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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

西汉 · 戴圣(辑)

《曲礼》说:不要不敬,庄严得像在思索,言辞安定,就能安民啊!

儒家典籍

初读可按四书入手:大学立纲、论语记言、孟子展开、中庸收束。再读诗经、尚书、礼记与春秋三传。荀子、春秋繁露、近思录、传习录是经学之外看儒学怎么被讲开的几条路。

曲礼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

《曲礼》说:不要不敬,庄严得像在思索,言辞安定,就能安民啊!

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傲慢不可以滋长,欲望不可以放纵,志向不可以自满,快乐不可以走到极端。

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很毋求胜,分毋求多,疑事毋质,直而勿有。

对贤者亲近而敬重他,畏惧而爱他,爱他却知道他的恶,憎他却知道他的善,积聚了而能散开,安于安稳而能迁变,面对财物不要苟且求取,面对危难不要苟且求免,争斗不要求胜,分东西不要求多,疑惑的事不要妄下断语,正直而不自居有功。

若夫坐如尸,立如齐,礼从宜,使从俗。

至于坐要像尸那样端正,站要像斋戒那样敬慎,礼要跟从适宜,出使要跟从习俗。

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

礼,是用来确定亲疏、决断嫌疑、分别同异、显明是非的。

礼不妄说人,不辞费。礼不踰节,不侵侮,不好狎。

礼不随便取悦人,不说费话。礼不越过节,不侵犯侮慢,不喜好亲狎。

修身践言,谓之善行;行修言道.礼之质也。

修治自身、实践诺言,叫做善行;德行修治、言语合道,是礼的质地。

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教。

礼只听说从人那里取法,没听说把礼强加给人。礼只听说来学习,没听说上门去教。

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辨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

道德仁义,没有礼就不能成就;教训端正习俗,没有礼就不完备;分争辩讼,没有礼就不能决断;君臣、上下、父

子、兄弟,非礼不定;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莅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祷

子、兄弟,没有礼就不能安定;宦学事奉师,没有礼就不亲;排列朝廷治理军队,临官执行法,没有礼威严就不能实行;祷

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夫唯禽兽无礼,故父子聚麀,是故圣人作,为礼以教人,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

祠、祭祀、供给鬼神,没有礼就不诚不庄。因此君子用恭敬、撙节、退让来显明礼。鹦鹉能说话,仍不离开飞鸟;猩猩能说话,仍不离开禽兽。如今人如果没有礼,即使能说话,不也是禽兽的心吗?只因为禽兽没有礼,所以父子共一雌兽。因此圣人兴起,制作礼来教人,使人因此有礼,知道自己区别于禽兽。

太上贵德,其次务施报。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上古看重德,其次专力于施与回报。礼崇尚往来,去而不来,不是礼;来而不往,也不是礼。

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曰:礼者不可不学也。

人有礼就安,没有礼就危,所以说:礼是不可以不学的。

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

礼,是自己谦卑而尊敬别人,即使背着货贩卖的人也一定有可尊敬的,何况富贵的人呢?

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

富贵而知道喜好礼,就不骄不淫;贫贱而知道喜好礼,则志向不畏怯。

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六十曰耆,指使。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百年曰期颐。大夫七十而致事,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行役以妇人,适四方,乘安车,自称曰老夫,于其国则称名,越国而问焉,必告之以其制。

人生十年叫做幼,开始学习。二十叫做弱,行冠礼。三十叫做壮,有家室。四十叫做强,而出仕。五十叫做艾,担任官政。六十叫做耆,指使别人。七十叫做老,而传家事。八十九十叫做耄,七岁叫做悼,悼与耄,即使有罪,不加刑。百年叫做期,颐养。大夫七十而致仕,如果不能辞谢,则一定赐给他几杖,出行服役带着妇人,到四方去,乘坐安车,自称老夫,在本国则称名,越过别国来问,一定告诉他那制度。

谋于长者,必操几杖以从之。长者问,不辞让而对,非礼也。

和长者谋划,一定拿着几杖跟从他。长者问,不辞让就对答,不是礼。

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在丑夷不争。

凡是做儿子的礼,冬天让父母温暖、夏天让父母清凉,黄昏安顿被席、早晨省视,在同辈中不争。

夫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故州闾乡党称其孝也,兄弟亲戚称其慈也,僚友称其弟也,执友称其仁也,交游称其信也。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此孝子之行也。

做儿子的,三次赐命还不到车马,所以州闾乡党称他孝,兄弟亲戚称他慈,同僚称他悌,志同的朋友称他仁,交游称他信。看见父亲的挚友,不叫他进就不敢进,不叫他退就不敢退,不问就不敢对答,这是孝子的行为。

夫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恒言不称老。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群居五人,则长者必异席。

做儿子的,出门一定禀告,返回一定当面见父母,所游必有常规,所习必有学业,平常说话不称说老。年长一倍就当事奉如父,年长十岁就当事奉如兄,年长五岁就并肩稍后相随。五人群居,则长者一定另设一席。

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食飨不为概,祭祀不为尸,听于无声,视于无形,不登高,不临深,不苟訾,不苟笑。

做儿子的,居处不当屋的西南隅,坐不当席的中间,行走不当路的中间,站立不当门的中间,食飨不做限量,祭祀不充当尸,听于无声,看于无形,不登高,不临深,不苟且诋毁,不苟且嬉笑。

孝子不服闇,不登危,惧辱亲也。父母存,不许友以死,不有私财。

孝子不到暗处做事,不登危险的地方,怕羞辱双亲。父母在,不许诺为朋友去死,不拥有私财。

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纯素,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

做儿子的,父母在,冠和衣不用白边;孤子主持家室,冠和衣不用彩色边。

幼子常视毋诳,童子不衣裘裳,立必正方,不倾听。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

对幼子常示范不要说谎,童子不穿裘裳,站一定正对方向,不侧着听。长者和他携手,就两手捧着长者的

手,负剑辟咡诏之,则掩口而对。

手;长者从旁侧低头诏告他,就掩着口对答。

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遭先生于道,趋而进,正立拱手,先生与之言则对,不与之言则趋而退。从长者而上丘陵,则必乡长者所视,登城不指,城上不呼。将适舍,求毋固。将上堂,声必扬。户外有二屦,言闻则入,言不闻则不入。将入户,视必下,入户奉扃,视瞻毋回,户开亦开,户阖亦阖。有后入者,阖而勿遂。毋践屦,毋踖席,抠衣趋隅,必慎唯诺。

跟从先生,不越过路和别人说话。在路上遇见先生,快步上前,正立拱手,先生和他说话就对答,不和他说话就快步退下。跟从长者上丘陵,一定向着长者所看的方向。登城不指点,城上不呼喊。将要到别人的馆舍,求取不要固执。将要上堂,声音一定扬起。门外有两双鞋,听到说话就进去,听不到说话就不要进去。将要进户,目光一定向下,进户捧着门闩,瞻视不要回转,门开着也让它开着,门关着也让它关着。后面还有进来的人,关上而不要关死。不要踩别人的鞋,不要跨越席位,提起衣襟走向角落,对应对答一定谨慎。

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践阈。

大夫士出入君门,从门橛的右边走,不踩门槛。

凡与客入者,每门让于客,客至于寝门,则主人请入为席,然后出迎客,客固辞,主人肃客而入。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然后客复就西阶。主人与客让登,主人先登,客从之,拾级聚足,连步以上。上于东阶,则先右足,上于西阶,则先左足。

凡是和客人一起进去的,每道门都让给客人。客人到了寝门,则主人请求先进去布席,然后出来迎客。客人再三辞让,主人引导客人进入。主人进门向右,客人进门向左,主人走向东阶,客人走向西阶。客人如果降等,就走向主人的阶,主人再三辞让,然后客人再走向西阶。主人和客人谦让登阶,主人先登,客人跟从,一级一级并着脚,连步上去。上东阶,就先出右脚;上西阶,就先出左脚。

帷薄之外不趋,堂上不趋,执玉不趋。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室中不翔,并坐不横肱。授立不跪,授坐不立。

帷薄外面不快步走,堂上不快步走,拿着玉不快步走。堂上足迹相接,堂下足迹分开,室中不张开手臂走,并坐不横着胳膊。授给站着的人自己不跪,授给坐着的人自己不站。

凡为长者粪之礼,必加帚于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以箕自乡而扱之。

凡是为长者扫除的礼,一定把扫帚放在箕上,用衣袖遮着退去,那灰尘不到长者身上,把箕口向着自己来收取。

奉席如桥衡,请席何乡,请衽何趾。席南乡北乡,以西方为上,东乡西乡,以南方为上。

捧席要像桥衡那样横平,问席朝哪个方向,问卧席脚朝哪边。席向南向北,以西方为上;向东向西,以南方为上。

若非饮食之客,则布席。席间函丈,主人跪正席,客跪抚席而辞,客彻重席,主人固辞,客践席,乃坐。主人不问,客不先举。将即席,容毋怍,两手抠衣,去齐尺,衣毋拨,足毋蹶。

如果不是饮食的客人,就铺席。席与席之间容纳一丈,主人跪下把席摆正,客人跪下抚席而辞。客人撤去重叠的席,主人再三辞让。客人踏上席,才坐下。主人不问,客人不先发言。将要就席,面容不要改变,两手提起衣襟,离地一尺,衣服不要摆动,脚不要跌绊。

先生书策琴瑟在前,坐而迁之,戒勿越。虚坐尽后,食坐尽前。坐必安,执尔颜,长者不及,毋儳言,正尔容,听必恭,毋剿说,毋雷同,必则古昔,称先王。

先生的书册琴瑟在前面,坐着搬开它,警戒不要跨越。空坐尽量靠后,食坐尽量靠前。坐一定安稳,持守你的面容。长者没有说到,不要插话。端正你的仪容,听一定恭敬,不要抄袭别人的话,不要雷同,一定取法古昔,称引先王。

侍坐于先生,先生问焉,终则对,请业则起,请益则起。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

侍坐在先生身边,先生问了,等他说完再对答。请教学业就起来,请求再讲就起来。父亲召唤不说「诺」,先生召唤不说「诺」,只说「唯」而起来。

侍坐于所尊,敬毋余席,见同等不起,烛至起,食至起,上客起,烛不见跋,尊客之前不叱狗,让食不唾。

侍坐在所尊敬的人身边,敬重而不留下空席。看见同等的人不起立,烛来了起立,食物来了起立,上客来了起立。烛不要看见根部,在尊客面前不呵斥狗,推让食物不吐唾沫。

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撰杖屦,视日蚤莫,侍坐者请出矣。

侍坐在君子身边,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拿起杖和鞋,看太阳早晚,侍坐的人就请求退出了。

侍坐于君子,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

侍坐在君子身边,君子问到另一件事,就起来对答。

侍坐于君子,若有告者曰:少间愿有复也,则左右屏而待。

侍坐在君子身边,如果有人来告说:稍有空隙愿意再禀报,则左右的人退避等待。

毋侧听,毋噭应,毋淫视,毋怠荒,游毋倨,立毋跛,坐毋箕,寝毋伏,敛发毋髢,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

不要侧着听,不要高声应答,不要目光流荡,不要怠惰放荒。走路不要倨傲,站不要偏跛,坐不要两腿张开像箕,睡不要趴着。收敛头发不要下垂如假发,冠不要免去,劳作不要袒露,暑热不要撩起下裳。

侍坐于长者,屦不上于堂,解屦不敢当阶。就屦,跪而举之,屏于侧。乡长者而屦,跪而迁屦,俯而纳屦。

侍坐在长者身边,鞋不上堂,脱鞋不敢正对着阶。穿鞋,跪着拿起它,退避在侧面。向着长者穿鞋,跪着把鞋迁过来,俯身纳入鞋。

离坐离立,毋往参焉,离立者不出中间。

别人分开坐、分开站,不要前去参与。分开站着的人,不要从他们中间走出。

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

男女不混杂坐,不共用衣架,不共用巾梳,不亲手授受。

嫂叔不通问,诸母不漱裳。

嫂叔不通问,庶母不洗下裳。

外言不入于捆,内言不出于捆。

外面的话不进入内门限,里面的话不出于内门限。

女子许嫁,缨,非有大故不入其门。

女子许嫁,系上缨,不是有大故不要进入她的门。

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

姑、姊、妹、自己的女儿,已经嫁出去又返回,兄弟不和她同席而坐,不和她同器而食。

父子不同席。

父子不同席。

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

男女不是有媒人往来,不互相知道名字;不是接受了聘币,不交往不亲近。

故日月以告君,齐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以厚其别也。

所以用日月来禀告君,斋戒来禀告鬼神,备办酒食来召请乡党僚友,用来加厚那分别。

取妻不取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

娶妻不娶同姓,所以买妾不知道她的姓就问卜。

寡妇之子,非有见焉,弗与为友。

寡妇的儿子,不是有见识,不和他做朋友。

贺取妻者曰:某子使某,闻子有客,使某羞。

祝贺娶妻的人说:某子派某,听说您有客人,派某送上菜肴。

贫者不以货财为礼,老者不以筋力为礼。

贫的人不用货财做礼,老的人不用筋力做礼。

名子者,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隐疾,不以山川。

给儿子取名,不用国名,不用日月,不用暗疾,不用山川。

男女异长,男子二十,冠而字。父前子名,君前臣名。女子许嫁,笄而字。

男女分别排长幼。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而取字。在父亲面前儿子称名,在君面前臣称名。女子许嫁,行笄礼而取字。

