却没有醉饱的心。』」【刑是伤;使用民力没有节制,没有醉饱的心是说没有满足】灵王作揖进去,吃饭不吃,睡觉不睡,几天却终究不能胜过自己的情欲,以至于遇难。孔子读到他的志向说:「古时候有这样的话:克己复礼是仁【克是胜,是说能胜过自己的私情、回复到礼就是仁】,确实好啊。楚灵王如果能这样,难道会在干溪受辱吗【灵王在干溪建章华台,国人溃散背叛,于是死了】。子革指摘左史,是用来讽谏的;称诗来进谏,顺啊。」

叔孙穆子,避难奔齐,穆子叔孙豹其兄侨如淫乱故避之而出奔齐宿于庚宗之邑,庚宗寡妇通焉而生牛,名牛穆子返鲁,以牛为内竖,竖通内外之命相家,长遂命为相家牛谗叔孙二人杀之,叔孙有病,牛不通其馈,不食而死,牛遂辅叔孙庶子昭而立之.子叔孙婼昭子既立朝,其家众曰:“竖牛祸叔孙氏,使乱大从,从顺杀适立庶,又被其邑,以求舍罪,牛取叔氏鄙三十邑以行赂也罪莫大焉,必速杀之.”遂杀竖牛.孔子曰:“叔孙昭子不劳,劳力也不以立己为功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周任古之贤人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觉直昭子有焉.”

叔孙穆子避难逃奔齐【穆子是叔孙豹,他哥哥侨如淫乱所以避而出奔齐】,住在庚宗的邑,与庚宗寡妇相通而生牛【名叫牛】。穆子回鲁,让牛做内竖【竖是通报内外的命】,做家相,长大就命他做家相。牛谗害叔孙的两个儿子杀了他们。叔孙有病,牛不通他的食物,不吃而死。牛于是辅佐叔孙的庶子昭而立他。叔孙婼【昭子】已经立朝,对他家里众人说:「竖牛祸害叔孙氏,使乱了大顺【从是顺】,杀嫡立庶,又分割那邑来求免罪【牛取叔氏边邑三十邑来行贿】,罪没有比这更大的,一定赶快杀他。」于是杀了竖牛。孔子说:「叔孙昭子不劳【劳是力】,不把立自己当做功,是不可能的。周任有话说【周任是古时候的贤人】:『做政的不赏私人的功劳,不罚私人的怨。』《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国顺从。』【觉是直】昭子有这样。」

晋邢侯与雍子争田,叔鱼摄理,叔鱼叔向弟理狱官之名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弊狱邢侯,弊断断罪归邢侯邢侯怒杀叔鱼与雍子于朝.韩宣子问罪于叔向,宣子晋正卿韩起也叔向曰:“三奸同坐,施生戮死可也.施宜为与与犹行行生者之罪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赂以置直鲋也,鬻狱邢侯专杀其罪一也.己恶而掠美为昏,掠美善昏乱也己恶即以赂求善为恶也贪以败官为默,默犹冒苟贪不畏罪杀人不忌为贼.忌惮夏书曰:‘昏默贼,杀,夏书夏家之书三者宜皆杀者也咎陶之刑也.’请从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叔鱼于市.孔子曰:“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隐于亲,三数叔鱼之罪不为末,末薄或曰义,或左传作咸也可谓直矣.平丘之会,数其贿也,以宽卫国,晋不为暴;诸侯会于平丘晋人淫?荛者于卫卫人患之赂叔向叔向使与叔鱼客末追而禁之归鲁季孙,称其诈也,以宽鲁国,晋不为虐;鲁季孙见执谘于晋晋人归之季孙贵礼不肯归叔向言叔鱼能归之叔鱼说季孙季孙惧乃归也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晋不为颇.颇偏三言而除三恶,加三利,暴卫虐鲁杀三罪去三恶加三利也杀亲益荣,由义也夫.”

晋邢侯与雍子争田,叔鱼代理审理【叔鱼是叔向的弟弟,理是狱官的名】,罪在雍子。雍子把女儿送给叔鱼,叔鱼把罪断归邢侯【弊是断,断罪归邢侯】。邢侯发怒,在朝廷杀了叔鱼与雍子。韩宣子向叔向问罪【宣子是晋正卿韩起】。叔向说:「三个奸人同样有罪,惩罚活的、陈尸死的就可以【施应当是与,与如同行,行活着的人的罪】。雍子自己知道罪,却用贿赂来换取直;鲋卖狱;邢侯专杀:那罪是一样的。自己恶却掠取美名是昏【掠是取美,昏是乱;自己恶却用贿赂求善是恶】;贪婪而败坏官守是默【默如同冒,苟且贪婪不畏罪】;杀人没有忌惮是贼【忌是惮】。《夏书》说:『昏、默、贼,杀【《夏书》是夏家的书,三样都应当杀】,是皋陶的刑。』请依从。」于是惩罚邢侯,把雍子、叔鱼陈尸在市。孔子说:「叔向是古时候遗留的正直。治国制定刑,不隐瞒亲人;三次数说叔鱼的罪不减轻【末是薄】,或者叫做义【《左传》作咸】,可以说直了。平丘的会,数说他受贿,来宽待卫国,晋不算暴【诸侯在平丘会,晋人过度【底本此字残缺】打柴的人于卫,卫人忧患,贿赂叔向,叔向让叔鱼的客人还没有追上就禁止】;归还鲁季孙,称说他的诈,来宽待鲁国,晋不算虐【鲁季孙被执送到晋,晋人要归还,季孙看重礼不肯回,叔向说叔鱼能让他回,叔鱼游说季孙,季孙害怕才回】;邢侯的狱,说他贪婪,来端正刑书,晋不算偏【颇是偏】。三句话除去三恶、加上三利【暴卫、虐鲁、杀三罪人,去掉三恶加上三利】,杀亲人而增加荣名,是由于义啊。」

郑有乡校,乡之学校乡校之士,非论执政,●明欲毁乡校.●明然明子产曰:“何以毁为也?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否者,吾则改之.若之何其毁也.我闻忠言以损怨,不闻立威以防怨,防怨犹防水也,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弗克救也,不如小决使导之,不如吾所闻而药之.”药治疗也孔子闻是言也,曰:“吾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

郑有乡校【乡的学校】,乡校的士非议执政,然明想毁掉乡校【【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明就是然明】。子产说:「为什么毁掉呢?那些人早晚退下来在那里游览,来议论执政的好坏。他们以为好的,我就实行;他们以为不好的,我就改正。为什么毁掉呢。我听说用忠言来减损怨,没有听说树立威严来防备怨【防怨好比防水】。大决口所冲犯的,伤人一定多,我不能救,不如小决口来疏导,不如用我所听到的来做药。」【药是治疗】孔子听到这话,说:「我从这里看,人说子产不仁,我不相信。」

晋平公会诸侯于平丘,齐侯及盟,郑子产争贡赋之所承,所承之轻重也曰:“昔日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尊卑,贡,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甸服王圻之内与圻外诸侯异故贡重也郑伯男南也,而使从公侯之贡,南左辅作男古字作南亦多有作此南连言之犹言公侯也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自日中争之,以至于昏.”晋人许之.孔子曰:“子产于是行也,是以为国基也.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本也子产,君子之于乐者,能为国之本则人乐艺也且曰合诸侯而艺贡事,礼也.”艺分别贡献之事也

晋平公在平丘会合诸侯,齐侯参与盟。郑子产争贡赋所承担的【所承担的轻重】,说:「从前天子排列贡赋的轻重,按尊卑的位列。贡是周的制度。地位低而贡重的是甸服【甸服是王畿之内,与畿外诸侯不同所以贡重】。郑是伯男之南,却让跟从公侯的贡【南,《左氏》或作男,古字作南,也多有作这个的;南连着说好比说公侯】,怕供给不上,敢用来请求。」从日中争到黄昏。晋人答应了。孔子说:「子产在这次出行,足以做国的根基。《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邦家的根基。』【本】子产是君子对于乐的【能为国的根本则人乐于艺】。况且说会合诸侯而分别贡事,是礼。」【艺是分别贡献的事】

郑子产有疾,谓子太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濡弱,民狎而翫之,狎易翫习则多死焉,故宽难.”子产卒,子太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掠盗.抄掠太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必不及此.”孔子闻之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于猛,纠犹摄也猛则民残,猛政民残民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宽猛相济,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汔危也劳民人病汔可小变故以安也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宽,毋纵诡随,诡人随人遗人小恶者也以谨无良,谨以小惩之也式遏寇虐,惨不畏明,惨曾也当用遏止为寇虐之人也曾不畏天之明道者言威也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言能者能安近以定我王,以定安王位也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不竞不絿中和布政优优,百禄是遒,优优和遒聚和之至也.”子产之卒也,孔子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

郑子产有病,对子太叔说:「我死了,你一定执政。只有有德的能用宽来使民服从,其次不如猛。火猛烈,民望见就怕,所以很少死;水柔软,民轻慢而习惯【狎是轻易,玩是习】,就多死,所以宽难。」子产去世,子太叔执政,不忍猛而用宽,郑国多抄掠的盗。太叔后悔说:「我早听从夫子,一定不到这个地步。」孔子听说,说:「好啊!政宽则民怠慢,怠慢就用猛来纠正【纠如同收摄】;猛则民受残害,民受残害就用宽来施加。用宽来调剂猛,用猛来调剂宽,宽猛互相调剂,政因此和。《诗经》说:『民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小康【汔是危,劳是民人病,汔可是稍微改变来安定】,施惠这中国,来安定四方。』这是用宽来施加。『不要放纵诡随【诡人随人、放过小恶的】,来谨防不良【谨是用小惩】,用来遏止寇虐,竟不畏惧光明【惨是曾,应当遏止做寇虐的人,竟不畏天的明道,是说威】』,这是用猛来纠正。『安抚远的、亲善近的【能是能安定近】,来安定我王』,这是用和来平定。」又说:「不争竞不急躁,不刚不柔,颁布政教宽缓,各种福禄聚来【优优是和,遒是聚,是和的极至】。」子产去世,孔子听说,流泪说:「古时候遗留的仁爱。」

孔子适齐,过泰山之侧,有妇人哭于野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曰:“此哀一似重有忧者.”使子貢?問之.而曰:“昔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子贡曰:“何不去乎?”妇人曰:“无苛政.”子贡以告孔子.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暴虎.”