凡进食之礼,左殽右胾。食居人之左,羹居人之右。脍炙处外,醯酱处内,葱渿处末,酒浆处右。以脯修置者,左朐右末。客若降等,执食兴辞,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主人延客祭,祭食,祭所先进,殽之序,遍祭之,三饭,主人延客食胾,然后辩殽,主人未辩,客不虚口。

凡是进食的礼,左边是带骨的肉,右边是切块的肉。饭在人的左边,羹在人的右边。脍炙放在外边,醯酱放在里边,葱蒜放在末端,酒浆放在右边。陈设干肉的,左边是弯曲的,右边是末端。客人如果降等,拿着食物站起来辞让,主人站起来向客人辞让,然后客人坐下。主人延请客人祭,祭食物,祭先上来的,按带骨肉的次序,普遍祭过。吃三口饭,主人延请客人吃切块的肉,然后遍吃带骨的肉。主人还没有吃遍,客人不漱口。

侍食于长者,主人亲馈,则拜而食,主人不亲馈,则不拜而食。

侍奉长者吃饭,主人亲自馈送,就拜而吃;主人不亲自馈送,就不拜而吃。

共食不饱,共饭不泽手。毋抟饭,毋放饭,毋流歠,毋咤食,毋啮骨,毋反鱼肉,毋投与狗骨,毋固获,毋扬饭。饭黍毋以箸,毋嚃羹,毋絮羹,毋刺齿,毋歠醢。客絮羹,主人辞不能亨。客歠醢,主人辞以窭。濡肉齿决,干肉不齿决,毋嘬炙。卒食,客自前跪,彻饭齐,以授相者。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

一起吃不要吃饱,一起吃饭不要搓手。不要抟饭团,不要把抓过的饭放回器中,不要大口喝个不停,不要咀嚼出声,不要啃骨头,不要把鱼肉放回器中,不要把骨头扔给狗,不要专抢一样,不要扬饭散热。吃黍不要用筷子,不要不嚼就吞羹,不要给羹调味,不要剔牙齿,不要喝酱汁。客人给羹调味,主人就说自己不能烹调。客人喝酱汁,主人就说自己家贫。湿软的肉用牙咬断,干肉不用牙咬断,不要大口吞炙肉。吃完,客人从席前跪下,撤下饭和酱,交给赞礼的人。主人站起来向客人辞让,然后客人坐下。

侍饮于长者,酒进则起。拜受于尊所,长者辞,少者反席而饮,长者举未釂,少者不敢饮。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

侍奉长者饮酒,酒送到就起来。在酒尊所在的地方拜受,长者辞让,年少的返回席上再饮。长者举杯还没有饮尽,年少的不敢饮。长者赐给,年少的、低贱的不敢辞。

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怀其核。御食于君,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

在君面前赐给果子,有核的把核揣在怀里。侍奉君吃饭,君赐给剩下的,可以洗涤的器皿不倒出来,其余的都倒出来。

馂余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

吃剩下的不再祭。父亲不为儿子的余食祭,丈夫不为妻子的余食祭。

御同于长者,虽贰不辞。偶坐不辞。

侍奉长者一同受赐,即使加倍也不辞。陪坐不辞。

羹之有菜者用梜,其无菜者不用梜。

羹里有菜的用筷子,没有菜的不用筷子。

为天子削瓜者副之,巾以絺。为国君者华之,巾以绤。为大夫累之,士疐之。庶人龁之。

为天子削瓜的,剖成四瓣,用细葛巾盖。为国君的,剖成两半,用粗葛巾盖。为大夫的,去皮裸着。士只去掉蒂。庶人连皮咬着吃。

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疾止复故。

父母有病,戴冠的人不梳头,走路不张开手臂,说话不懈怠,琴瑟不弹,吃肉不到改变口味,饮酒不到改变容貌,笑不到露出牙龈,怒不到责骂。病好了回复原样。

有忧者侧席而坐,有丧者专席而坐。

有忧的人侧席而坐,有丧的人单独一席而坐。

水潦降,不献鱼鳖。献鸟者佛其首,畜鸟者则勿佛也。献车马者执策绥,献甲者执

雨水降下,不进献鱼鳖。进献鸟的把鸟头转向后,畜养的鸟就不要转向后。进献车马的拿着马鞭和登车绳,进献甲的拿着

胄,献杖者执末,献民虏者操右袂,献粟者执右契,献米者操量鼓,献孰食者操酱齐,献田宅者操书致。

头盔。进献杖的拿着末端,进献俘虏的抓住他右边的袖,进献粟的拿着右边的契券,进献米的拿着量鼓,进献熟食的拿着酱和切菜,进献田宅的拿着书契送上。

凡遗人弓者,张弓尚筋,弛弓尚角,右手执箫,左手承弣,尊卑垂帨。若主人拜,则客还辟辟拜,主人自受,由客之左,接下承弣,乡与客并,然后受。

凡是赠人弓的,张开的弓筋在上,松开的弓角在上,右手拿着弓末端,左手托着弓把,尊卑都垂着佩巾。如果主人拜,则客人转身避开那拜。主人自己接受,从客人的左边,接下托着弓把,向着和客人并列,然后接受。

进剑者左首,进戈者前其鐏,后其刃,进矛戟者前其镦,进几杖者拂之。效马效羊者右牵之,效犬者左牵之,执禽者左首,饰羔鴈者以缋,受珠玉者以掬,受弓剑者以袂,饮玉爵者弗挥。凡以弓剑苞苴,箪笥问人者,操以受命,如使之容。

进献剑的剑首向左,进献戈的𨱔在前、刃在后,进献矛戟的镦在前。进献几杖的拂去灰尘。呈上马羊的用右手牵,呈上狗的用左手牵。拿着禽的禽头向左,文饰羔雁的用画布。接受珠玉的用双手捧,接受弓剑的用衣袖,饮玉爵的不要挥。凡是用弓剑、包裹、箱笥问候人的,拿着来接受使命,如同使者的仪容。

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君言至,则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归,则必拜送于门外。

凡是做君的使者,已经接受君的命,说话不在家里过夜。君的话到了,则主人出来拜谢君命降临的屈辱;使者返回,则一定在门外拜送。

若使人于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

如果派人到君那里,则一定穿朝服来命令他;使者返回,则一定下堂来接受复命。

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

见闻广博记忆强而能谦让,敦厚善行而不怠惰,叫做君子。君子不穷尽别人的欢心,不穷尽别人的忠,用来保全交情。

礼曰:“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为君尸者,大夫士见之,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尸必式,乘必以几。齐者不乐不吊。

礼说:「君子抱孙子不抱儿子。」这是说孙子可以做祖父的尸,儿子不可以做父亲的尸。做君的尸的,大夫士看见他,就下车。君知道所以做尸的人,就自己下车。尸在车上一定扶轼,乘车一定用几。斋戒的人不作乐、不吊丧。

居丧之礼,毁瘠不形,视听不衰,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

居丧的礼,毁瘠不要瘦到露骨,视听不要衰减,升降不走阼阶,出入不当着门道。

居丧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疾止复初。不胜丧,乃比于不慈不孝。

居丧的礼,头上有疮就洗头,身上有疡就沐浴,有病就饮酒吃肉,病好了回复当初。不能承受丧,就比于不慈不孝。

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唯衰麻在身,饮酒食肉处于内,生与来日,死与往日。

五十岁不极尽毁瘠,六十岁不毁瘠,七十岁只把衰麻穿在身上,饮酒吃肉住在室内。活着从第二天算,死从当天算。

知生者吊,知死者伤,知生而不知死,吊而不伤,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

认识活着的人就吊问,认识死者就哀伤。认识活着的而不认识死者,吊问而不哀伤;认识死者而不认识活着的,哀伤而不吊问。

吊丧弗能赙,不问其所费。问疾弗能遗,不问其所欲。见人弗能馆,不问其所舍。赐人者不曰来取,与人者不问其所欲。

吊丧不能助以财物,不问他花费多少。探病不能馈赠,不问他想要什么。看见人不能提供馆舍,不问他住在哪里。赐给别人的不说过来取,给别人东西不问他想要什么。

适墓不登垄,助葬必执绋,临丧不笑,揖人必违其位。望柩不歌,入临不翔,当食不叹。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适墓不歌,哭日不歌。送丧不由径,送葬不辟涂潦,临丧则必有哀色。执绋不笑,临乐不叹,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故君子戒慎,不失色于人。

到墓地不登上坟垄,助葬一定牵引棺车的大绳,临丧不笑,向人作揖一定离开自己的位。望见柩车不唱歌,入临丧事不张开胳膊快步,对着食物不叹息。邻家有丧,舂米不唱相和的歌;里中有殡,不在巷里唱歌。到墓地不唱歌,哭的日子不唱歌。送丧不走小路,送葬不避开路上的积水,临丧就一定有哀色。牵引棺绳不笑,面对音乐不叹息,披甲戴胄就有不可侵犯的神色。所以君子戒慎,不在人前失态。

国君抚式,大夫下之,大夫抚式,士下之。

国君手抚车前横木,大夫就下车;大夫手抚车前横木,士就下车。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刑人不在君侧。

礼不下达庶人,刑不上及大夫。受过刑的人不在国君身边。

兵车不式,武车绥旌,德车结旌。史载笔,士载言。前有水,则载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鸢,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则载虎皮,前有挚兽,则载貔貅。行,前朱鸟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

兵车不抚轼致敬,武车的旌旗舒展下垂,德车的旌旗收结起来。史官车上带着笔,士车上带着辞令。前面有水,就竖起青旌;前面有尘埃,就竖起鸣鸢的旗;前面有车骑,就竖起飞鸿的旗;前面有士师,就竖起虎皮;前面有猛兽,就竖起貔貅的旗。行进时,前朱鸟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北斗招摇在上。急切地整肃军威,进退有度(节度),左右有局,各自掌管自己的局。

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交游之雠,不同国。

父亲的仇人,不与他共戴一天。兄弟的仇人,不返回取兵器再去报仇(兵器不离身)。交游的仇人,不与他同在一国。

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地广大,荒而不治,此亦士之辱也。

四郊堡垒很多,这是卿大夫的耻辱。土地广大,荒废而不治理,这也是士的耻辱。

临祭不惰。祭服敝则焚之,祭器敝则埋之,龟荚敝则埋之,牲死则埋之。凡祭于公者,必自彻其俎。

临祭不懈怠。祭服破了就烧掉,祭器破了就埋掉,龟甲蓍草破了就埋掉,牲死了就埋掉。凡在公家助祭的,一定自己撤下自己的俎。

卒哭乃讳。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君所无私讳,大夫之所有公讳,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庙中不讳。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妇讳不出门。大功小功不讳。入竟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

卒哭之后才避讳。礼不避讳声音相近的嫌名,两个字的名不偏讳其中一个字。赶上事奉父母的,就讳祖父母的名;没赶上事奉父母的,就不讳祖父母的名。在国君那里没有私家的讳,在大夫那里有公家的讳。《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庙中不讳。夫人的讳,即使在国君面前对质,臣也不讳。妇人的讳不出门。大功、小功(五服里较轻的两等丧服)不避讳。进入国境先问禁令,进入国都先问风俗,进入门先问避讳。

外事以刚日,内事以柔日。凡卜筮日,旬之外曰远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丧事先远日,吉事先近日。曰:“为日,假尔泰龟有常,假尔泰筮有常。”卜筮不过三,卜筮不相袭。龟为卜,筴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则弗非也。”日而行事,则必践之。

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凡用龟卜、蓍筮选定日子,一旬之外叫远某日,一旬之内叫近某日。丧事先选远日,吉事先选近日。说:「为了定日子,借助你这有常的大龟,借助你这有常的大筮。」卜筮不超过三次,卜和筮不互相沿用。龟是卜,蓍是筮。卜筮,是先圣王用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的,用来使民决断嫌疑、确定犹豫的。所以说:「有疑而去筮,就不会非议。」选定日子再行事,就一定实行。

君车将驾,则仆执策立于马前。已驾,仆展軨,效驾,奋衣由右上,取贰绥,跪乘,执策分辔,驱之五步而立。君出就车,则仆幷辔授绥,左右攘辟,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步。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受,不然则否。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拘之。客车不入大门,妇人不立乘,犬马不上于堂。故君子式黄发,下卿位,入国不驰,入里必式。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介者不拜,为其拜而蓌拜,祥车旷左,乘君之乘车,不敢旷左,左必式。仆御妇人,则进左手,后右手。御国君,则进右手,后左手而俯。国君不乘奇车,车上不广欬,不妄指。立视五巂,式视马尾,顾不过毂。国中以策彗恤勿驱,尘不出轨。国君下齐牛,式宗庙,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乘路马,必朝服,载鞭策,不敢授绥,左必式。步路马,必中道。以足蹙路马刍,有诛,齿路马,有诛。

国君的车将要套驾,仆人拿着马鞭站在马前。已经套好,仆人检查车厢栏木,试着驾一下,抖衣从右边上去,取副绥,跪着乘,拿鞭分开缰绳,赶五步再停住。国君出来就车,仆人并起缰绳把绥交给他,左右的人退避,车驰而驺从。到了大门,国君按住仆人的手,回头命车右上车。门闾沟渠一定下车步行。凡仆人的礼,一定把绥递给乘车的人;若仆人等级较低就接受,不然就不接受。若仆人等级较低,就按住仆人的手(表示谦让),不然就从下面自己握住绥。客车不进入大门,妇人不站着乘车,犬马不上堂。所以君子遇见黄发老人就抚轼致敬,经过卿的朝位就下车,进入国都不奔驰,进入里巷一定抚轼。国君有命召见,即使来召的是贱人,大夫士也一定亲自驾车去迎接。披甲的人不拜,因为他一拜就会像蹲坐。祥车空着左边,乘坐国君的副车,不敢空着左边,在左边一定抚轼。仆人为妇人驾车,就进左手、后右手。为国君驾车,就进右手、后左手而俯身。国君不乘奇邪不正的车。车上不大声咳嗽,不随便指点。站着看不超过车轮五周那么远,抚轼时看马尾,回头不超过毂。在国都中用竹帚般的鞭轻轻扫拂,不驱驰,尘土不超出车辙。国君遇见祭祀用的牛就下车,经过宗庙就抚轼;大夫士经过公门就下车,遇见路马就抚轼。乘坐路马,一定穿朝服,带着鞭策,不敢把绥递给别人,在左边一定抚轼。牵着路马走,一定走中道。用脚踢路马的草料,有罚;论路马的年齿,有罚。

凡奉者当心,提者当带。执天子之器则上衡,国君则平衡,大夫则绥之,士则提之。凡执主器,执轻如不克。执主器,操币圭璧,则尚左手,行不举足,车轮曳踵,立则磬折垂佩。主佩倚,则臣佩垂,主佩垂,则臣佩委。执玉,其有借者则裼,无借者则袭。

凡捧着的东西对着心的高度,提着的东西对着腰带。拿天子的器就高过平衡,国君的就与平衡齐,大夫的就稍稍下垂,士的就提着。凡拿主人的器,拿着轻的也像拿不动。拿主人的器,拿着币、圭、璧,就以左手为上,走时不抬脚,像车轮一样拖着脚跟。站着就像石磬那样折身,佩垂下来。主人佩倚在身,臣的佩就垂下;主人佩垂下,臣的佩就委到地上。拿玉,有衬垫的就露出裼衣,没有衬垫的就掩好正服。

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大夫不名世臣侄娣,士不名家相长妾。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曰余小子,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某,不敢与世子同名。

国君不直接叫卿老、世妇的名,大夫不直接叫世臣、侄娣的名,士不直接叫家相、长妾的名。君大夫的儿子,不敢自称「余小子」;大夫士的儿子,不敢自称「嗣子某」,不敢与世子同名。

君使士射,不能,则辞以疾,言曰:“某有负薪之忧。”

国君让士射箭,不会,就用有病推辞,说:「某有负薪的忧虑。」

侍于君子,不顾望而对,非礼也。

侍奉君子,不环顾等候就抢着对答,不合于礼。

君子行礼,不求变俗。祭祀之礼,居丧之服,哭泣之位,皆如其国之故,谨修其法而审行之。去国三世,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若兄弟宗族犹存,则反告于宗后。去国三世,爵禄无列于朝,出入无诏于国,唯兴之日,从新国之法。

君子行礼,不求改变原来的习俗。祭祀的礼、居丧的服、哭泣的位,都像本国旧有的那样,谨慎修明那些法而审慎地实行。离开本国已经三世,爵禄在朝中还有列位,出入还有诏告于本国,若兄弟宗族还在,就回去告诉宗子。离开本国已经三世,爵禄在朝中没有列位,出入没有诏告于本国,只有在本国兴起的日子,才跟从新国的法。

君子已孤不更名。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

君子已经丧父就不再改名。已经丧父而突然显贵,不为父亲作谥。

居丧未葬,读丧礼。既葬,读祭礼。丧复常,读乐章。居丧不言乐,祭事不言凶,公庭不言妇女。

居丧还没下葬,读丧礼。已经下葬,读祭礼。丧事恢复平常,读乐章。居丧不谈乐,祭事不谈凶,公庭不谈妇女。

振书端书于君前,有诛。倒筴侧龟于君前,有诛。龟筴、几杖、席、盖、重素、袗絺绤不入公门,苞屦、扱衽、厌冠不入公门,书方、衰、凶器,不以告,不入公门。公事不私议。

在国君面前拂书、整理书,有罚。在国君面前倒放蓍草、侧放龟甲,有罚。龟蓍、几杖、席、盖、纯素的衣、单层的细葛粗葛,不进入公门。草苞的鞋、把衣襟掖起、丧冠,不进入公门。书方、衰服、凶器,不先报告,不进入公门。公事不私下议论。

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

君子将要营建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

凡家造,祭器为先,牺赋为次,养器为后。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君子虽贫,不粥祭器,虽寒,不衣祭服。为宫室,不斩于丘木。大夫士去国,祭器不踰竟。大夫寓祭器于大夫,士寓祭器于士。

凡家中置办器物,祭器为先,祭祀用的牲赋为次,养身的器为后。没有田禄的不设祭器,有田禄的先做祭服。君子虽然贫,不卖祭器;虽然寒,不穿祭服。建宫室,不砍坟丘上的树木。大夫士离开本国,祭器不带过边境。大夫把祭器寄放在大夫那里,士把祭器寄放在士那里。

大夫士去国,踰竟,为坛位,乡国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彻缘,鞮屦,素篾,乘髦马,不蚤鬋,不祭食,不说人以无罪,妇人不当御,三月而复服。

大夫士离开本国,越过边境,设坛位,向着本国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去掉衣缘,穿无饰的鞋,用白竹席,乘不剪鬣的马,不剪指甲不理发,吃饭不祭食,不对人辩说自己无罪,妇人不侍御,三个月然后恢复常服。

大夫士见于国君,君若劳之,则还辟再拜稽首。君若迎拜,则还辟不敢答拜。大夫士相见,虽贵贱不敌,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凡非吊丧、非见国君,无不答拜者。大夫见于国君,国君拜其辱,士见于大夫,大夫拜其辱,同国始相见,主人拜其辱。君于士,不荅拜也,非其臣,则荅拜之。大夫于其臣,虽贱必答拜之。男女相荅拜也。

大夫士进见国君,国君若慰劳他们,就转身退避再拜叩头。国君若迎上来拜,就转身退避不敢答拜。大夫士相见,即使贵贱不对等,主人敬客,就先拜客;客敬主人,就先拜主人。凡不是吊丧、不是进见国君,没有不答拜的。大夫进见国君,国君拜谢他的屈驾;士进见大夫,大夫拜谢他的屈驾;同国初次相见,主人拜谢对方的屈驾。国君对于士,不答拜;若不是自己的臣,就答拜。大夫对于自己的臣,即使贱也一定答拜。男女互相答拜。

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取麛卵。

国君春天田猎不围住整个水泽,大夫不把一群野兽全部掩杀,士不取幼兽和卵。

岁凶,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

年成凶,谷物不收成,国君膳食不祭肺,马不吃谷,驰道不修治,祭事不悬挂乐器,大夫不吃粱,士饮酒不奏乐。

君无故玉不去身,大夫无故不彻县,士无故不彻琴瑟。

国君没有变故,玉不离身;大夫没有变故,不撤去悬挂的乐器;士没有变故,不撤去琴瑟。

士有献于国君,他日君问之曰:“安取彼?”再拜稽首而后对。大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有献。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告,君劳之则拜,问其行,拜而后对。

士有东西献给国君,过几天国君问他说:「怎么得到那个的?」再拜叩头然后回答。大夫私事出行,出疆一定请示,回来一定有献。士私事出行,出疆一定请示,回来一定报告。国君慰劳他就拜,问他的行程,拜然后回答。

国君去其国,止之曰:“奈何去社稷也?”大夫曰:“奈何去宗庙也?”士曰:“奈何去坟墓也?”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

国君要离开自己的国,劝止的人说:「怎么能离开社稷呢?」大夫说:「怎么能离开宗庙呢?」士说:「怎么能离开坟墓呢?」国君为社稷而死,大夫为众人而死,士为职守(制)而死。

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践阼,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临诸侯,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崩,曰天王崩。复,曰天子复矣。告丧,曰天王登假。措之庙,立之主,曰帝。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生名之,死亦名之。

君临天下叫做天子。朝会诸侯,分职授政任功,自称「予一人」。登上阼阶,临祭祀,内事称「孝王某」,外事称「嗣王某」。临视诸侯,向鬼神致意,称「有天王某」。刚崩,称「天王崩」。招魂,称「天子回来了」。告丧,称「天王登遐」。安放到庙里,立神主,称「帝」。天子还没除去丧服,自称「予小子」;活着用来称他,死了也用来称他。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天子建天官,先六大:曰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典司六典。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典司五众。天子之六府:曰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典司六职。天子之六工:曰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典制六材。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天子建立天官,先设六大:叫做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掌管六典。天子的五官:叫做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掌管五众。天子的六府:叫做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掌管六职。天子的六工:叫做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掌管制作六材。

五官致贡曰享,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其摈于天子也,曰天子之吏。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于外曰公,于其国曰君。

五官献上贡物叫做享。五官之长叫做伯,是职方之长。他们在天子那里做摈相,称「天子之吏」。与天子同姓,称为伯父;异姓,称为伯舅。对诸侯自称「天子之老」,在封外称公,在自己国里称君。

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天子同姓,谓之叔父,异姓,谓之叔舅。于外曰侯,于其国曰君,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于内自称曰不谷,于外自称曰王老。

九州之长,进入天子之国叫做牧。与天子同姓,称为叔父;异姓,称为叔舅。在封外称侯,在自己国里称君。他们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即使强大也叫做子。在境内自称「不谷」,在境外自称「王老」。

庶方小侯,入天子之国曰某人。于外曰子,自称曰孤。

各方的小侯,进入天子之国叫做某人。在境外叫做子,自称「孤」。

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公,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

天子对着斧依站着,诸侯面北进见天子,叫做觐。天子当着门屏之间,诸公面东,诸侯面西,叫做朝。

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于却地,曰会。诸侯使大夫问于诸侯,曰聘,约信,曰誓,莅牲,曰盟。

诸侯没到约定日期相见,叫做遇;在空隙之地相见,叫做会。诸侯派大夫问候诸侯,叫做聘;约定诚信,叫做誓;对着牺牲,叫做盟。

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其在凶服,曰适子孤。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事,曰曾孙某侯某。死曰薨,复,曰某甫复矣。既葬,见天子,曰类见,言谥,曰类。诸侯使人使于诸侯,使者自称曰寡君之老。

诸侯进见天子,称「臣某侯某」。与民说话,自称「寡人」。在凶服中,称「适子孤」。临祭祀,内事称「孝子某侯某」,外事称「曾孙某侯某」。死叫做薨。招魂,称「某甫回来了」。已经下葬后进见天子,叫做类见;请谥,叫做类。诸侯派人出使诸侯,使者自称「寡君之老」。