孔子到齐,经过泰山旁边,有妇人在野哭得很哀痛。夫子凭轼听,说:「这哀痛好像重叠有忧患。」派子贡【底本此字残缺】去问。妇人说:「从前公公死于虎,我丈夫又死了,如今我儿子又死了。」子贡说:「为什么不离开?」妇人说:「没有苛刻的政。」子贡告诉孔子。孔子说:「小子记住:苛政比暴虎还猛。」

晋魏献子为政,献子魏舒分祁氏及羊舌氏之田,荀栎灭,晋大夫祁氏羊舌氏故献子分其田以赏诸大夫,及其子成,皆以贤举也.又将贾辛曰:“今汝有力于王室,吾是以举汝,周有子朝之乱贾辛帅师救周行乎敬之哉,毋堕乃力.”孔子闻之曰:“魏子之举也,近不失亲,子可举而举也远不失举,不以远故不举可谓美矣.”又闻其命贾辛以为忠.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言我文王之诗我长配天命而行庶国亦当求多福人多福忠也魏子之举也,义其命也.忠其长有后于晋国乎.

晋魏献子执政【献子是魏舒】,分割祁氏及羊舌氏的田【荀跞灭了晋大夫祁氏羊舌氏,所以献子分那田】来赏给各大夫,连他自己的儿子成,都是凭贤举用。又对贾辛说:「如今你对王室有力,我因此举用你【周有子朝的乱,贾辛率师救周】,去吧,敬慎啊,不要堕坏你的力。」孔子听说,说:「魏子的举用,近不遗漏亲人【儿子可以举就举】,远不遗漏举用【不因为远就不举】,可以说美了。」又听说他任命贾辛,以为忠。《诗经》说:「永远配合天命,自己求更多的福。」这是忠【是说我长配天命而行,各国也应当求多福;人多福是忠】。魏子的举用是义,那任命是忠,大概长久会在晋国有后嗣吧。」

赵简子赋晋国一鼓钟,三十斤谓之钟钟四谓之石石四谓之鼓以铸刑鼎,着范宣子所为刑书.范宣子晋卿范自铭其刑书着鼎也孔子曰:“晋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晋国将守唐叔之所受法度,唐叔成王母弟始封于晋者也以经纬其民者也.经纬犹织以成文也卿大夫以序守之,序次序也民是以能遵其道而守其业,贵贱不愆,所谓度也.文公是以作执秩之官,为被庐之法,晋文公既霸强于时盖作执秩之官以为晋国法也以为盟主.今弃此度也,而为刑鼎,铭在鼎矣,何以尊贵?民将弃神而征于书不复戴奉上也何业之守也?民不奉上则上无所守也贵贱无序,何以为国?且夫宣子之刑,夷之搜也,晋国乱制,夷搜之时变易军师阳唐父为贾季所杀故曰乱制也若之何其为法乎.”

赵简子向晋国征赋一鼓钟【三十斤叫做钟,钟四叫做石,石四叫做鼓】来铸造刑鼎,铸上范宣子所制定的刑书【范宣子是晋卿,范自己铭刻刑书铸在鼎上】。孔子说:「晋大概要亡了,失去那法度了。晋国将要守住唐叔所受的法度【唐叔是成王的母弟,开始封在晋】来经纬那民【经纬好比织来成文】。卿大夫按次序守住【序是次序】,民因此能遵循那道而守住那业,贵贱不逾越,就是所谓度。文公因此设置执秩的官,制定被庐的法【晋文公既霸强盛,大概设置执秩的官来做晋国法】来做盟主。如今抛弃这度,却做刑鼎,铭文在鼎上了,还凭什么尊贵?民将抛弃神而查考书【不再戴奉上面】,还守什么业【民不奉上则上没有可守的】?贵贱没有次序,凭什么做国?况且宣子的刑,是夷之搜时的,是晋国的乱制【夷搜的时候改换军帅,阳处父被贾季所杀,所以说乱制】,怎么能做法呢。」

楚昭王有疾,卜曰:“河神为祟.”王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天子望祀天地诸侯祀境内故曰祭不越望也江汉沮漳,楚之望也,四水名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乎,不谷虽不德,河非所获罪也.”遂不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求之于己不越祀也其不失国也宜哉.楚为吴所灭昭王出奔已复国者也夏书曰:‘维彼陶唐,率彼天常,陶唐尧率犹循天常天之常道在此冀方,中国为冀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灭而亡.’”谓变夏桀又曰:“允出兹在兹,由己率常可矣.”言善恶各有类信出此则在此以能循常道可也

楚昭王有病,问卜说:「河神作祟。」王不祭。大夫请求在郊祭祀。王说:「三代规定祭祀,祭不超过望【天子望祀天地,诸侯祀境内,所以说祭不超过望】。江、汉、沮、漳是楚的望【四条水名】,祸福到来,不超过这些吧。我虽然没有德,河不是我所获罪的。」于是不祭。孔子说:「楚昭王知道大道了【向自己求、不越祀】,他不失去国是应当的【楚被吴所灭,昭王出奔后又复国】。《夏书》说:『那陶唐,遵循那天常【陶唐是尧,率如同循,天常是天的常道】,在这冀方【中国叫做冀】;如今失去那道,乱了纪纲,就灭亡了。』」【是说夏桀】又说:「诚信从这里出就在这里,由自己遵循常道就可以了。」【是说善恶各有类,诚信出此就在此,因为能循常道就可以】

卫孔文子使太叔疾出其妻,而以其女妻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归孽子朝出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己妻之疾诱其初妻之娣,为之立宫,与文子女,如二妻之礼.文子怒将攻之.孔子舍璩伯玉之家,文子就而访焉.孔子曰:“簠簋之事,则尝闻学之矣,兵甲之事,未之闻也.”退而命驾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乎?”文子遽自止之曰:“圉也岂敢度其私哉?度谋亦访卫国之难也.”将止,会季康子问冉求之战,冉求既对之,又曰:“夫子播之百姓,质诸鬼神,而无憾,恨也用之则有名.”康子言于哀公,以币迎孔子曰:“人之于冉求信之矣,将大用之.”

卫孔文子让太叔疾休掉妻子,却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起初疾娶宋子朝的女儿,子朝出奔,文子让疾休妻而自己把女儿嫁给他】。疾引诱原来妻子的妹妹,给她立宫,与文子的女儿,如同两个妻子的礼。文子发怒将要攻他。孔子住在蘧伯玉家,文子就去问。孔子说:「簠簋的事,曾经听说学习过;兵甲的事,没有听说过。」退下命驾车走,说:「鸟选择树木,树木难道能选择鸟吗?」文子立刻自己拦住说:「圉哪里敢谋自己的私【度是谋】,也是访求卫国的患难。」将要留下,恰好季康子问冉求的战事,冉求已经对答,又说:「夫子播扬给百姓,质正于鬼神,而没有遗憾【恨】,用他就有名。」康子告诉哀公,用币迎接孔子说:「人对冉求信任了,将要大大用他。」

齐陈恒弒其简公,孔子闻之,三日沐浴而适朝,告于哀公曰:“陈恒弒其君,请伐之.”公弗许,三请,公曰:“鲁为齐弱久矣,子之伐也,将若之何?”对曰:“陈恒弒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氏.”孔子辞,不告季氏退而告人曰:“以吾从大夫之后,吾不敢不告也.”

齐陈恒弑他的简公,孔子听说,沐浴三天到朝廷,告诉哀公说:「陈恒弑他的君,请讨伐。」公不许。三次请求,公说:「鲁被齐削弱已经很久,你去伐,将怎么办?」回答说:「陈恒弑他的君,民不亲附的有一半;用鲁的众,加上齐的一半,可以战胜。」公说:「你去告诉季氏。」孔子推辞,不告诉季氏,退下告诉人说:「因为我跟从在大夫之后,我不敢不报告。」

子张问曰:“书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雍,有诸?”雍欢声貌尚书云言乃雍和有诸问有之也孔子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则世子委政于冢宰三年,成汤既没,太甲听于伊尹,太甲汤孙武王既丧,成王听于周公,其义一也.”

子张问说:「《尚书》说,高宗三年不说话,说话就和悦,有这事吗?」【雍是欢声的样子;《尚书》说言乃雍是和;有诸是问有没有】孔子说:「为什么不是这样。古时候天子崩,世子就把政委托冢宰三年。成汤已经去世,太甲听伊尹【太甲是汤的孙】;武王已经丧,成王听周公:那义是一样的。」

卫孙桓子侵齐,遇败焉,桓子孙良夫也侵齐与齐师遇为齐所败也齐人乘之,执新筑大夫,仲叔于奚以其众救桓子,桓子乃免.卫人以邑赏仲叔于奚,于奚辞,请曲悬之乐,诸侯轩悬轩悬阙一向也故谓之曲悬之乐繁缨以朝,马缨当膺以索群衔以黄金为饰也许之,书在三官.司徒书名司马书服司空书勋也子路仕卫,见其故,以访孔子.孔子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器礼乐以器名尊卑以名君之所司,司主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礼,有器然后得行其礼故曰器以藏礼礼以行义,义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不可止也.”

卫孙桓子侵齐,遇到失败【桓子是孙良夫,侵齐与齐师相遇被齐打败】。齐人乘胜,捉住新筑大夫。仲叔于奚用他的部众救桓子,桓子才免祸。卫人用邑赏仲叔于奚,于奚推辞,请求曲悬的乐【诸侯轩悬,轩悬缺一面所以叫做曲悬的乐】、繁缨来上朝【马缨当胸,用索群、衔用黄金做饰】。答应了,写在三官【司徒写名,司马写服,司空写勋】。子路在卫做官,看见这事,去问孔子。孔子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邑。只有器和名,不可以借给别人【器是礼乐的器,名是尊卑的名】,是君所主管的【司是主】。名用来产生信,信用来守住器,器用来藏礼【有器然后能行礼所以说器藏礼】,礼用来行义,义用来生利,利用来安定民,是政的大节。如果借给别人,就是把政给人。政亡了,国家就跟着亡,不可制止。」

公父文伯之母,文伯母敬姜也纺绩不解.文伯谏焉.其母曰:“古者王后亲织玄紞,紞冠垂者紞丁敢反公侯之夫人加之纮綖,缨屈而上者谓之纮綖冠之上覆也.紘為萌反綖令戰余?二反卿之内子为大带,卿之妻为内子命妇成祭服,大夫之妻为命妇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已下,各衣其夫,社而赋事,烝而献功,男女春秋而勤岁事各祭祭而献其功也男女纺绩,愆则有辟,绩功也辟法也圣王之制也,今我寡也,尔又在位,朝夕恪勤,犹恐忘先人之业,况有怠堕,其何以避辟?”孔子闻之曰:“弟子志之,季氏之妇,可谓不过矣.”