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跄跄,庶人僬僬。

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跄跄,庶人匆匆忙忙。

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

天子的配偶叫做后,诸侯的叫做夫人,大夫的叫做孺人,士的叫做妇人,庶人的叫做妻。

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

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

夫人自称于天子,曰老妇,自称于诸侯,曰寡小君,自称于其君,曰小童。自世妇以下,自称曰婢子。

夫人对天子自称「老妇」,对诸侯自称「寡小君」,对自己的君自称「小童」。从世妇以下,自称「婢子」。

子于父母,则自名也。

儿子对父母,就称自己的名。

列国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自称,曰陪臣某,于外曰子,于其国,曰寡君之老。使者自称曰某。

列国的大夫,进入天子之国,叫做某士;自称「陪臣某」;在境外叫做子;在自己国里称「寡君之老」。使者自称「某」。

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君子不亲恶。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

天子不说「出」,诸侯活着不称名,君子不亲近作恶的人。诸侯失地,就称名;灭亡同姓,就称名。

为人臣之礼,不显谏,三谏而不听,则逃之。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

做臣的礼,不公开谏诤;三次进谏而不听,就离开。儿子事奉双亲,三次进谏而不听,就号泣着跟随。

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

国君有病吃药,臣先尝;双亲有病吃药,儿子先尝。医不传习三世,不服用他的药。

儗人必于其伦。

比拟人一定要按他的伦类。

问天子之年,对曰:“闻之始服衣若干尺矣。”问国君之年,长,曰:“能从宗庙社稷之事矣。”幼,曰:“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也。”问大夫之子,长,曰:“能御矣。”幼,曰:“未能御也。”问士之子,长,曰:“能典谒矣。”幼,曰:“未能典谒也。”问庶人之子,长,曰:“能负薪矣。”幼,曰:“未能负薪也。”

问天子的年岁,回答说:「听说开始穿若干尺的衣服了。」问国君的年岁,年长,说:「能从事宗庙社稷的事了。」年幼,说:「还不能从事宗庙社稷的事。」问大夫的儿子,年长,说:「能驾车了。」年幼,说:「还不能驾车。」问士的儿子,年长,说:「能掌管传达了。」年幼,说:「还不能掌管传达。」问庶人的儿子,年长,说:「能背柴了。」年幼,说:「还不能背柴。」

问国君之富,数地以对,山泽之所出。问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祭器衣服不假。问士之富,以车数对。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

问国君的富,用土地的数目来对,以及山泽的出产。问大夫的富,说:有采邑靠封地吃饭,祭器衣服不用借。问士的富,用车的数目来对。问庶人的富,用牲畜的数目来对。

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岁遍。诸侯方祀,祭山川,祭五祀,岁遍。大夫祭五祀,岁遍。士祭其先。

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一年一轮遍。诸侯祭一方之祀,祭山川,祭五祀,一年一轮遍。大夫祭五祀,一年一轮遍。士祭自己的祖先。

凡祭,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

凡祭祀,有已经废掉的,不敢再举行;有已经举行的,不敢废掉。不是他所该祭的而去祭,名叫淫祀。淫祀没有福。

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

天子用纯色的牺牛,诸侯用肥牛,大夫用求得的牛,士用羊和猪。支子不祭,祭一定先告诉宗子。

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鬣,豚曰腯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羹献,雉曰疏趾,兔曰明视,脯曰尹祭,槁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粱曰芗萁,稷曰明粢,稻曰嘉蔬,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

凡祭宗庙的礼,牛叫做一元大武,猪叫做刚鬣,小猪叫做腯肥,羊叫做柔毛,鸡叫做翰音,狗叫做羹献,雉叫做疏趾,兔叫做明视,干肉叫做尹祭,干鱼叫做商祭,鲜鱼叫做脴祭,水叫做清涤,酒叫做清酌,黍叫做芗合,粱叫做芗萁,稷叫做明粢,稻叫做嘉蔬,韭叫做丰本,盐叫做咸鹾,玉叫做嘉玉,币叫做量币。

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在床曰尸,在棺曰柩。羽鸟曰降,四足曰渍,死寇曰兵。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

天子死叫做崩,诸侯叫做薨,大夫叫做卒,士叫做不禄,庶人叫做死。在床叫做尸,在棺叫做柩。羽鸟死叫做降,四足的死叫做渍,死于寇叫做兵。祭祀祖父叫做皇祖考,祖母叫做皇祖妣,父叫做皇考,母叫做皇妣,夫叫做皇辟。活着称父、称母、称妻,死了称考、称妣、称嫔。长寿而死叫做卒,短命夭折叫做不禄。

天子视不上于袷,不下于带,国君绥视,大夫衡视,士视五步。凡视,上于面则敖,下于带则忧,倾则奸。

看天子,视线不上到衣领交叉处,不下到腰带;看国君,视线稍向下;看大夫,视线平视;看士,视线在五步之内。凡看人,高过面部就是傲慢,低于腰带就是忧虑,偏斜就是奸邪。

君命,大夫与士肄,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朝言不及犬马,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故辍朝而顾,君子谓之固。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

国君有命,大夫与士研习。在官说官的事,在府说府的事,在库说库的事,在朝说朝的事。朝上说话不涉及犬马。散朝还回头看,不是有异常的事,就是有异常的念头。所以散朝还回头看,君子称之为固陋。在朝说礼,问礼、对答都用礼。

大飨不问卜,不饶富。

大飨不问卜,不求更加丰盛。

凡挚,天子鬯,诸侯圭,卿羔大夫鴈,士雉。庶人之挚匹,童子委挚而退。野外军中无挚,以缨、拾、矢可也。妇人之挚,椇、榛、脯、修、枣、栗。

凡见面的挚礼,天子用鬯酒,诸侯用圭,卿用羔,大夫用雁,士用雉。庶人的挚是鸭子,童子把挚放在地上就退下。野外军中没有挚,用马缨、射鞲、箭也可以。妇人的挚,是枳椇、榛子、干肉、加姜桂的干肉、枣、栗。

纳女于天子,曰备百姓,于国君,曰备酒浆,于大夫,曰备埽洒。

把女儿送进天子那里,叫做备百姓;送到国君那里,叫做备酒浆;送到大夫那里,叫做备洒扫。

檀弓

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

公仪仲子的丧事,檀弓穿着免(去冠而用布缠头的丧饰)去吊。仲子舍弃嫡孙而立庶子。檀弓说:「怎么回事?我以前没听说过。」快步走到门右边问子服伯子说:「仲子舍弃他的孙而立他的子,为什么?」

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

伯子说:「仲子也还是实行古道。从前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弃他的孙腯而立衍。仲子也还是实行古道。」

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

子游拿这件事问孔子,孔子说:「不对,应当立孙。」

事亲有隐而无犯,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致丧三年。事君有犯而无隐,左右就养有方,服勤至死,方丧三年。事师无犯无隐,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

事奉双亲,有隐讳而没有犯颜,左右奉养没有固定的方所,勤苦服事到死,极致的丧服三年。事奉国君,有犯颜而没有隐讳,左右奉养有固定的职分,勤苦服事到死,比照丧父服三年。事奉老师,没有犯颜也没有隐讳,左右奉养没有固定的方所,勤苦服事到死,心丧三年。

季武子成寝,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请合葬焉,许之。入宫而不敢哭,武子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来,未之有改也,吾许其大而不许其细,何居?”命之哭。

季武子建成住宅,杜氏的葬处在西阶之下,请求合葬,武子答应了。进到宫里却不敢哭。武子说:「合葬不是古制,从周公以来,没有改过。我许了他大的,却不许他细的,怎么回事?」命他们哭。

子上之母死而不丧,门人问诸子思曰:“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曰:“然。”“子之不使白也丧之,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而隆,道污则从而污,急则安能?为急也妻者,是为白也母,不为急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故孔氏之不丧出母,自子思始也。

子上的母亲死了,子上却不为她服丧。门人问子思说:「从前您的先君子为出母服丧吗?」子思说:「是的。」「您不让白为她服丧,为什么?」子思说:「从前我的先君子没有失道。道隆盛就跟着隆盛,道污下就跟着污下。伋又怎能相比?做了伋(底本「急」,子思之名)的妻子的,才是白的母亲;没做伋的妻子的,就不是白的母亲。」所以孔氏不为出母服丧,从子思开始。

孔子曰:“拜而后稽颡,颓乎其顺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三年之丧,吾从其至者。”

孔子说:「先拜然后叩头触地,恭顺得得体;先叩头触地然后拜,哀痛到了极致。三年的丧,我跟从那极致的。」

孔子既得合葬于防,曰:“吾闻之:古也墓而不坟。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于是封之,崇四尺。孔子先反,门人后,雨甚,至,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也?”曰:“防墓崩。”孔子不应,三,孔子泫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修墓。”

孔子已经得以在防地合葬父母,说:「我听说:古时候有墓而不堆坟。如今我孔丘是东西南北奔走的人,不可以没有标识。」于是封土为坟,高四尺。孔子先返回,门人在后,雨很大,到了,孔子问他们说:「你们怎么来得这么迟?」门人说:「防地的墓崩了。」孔子不应答。问了三次,孔子泫然流泪说:「我听说:古时候不修墓。」

孔子哭子路于中庭,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既哭,进使者而问故,使者曰:“醢之矣。”遂命覆醢。

孔子在中庭哭子路,有人来吊,夫子就拜谢。哭完,叫进使者问缘故,使者说:「已经剁成肉酱了。」于是命人把肉酱盖起来倒掉。

曾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

曾子说:「朋友的墓,有隔年的草就不哭了。」

子思曰:“丧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丧三年,以为极亡,则弗之忘矣。故君子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故忌日不乐。”

子思说:「丧事三天而殡,凡附着在身上的,一定诚一定信,不要事后有悔恨罢了。三个月而葬,凡附着在棺上的,一定诚一定信,不要事后有悔恨罢了。丧服三年,把这作为终结,死去的人却不会忘记。所以君子有终身的忧,而没有一朝的患。所以忌日不奏乐。」

孔子少孤,不知其墓,殡于五父之衢,人之见之者皆以为葬也,其慎也,盖殡也。问于郰曼父之母,然后得合葬于防。

孔子幼年丧父,不知道父亲的墓。把母亲的棺殡在五父之衢,看见的人都以为是下葬。他那样审慎,原来是殡。问了郰曼父的母亲,然后才得以在防地合葬。

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

邻家有丧,舂米不唱相和的歌;里中有殡,不在巷里唱歌。

丧冠不緌。

丧冠不垂帽带。

有虞氏瓦棺,夏后氏堲周,殷人棺椁,周人墙置翣。周人以殷人之棺椁葬长殇,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中殇下殇,以有虞氏之瓦棺葬无服之殇。

有虞氏用瓦棺,夏后氏用烧土砌在棺外,殷人用棺椁,周人设墙和翣扇。周人用殷人的棺椁葬长殇,用夏后氏烧土砌棺外的法子葬中殇、下殇,用有虞氏的瓦棺葬无服的殇。

夏后氏尚黑,大事敛用昏,戎事乘骊,牲用玄。殷人尚白,大事歛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周人尚赤,大事敛用日出,戎事乘騵,牲用骍。

夏后氏崇尚黑,大事入敛用黄昏,兵事乘黑马,牲用玄色。殷人崇尚白,大事入敛用正午,兵事乘白马,牲用白色。周人崇尚赤,大事入敛用日出,兵事乘赤身白腹的马,牲用赤色。

穆公之母卒,使人问于曾子曰:“如之何?”对曰:“申也闻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达。布幕,卫也,縿幕,鲁也。”

穆公的母亲死了,派人问曾子说:「该怎么办?」回答说:「我申从父亲那里听说:哭泣的哀、齐衰斩衰(五服最重的两等,斩衰是最重的生麻丧服,齐衰次之)的情、稠粥的食,从天子一直通行。布幕,是卫的做法;绛色的幕,是鲁的做法。」

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盍言子之志于公乎?”世子曰:“不可,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曰:“然则盍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谓我欲弒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其死。虽然,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苟出而图吾君,申生受赐而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为恭世子也。

晋献公将要杀他的世子申生。公子重耳对他说:「您何不向公表明自己的心意?」世子说:「不行。君因骊姬而安,那样做是伤公的心。」重耳说:「那么何不逃走?」世子说:「不行。君说我想弑君,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国呢?我能逃到哪里去?」派人向狐突告别说:「申生有罪,不念伯氏的话,以至于死。申生不敢吝惜一死。虽然如此,吾君老了,儿子还小,国家多难。伯氏若不出而谋划吾君的事也就罢了;伯氏如果出来为吾君谋划,申生受赐而死。」再拜叩头然后自杀,因此被称为恭世子。

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已夫?三年之丧,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踰月则其善也。”

鲁人有早上举行祥祭晚上就唱歌的,子路笑他。夫子说:「由啊,你责备人,终究没有完吗?三年的丧,也已经够久了吧?」子路出去,夫子说:「又过多吗?过了月再唱就好了。」

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县贲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队,佐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士之有诔,自此始也。

鲁庄公与宋人在乘丘作战,县贲父驾车,卜国做车右。马受惊而大败,庄公摔下车,副车把绥递给他。庄公说:「没有事先问卜。」县贲父说:「往日不败,今天败了,是没有勇气。」于是战死。养马的人洗马,发现流矢在肉里。庄公说:「不是他的罪。」于是为他作诔。士有诔,从这时开始。

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床下,曾元、曾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曾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

曾子卧病,病重。乐正子春坐在床下,曾元、曾申坐在脚边,童子坐在角落拿着烛。童子说:「华美而光洁,是大夫的竹席吧?」子春说:「别说。」曾子听见,惊视说:「啊!说『华美而光洁,是大夫的竹席吧』?」曾子说:「是的,这是季孙赐的,我还没能换掉。」叫元起来换席。曾元说:「夫子的病危急了,不可以变动。幸而等到天亮,请再恭敬地换。」曾子说:「你爱我还不如那童子。君子爱人用德,小人爱人用姑息。我还求什么呢?我能得正而死去,这就够了!」众人扶他起来换席,回到席上还没安稳就去世了。

始死,充充如有穷;既殡,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既葬,皇皇如有望而弗至。练而慨然,祥而廓然。

刚死的时候,充充然像穷途没有出路;已经殡了,瞿瞿然像有所求而得不到;已经葬了,皇皇然像有所望而到不了。小祥时感慨,大祥时空虚。

邾娄复之以矢,盖自战于升陉始也。鲁妇人之髽而吊也,自败于台鲐始也.

邾娄用箭来招魂,大概从在升陉作战开始。鲁国妇人露着发髻去吊丧,从在台鲐战败开始。

南宫绦之妻之姑之丧,夫子诲之髽曰:“尔毋从从尔,尔毋扈扈尔。盖榛以为笄,长尺而总八寸。”

南宫绦的妻子的婆婆的丧,夫子教她做髻说:「你不要做得太高,你不要做得太大。大概用榛木做笄,长一尺而束发的缯八寸。」

孟献子禫,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

孟献子行禫祭,悬挂乐器而不作乐,到了可以侍御的日子而不进入,夫子说:「献子比别人高一等了。」

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

孔子已经祥祭,五天弹琴而不成声调,十天而能吹笙歌唱。

有子盖既祥而丝屦组缨。

有子大概已经祥祭就穿丝鞋、用丝组做冠缨。

死而不吊者三:畏、厌、溺。

死了而不吊的有三样:受逼而死、被压死、溺死。

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闻之,遂除之。

子路有姐姐的丧,可以除去丧服了,却不除去。孔子说:「为什么不除去?」子路说:「我兄弟少而不忍心。」孔子说:「先王制定礼,行道的人都不忍心。」子路听了,于是除去。

大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君子曰:“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

太公封在营丘,到了五世,都返回葬在周。君子说:「乐,乐于它所从生的;礼,不忘记它的本。古人有话说:狐狸死了把头正对着丘穴,是仁。」

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夫子闻之,曰:“谁与哭者?”门人曰:“鲤也。”夫子曰:“嘻,其甚也!”伯鱼闻之,遂除之。

伯鱼的母亲死了,一年了还在哭。夫子听见了,说:「谁在哭?」门人说:「是鲤。」夫子说:「嘻,太过分了!」伯鱼听见了,于是除去。

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季武子曰:“周公盖祔。”

舜葬在苍梧的野,大概三妃没有跟从。季武子说:「周公大概是合葬。」

曾子之丧,浴于爨室。

曾子的丧,在烧火的屋里沐浴。

大功废业,或曰:大功诵可也。

大功废止学业。有人说:大功诵读还可以。

子张病,召申祥而语之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几乎?”

子张病了,召申祥告诉他说:「君子叫做终,小人叫做死。我今天大概差不多了吧?」

曾子曰:“始死之奠,其余阁也与?”

曾子说:「刚死的奠祭,是用剩余搁在阁上的食物吧?」

曾子曰:“小功不为位也者,是委巷之礼也。”子思之哭嫂也为位,妇人倡踊,申祥之哭言思也亦然。

曾子说:「小功不按位次哭的,是陋巷的礼。」子思哭嫂是按位次的,妇人领头跳踊,申祥哭言思也是这样。

古者冠缩缝,今也衡缝,故丧冠之反吉,非古也。

古时候冠直缝,如今横缝,所以丧冠和吉冠相反,不是古制。

曾子谓子思曰:“急,吾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

曾子对子思说:「急啊,我执持双亲的丧,水浆不进口有七天。」子思说:「先王制定礼,超过的,俯身迁就它;不到的,踮脚够到它。所以君子执持双亲的丧,水浆不进口有三天,拄杖然后能起来。」

曾子曰:“小功不税,则是远兄弟,终无服也,而可乎?”

曾子说:「小功不追服,那么远方的兄弟,终于没有丧服了,可以吗?」

伯高之丧,孔氏之使者未至,冉子摄束帛乘马而将之,孔子曰:“异哉,徒使我不诚于伯高!”

伯高的丧,孔氏的使者还没到,冉子代理用一束帛四匹马去行礼。孔子说:「奇怪啊,只是使我对伯高不诚信!」

伯高死于卫,赴于孔子,孔子曰:“吾恶乎哭诸?兄弟,吾哭诸庙,父之友,吾哭诸庙门之外,师,吾哭诸寝,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所知,吾哭诸野。于野则已疏,于寝则已重。夫由赐也见我,吾哭诸赐氏。”遂命子贡为之主,曰:“为尔哭也。”来者拜之,知伯高而来者勿拜也。

伯高死在卫,讣告到孔子。孔子说:「我在哪里哭他呢?兄弟,我在庙里哭;父亲的朋友,我在庙门外哭;师,我在正寝哭;朋友,我在寝门外哭;相识的人,我在野地哭。在野地就太疏,在正寝就太重。他是由赐引见我的,我在赐氏那里哭。」于是命子贡做丧主,说:「是为你哭的。」来的人拜他;因为知道伯高而来的不要拜。

曾子曰:“丧有疾,食肉饮酒,必有草木之滋焉,以为姜桂之谓也。”

曾子说:「居丧有病,吃肉饮酒,一定有草木的滋味,以为说的是姜桂。」

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女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群而索居,亦已久矣!”

子夏丧了儿子因而丧失视力。曾子去吊他,说:「我听说,朋友丧失视力就为他哭。」曾子哭,子夏也哭,说:「天啊!我没有罪啊!」曾子发怒,说:「商,你怎么没有罪?我和你在洙泗之间事奉夫子,退下来养老在西河之上,使西河的民把你疑成夫子,是你的罪之一。丧了你的双亲,使民没有听到什么,是你的罪之二。丧了你的儿子,丧失了你的视力,是你的罪之三。却说『你怎么没有罪』?」子夏丢掉杖而拜,说:「我错了!我错了!我离开群体独自居住,也已经久了!」

夫昼居于内,问其疾可也;夜居于外,吊之可也。是故君子非有大故,不宿于外;非致齐也、非疾也,不昼夜居于内。

白天住在室内,可以问他的病;夜里住在室外,可以吊他。因此君子不是有大故,不在外面过夜;不是极尽斋戒、不是有病,不昼夜住在室内。

高子皋之执亲之丧也,泣血三年,未尝见齿,君子以为难。

高子皋执持双亲的丧,泣血三年,未曾露齿笑,君子以为难。

衰与其不当物也,宁无衰。齐衰不以边坐,大功不以服勤。

衰服与其和事物不相当,宁可没有衰。穿齐衰不侧着坐,穿大功不服劳役。

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说骖而赙之,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说骖,说骖于旧馆,无乃已重乎?”夫子曰:“予乡者入而哭之,遇于一哀,而出涕,予恶夫涕之无从也。小子行之。”

孔子到卫,遇上旧馆人的丧,进去哭得很哀。出来,让子贡卸下骖马助丧。子贡说:「对于门人的丧,未曾卸过骖马,为旧馆卸骖马,该不是太重了吧?」夫子说:「我刚才进去哭他,遇上那一阵哀,而出了泪,我厌恶那眼泪没有着落。小子照办。」

孔子在卫,有送葬者,而夫子观之,曰:“善哉为丧乎?足以为法矣!小子识之。”子贡曰:“夫子何善尔也?”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子贡曰:“岂若速反而虞乎?”子曰:“小子识之,我未之能行也。”

孔子在卫,有送葬的人,夫子观看,说:「丧事做得好啊!足以取法了!小子记住。」子贡说:「夫子为什么称许他?」说:「他去的时候像依恋,他返回的时候像迟疑。」子贡说:「哪里比得上赶快返回行虞祭呢?」孔子说:「小子记住,我还没能做到。」

颜渊之丧,馈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弹琴而后食之。

颜渊的丧,送来祥祭的肉。孔子出来接受,进去弹琴然后吃。

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

孔子和门人站着,拱手而以右手为上,几个弟子也都以右手为上。孔子说:「二三子喜好学啊,我是因为有姐姐的丧的缘故。」二三子都改以左手为上。

孔子蚤作,负手曳杖,消摇于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颓,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则与宾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宾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而没。

孔子早起,背着手拖着杖,逍遥在门前,歌唱说:「泰山将要崩颓吗?梁木将要毁坏吗?哲人将要枯萎吗?」唱完进去,对着门坐着。子贡听见了,说:「泰山崩颓,则我将仰望什么?梁木毁坏、哲人枯萎,则我将依傍什么?夫子大概将要病了。」于是快步进去。夫子说:「赐,你为什么来得迟?夏后氏殡在东阶之上,就还在阼阶;殷人殡在两楹之间,就处在宾主夹着的地方;周人殡在西阶之上,就还把死者当宾。而丘是殷人。我昨夜,梦见坐着被奠祭在两楹之间。明王不兴起,而天下谁能尊崇我?我大概将要死了。」大约卧病七天就死了。

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

孔子的丧,门人疑惑该服什么。子贡说:「从前夫子为颜渊的丧,像丧儿子而没有丧服;为子路的丧也是这样。请为夫子的丧,像丧父亲而没有丧服。」

孔子之丧,公西赤为志焉,饰棺墙,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

孔子的丧,公西赤做标志:文饰棺墙,设置翣扇,设置披,是周的做法;设置崇牙,是殷的做法;用素锦缠旗杆设置魂旗,是夏的做法。

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褚幕丹质,蚁结于四隅,殷士也。

子张的丧,公明仪做标志:棺上的幕是红底,四角画着蚁结,是殷士的做法。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斗。”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

子夏问孔子说:「处在父母的仇里,该怎么办?」夫子说:「睡草垫,枕着盾,不做官,不和他共天下。在市朝遇见,不等回去取兵器就斗。」说:「请问处在兄弟的仇里该怎么办?」说:「做官不和他同一国;奉着君命出使,即使遇见也不斗。」说:「请问处在从父兄弟的仇里该怎么办?」说:「不当头,主人能做,就拿着兵器跟在后面。」

孔子之丧,二三子皆绖而出,群居则绖,出则否。

孔子的丧,几个弟子都戴着绖出门。群居就戴绖,出门就不是。

易墓,非古也。

整治墓地,不是古制。

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

子路说:「我从夫子那里听说: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不如礼不足而哀有余;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不如礼不足而敬有余。」

曾子吊于负夏,主人既祖填池,推柩而反之,降妇人而后行礼,从者曰:“礼与?”曾子曰:“夫祖者且也,且胡为其不可以反宿也?”从者又问诸子游曰:“礼与?”子游曰:“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即远也。故丧事有进而无退。”曾子闻之,曰:“多矣乎?予出祖者。”

曾子在负夏吊丧,主人已经祖奠、设池,却把柩推回来,让妇人先下来然后行礼。跟从的人说:「是礼吗?」曾子说:「祖奠是暂且的,暂且为什么不可以返回再停一夜呢?」跟从的人又问子游说:「是礼吗?」子游说:「在窗下饭含,在户内小敛,在阼阶大敛,在客位停殡,在庭中祖奠,在墓地埋葬,是用来就于远的。所以丧事有进没有退。」曾子听见了,说:「丰富啊,我关于出祖的说法。」