公父文伯的母亲【文伯的母亲是敬姜】纺绩不停止。文伯劝谏。他母亲说:「古时候王后亲自织玄【底本此字作「𬘘」,冠上垂的带子】,公侯的夫人加上纮【底本此字作「𫄧」,缨屈向上的叫做纮,𫄧是冠上的覆盖】。卿的内子做大带【卿的妻子叫做内子】,命妇做成祭服【大夫的妻子叫做命妇】,列士的妻子加上朝服,从庶士以下,各自给丈夫做衣。春社分派农事,冬祭献上功【男女春秋勤劳岁事,各自祭祀而献那功】。男女纺绩,有过错就有法【绩是功,辟是法】,是圣王的制度。如今我守寡,你又在位,早晚恭敬勤劳,还怕忘掉先人的业,何况怠惰,凭什么躲避法?」孔子听说,说:「弟子记住:季氏的妇人,可以说没有过失了。」

樊迟问于孔子曰:“鲍牵事齐君,执政不挠,可谓忠矣,齐庆克通于夫人鲍牵知之以告匡武子武子召庆克而让之庆克告夫人夫人怒闵子子因需公以会于诸侯高鲍去守还将及至闭门而牵客夫人诉之曰高鲍将不纳君遂刖鲍牵之足而君刖之,其为至闇乎?”孔子曰:“古之士者,国有道则尽忠以辅之,国无道则退身以避之.今鲍疾子食于淫乱之朝,不量主之明暗,以受大刖,是智之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葵倾叶随日转故曰卫其足也

樊迟问孔子说:「鲍牵事奉齐君,执政不屈服,可以说忠了【齐庆克与夫人私通,鲍牵知道告诉匡武子,武子召庆克责备,庆克告诉夫人,夫人发怒;闵子因齐公与诸侯会,高鲍离开守卫,将到,关门而捉客人,夫人诉说高鲍将不接纳君,于是砍了鲍牵的脚】,而被君砍脚,那是极其昏暗吧?」孔子说:「古时候的士,国有道就尽忠来辅佐,国无道就退身来躲避。如今鲍氏在淫乱的朝廷吃饭,不估量主的明暗,而受大刖,这是智不如葵,葵还能护住自己的脚。」【葵倾斜叶子随着太阳转,所以说护脚】

季康子欲以一井田出法赋焉,使访孔子.子曰:“丘弗识也.”冉有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孔子不对而私于冉有曰:“求,汝来,汝弗闻乎,先王制土,借田以力,田有税收借力以治公田也而底其远近;底干平其远近俱十一而中赋里以入,而量其无有;里廛里有税度其有无为多少之入也任力以夫,而议其老幼.力作度之事丁夫任其长幼或重或轻于是鳏寡孤疾老者,军旅之出,则征之,无则已.于军旅之役则鳏寡孤疾或有所共无军事则止之其岁收,田一井出获禾秉,缶米刍?不是过,其岁军旅之岁一把曰秉四秉固棱穗连?刍不可分故曰步缶十六斗曰秉也先王以为之足,君子之行,必度于礼,施取其厚,施以厚为德也事举其中,事以中为节歛从其薄,若是其已,丘亦足矣.丘十六井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赋田,将有不足.且子孙若以行之而取法,则有周公之典在.若欲犯法,则苟行之,又何访焉.”

季康子想按一井田出军赋,派人问孔子。孔子说:「丘不知道。」冉有三次发问,终于说:「不管您是国老,等您才实行,您为什么不说话?」孔子不回答,私下对冉有说:「求,你来。你没有听说吗?先王制定土地,借田用民力【田有税收,借力来治理公田】而均平远近【底是均平远近都十分之一】;里赋按收入,而估量有无【里是廛里有税,估量有无来定多少的入】;任力按夫,而评议老幼【力作的事按丁夫,估量长幼或重或轻】。于是鳏寡孤疾老人,军队出征才征发,没有就停止【在军旅的役则鳏寡孤疾或有所供,没有军事就停止】。那一年的收成,田一井出禾一把、缶米、饲草【底本此字残缺】不超过【那一年是军旅的年;一把叫做秉;刍不可分所以说步;缶十六斗叫做秉】。先王以为这就够了。君子行事一定按礼来度量:施予取那厚的【施以厚为德】,做事取那适中【事以中为节】,收敛从那薄的。像这样就停止了,丘也够了【丘是十六井】。不按礼度量,却贪冒没有满足,那么即使按田征赋,也将有不足。况且子孙如果实行而取法,那么有周公的典在。如果想犯法,就随便实行,又问什么呢。」

子游问于孔子曰:“夫子之极言子产之惠也,可得闻乎?”孔子曰:“惠在爱民而已矣.”子游曰:“爱民谓之德教,何翅施惠哉?”孔子曰:“夫子产者,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弗能教也.”子游曰:“其事可言乎?”孔子曰:“子产以所乘之舆济冬涉者,是爱无教也.”

子游问孔子说:「夫子极力称说子产的惠,可以听一听吗?」孔子说:「惠在爱民罢了。」子游说:「爱民叫做德教,何止施惠呢?」孔子说:「子产好比众人的母亲,能养活,不能教。」子游说:「那事可以讲吗?」孔子说:「子产用所乘的车子帮助冬天渡河的人,这是爱而没有教。」

哀公问于孔子曰:“二三大夫皆劝寡人使隆敬于高年,何也?”孔子对曰:“君之及此言,将天下实赖之,岂唯鲁哉.”公曰:“何也?其义可得闻乎?”孔子曰:“昔者有虞氏贵德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富贵世禄之家周人贵亲而尚齿,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遗年者焉.年者贵于天下久矣,次于事亲,是故朝廷同爵而尚齿,七十杖于朝,君问则席,君欲问之则为之设席而问焉八十则不仕朝,君问则就之,而悌达乎朝廷矣;其行也肩而不并,不敢与长者并肩也不错则随,错鴈行父党随行兄党鴈行也斑白者不以其任于道路,任负也少者代之也而悌达乎道路矣;居乡以齿而老穷不匮,强不犯弱,众不暴寡,而悌达乎州巷矣;古之道,五十不为甸役,五十始老不为力役之事不为田猎之徒也颁禽隆之长者,而悌达乎搜狩矣;军旅什伍,同爵则尚齿,而悌达乎军旅矣.夫圣王之教,孝悌发诸朝廷,行于道路,至于州巷,放于搜狩,循于军旅,则众感以义,死之而弗敢犯.”公曰:“善哉,寡人虽闻之,弗能成.”

哀公问孔子说:「几位大夫都劝我隆重尊敬高年,为什么?」孔子回答说:「君说到这话,将是天下实际依赖的,难道只是鲁吗。」公说:「为什么?那义可以听吗?」孔子说:「从前有虞氏看重德而崇尚年龄,夏后氏看重爵而崇尚年龄,殷人看重富而崇尚年龄【富是世禄之家】,周人看重亲而崇尚年龄。虞夏殷周是天下的盛王,没有遗弃年岁的。年岁被天下看重已经很久了,仅次于事奉双亲。所以朝廷同样爵位就崇尚年龄:七十拄杖上朝,君问就设席【君想问就给他设席而问】;八十就不上朝做官,君问就到他那里:悌就通达到朝廷了。行走肩膀不并列【不敢与长者并肩】,不交错就跟随【交错是雁行;父党随行,兄党雁行】;头发斑白的不让自己负重在道路上【任是负,少年人代替】:悌就通达到道路了。住在乡里按年龄,老而穷的不缺乏,强不侵犯弱,众不欺凌寡:悌就通达到州巷了。古的道,五十不做甸役【五十开始老,不做力役、不当田猎的徒】,分发禽兽加给长者:悌就通达到田猎了。军旅什伍,同样爵位就崇尚年龄:悌就通达到军旅了。圣王的教,孝悌从朝廷发出,实行于道路,到达州巷,推广到田猎,遵循于军旅,众人就被义感化,死也不敢触犯。」公说:「好啊,我虽然听到,不能成就。」

哀公问于孔子曰:“寡人闻东益不祥,东益之宅信有之乎?”孔子曰:“不祥有五,而东益不与焉.夫损人自益,身之不祥;弃老而取幼,家之不祥;择贤而任不肖,国之不祥;老者不教,幼者不学,俗之不祥;圣人伏匿,愚者擅权,天下不祥.不祥有五,东益不与焉.”

哀公问孔子说:「我听说向东扩建房屋不祥,向东扩建住宅确实有这事吗?」孔子说:「不祥有五样,向东扩建不在其中。损害别人自己增益,是自身的不祥;抛弃老的而取幼的,是家的不祥;选择贤人却任用不肖,是国的不祥;老的不教,幼的不学,是风俗的不祥;圣人隐藏,愚人专权,是天下的不祥。不祥有五样,向东扩建不在其中。」

孔子适季孙,季孙之宰谒曰:“君使求假于田,特与之乎?”季孙未言.孔子曰:“吾闻之君取于臣谓之取,与于臣谓之赐,臣取于君谓之假,与于君谓之献.”季孙色然悟曰:“吾诚未达此义.”遂命其宰曰:“自今已?,君有取之,一切不得復言假也.”

孔子到季孙那里,季孙的家宰禀告说:「君派人来借田,特地给他吗?」季孙没有说话。孔子说:「我听说:君从臣那里取叫做取,给臣叫做赐;臣从君那里取叫做假,给君叫做献。」季孙脸色一变醒悟说:「我确实还没有通达这义。」于是命家宰说:「从今以后【底本此字残缺】,君有所取,一概不得再说假。」

曲礼子贡问第四十二

子贡问于孔子曰:“晋文公实召天子而使诸侯朝焉.晋文公会诸侯于温召襄王且使狩于河阳因使诸侯朝夫子作春秋,云天王狩于河阳,何也?”孔子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亦书其率诸侯事天子而已.”