曾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曾子指子游而示人曰:“夫夫也,为习于礼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吊也?”主人既小敛,袒括发,子游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入,曾子曰:“我过矣!我过矣!夫夫是也。”

曾子掩着裘去吊,子游露出裼衣去吊。曾子指着子游给别人看,说:「那个人,是熟习礼的,怎么露出裼衣去吊呢?」主人已经小敛,袒衣束发,子游快步出来,掩上裘、系上带绖再进去。曾子说:「我错了!我错了!那个人是对的。」

子夏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

子夏已经除去丧服来见,给他琴,调它而不和谐,弹它而不成声调,起来说:「哀还没忘记。先王制定礼,而不敢超过。」子张已经除去丧服来见,给他琴,调它就和谐,弹它就成声调,起来说:「先王制定礼,不敢不到。」

司寇惠子之丧,子游为之麻衰,牡麻绖,文子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敢辞。”子游曰:“礼也。”文子退,反哭,子游趋而就诸臣之位,文子又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敢辞。”子游曰:“固以请。”文子退,扶适子南面而立,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虎也敢不复位。”子游趋而就客位。

司寇惠子的丧,子游为他穿麻衰、牡麻绖。文子辞谢说:「您屈辱与弥牟的弟弟交游,又屈辱为他服丧,敢辞。」子游说:「这是礼。」文子退去,返回哭。子游快步走到诸臣的位。文子又辞谢说:「您屈辱与弥牟的弟弟交游,又屈辱为他服丧,又屈辱亲临他的丧,敢辞。」子游说:「再三请求。」文子退去,扶着嫡子向南站着,说:「您屈辱与弥牟的弟弟交游,又屈辱为他服丧,又屈辱亲临他的丧,虎怎么敢不回复正位。」子游快步走到客位。

将军文子之丧,既除丧而后越人来吊,主人深衣练冠,待于庙,垂涕洟,子游观之,曰:“将军文氏之子,其庶几乎?亡于礼者之礼也,其动也中。”

将军文子的丧,已经除去丧服然后越人来吊。主人穿深衣戴练冠,在庙中等待,垂着鼻涕眼泪。子游观看,说:「将军文氏的儿子,差不多了吧?礼所没有的礼,他的举动却合于中。」

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谥,周道也。

幼年称名,行冠礼取字,五十岁用伯仲,死了称谥,是周的道。

绖也者,实也。

绖,是实质。

掘中溜而浴,毁灶以缀足。及葬,毁宗躐行,出于大门,殷道也。学者行之。

掘开中霤来沐浴,毁灶来固定脚。到了葬,毁开庙墙、越过行神的坛,从大门出去,是殷的道。学者实行它。

子柳之母死,子硕请具,子柳曰:“何以哉?”子硕曰:“请粥庶弟之母。”子柳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不可。”既葬,子硕欲以赙布之余具祭器,子柳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家于丧,请班诸兄弟之贫者。”

子柳的母亲死了,子硕请求备办葬具。子柳说:「用什么呢?」子硕说:「请卖掉庶弟的母亲。」子柳说:「怎么可以卖掉别人的母亲?」「用来葬他的母亲。」「不可以。」已经葬了,子硕想用助丧布帛的剩余置办祭器。子柳说:「不可以。我听说:君子不靠丧事发家,请分给兄弟中贫穷的。」

君子曰:谋人之军师,败则死之;谋人之邦邑,危则亡之。

君子说:为人谋划军队,败了就为此而死;为人谋划邦邑,危了就为此而逃亡。

公叔文子升于瑕丘,蘧伯玉从,文子曰:“乐者斯丘也,死则我欲葬焉。”蘧伯玉曰:“吾子乐之,则瑗请前。”

公叔文子登上瑕丘,蘧伯玉跟从。文子说:「这丘让人快乐,死了我想葬在这里。」蘧伯玉说:「吾子喜欢它,那么瑗请求先死。」

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则哀矣,而难为继也。夫礼,为可传也,为可继也,故哭踊有节。”

弁地有母亲死了而像小孩一样哭的。孔子说:「哀是哀了,却难以为继。礼,是为了可以传,为了可以继,所以哭踊有节。」

叔孙武叔之母死,既小敛,举者出户,出户袒,且投其冠,括发,子游曰:“知礼。”

叔孙武叔的母亲死了,已经小敛,抬的人出户,出户才袒衣,并且丢掉冠、束发。子游说:「知道礼。」

扶君,卜人师扶右,射人师扶左,君薨以是举。

扶君,仆人的长扶右边,射人的长扶左边。底本作「卜」,「卜」为「仆」之讹。君薨也用这样抬。

从母之夫、舅之妻,二夫人相为服,君子未之言也。或曰:同爨缌。

姨母的丈夫、舅舅的妻子,这两个人互相服丧,君子没有说过。有人说:同灶吃饭的服缌麻。

丧事欲其纵纵尔,吉事欲其折折尔,故丧事虽遽不陵节,吉事虽止不怠。故骚骚尔则野,鼎鼎尔则小人,君子盖犹犹尔。

丧事想要急促的样子,吉事想要从容的样子。所以丧事即使急也不越过节,吉事即使停顿也不怠惰。所以过急就粗野,过慢就是小人,君子大概是缓急得中的样子。

丧具,君子耻具,一日二日而可为也者,君子弗为也。

丧具,君子耻于预先备齐。一两天就能做成的,君子不做。

丧服,兄弟之子犹子也,盖引而进之也。嫂叔之无服也,盖推而远之也。姑姊妹之薄也,盖有受我而厚之者也。

丧服,兄弟的儿子如同儿子,大概是牵引而使他亲近。嫂叔没有丧服,大概是推开而使他疏远。姑姊妹的丧服薄,大概是有接受我而使它加厚的人。

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

在有丧事的人旁边吃饭,未曾吃饱。

曾子与客立于门侧,其徒趋而出,曾子曰:“尔将何之?”曰:“吾父死,将出哭于巷。”曰:“反哭于尔次。”曾子北面而吊焉。

曾子和客人站在门侧,他的弟子快步出来。曾子说:「你将到哪里去?」说:「我父亲死了,将出去在巷里哭。」说:「返回到你的房间哭。」曾子向北吊他。

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为也。是故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木不成斲,琴瑟张而不平,竽笙备而不和,有钟磬而无簨虡,其曰明器,神明之也。”

孔子说:「送到死而当真他死了,是不仁而不可以做的;送到死而当真他还活着,是不智而不可以做的。因此竹器不做成能用的,瓦器不做成能盛的,木器不完成砍削,琴瑟张着弦而不调平,竽笙具备而不调和,有钟磬而没有悬挂的架子,叫做明器,是把他当作神明。」

有子问于曾子曰:“问丧于夫子乎?”曰:“闻之矣:丧欲速贫,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闻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与子游闻之。”有子曰:“然。然则夫子有为言之也?”曾子以斯言告于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为桓司马言之也。南宫敬叔反,必载宝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愈也。丧之欲速贫,为敬叔言之也。”曾子以子游之言告于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曾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于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子失鲁司寇,将之荆,盖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贫也。”

有子问曾子说:「向夫子问过丧事吗?」说:「听说了:丧事想要赶快贫,死了想要赶快朽。」有子说:「这不是君子的话。」曾子说:「参从夫子那里听说的。」有子又说:「这不是君子的话。」曾子说:「参和子游一起听说的。」有子说:「这样。那么夫子是有所指才说的吧?」曾子把这话告诉子游。子游说:「厉害啊!有子的话像夫子。从前夫子住在宋,看见桓司马自己做石椁,三年还不成。夫子说:像这样奢侈,死了不如赶快朽更好。死了想要赶快朽,是对桓司马说的。南宫敬叔返回,一定载着宝去朝见。夫子说:像这样用财货,丧事不如赶快贫更好。丧事想要赶快贫,是对敬叔说的。」曾子把子游的话告诉有子。有子说:「是的。我本来就说不是夫子的话。」曾子说:「你凭什么知道?」有子说:「夫子在中都制定,四寸的棺,五寸的椁,因此知道他不想赶快朽。从前夫子失去鲁的司寇,将要到楚,大概先派子夏,又申派冉有,因此知道他不想赶快贫。」

陈庄子死,赴于鲁,鲁人欲勿哭,缪公召县子而问焉,县子曰:“古之大夫,束修之问不出竟,虽欲哭之,安得而哭之?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哭,焉得而弗哭?且臣闻之:哭有二道,有爱而哭之,有畏而哭之。”公曰:“然。然则如之何而可?”县子曰:“请哭诸异姓之庙。”于是与哭诸县氏。

陈庄子死了,讣告到鲁。鲁人想不哭。缪公召县子来问。县子说:「古时候的大夫,一束干肉的问候都不出国境,即使想哭他,从哪里哭呢?如今的大夫,在中国交接政事,即使想不哭,怎么能不哭?况且臣听说:哭有两条路,有因爱而哭的,有因畏而哭的。」公说:「是的。那么怎么办才可以?」县子说:「请在异姓的庙里哭。」于是和他在县氏那里哭。

仲宪言于曾子曰:“夏后氏用明器,示民无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曾子曰:“其不然乎?其不然乎!夫明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夫古之人胡为而死其亲乎?”

仲宪对曾子说:「夏后氏用明器,向民表示死者无知。殷人用祭器,向民表示死者有知。周人兼用它们,向民表示疑惑。」曾子说:「恐怕不是这样吧?恐怕不是这样吧!明器,是鬼的器;祭器,是人的器。古时候的人为什么要把他的亲人当真死了呢?」

公叔木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游,子游曰:“其大功乎?”狄仪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夏,子夏曰:“我未之前闻也。”鲁人则为之齐衰,狄仪行齐衰,今之齐衰,狄仪之问也。

公叔木有同母异父的兄弟死了,问子游。子游说:「大概是大功吧?」狄仪有同母异父的兄弟死了,问子夏。子夏说:「我以前没听说过。」鲁人就为他服齐衰。狄仪实行齐衰。如今的齐衰,是因狄仪这一问而来的。

子思之母死于卫,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盖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君子弗行也。吾何慎哉!”

子思的母亲死在卫。柳若对子思说:「您是圣人的后代,四方从您这里观看礼,您大概要谨慎吧!」子思说:「我谨慎什么呢?我听说:有那礼没有那财,君子不实行;有那礼有那财,没有那时机,君子不实行。我谨慎什么呢!」

县子琐曰:“吾闻之: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亲。滕伯文为孟虎齐衰,其叔父也,为孟皮齐衰,其叔父也。”

县子琐说:「我听说:古时候不降等,上下各按他的亲。滕伯文为孟虎服齐衰,孟虎是他的叔父;为孟皮服齐衰,滕伯文是他的叔父。」

后木曰:“丧,吾闻诸县子曰:夫丧,不可不深长思也。买棺外内易,我死则亦然。”

后木说:「丧事,我从县子那里听说:丧事,不可以不深长思虑。买棺内外平整,我死了也这样。」

曾子曰:“尸未设饰,故帷堂,小敛而彻帷。”仲梁子曰:“夫妇方乱,故帷堂,小敛而彻帷。”

曾子说:「尸还没设饰,所以用帷遮堂,小敛就撤帷。」仲梁子说:「夫妇正在忙乱,所以用帷遮堂,小敛就撤帷。」

小敛之奠,子游曰:“于东方。”曾子曰:“于西方。”敛斯席矣,小敛之奠在西方,鲁礼之未失也。

小敛的奠,子游说:「在东方。」曾子说:「在西方。」入敛就有席了。小敛的奠在西方,是鲁礼末流的过失。

县子曰:“绤衰繐裳,非古也。”

县子说:「粗葛做衰、细而疏的布做裳,不是古制。」

子蒲卒,哭者呼灭,子皋曰:“若是,野哉!”哭者改之。

子蒲死了,哭的人呼他的名「灭」。子皋说:「像这样,粗野啊!」哭的人改了。

杜桥之母之丧,宫中无相,以为沽也。

杜桥的母亲的丧,宫中没有赞礼的人,人们以为简略。

夫子曰:“始死,羔裘玄冠者,易之而已。”羔裘玄冠,夫子不以吊。

夫子说:「刚死,穿着羔裘戴着玄冠的,换掉罢了。」羔裘玄冠,夫子不用来吊丧。

子游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亡。”子游曰:“有无恶乎齐?”夫子曰:“有,毋过礼。苟亡矣,敛首足形,还葬,县棺而封,人岂有非之者哉?”

子游问丧具。夫子说:「和家的有无相称。」子游说:「有和无怎么齐一?」夫子说:「有,不要超过礼。如果没有了,收敛头脚形体,就近埋葬,悬棺而下葬,人哪里会非议他呢?」

司士贲告于子游曰:“请袭于床。”子游曰:“诺。”县子闻之,曰:“汰哉叔氏!专以礼许人。”

司士贲告诉子游说:「请在床上给死者穿衣。」子游说:「诺。」县子听见了,说:「自大啊叔氏!擅自用礼许诺别人。」

宋襄公葬其夫人,醯醢百瓮,曾子曰:“既曰明器矣,而又实之。”

宋襄公葬他的夫人,肉酱和醋酱一百瓮。曾子说:「既然叫做明器了,却又把它们装满。」

孟献子之丧,司徒旅归四布,夫子曰:“可也。”

孟献子的丧,司徒的属吏归还四处送来的布帛。夫子说:「可以。」

读赗,曾子曰:“非古也,是再告也。”

宣读赗单,曾子说:「不是古制,这是再告一次。」

成子高寝疾,庆遗入请曰:“子之病革矣!如至乎大病,则如之何?”子高曰:“吾闻之也:生有益于人,死不害于人。吾纵生无益于人,吾可以死害于人乎哉?我死,则择不食之地而葬我焉。”

成子高卧病,庆遗进去请示说:「您的病危急了!如果到了死,该怎么办?」子高说:「我听说:活着有益于人,死了不害于人。我纵然活着无益于人,我可以死了害于人吗?我死了,就选择不长庄稼的地来葬我。」

子夏问诸夫子曰:“居君之母与妻之丧,居处言语饮食衎尔。”

子夏问夫子说:「处在君的母亲与妻子的丧里,居处言语饮食安然。」

宾客至,无所馆,夫子曰:“生于我乎馆,死于我乎殡。”

宾客到了,没有馆舍。夫子说:「活着在我这里住,死了在我这里殡。」

国子高曰:“葬也者,藏也。藏也者,欲人之弗得见也。是故衣足以饰身,棺周于衣,椁周于棺,土周于椁,反壤树之哉。”

国子高说:「葬,就是藏。藏,是想要人不能看见。因此衣服足以文饰身体,棺周遍于衣,椁周遍于棺,土周遍于椁,反而堆土种树吗。」

孔子之丧,有自燕来观者,舍于子夏氏,子夏曰:“圣人之葬人,与人之葬圣人也,子何观焉?昔者夫子言之曰:吾见封之若堂者矣,见若坊者矣,见若覆夏屋者矣,见若斧者矣,从若斧者焉。马鬣封之谓也。今一日而三斩板,而已封,尚行夫子之志乎哉。”

孔子的丧,有从燕来观看的,住在子夏氏。子夏说:「圣人葬人与人葬圣人,您观看什么呢?从前夫子说过:我看见封土像堂的,看见像堤坊的,看见像覆盖的夏屋的,看见像斧的,跟从像斧的。就是所谓马鬣封。如今一天三次斩板,就封完了,还算实行夫子的志向吧。」

妇人不葛带。

妇人不用葛做腰带。

有荐新,如朔奠。

有进献时新的,如同朔日的奠。

既葬,各以其服除。

已经葬了,各按他的服除去。

池视重溜。

棺饰的池比照重霤。

君即位而为椑,岁壹漆之,藏焉。

君即位就做贴身的棺,一年漆一次,收藏着。

复楔齿,缀足,饭,设饰,帷堂,并作,父兄命赴者。

招魂、用楔撑开齿、固定脚、饭含、设饰、用帷遮堂,同时进行。父兄命令报丧的人。

君复于小寝、大寝、小祖、大祖、库门、四郊。

为君招魂,在小寝、大寝、小祖庙、太祖庙、库门、四郊。

丧不剥奠也与,祭肉也与。

丧事不裸着奠,是因为有祭肉吧。

既殡,旬而布材与明器。

已经殡了,一旬就布陈木材和明器。

朝奠日出,夕奠逮日。

朝奠在日出,夕奠赶在日落前。

父母之丧哭无时,使必知其反也。

父母的丧哭没有定时,出使一定让人知道他返回。

练练衣黄里,縓、缘、葛要绖、绳屦无絇,角瑱、鹿裘、衡长袪,袪裼之可也。

练祭穿练衣黄里,浅红的边,葛的腰绖,绳鞋没有鞋头装饰,角质的充耳,鹿裘,横而长的袖口,袖口露出裼衣也可以。

有殡,闻远兄弟之丧,虽缌必往。非兄弟,虽邻不往。

有殡事,听到远方兄弟的丧,即使是缌麻也一定前往。不是兄弟,即使是邻居也不前往。

所识,其兄弟不同居者皆吊。

所认识的人,他不同居的兄弟都去吊。

天子之棺四重,水兕革棺被之,其厚三寸,杝棺一,梓棺二,四者皆周。棺束,缩二,衡三,衽每束一,柏椁以端长六尺。

天子的棺四层:水牛兕牛皮革的棺覆盖它,厚三寸;杝木棺一层,梓木棺两层,四样都周遍。棺束,直的两道,横的三道,每束有一个接榫。柏木椁用根端,长六尺。

天子之哭诸侯也,爵弁绖(纟才)衣,或曰:使有司哭之,为之不以乐食。

天子哭诸侯,戴爵弁、系绖、穿浅绛衣。有人说:派有司哭他,为此吃饭不用乐。

天子之殡也,菆涂龙輴以椁,加斧于椁上,毕涂屋,天子之礼也。

天子的殡,用木头丛聚涂泥、龙輴加上椁,把斧纹加在椁上,全部涂成屋,是天子的礼。

唯天子之丧,有别姓而哭。

只有天子的丧,按姓分别来哭。

鲁哀公诔孔丘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呜呼哀哉,尼父!”

鲁哀公诔孔丘说:「天不留下耆老,没有人辅助我的位子了。呜呼哀哉,尼父!」

国亡大县邑,公卿大夫士皆厌冠,哭于大庙三日,君不举。或曰:君举而哭于后土。

国家丧失大的县邑,公卿大夫士都戴丧冠,在太庙哭三天,君不举乐。有人说:君举乐而在后土那里哭。

孔子恶野哭者。

孔子厌恶在野外乱哭的人。

未仕者不敢税人,如税人,则以父兄之命。

还没做官的人不敢赠人财物;如果赠人,就用父兄的命。

士备入而后朝夕踊。

士都进来然后朝夕跳踊。

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

祥祭穿缟冠,这个月行禫祭,下一个月作乐。

君于士有赐帟。

君对于士有赐给小帐幕的。

君之适长殇,车三乘。公之庶长殇,车一乘。大夫之适长殇,车一乘。

君的嫡子长殇,车三辆。公的庶子长殇,车一辆。大夫的嫡子长殇,车一辆。

公之丧,诸达官之长杖。

公的丧,各达官的长官拄杖。

君于大夫,将葬,吊于宫。及出,命引之,三步则止,如是者三。君退,朝亦如之,哀次亦如之。

君对于大夫,将要葬,在宫中吊。等到出去,命令牵引柩车,走三步就停,像这样三次。君退去。朝庙也这样,经过哀次也这样。

五十无车者,不越疆而吊人。

五十岁没有车的,不越过疆界去吊人。

季武子寝疾,蟜固不说齐衰而入见,曰:“斯道也,将亡矣!士唯公门说齐衰。”武子曰:“不亦善乎?君子表微。”及其丧也,曾点倚其门而歌。

季武子卧病,蟜固不脱齐衰就进去见,说:「这个道,将要亡了!士只有进公门才脱齐衰。」武子说:「不也好吗?君子表彰微细的。」等到他的丧,曾点靠着他的门歌唱。

大夫吊,当事而至,则辞焉。吊于人,是日不乐。妇人不越疆而吊人。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焉。吊于葬者必执引。若从柩、及圹,皆执绋。

大夫来吊,正当有事的时候到了,就辞谢。去吊别人,这一天不作乐。妇人不越过疆界去吊人。行吊的日子,不饮酒吃肉。吊正在葬的人一定拉牵引的绳。如果跟从柩、到了墓穴,都拉大绳。

丧公吊之,必有拜者,虽朋友州里舍人可也。吊曰:寡君承事。主人曰临。君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之。大夫之丧,庶子不受吊。

丧事公来吊,一定有拜谢的人,即使朋友、州里、馆舍的人也可以。吊辞说:寡君承担这件事。主人说光临。君在路上遇见柩,一定派人吊他。大夫的丧,庶子不接受吊。

妻之昆弟为父后者死,哭之适室,子为主,袒免哭踊。夫入门右,使人立于门外,告来者。狎则入哭。父在,哭于妻之室。非为父后者,哭诸异室。

妻子的兄弟做父亲后嗣的死了,在正室哭他,儿子做丧主,袒衣去冠哭踊。丈夫进门靠右,派人站在门外,告诉到来的人。亲近的就进去哭。父亲在,在妻子的室里哭。不是做父亲后嗣的,在另一间室哭。

有殡,闻远兄弟之丧,哭于侧室,无侧室,哭于门内之右。同国则往哭之。

有殡事,听到远方兄弟的丧,在侧室哭;没有侧室,在门内右边哭。同在一国就前往哭。

子张死,曾子有母之丧,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曾子曰:“我吊也与哉。”

子张死了,曾子有母亲的丧,穿着齐衰前往哭他。有人说:「穿着齐衰不用来吊。」曾子说:「我是吊吗?」

有若之丧,悼公吊焉,子游摈由左。

有若的丧,悼公来吊,子游做傧相从左边。

齐谷王姬之丧,鲁庄公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为之服姊妹之服。”或曰:“外祖母也,故为之服。”

齐国谷地王姬的丧,鲁庄公为她服大功。有人说:「从鲁嫁出去,所以为她服姊妹的服。」有人说:「是外祖母,所以为她服。」

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且曰:“寡人闻之: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虽吾子俨然在忧服之中,丧亦不可久也,时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图之!”以告舅犯,舅犯曰:“孺子其辞焉!丧人无宝,仁亲以为宝。父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利,而天下其孰能说之?孺子其辞焉。”公子重耳对客曰:“君惠吊亡臣重耳,身丧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哀,以为君忧,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义。”稽颡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子显以致命于穆公,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起而不私,则远利也。”

晋献公的丧,秦穆公派人吊公子重耳,并且说:「寡人听说:亡国常常在这个时候,得国常常在这个时候。即使吾子庄严处在忧服之中,丧也不可以久,时也不可以失,孺子谋划吧!」把这话告诉舅犯。舅犯说:「孺子辞谢吧!丧亡的人没有宝,把仁爱亲人当作宝。父亲死了是什么事,又借此求利,而天下谁能解说他?孺子辞谢吧。」公子重耳对客人说:「君施惠吊亡臣重耳,自身流亡父亲死了,不能参与哭泣的哀,成为君的忧。父亲死了是什么事,哪里敢有别的志向,来辱没君的义。」叩头触地而不拜,哭着起来,起来而不私下交谈。子显向穆公复命。穆公说:「仁啊公子重耳!叩头触地而不拜,就还没做后嗣,所以不成拜。哭着起来,是爱父亲。起来而不私下交谈,是远离利。」

帷殡,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

用帷遮殡,不是古制,从敬姜哭穆伯开始。

丧礼,哀戚之至也。节哀,顺变也,君子念始之者也。复,尽爱之道也,有祷祠之心焉。望反诸幽,求诸鬼神之道也。北面,求诸幽之义也。拜稽颡,哀戚之至隐也。稽颡,隐之甚也。饭用米贝,弗忍虚也。不以食道,用美焉尔。铭,明旌也,以死者为不可别已,故以其旗识之,爱之斯录之矣,敬之斯尽其道焉耳。重,主道也,殷主缀重焉,周主重彻焉,奠以素器,以生者有哀素之心也。唯祭祀之礼,主人自尽焉尔,岂知神之所飨,亦以主人有齐敬之心也。辟踊,哀之至也,有筭,为之节文也,袒括发,变也。愠,哀之变也,去饰去美也。袒括发,去饰之甚也,有所袒,有所袭,哀之节也。弁绖葛而葬,与神交之道也,有敬心焉。周人弁而葬,殷人冔而葬。歠主人主妇室老,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反哭升堂,反诸其所作也。主妇入于室,反诸其所养也。反哭之吊也,哀之至也,反而亡焉,失之矣,于是为甚。殷既封而吊,周反哭而吊,孔子曰:“殷已悫,吾从周。”葬于北方北首,三代之达礼也,之幽之故也。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既反哭,主人与有司视虞牲,有司以几筵舍奠于墓左。反,日中而虞,葬日虞,弗忍一日离也。是月也,以虞易奠,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明日祔于祖父,其变而之吉祭也。比至于祔,必于是日也接,不忍一日末有所归也。殷练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