子贡问孔子说:「晋文公实际上召天子却让诸侯朝见【晋文公在温会合诸侯,召襄王并且让他在河阳狩猎,因而让诸侯朝见】。夫子作《春秋》,写天王在河阳狩猎,为什么?」孔子说:「以臣召君,不可以做教训,也就书写他率领诸侯事奉天子罢了。」

孔子在宋,见桓魋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工匠皆病.夫子愀然曰:“若是其靡也.靡侈死不如朽之速愈.”冉子仆曰:“礼,凶事不豫,此何谓也?”夫子曰:“既死而议谥,谥定而卜葬,既葬而立庙,皆臣子之事,非所豫属也,况自为之哉.”南宫敬叔以富得罪于定公,奔卫,卫侯请复之,载其宝以朝.夫子闻之曰:“若是其货也,丧不若速贫之愈.”丧失位也子游侍曰:“敢问何谓如此?”孔子曰:“富而不好礼,殃也,敬叔以富丧矣,而又弗改,吾惧其将有后患也.”敬叔闻之,骤如孔氏,而后循礼施散焉.

孔子在宋,看见桓魋自己做石椁,三年还不成,工匠都病了。夫子神色改变说:「像这样奢侈【靡是侈】,死了不如赶快朽烂更好。」冉子做仆人说:「礼,凶事不预先做,这说的是什么?」夫子说:「已经死了才议论谥号,谥定了才占卜安葬,已经安葬才立庙,都是臣子的事,不是预先嘱托的,何况自己做呢。」南宫敬叔因为富得罪定公,逃奔卫。卫侯请求让他回来,装载宝物来朝。夫子听说,说:「像这样用财货,丧失位子不如赶快贫穷更好。」【丧是失去位子】子游陪侍说:「请问为什么这样说?」孔子说:「富却不好礼,是祸殃。敬叔因为富丧失了,却又不改,我怕他将有后患。」敬叔听说,立刻到孔氏那里,然后遵循礼施散财物。

孔子在齐,齐大旱,春饥.景公问于孔子曰:“如之何?”孔子曰:“凶年则乘驽马,力役不兴,驰道不修,驰道君行之道祈以币玉,君所祈请用币及玉不用牲也祭祀不悬,不作乐也祀以下牲,当用大牢者用少牢此贤君自贬以救民之礼也.”

孔子在齐,齐大旱,春天饥荒。景公问孔子说:「怎么办?」孔子说:「凶年就乘坐劣马,力役不兴起,驰道不修治【驰道是君行走的路】,祈祷用币玉【君所祈祷请求用币和玉,不用牲】,祭祀不悬挂乐器【不奏乐】,祭祀用降等的牲【应当用太牢的用少牢】。这是贤君自己贬损来救民的礼。」

孔子适季氏,康子昼居内寝.孔子问其所疾.康子出见之.言终,孔子退,子贡问曰:“季孙不疾而问诸疾,礼与?”孔子曰:“夫礼,君子不有大故,则不宿于外.非致齐也,非疾也,则不昼处于内,是故夜居外,虽吊之,可也.昼居于内,虽问其疾,可也.”

孔子到季氏那里,康子白天住在内寝。孔子问他的病。康子出来见。话说完,孔子退下。子贡问说:「季孙没有病却问病,合礼吗?」孔子说:「礼,君子没有大故,就不在外面过夜。不是致斋,不是病,就不白天处在内室。所以夜里住在外面,即使去吊,也可以;白天住在里面,即使问他的病,也可以。」

孔子为大司寇,国厩焚,子退朝而之火所,乡人有自为火来者,则拜之,士一,大夫再.子贡曰:“敢问何也?”孔子曰:“其来者亦相吊之道也.吾为有司,故拜之.”

孔子做大司寇,国厩失火,孔子退朝到火灾处。乡人有为自己遇火而来的,就拜他:士拜一次,大夫拜两次。子贡说:「请问为什么?」孔子说:「来的人也是互相吊问的道理。我是有司,所以拜。」

子贡问曰:“管仲失于奢,晏子失于俭,与其俱失矣,二者孰贤?”孔子曰:“管仲镂簋而朱纮,缕刻而饰之朱纮天子冕之绂旅树而反坫,旅施也树屏也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反坫在两楹之间人君好会献酢礼毕反爵于其上山节藻梲,节栭也刻为山云梲梁上楹也画藻文也贤大夫也,而难为上.晏平仲祀其先祖,而豚肩不揜豆,言陋小也一狐裘三十年,贤大夫也,而难为下.君子上不僭下,下不偪上.”

子贡问说:「管仲失在奢,晏子失在俭,既然都有失,二者谁贤?」孔子说:「管仲镂刻簋而朱红纮【缕刻来装饰;底本「纮」即纮,天子冕的绂】,设置屏树而有反坫【旅是陈设,树是屏;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反坫在两楹之间,人君欢会献酢完毕把爵反放在上面】,山节藻棁【节是栭,刻成山云;棁是梁上短柱,画水草纹】,是贤大夫,却难做他上面的人。晏平仲祭祀先祖,豚肩遮不住豆【是说陋小】,一件狐裘穿三十年,是贤大夫,却难做他下面的人。君子对上不僭越下面,对下不逼迫上面。」

冉求曰:“昔文仲知鲁国之政,立言垂法,于今不亡,可谓知礼矣?”孔子曰:“昔臧文仲安知礼,夏父弗綦逆祀而不止,燔柴于灶以祀焉,夫灶者,老妇之所祭,谓祭灶报其功老妇主祭也盛于瓮,尊于瓶,非所柴也.故曰礼也者,由体也,体不备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

冉求说:「从前臧文仲主持鲁国的政,立言留下法则,到如今不亡,可以说知礼了?」孔子说:「从前臧文仲哪里知礼。夏父弗忌颠倒祭祀而不制止,在灶上燔柴来祀。灶是老妇所祭的【是说祭灶报答那功,老妇主祭】,盛在瓮里,尊用瓶,不是燔柴的地方。所以说礼是由于体,体不完备叫做不成。人设置得不妥当,还是不完备。」

子路问于孔子曰:“臧武仲率师与邾人战于狐鲐,遇败焉,师人多丧而无罚,古之道然与?”孔子曰:“凡谋人之军,师败则死之;谋人之国,邑危则亡之,古之正也.其君在焉者,有诏则无讨.”诏君之教也有君教则臣无讨

子路问孔子说:「臧武仲率师与邾人在狐鲐作战,遇到失败,士兵多有丧失却没有惩罚,古的道是这样吗?」孔子说:「凡是谋划人家的军队,师败就为此死;谋划人家的国,城邑危险就为此亡:这是古的正道。那国君还在的,有诏就不讨【诏是君的教;有君教则臣不讨】。」

晋将伐宋,使人觇之,观也宋阳门之介夫死,阳门宋城门也介夫被甲御门者司城子罕哭之哀.觇之反言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民咸悦宋,殆未可伐也.”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诗云:‘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子罕有焉,虽非晋国,其天下孰能当之.言虽非晋国使天下有强者犹不能当也是以周任有言曰:‘民悦其爱者,弗可敌也.’”

晋将要伐宋,派人窥探【觇是观看】。宋阳门的甲士死了【阳门是宋的城门,介夫是披甲守门的】,司城子罕哭得很哀痛。窥探的人返回对晋侯说:「阳门的甲士死了,子罕哭得哀,民都喜悦宋,大概不可伐。」孔子听说,说:「好啊,窥探国啊。《诗经》说:『凡是民有丧事,爬着去救。』子罕有这样。即使不是晋国,天下谁能抵挡【是说即使不是晋国,使天下有强的也还不能抵挡】。因此周任有话说:『民喜悦他所爱的,不可抵挡。』」

楚伐吴,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弃疾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商阳手弓.弃疾曰:“子射诸.”射之,弊一人,韔其弓.韔韬又及,弃疾谓之,又及,弃疾复谓之,毙二人,每毙一人,辄掩其目,止其御曰:“吾朝不坐,燕不与,亡畀故也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闻之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子路怫然进曰:“人臣之节,当君大事,唯力所及,死而后已,夫子何善此?”子曰:“然,如汝言也,吾取其有不忍杀人之心而已.”

楚伐吴,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追上了。弃疾说:「这是王的事,你拿起弓就可以。」商阳拿起弓。弃疾说:「你射吧。」射了,倒下一个,把弓装进袋子【韔是韬】。又追上,弃疾对他说;又追上,弃疾再对他说,倒下一个。每倒下一个,就遮住眼睛,让御者停下说:「我朝见不坐,宴饮不参与,是没有给与的缘故;杀三人也足够回去复命了。」孔子听说,说:「杀人里面,又有礼。」子路愤然进前说:「人臣的节,正当君的大事,只尽力量所及,死而后已,夫子为什么称善这个?」孔子说:「是这样,如同你说的。我只取他有不忍杀人的心罢了。」

孔子在卫,司徒敬之卒,夫子吊焉,主人不哀,夫子哭不尽声而退.璩伯玉请曰:“卫鄙俗不习丧礼,烦吾子辱相焉.”孔子许之,掘中溜而浴,室中.溜力救反毁灶而缀,足袭于床,及葬,毁宗而●行也,胡不复有事于此也缀足不欲令僻戾长毁宗庙而出行神位在庙门之外也出于大门,及墓,男子西面,妇人东面,既封而归,殷道也.孔子行之.子游问曰:“君子行礼,不求变俗,夫子变之矣.”孔子曰:“非此之谓也,丧事则从其质而已矣.”

孔子在卫,司徒敬之去世,夫子去吊,主人不哀,夫子哭不把声音哭尽就退下。蘧伯玉请求说:「卫鄙陋不熟习丧礼,麻烦您屈尊来赞相。」孔子答应了。掘开室中承霤处来沐浴【在室中】,毁灶来接续,把脚放在床上袭敛,到安葬,毁宗庙而出【为什么不再有事在这里;缀足是不想让偏斜;毁宗庙而出,神位在庙门外】,出大门,到墓,男子面向西,妇人面向东,已经封土而返回,是殷的道。孔子实行这个。子游问说:「君子行礼,不求改变习俗,夫子改变了。」孔子说:「不是说这个。丧事就依从那质朴罢了。」

宣公八年六月辛巳,有事于太庙,而东门襄仲卒,壬午犹绎,绎祭之明日又祭也子游见其故,以问孔子曰:“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卿卒不绎.”

宣公八年六月辛巳,在太庙有事,而东门襄仲去世,壬午还举行绎祭【绎是祭的第二天又祭】。子游看见这缘故,问孔子说:「合礼吗?」孔子说:「不合礼。卿去世不举行绎祭。」

季桓子丧,康子练而无衰,子游问于孔子曰:“既服练,服可以除衰乎?”孔子曰:“无衰衣者,不以见宾,何以除焉?”

季桓子的丧,康子穿练服却没有衰。子游问孔子说:「已经穿练服,可以除去衰吗?」孔子说:「没有衰衣的,不用来见宾,凭什么除去呢?」

邾人以同母异父之昆弟死,将为之服,因颜克而问礼于孔子.子曰:“继父同居者,则异父昆弟,从为之服;不同居,继父且犹不服,况其子乎.”

邾人因为同母异父的兄弟死了,将要给他服丧,通过颜克向孔子问礼。孔子说:「继父同居的,那么异父兄弟跟从给服;不同居,继父尚且不服,何况他儿子呢。」

齐师侵鲁,公叔务人,昭公之子公为遇人入保,负杖而息.见先避入齐师将入保疲倦加杖颈上两手掖之休息者也保县邑小城也务人泣曰:“使之虽病,谓时徭役任之虽重,谓时赋税君子弗能谋,士弗能死,不可也,我则既言之矣,敢不勉乎.”与其邻嬖童汪锜,乘?奔敌死焉,皆殡,鲁人欲勿殇童汪锜,问于孔子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乎?”鲁昭公夫人吴孟子卒,不赴于诸侯,孔子既致仕,而?吊焉,适于季氏,季氏不绖,孔子投绖而不拜.以季氏无故已亦不成礼子游问曰:“礼与?”孔子曰:“主人未成服,则吊者不绖焉,礼也.”

齐师侵鲁,公叔务人【昭公的儿子公为】遇见人进入城堡,扛着杖休息【看见先躲避进入;齐师将入城堡,疲倦把杖加在颈上两手掖着休息;保是县邑小城】。务人哭说:「役使他们虽然劳病【是说当时徭役】,赋税虽然重【是说当时赋税】,君子不能谋划,士不能死,不可以。我已经说了,敢不勉力吗。」与他邻近的宠童汪锜,乘【底本此字残缺】奔向敌人而死,都入殡。鲁人想不把童汪锜当殇,问孔子说:「能拿干戈保卫社稷,可以不当殇吗?」鲁昭公夫人吴孟子去世,不向诸侯发讣,孔子已经致仕,而【底本此字残缺】去吊,到季氏那里,季氏不系绖,孔子扔下绖而不拜【因为季氏没有故,自己也不成礼】。子游问说:「合礼吗?」孔子说:「主人还没有成服,那么吊的人不系绖,是礼。」

公父穆伯之丧,敬姜昼哭,文伯之丧,昼夜哭.孔子曰:“季氏之妇,可谓知礼矣.爱而无上下有章.”上谓夫下谓子也章别也哭夫昼哭哭子昼夜哭哭夫与子各有别也

公父穆伯的丧,敬姜白天哭;文伯的丧,昼夜哭。孔子说:「季氏的妇人,可以说知礼了。爱却没有上下,有分别。」【上是说夫,下是说子,章是分别;哭夫白天哭,哭子昼夜哭,哭夫与子各有分别】

南宫绦之妻,孔子兄之女,丧其姑而诲之髽曰:“尔毋从从尔,毋扈扈尔.”从从高扈扈大也扈言丧百无容节也.绦敕高反髽则瓜反盖榛以为笄,长尺而总八寸.总束发束发垂为饰者齐衰之总八寸也

南宫绦的妻子,是孔子哥哥的女儿,丧她的婆婆而教她髽,说:「你不要从从,不要扈扈。」【从从是高,扈扈是大;是说丧事没有仪容节度】用榛做笄,长一尺而总八寸【总是束发,束发下垂做饰,齐衰的总八寸】。

子张有父之丧,公明仪相焉,问启颡于孔子.孔子曰:“拜而后启颡,颓乎其顺,启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三年之丧,吾从其至也.”孔子在卫,卫之人有送葬者,而夫子观之曰:“善哉为丧乎,足以为法也,小子识之.”子贡问曰:“夫子何善爾,其?也如慕,其返也如疑.”子贡曰:“岂若速返而虞哉.”返葬而祭谓之虞也子曰:“此情之至者也,小子识之,我未之能也.”

子张有父亲的丧,公明仪赞相,向孔子问稽颡。孔子说:「先拜而后稽颡,颓然那顺;先稽颡而后拜,颀然那至诚。三年的丧,我依从那至诚。」孔子在卫,卫有人送葬,夫子观看说:「丧事做得好啊,足以做法,小子记住。」子贡问说:「夫子为什么称善?那【底本此字残缺】如同小儿慕父母,那返回如同疑惑。」子贡说:「难道不如赶快返回举行虞祭吗?」【返回安葬而祭叫做虞】孔子说:「这是情的极至,小子记住,我还不能做到。」

卞人有母死而孺子之泣者,孔子曰:“哀则哀矣,而难继也.夫礼为可传也,为可继也,故哭踊有节,而变除有期.”

卞地有人母亲死了却像小孩一样哭泣。孔子说:「哀倒是哀了,却难以继续。礼是为了可传、为了可继续,所以哭踊有节度,变除有期限。」

孟献子禫悬而不乐,可御而处内.子游问于孔子曰:“若是则过礼也?”孔子曰:“献子可谓加于人一等矣.”

孟献子禫祭悬挂乐器却不奏乐,可以御妇人而处在内室。子游问孔子说:「像这样就是超过礼了?」孔子说:「献子可以说比人高一等了。」

鲁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孔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已,夫三年之丧,亦以久矣.”子路出,孔子曰:“又多乎哉,又复也言其可以歌不复久也踰月则其善也.”

鲁人有早晨祥祭傍晚唱歌的,子路笑话他。孔子说:「由,你责备人终究没有完。三年的丧,也已经很久了。」子路出去,孔子说:「又过多吗【又是复,是说可以唱、不再久】,过一个月就是好的。」

子路问于孔子曰:“伤哉贫也,生而无以供养,死则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也,斯为之孝乎.敛手足形,旋葬而无椁,旋便称其财,为之礼,贫何伤乎.”

子路问孔子说:「贫穷可哀啊,活着无从供养,死了无从行礼。」孔子说:「喝豆粥喝水,尽那欢心,这就是孝了。收敛手脚形体,随即安葬而没有椁,随即称量那财物来行礼,贫穷有什么伤害呢。」

吴延陵季子聘于上国,适齐,于其返也,其长子死于嬴博之间.嬴博地名也孔子闻之曰:“延陵季子,吳之習於禮者也,?而觀其葬焉.”其歛,以时服而已;随冬夏之服无所加其圹,掩坎深不至于泉;其葬,无盟器之赠.既葬,其封广轮揜坎,其高可时隐也;既封,则季子乃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所不之,则无所不之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礼其合矣.”

吴延陵季子到中原聘问,到齐,返回时,他长子死在嬴博之间【嬴博是地名】。孔子听说,说:「延陵季子是吴熟习礼的人,【底本此字残缺】而观看他安葬。」那敛只用时令的服罢了【随冬夏的服,没有增加】;那圹,掩埋的坑深不到泉水;那葬,没有明器的赠。已经安葬,那封土长宽遮住坑,那高度可以隐身;已经封,季子就袒露左臂向右绕那封土,并且号哭三次,说:骨肉归于土,是命;至于魂气就无处不去,无处不去,于是就走了。孔子说:「延陵季子的礼大概合了。」

子游问丧之具.孔子曰:“称家之有亡焉.”子游曰:“有亡恶于齐?”恶何齐限孔子曰:“有也,则无过礼.苟亡矣,则歛手足形,还葬悬棺而封,人岂有非之者哉.故夫丧亡,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祀,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

子游问丧事的用具。孔子说:「称量家里的有无。」子游说:「有无怎么取齐?」【恶是何,齐是限】孔子说:「有,就不要超过礼。如果没有,就收敛手脚形体,随即安葬、悬棺而封,人难道有非议的吗。所以丧事,与其哀不够而礼有余,不如礼不够而哀有余;祭祀,与其敬不够而礼有余,不如礼不够而敬有余。」

伯高死于卫,赴于孔子.子曰:“吾恶乎哭诸,兄弟吾哭诸庙,父之友吾哭诸庙门之外,师吾哭之寝,朋友吾哭之寝门之外,所知吾哭之诸野,今于野则已疏,于寖则已重,夫由赐也而见我吾哭于赐氏.”遂命子贡为之主.曰:“为尔哭也,来者汝拜之.知伯高而来者,汝勿拜.”既哭,使子张往吊焉,未至,冉求在卫,摄束帛乘马而以将之.孔子闻之曰:“异哉!徒使我不成礼于伯高者,是冉求也.”

伯高死在卫,向孔子发讣。孔子说:「我在哪里哭他呢?兄弟我在庙里哭,父亲的朋友我在庙门外哭,老师我在寝里哭,朋友我在寝门外哭,相识的我在野里哭。如今在野就太疏,在寝就太重。因为赐而见我,我在赐氏那里哭。」于是命子贡做主人,说:「为你来哭的,来的人你拜;因知道伯高而来的,你不要拜。」已经哭,派子张去吊,还没有到,冉求在卫,代理用束帛乘马来致送。孔子听说,说:「奇怪啊!白白使我对伯高不成礼的,是冉求。」

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孔子曰:“何不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行道之人皆弗忍,先王制礼,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者企而及之.”子路闻之,遂除之.

子路有姐姐的丧,可以除去了,却不除。孔子说:「为什么不除?」子路说:「我兄弟少而不忍。」孔子说:「行路的人都不忍。先王制定礼,超过的低下头来迁就,达不到的踮起脚来赶上。」子路听说,于是除去。

伯鱼之丧母也,期而犹哭.夫子闻之曰:“谁也?”门人曰:“鲤也.”孔子曰:“嘻其甚也,非礼也.”伯鱼闻之遂除之.

伯鱼丧母亲,一年了还哭。夫子听见,说:「是谁?」门人说:「是鲤。」孔子说:「唉,太过分了,不合礼。」伯鱼听说,于是除去。

卫公使其大夫求婚于季氏,桓子问礼于孔子.子曰:“同姓为宗,有合族之义,故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君有食族人之礼虽亲尽不异之族食多少也虽百世婚姻不得通,周道然也.”桓子曰:“鲁卫之先虽寡兄弟,今已绝远矣,可乎?”孔子曰:“固非礼也,夫上治祖祢以尊尊之,下治子孙以亲亲之,旁治昆弟所以教睦也,此先王不易之教也.”

卫公派大夫向季氏求婚,桓子向孔子问礼。孔子说:「同姓是宗,有会合族人的义,所以用姓连系而不分别,用食连缀而不不同【君有食族人的礼,即使亲尽也不把同族的食分多少】,即使百世婚姻不得相通,周的道是这样。」桓子说:「鲁卫的先人虽然兄弟少,如今已经绝远了,可以吗?」孔子说:「本来就不合礼。对上治理祖祢来尊敬所当尊,对下治理子孙来亲爱所当亲,旁边治理兄弟用来教和睦,这是先王不改变的教。」

有若问于孔子曰:“国君之于百姓,如之何?”孔子曰:“皆有宗道焉,故虽国君之尊,犹百姓不废其亲,所以崇爱也.虽以族人之亲,而不敢戚君,所以谦也.”戚亲也尊敬君不敢如其亲也

有若问孔子说:「国君对于百姓,怎么样?」孔子说:「都有宗道。所以即使国君尊贵,还像百姓一样不废弃那亲,用来崇尚爱;即使凭族人的亲,也不敢把君当亲戚,用来谦逊。」【戚是亲;尊敬君不敢如同自己的亲】

曲礼子夏问第四十三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孔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干楯弗与共天下也.遇于朝市,不返兵而斗.”兵常不离于身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孔子曰:“仕,弗与同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斗.”曰:“请问从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报之,则执兵而陪其后.”

子夏问孔子说:「对待父母的仇人怎么样?」孔子说:「睡在草垫上枕着盾【干是盾】,不做官,不与他共处天下。在朝市遇见,不返回取兵器就斗【兵器常常不离身】。」问:「请问对待兄弟的仇人怎么样?」孔子说:「做官,不与他同国;奉君命出使,即使遇见也不斗。」问:「请问对待从兄弟的仇人怎么样?」说:「不做魁首;主人能报复,就拿着兵器跟在后面。」

子夏问:“三年之丧既卒哭,金革之事无避,礼与,初有司为之乎?”有司当吏职也孔子曰:“夏后氏之丧,三年既殡,而致仕,殷人既葬而致事,周人既卒哭而致事.致事还政于君也子哭之无时之哭大夫三月而葬三月而卒哭士既葬而卒哭也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夺故也.’”子夏曰:“金革之事无避,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伯禽有母之丧东方有戎为不义伯禽为方伯以不得不诛之公以三年之丧从利者,吾弗知也.”

子夏问:「三年的丧已经卒哭,兵器的事不躲避,是礼呢,还是起初有司做的呢?」【有司是担当吏职的】孔子说:「夏后氏的丧,三年已经殡就归还政事;殷人已经安葬就归还政事;周人已经卒哭就归还政事【致事是把政还给君;子哭是没有定时的哭;大夫三月安葬三月卒哭,士已经安葬就卒哭】。《记》说:『君子不夺走人家的亲,也不夺走故旧。』」子夏说:「兵器的事不躲避,不对吗?」孔子说:「我听老聃说:『鲁公伯禽有为才这样做。』【伯禽有母亲的丧,东方有戎做不义,伯禽做方伯不得不诛】公因为三年的丧去求利的,我不知道。」

子夏问于孔子曰:“记云,周公相成王,教之以世子之礼,有诸?”孔子曰:“昔者成王嗣立,幼未能莅阼,周公摄政而治,抗世子之法于伯禽,欲王之知父子君臣之道,所以善成王也.夫知为人子者,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者,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者,然后可以使人.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成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焉.凡君之于世子,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不可不慎也.行一物而三善皆得,唯世子齿于学之谓也,世子齿于学,则国人观之.曰:‘此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一曰:‘此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臣在,则礼然,而众知君臣之义矣.’其三曰:‘此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则礼然,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为臣,君子与臣之位,所以尊君而亲亲也.在学,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后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师有父道成生人者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一谓天子也元善太子也世子之谓.’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而有益于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于宽也大也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也.”

子夏问孔子说:「《记》说,周公辅佐成王,用世子的礼来教他,有这事吗?」孔子说:「从前成王嗣立,幼小还不能登上阼阶,周公摄政来治理,把世子的法施加给伯禽,想让王知道父子君臣的道,用来善待成王。知道做人儿子的,然后可以做人父亲;知道做人臣的,然后可以做人君;知道事奉人的,然后可以使唤人。所以把世子法施加给伯禽,让成王知道父子君臣长幼的义。凡是君对于世子,亲就是父,尊就是君;有父的亲,有君的尊,然后兼有天下,不可不谨慎。做一件事而三样善都得到,只有世子在学里按年龄序齿说的这个。世子在学里序齿,国人观看,说:『这人将要做我们的君却与我们按年龄谦让,为什么?』说:『有父亲在,礼就是这样。』于是众人知道父子的道了。其一说:『这人将要做我们的君却与我们按年龄谦让,为什么?』说:『有臣在,礼就是这样。』于是众人知道君臣的义了。其三说:『这人将要做我们的君却与我们按年龄谦让,为什么?』说:『尊敬长者,礼就是这样。』于是众人知道长幼的节了。所以父在就是子,君在就是臣;君子与臣的位子,用来尊敬君而亲爱亲。在学里,学做父子,学做君臣,学做长幼;父子君臣长幼的道得到,然后国治理。《语》说:『乐正掌管学业,父师掌管成就【师有父的道来成就人】,一旦有元良,万国因此正【一是说天子,元是善,是太子】,说的是世子。』听说:『做人臣的,杀自己的身而对君有益就去做,何况对于自身宽大【于是宽,是大】来善待他的君呢。周公优裕地做这个。』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君之母与妻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居处言语饮食衎尔于丧所,则称其服而已.”“敢问伯母之丧,如之何?”孔子曰:“伯母叔母,疏衰期而踊不绝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绝于地,若知此者,由文矣哉.”言如礼文意当言姑姊妹而已姊上长姑自也

子夏问孔子说:「处在君的母亲与妻子的丧,怎么样?」孔子说:「居处言语饮食和悦;在丧所,就与那服相称罢了。」「请问伯母的丧,怎么样?」孔子说:「伯母叔母,疏衰一年而踊不离地;姑姊妹的大功踊离地。如果知道这个,就是经由礼文了。」【是说如同礼文;意思应当只说姑姊妹,姊是上面的长姑】

子夏问于夫子曰:“凡丧小功已上,虞祔练祥之祭皆沐浴.于三年之丧,子则尽其情矣.”孔子曰:“岂徒祭而已哉.三年之丧,身有疡则浴,首有疮则沐,病则饮酒食肉,毁瘠而病,君子不为也,毁则死者,君子为之,无子则祭之,沐浴为齐洁也,非为饰也.”

子夏问夫子说:「凡是丧事小功以上,虞祔练祥的祭都沐浴。在三年的丧,儿子就尽那情了。」孔子说:「难道只是祭罢了。三年的丧,身上有疮就浴,头上有疮就沐,病了就饮酒吃肉;毁瘠而病,君子不做;毁坏到死,君子为他;没有儿子就祭祀他。沐浴是为了齐洁,不是为了修饰。」

子夏问于孔子曰:“客至无所舍,而夫子曰:‘生于我乎馆,客死无所殡矣.’夫子曰,于我乎殡,敢问礼与?仁者之心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馆人使若有之恶有之,恶有之而不得殡乎.’夫仁者制礼者也,故礼者不可不省也,礼不同不异,不丰不杀,称其义以为之宜,故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盖得其道矣.”

子夏问孔子说:「客人到了没有住处,夫子说:『活着在我这里住宿;客人死了没有地方殡。』夫子说,在我这里殡。请问是礼呢,还是仁者的心呢?」孔子说:「我听老聃说:『馆舍的人即使好像有、厌恶有,厌恶有却不得殡吗。』仁者是制定礼的,所以礼不可不省察。礼不同不异,不增多不减损,称量那义来做适宜。所以说我作战就胜,祭祀就受福,大概是得到那道了。」

孔子食于季氏,食祭,主人不辞不食,亦不饮而餐,子夏问曰:“礼也?”孔子曰:“非礼也,从主人也.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食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吾餐而作辞曰:‘疏食不敢以伤吾子之性.’主人不以礼,客不敢尽礼,主人尽礼,则客不敢不尽礼也.”

孔子在季氏那里吃饭,食前祭,主人不辞让不吃,也不喝就用餐。子夏问说:「是礼吗?」孔子说:「不合礼,是跟从主人。我在少施氏那里吃饭吃饱,少施氏用礼给我吃。我食前祭,起来辞说:『粗疏的食不够祭。』我用餐起来辞说:『粗疏的食不敢伤害您的性。』主人不用礼,客不敢尽礼;主人尽礼,客就不敢不尽礼。」

子夏问曰:“官于大夫,既升于公,而反为之服,礼与?”孔子曰:“管仲遇盗,取二人焉上之为公臣,曰:‘所以游僻者,可人也.’公许,管仲卒,桓公使为之官于大夫者为之服,自管仲始也,有君命焉.”

子夏问说:「在大夫那里做官,已经升到公那里,却反过来给他服丧,合礼吗?」孔子说:「管仲遇到盗,选取两个人升做公臣,说:『所以交游偏邪的,是可取的人。』公答应了。管仲去世,桓公让在大夫那里做过官的给他服,从管仲开始,是有君命。」

子贡问居父母丧.孔子曰:“敬为上,哀次之,瘠为下,颜色称情,戚容称服.”曰:“请问居兄弟之丧.”孔子曰:“则存乎书筴已.”

子贡问处在父母的丧。孔子说:「敬是上等,哀其次,消瘦是下等;脸色与情相称,哀戚的容与服相称。」问:「请问处在兄弟的丧。」孔子说:「那就在书册里了。」

子贡问于孔子曰:“殷人既定而吊于圹,周人反哭而吊于家,如之何?”孔子曰:“反哭之吊也,丧之至也,反而亡矣,失之矣,于斯为甚,故吊之,死,人卒事也,殷以悫,吾从周.殷人既练之,明日,而祔于祖,周人既卒哭之明日,祔于祖,祔,祭神之始事也,周以戚,吾从殷.”戚犹促也

子贡问孔子说:「殷人已经落葬就在圹上吊,周人返回哭而在家里吊,怎么样?」孔子说:「返回哭的吊,是丧的极至:返回而人没有了,失去了,在这里最甚,所以吊。死是人最后的事,殷用质朴,我依从周。殷人已经练的第二天,祔于祖;周人已经卒哭的第二天,祔于祖。祔是祭神的开始,周急促【戚如同促】,我依从殷。」

子贡问曰:“闻诸晏子,少连大连善居丧,其有异称乎?”孔子曰:“父母之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忧,东夷之子,达于礼者也.”

子贡问说:「听晏子说,少连、大连善于处丧,有特别的称号吗?」孔子说:「父母的丧,三天不怠惰,三个月不懈怠,一年悲哀,三年忧伤。东夷的人,是通达礼的。」

子游问曰:“诸侯之世子,丧慈母如母,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父,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者也,何服之有.昔鲁孝公少丧其母,其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欲丧之.有司曰:‘礼,国君慈母无服,今也君为之服,是逆古之礼,而乱国法也.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示后世,无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丧慈母,练冠以燕居.’谓庶子王为其母也遂练以丧慈母.丧慈母如母,始则鲁孝公之为也.”

子游问说:「诸侯的世子,丧慈母如同丧母亲,合礼吗?」孔子说:「不合礼。古时候男子外面有傅父,里面有慈母,是君命所派来教子的,有什么服。从前鲁孝公年少丧母亲,那慈母好,等到她死,公不忍,想给她服丧。有司说:『礼,国君对慈母没有服。如今君给她服,是违背古礼而乱国法。如果终于实行,有司将写下来给后世看,恐怕不可以吧。』公说:『古时候天子丧慈母,戴练冠来燕居。』【是说庶子王给他母亲】于是用练来丧慈母。丧慈母如同母亲,开始是鲁孝公做的。」

孔子适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脱骖以赠之.子贡曰:‘所于识之丧,不能有所赠,赠于旧馆,不已多乎?”孔子曰:“吾向入哭之,遇一哀而出涕,吾恶夫涕而无以将之,小子行焉.”

孔子到卫,遇到旧馆人的丧,进去哭得很哀。出来让子贡解下骖马赠送。子贡说:『对于相识的丧,不能有所赠;赠给旧馆,不太多了吗?』孔子说:「我刚才进去哭,遇到一阵哀痛而流泪,我厌恶流泪却没有用来致送的。小子去做吧。」

子路问于孔子曰:“鲁大夫练而杖,礼也?”孔子曰:“吾不知也.”子路出,谓子贡曰:“吾以为夫子无所不知,夫子亦徒有所不知也.”子贡曰:“子所问何哉?”子路曰:“止,吾将为子问之.”遂趋而进曰:“练而杖,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子贡出,谓子路曰:“子谓夫子而弗知之乎,夫子徒无所不知也,子问,非也,礼,居是邦则不非其大夫.”

子路问孔子说:「鲁大夫练祭而拄杖,是礼吗?」孔子说:「我不知道。」子路出去,对子贡说:「我以为夫子没有不知道的,夫子也只是有不知道的。」子贡说:「你问的是什么?」子路说:「停下,我将给你问。」于是快步进前说:「练祭而拄杖,合礼吗?」孔子说:「不合礼。」子贡出去,对子路说:「你说夫子不知道吗?夫子只是没有不知道的。你问得不对。礼,住在这个邦就不非议那大夫。」

叔孙母叔之母死,既小歛,举尸者出户,武孙从之出户,乃袒投其冠而括发.子路叹之,孔子曰:“是礼也.”子路问曰:“将小歛则变服,今乃出户,而夫子以为知礼,何也?”孔子曰:“由,汝问非也.君子不举人以质士.”质犹正也齐晏桓子卒,平仲麤衰斩苴绖带,杖以菅屦,食粥居傍庐,寝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丧父之礼也.”晏子曰:“唯卿大夫.”曾子以问孔子.孔子曰:“晏平仲可谓能远害矣.不以己知是驳人之非,愻辞以避咎,义也夫.”记者乃举人避害之愻以辞而谓大夫士丧父母有异亦怪也

叔孙母叔的母亲死了,已经小敛,抬尸的人出门,武孙跟着出门,才袒衣扔下冠而束发。子路叹息,孔子说:「这是礼。」子路问说:「将要小敛就改变服,如今才出门,夫子却以为知礼,为什么?」孔子说:「由,你问得不对。君子不举出人来质正士。」【质如同正】齐晏桓子去世,平仲穿粗衰斩、苴麻绖带,拄杖穿菅屦,喝粥住在傍庐,睡草垫枕草。他的家老说:「不是大夫丧父的礼。」晏子说:「只有卿大夫。」曾子拿这问孔子。孔子说:「晏平仲可以说能远离祸害了。不用自己知道对来驳别人的不对,用谦逊的话来躲避咎责,是义啊。」【记录的人却举出人避害的谦逊用辞,而说大夫士丧父母有差异,也奇怪】

季平子卒,将以君之玙璠歛,赠以珠玉.孔子初为中都宰,闻之历级而救焉,历级遽登阶不聚足曰:“送而以宝玉,是犹曝尸于中原也,其示民以奸利之端,而有害于死者,安用之.且孝子不顺情以危亲,忠臣不兆奸以陷君.”兆奸为奸之兆成也乃止.

季平子去世,将要用国君的玙璠来敛,用珠玉赠。孔子起初做中都宰,听说后一步跨一级台阶去挽救【历级是急忙登阶不并脚】,说:「送葬用宝玉,好比把尸暴露在原野,给民看奸利的端绪,而对死者有害,怎么用这个。况且孝子不顺着私情来危害亲人,忠臣不开启奸来陷害君。」【兆奸是做成奸的朕兆】于是停止。

孔子之弟子琴张与宗友卫齐豹,见宗鲁于公子孟絷,孟絷以为参乘焉,及齐豹将杀孟絷,告宗鲁,使行.宗鲁曰:“吾由子而事之,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僭不信使子言不信子行事乎,吾将死以事周子,而归死于公孟可也.”齐氏用戈击公孟,宗以背蔽之,断肱中,公孟、宗鲁皆死.琴張聞宗魯死,將?弔之.孔子曰:“齐豹之盗,孟絷之贼也,汝何吊焉?君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病于回,回邪也不以利放而病于邪也不以回事人,不盖非义,盖揜不犯非礼,汝何吊焉?”琴张乃止.

孔子的弟子琴张与卫的齐豹交友,把宗鲁引见给公子孟絷,孟絷让他做参乘。等到齐豹将杀孟絷,告诉宗鲁,让他走。宗鲁说:「我通过你事奉他,如今听说祸难而逃,是使你的话不信【僭是不信,使你的话不信】。你行事吧,我将死来成全你,而回去为公孟死就可以。」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用背遮蔽,断了胳膊被击中,公孟、宗鲁都死了。琴张听说宗鲁死,将要【底本此字残缺】去吊。孔子说:「齐豹是盗,孟絷是被贼害的,你吊什么?君子不吃奸,不接受乱,不为利而病在邪【回是邪;不以利放纵而病在邪】,不用邪事奉人,不掩盖非义【盖是掩】,不触犯非礼。你吊什么?」琴张于是停止。

郕人子革卒,哭之呼灭.旧说以灭子蒲名人少名灭者又哭名其父不近人情疑以孤穷自谓亡灭也子游曰:“若是哭也,其野哉.孔子恶野哭者.”哭者闻之遂改之.

郕人子革去世,哭他喊「灭」。【旧说灭是子蒲的名,人年少名叫灭的,又哭着叫父亲的名,不近人情;怀疑是以孤穷自称灭亡】子游说:「像这样哭,太粗野了。孔子厌恶粗野的哭。」哭的人听说,于是改正。

公父文伯卒,其妻妾皆行哭失声,敬姜戒之曰:“吾闻好外者士死之,好内者女死之,今吾子早殀,吾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人之欲供先祀者,言欲留不改嫁供奉先人之祀请无瘠色,无挥涕,无拊膺,挥涕不哭流涕以手挥之拊犹抚也膺谓胸也无哀容,无加服,有降从礼而静,是昭吾子也.”孔子闻之曰:“女智无若妇,男智莫若夫,公文氏之妇智矣,剖情损礼,欲以明其子为令德也.”

公父文伯去世,他的妻妾都哭得失声。敬姜告诫说:「我听说喜好外面的,士为他死;喜好内室的,女为他死。如今我儿子早死,我厌恶他以喜好内室闻名。你们几个妇人想供奉先人祭祀的【是说想留下不改嫁来供奉先人的祀】,请不要消瘦的脸色,不要挥涕,不要拍胸【挥涕是不哭而流泪用手挥;拊如同抚,膺是胸】,不要哀容,不要加服,有所降低、依从礼而安静,这是显扬我儿子。」孔子听说,说:「女子的智没有比得上妇人的,男子的智没有比得上丈夫的。公文氏的妇人智啊,剖开情减损礼,想用来显明儿子是美好的德。」

子路与子羔仕于卫,卫有蒯聩之难.孔子在鲁,闻之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既而卫使至,曰:“子路死焉.”夫子哭之于中庭,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已哭,进使者而问故,使者曰:“醢之矣.”遂令左右皆覆醢,曰:“吾何忍食此.”

子路与子羔在卫做官,卫有蒯聩的祸难。孔子在鲁,听说,说:「柴会回来,由会死。」不久卫的使者到,说:「子路死了。」夫子在中庭哭他,有人来吊,夫子拜他。已经哭,叫进使者问缘故,使者说:「已经剁成肉酱了。」于是命左右都倒掉肉酱,说:「我怎忍心吃这个。」

季桓子死,鲁大夫朝服而吊.子游问于孔子曰:“礼乎?”夫子不答.他日,又问墓而不坟.孔子曰:“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不可以弗识也,吾见封之若堂者矣,堂形四方若高者又见若坊者矣,坊形杀杀平上而长又见履夏屋者矣,又见若斧形者矣,吾从斧者焉.”于是封之,崇四尺.孔子先反虞,门人后.雨甚,至墓崩,修之而归.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对曰:“防墓崩.”孔子不应,三云,孔子泫然而流涕曰:“吾闻之,古不修墓及二十五月而大祥,五日而弹琴不成声,十日过禫而成笙歌.”孔子大祥二十五月禫故十日踰月而歌也

季桓子死了,鲁大夫穿朝服来吊。子游问孔子说:「合礼吗?」夫子不回答。过几天,又问墓而不堆坟。孔子说:「如今丘是东西南北的人,不可以没有标记。我看见封土像堂的【堂形四方而高】,又看见像坊的【坊形两边削、上面平而长】,又看见像夏屋的,又看见像斧形的,我依从像斧的。」于是封土,高四尺。孔子先返回举行虞祭,门人在后。雨很大,到了墓崩塌,修补后回来。孔子问,说:「你们来得为什么迟?」回答说:「防地的墓崩了。」孔子不答应。说了三次,孔子流泪说:「我听说,古时候不修墓。到二十五个月大祥,五天弹琴不成声,十天过了禫才做成笙歌。」【孔子大祥二十五个月,禫所以十天,过月才唱】

孔子有母之丧,既练,阳虎吊焉,私于孔子曰:“今季氏将大飨境内之士,子闻诸?”孔子答曰:“丘弗闻也.若聞之,雖在衰絰,亦欲與?.”阳虎曰:“子谓不然乎,季氏飨士,不及子也.”阳虎出,曾点问曰:“吾之何谓也?”孔子曰:“己则衰服,犹应其言,示所以不非也.”孔子衰服阳虎之言犯礼故孔子答之以示不非其言者也

孔子有母亲的丧,已经练祭,阳虎来吊,私下对孔子说:「如今季氏将要大宴境内的士,你听说了吗?」孔子回答说:「丘没有听说。如果听说,即使在衰绖里,也想参与【底本此字残缺】。」阳虎说:「你以为不是这样吗?季氏宴士,轮不到你。」阳虎出去,曾点问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自己却穿着衰服,还应答他的话,表示所以不非议。」【孔子穿着衰服,阳虎的话犯礼,所以孔子这样回答来表示不非议他的话】

颜回死,鲁定公吊焉,使人访于孔子.孔子对曰:“凡在封内,皆臣子也,礼,君吊其臣,升自东阶,向尸而哭,其恩赐之,施不有?也.”?苏乱反?计也又竹器也

颜回死了,鲁定公来吊,派人问孔子。孔子回答说:「凡是在封疆之内,都是臣子。礼,君吊他的臣,从东阶升,对着尸哭。那恩赐的施加,不计算【底本此字残缺】。」【【底本此字残缺】,苏乱反;【底本此字残缺】是计算,又是竹器】

原思言于曾子曰:“夏后氏之送葬也,用盟器,示民无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而用之,示民疑也.”曾子曰:“其不然矣,夫以盟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古之人胡为而死其亲也.”子游问于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乎,不仁,不可为也;之死而致生乎,不智,不可为也.凡为盟器者,知丧道也.夫子始死则矣,羔裘玄冠者,易之而已,汝何疑焉.

原思对曾子说:「夏后氏送葬,用明器,向民表示死者无知;殷人用祭器,向民表示死者有知;周人两种都用,向民表示疑惑。」曾子说:「大概不是这样。明器是鬼的器,祭器是人的器,古人为什么把亲人当做死了呢。」子游问孔子说:「往死那里而当做死了,不仁,不可以做;往死那里而当做活着,不智,不可以做。凡是做明器的,是知道丧的道。夫子刚死就【底本此处疑有脱文】,穿羔裘戴玄冠的,改换罢了,你疑惑什么呢。」

子罕问于孔子曰:“始死之设重也,何为?”孔子曰:“重主道也,殷主缀重焉,缀连也殷人作主而连其重悬诸庙也周人彻重焉.周人作主彻重就所倚处而治请问丧朝.”丧将葬朝于庙而后行焉子曰:“丧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故至于祖者,庙而后行.殷朝而后殡于祖,周朝而后遂葬.”

子罕问孔子说:「刚死设置重,为什么?」孔子说:「重是神主的道。殷的神主连着重【缀是连;殷人作主而连那重悬挂在庙】,周人撤去重【周人作主撤重,就所倚靠的地方而治】。请问丧朝。」【丧将葬,朝于庙然后出行】孔子说:「丧的朝,是顺从死者的孝心,所以到祖庙然后出行。殷朝见然后在祖那里殡,周朝见然后就安葬。」

孔子之守狗死,谓子贡曰:“路马死,路马常所乘马则藏之以帷,狗則藏之以蓋,汝?埋之.吾闻弊帏不弃,为埋马也,弊盖不弃,为埋狗也.今吾贫无盖,于其封也与之席,无使其首陷于土焉.”

孔子的守门狗死了,对子贡说:「路马死了【路马是平常所乘的马】就用帷来藏,狗就用盖来藏。你【底本此字残缺】埋它。我听说破帷不丢弃,为了埋马;破盖不丢弃,为了埋狗。如今我穷没有盖,在封土时给它席,不要让它的头陷在土里。」

曲礼公西赤问第四十四

公西赤问于孔子曰:“大夫以罪免卒,其葬也如之何?”孔子曰:“大夫废其事,终身不仕,死则葬之以士礼,老而政仕者,死则从其列.”

公西赤问孔子说:「大夫因为罪被免职而去世,那安葬怎么样?」孔子说:「大夫废弃职事,终身不做官,死了就用士礼安葬;年老而致仕的,死了就依从他的位列。」

公仪仲子嫡子死,而立其弟,檀弓问子服伯子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子服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人之道,昔者文王拾伯邑考,伯邑考文王之长子也言文王亦立子而不立孙也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立其弟衍.”子游以闻诸孔子,子曰:“否,周制立孙.”

公仪仲子嫡子死了,却立他弟弟。檀弓问子服伯子说:「为什么?我从前没有听说过。」子服伯子说:「仲子也还是走古人的道。从前文王舍弃伯邑考【伯邑考是文王的长子;是说文王也立儿子而不立孙】而立武王;微子舍弃他的孙腯,立他弟弟衍。」子游拿这告诉孔子,孔子说:「不对,周的制度立孙。」

孔子之母既葬,将立葬焉,曰:“古者不祔葬,为不忍先死者之复见也.诗云:‘死则同穴.’自周公已来祔葬矣.故卫人之祔也,离之,有以闻焉;鲁人之祔也,合之,美夫,吾从鲁.”遂合葬于防曰:“吾闻之有备物而不可用也,是故竹不成用,谓笾之无缘而瓦不成膝,膝镔琴瑟张而不平,笙竽备而不和,有钟磬而无簨?.簨?可以悬钟磬也.簨先尹反.?其举反其曰盟器,神明之也,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不殆而用殉也.”杀人以从死谓之殉

孔子的母亲已经安葬,将要附葬,说:「古时候不祔葬,因为不忍先死的人再被看见。《诗经》说:『死了就同一墓穴。』从周公以来才祔葬了。所以卫人的祔,是分开的,我有所听说;鲁人的祔,是合在一起的,美好啊,我依从鲁。」于是合葬在防,说:「我听说有具备器物却不可以实用的。所以竹器不做成能用的【是说笾没有边缘】,瓦器不做成能盛的【膝是镶】,琴瑟张弦却不平,笙竽具备却不和谐,有钟磬却没有簨【底本此字残缺】【簨【底本此字残缺】可以悬挂钟磬】。那叫做明器,把它当做神明。哀痛啊,死者却用活人的器,不几乎是用殉吗。」【杀人来跟从死叫做殉】

子游问于孔子曰:“葬者涂车刍灵,自古有之,然今人或有偶,偶亦人也是无益于丧.”孔子曰:“为刍灵者善矣,为偶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

子游问孔子说:「安葬用泥车草人,自古就有,可是如今人有的用偶【偶也是人】,这对丧没有益处。」孔子说:「做草人的是善的,做偶的不仁,不几乎是用人吗。」

颜渊之丧既祥,颜路馈祥肉于孔子.孔子自出而受之,入弹琴以散情,而后乃食之.孔子尝奉荐而进,尝秋祭也其亲也悫,悫亲之奉荐也慈质也其行也趋,趋以数.言少威仪已祭,子贡问曰:“夫子之言祭也,济济漆漆焉,威仪容止今夫子路为季氏宰,季氏祭逮昏而奠,终日不足,继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临,其为不敬也大矣.”他日,子路与焉,室事交于户,堂事当于阶,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彻.孔子闻之曰:“孰为士也而不知礼.”

颜渊的丧已经祥祭,颜路把祥肉送给孔子。孔子自己出来接受,进去弹琴来疏散心情,然后才吃。孔子曾经奉荐而进献【尝是秋祭】,对亲人质朴【悫是对亲人奉荐的慈和质量】,行走快而频繁【是说少威仪】。已经祭,子贡问说:「夫子说祭要济济漆漆【是威仪容止】。如今夫子路做季氏的家宰,季氏祭祀赶到黄昏才奠,白天不够,用烛接续,即使有强力的容、肃敬的心,都倦怠了。有司跛倚来临事,那不敬就大了。」过几天,子路参与,室中的事在户交接,堂上的事在阶担当,天刚亮开始行事,傍晚撤下。孔子听说,说:「谁做士却不知道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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