丧礼,是哀戚到了极致。节制悲哀,是顺应变故,君子思念那起初生养自己的人。招魂,是尽爱的道,带有祷祠的心。望他从幽暗中返回,是求于鬼神的道。面北,是向幽暗处求的意思。拜而叩头触地,是哀戚深藏到了极点。叩头触地,是隐痛最甚。用米和贝含饭,是不忍让口空虚。不用活人所吃的食物,只是用美好的东西罢了。铭,是标明的旌旗,因为死者已经不可辨别,所以用他的旗来标识。爱他就记录他,敬他就尽那条道罢了。重,是神主的道。殷人立主而把重连缀在旁,周人立主就把重撤掉。奠用素器,因为活人有哀素的心。只有祭祀的礼,是主人自己尽心罢了,哪里知道神所享用的,也是因为主人有齐敬的心。捶胸顿足,是哀到极点;有一定的次数,是为它节制文饰。袒露、用麻束发,是变常。愠怒,是哀的变化,去掉修饰、去掉美。袒露束发,是去掉修饰最甚。有所袒,有所袭,是哀的节制。戴弁、围麻、穿葛而葬,是与神交接的道,有敬心。周人戴弁而葬,殷人戴冔而葬。让主人、主妇、室老喝粥,因为怕他们病。国君有命才让他们吃。返回来哭,升堂,是回到他所做事的地方。主妇进入室,是回到她所供养的地方。反哭时来吊,是哀到极点:回来人已经不在了,失去了,在这时最甚。殷人下葬封土后就吊,周人反哭后才吊。孔子说:「殷已经质朴,我跟从周。」葬在北方、头朝北,是三代通行的礼,因为往幽暗去的缘故。已经封土,主人赠送币帛,祝先去安排虞祭的尸。已经反哭,主人与有司察看虞祭的牲,有司用几席在墓左设奠。返回,正午举行虞祭。下葬那天就虞祭,不忍一天离开。这个月,用虞祭替换奠。卒哭叫做成事。这一天,用吉祭替换丧祭。第二天祔于祖父。那变而到吉祭,到祔一定在这一天接上,不忍一天没有归宿。殷人小祥后才祔,周人卒哭就祔。孔子称善殷的做法。

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所以异于生也。

国君亲临臣的丧,让巫祝用桃枝扫帚拿着戈,是憎恶死气,用来区别于活着的时候。

丧有死之道焉,先王之所难言也。

丧事里有死的道理,是先王难以明说的。

丧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也。其哀,离其室也。故至于祖考之庙而后行。殷朝而殡于祖,周朝而遂葬。

丧事朝庙,是顺着死者的孝心。那哀,是离开他的室。所以到了祖考的庙然后出发。殷人朝庙而殡在祖庙,周人朝庙就接着下葬。

孔子谓为明器者,知丧道矣,备物而不可用也。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不殆于用殉乎哉?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涂车刍灵,自古有之,明器之道也。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殆于用人乎哉。

孔子认为做明器的人,是懂得丧道的,备办器物却不可使用。悲哀啊,死者却用活人的器!不几乎等于用活人殉葬吗?叫做明器,是把死者当作神明。泥车草人,自古就有,是明器的道。孔子认为做草人的善良,认为做俑的不仁,几乎等于用活人吧。

穆公问于子思曰:“为旧君反服,古与?”子思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也。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队诸渊,毋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礼之有?”

穆公问子思说:「为旧君返回来服丧,是古制吗?」子思说:「古时候的君子,用人按礼进,按礼退,所以有为旧君反服的礼。如今的君子,进用时像要把人放在膝上,斥退时像要把人推下深渊。不做攻打故国的戎首,不也好吗?又哪里有反服的礼?」

悼公之丧,季昭子问于孟敬子曰:“为君何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达礼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闻矣,勉而为瘠,则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则食食。”

悼公的丧,季昭子问孟敬子说:「为国君吃什么?」敬子说:「喝粥,是天下通行的礼。我们三个臣不能安居于公室,四方没有不知道的。勉强使自己消瘦,我能做到。岂不是让人怀疑那不是因真情而消瘦的吗?我就吃普通的饭。」

卫司徒敬子死,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绖而往。子游吊焉,主人既小敛,子游出,绖反哭。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主人未改服,则不绖。”

卫司徒敬子死,子夏去吊,主人还没小敛,他就围上绖去。子游去吊,主人已经小敛,子游出去,围上绖再回来哭。子夏说:「听说过这样吗?」子游说:「听夫子说:主人还没改服,就不围绖。」

曾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恭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乘,及墓而反。国君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晏子焉知礼?”曾子曰:“国无道,君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

曾子说:「晏子可以叫做知礼了,恭敬是有的。」有若说:「晏子一件狐裘穿三十年,遣车只有一乘,到墓就返回。国君七个包,遣车七乘;大夫五个包,遣车五乘。晏子哪里知礼?」曾子说:「国无道,君子以礼数盈满为耻。国奢就用俭来显示,国俭就用礼来显示。」

国昭子之母死,问于子张曰:“葬及墓,男子妇人安位?”子张曰:“司徒敬子之丧,夫子相,男子西乡,妇人东乡。”曰:“噫,毋!”曰:“我丧也斯沾,尔专之,宾为宾焉,主为主焉,妇人从男子皆西乡。”

国昭子的母亲死了,问子张说:「葬到了墓地,男子妇人怎么站位?」子张说:「司徒敬子的丧,夫子做相,男子向西,妇人向东。」国昭子说:「噫,不要!」又说:「我的丧事这样丰厚,你专主其事,宾做宾,主做主,妇人跟从男子都向西。」

穆伯之丧,敬姜昼哭,文伯之丧,昼夜哭。孔子曰:“知礼矣。”

穆伯的丧,敬姜白天哭;文伯的丧,昼夜都哭。孔子说:「知礼了。」

文伯之丧,敬姜据其床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将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也,必多旷于礼矣夫!”

文伯的丧,敬姜靠着他的床而不哭,说:「从前我有这个儿子,我以为他将是贤人,我不曾让他接近公室。如今到他死了,朋友诸臣没有流泪的,而家里妇人都哭得失声。这个儿子,一定在礼上多有旷废吧!」

季康子之母死,陈亵衣,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宾来,亵衣何为陈于斯?”命彻之。

季康子的母亲死了,陈列贴身衣服。敬姜说:「妇人不修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的宾来,贴身衣服为什么陈列在这里?」命人撤掉。

有子与子游立,见孺子慕者,有子谓子游曰:“予壹不知夫丧之踊也,予欲去之久矣。情在于斯,其是也夫?”子游曰:“礼有微情者,有以故兴物者,有直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礼道则不然。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品节斯,斯之谓礼。人死,斯恶之矣。无能也,斯倍之矣。是故制绞衾,设蒌翣,为使人勿恶也。始死,脯醢之奠,将行遣而行之,既葬而食之,未有见其飨之者也。自上世以来,未之有舍也,为使人勿倍也。故子之所刺于礼者,亦非礼之訾也。”

有子与子游站着,看见小孩子思慕父母的样子。有子对子游说:「我一点不懂丧礼的踊,我想去掉它很久了。真情就在这里,大概就是这样吧?」子游说:「礼有减损感情的,有用典故兴起名物的,有直情而径行的,那是戎狄的道,礼的道却不是这样。人喜就陶醉,陶醉就咏,咏就摇,摇就舞,舞就愠,愠就戚,戚就叹,叹就捶胸,捶胸就顿足了。品第节制这些,这就叫做礼。人死了,就厌恶他了;没有能力了,就背弃他了。所以制作束尸的绞和衾,设置娄和翣,为的是使人不要厌恶。刚死,用干肉肉酱设奠;将出发,遣奠而后上路;已经下葬,又祭而食之,从来没有看见鬼神真来享用的。从上世以来,没有舍弃过,为的是使人不要背弃。所以您所指责于礼的,也不是礼的毛病。」

吴侵陈,斩祀杀厉,师还出竟,陈大宰嚭使于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言,盍尝问焉?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也者,则谓之何?”大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今斯师也,杀厉与?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曰:“反尔地,归尔子,则谓之何?”曰:“君王讨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师与?有无名乎?”

吴侵伐陈,砍伐祀木、杀害疫病的人。军队返回走出边境,陈的大宰嚭出使到吴师。夫差对行人仪说:「这个人话多,何不试着问问?军队一定有名号,人们称呼这支军队,叫做什么?」大宰嚭说:「古时候侵伐的,不砍祀木,不杀疫病的人,不俘获头发斑白的人。如今这支军队,杀疫病的人吧?那不叫做杀厉之师吗?」问:「把土地还给你们,把儿子送回,又叫做什么?」回答说:「君王讨敝邑的罪,又怜悯而赦免,这支军队,还能没有名吗?」

颜丁善居丧,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既葬,慨焉,如不及其反而息。

颜丁善于居丧:刚死,皇皇然,像有所求而得不到;到殡,望望然,像有所跟从而赶不上;已经葬,感慨然,像来不及返回而休息。

子张问曰:“书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诸?”仲尼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听于冢宰三年。”

子张问说:「《尚书》说:高宗三年不说话,一说话大家就欢喜。有这事吗?」仲尼说:「怎么会不是这样呢?古时候天子崩,王世子听命于冢宰三年。」

知悼子卒,未葬.,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历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大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亡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无废斯爵也。”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

知悼子死了,还没下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奉着敲钟。杜蒉从外面来,听见钟声,说:「在哪里?」说:「在寝。」杜蒉进入寝,沿阶上去,斟酒说:「旷,喝这个。」又斟说:「调,喝这个。」又斟,在堂上面北坐下喝了,下阶快步出去。平公喊他进来,说:「蒉啊,刚才你心里或许要开导我,所以不跟你说话。你罚旷喝,为什么?」说:「子卯日不奏乐。知悼子还在堂上,这比子卯日更大。旷是太师,不拿这个来告诫,所以罚他喝。」「你罚调喝,为什么?」说:「调是君亲近的臣,为了一饮一食,忘了君的过失,所以罚他喝。」「你自己喝,为什么?」说:「我蒉是宰夫,不是刀匕供事,又敢参与掌管防闲,所以罚自己喝。」平公说:「寡人也有过错,斟酒让寡人喝。」杜蒉洗觯举起。平公对侍者说:「如果我死了,一定不要废掉这个爵。」直到现在,献酒完毕就举起这个觯,叫做杜举。

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谥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君曰:“昔者卫国凶饥,夫子为粥与国之饿者,是不亦惠乎?昔者卫国有难,夫子以其死卫寡人,不亦贞乎?天子听卫国之政,修其班制,以与四邻交,卫国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故谓夫子贞惠文子。”

公叔文子死了,他的儿子戍向国君请谥,说:「日月有定时,将要下葬了,请用来替换他的名的字。」国君说:「从前卫国凶饥,夫子做粥给国中饥饿的人,这不也是惠吗?从前卫国有难,夫子用死来护卫寡人,不也是贞吗?夫子听卫国的政,修明班次与制度,来与四邻交往,卫国的社稷不受辱,不也是文吗?所以称夫子为贞惠文子。」

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人以龟为有知也。

石骀仲死了,没有嫡子,有庶子六人,用龟卜来决定谁做后嗣。说:「沐浴佩玉就会得兆。」五个人都沐浴佩玉。石祁子说:「哪有执亲之丧,却沐浴佩玉的呢?」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得兆。卫人以为龟是有知的。

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葬。”子亢曰:“以殉葬,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已,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

陈子车死在卫,他的妻与家大夫谋划用活人殉葬,定了以后陈子亢才到,把这告诉他,说:「夫子有病,下面没有人养,请用殉葬。」子亢说:「用殉葬,不合于礼。虽然如此,他有病,应当奉养的,谁比得上妻与家宰?能停止,我就想停止;不能停止,我就想用你们两个人来做。」于是终于没有用。

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

子路说:「贫穷多么令人伤心!活着没有用来供养的,死了没有用来行礼的。」孔子说:「吃豆喝水,让父母尽欢,这就叫做孝。收敛手脚形体,就近下葬而没有椁,与他的财相当,这就叫做礼。」

卫献公出奔,反于卫,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柳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羁靮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毋乃不可乎?”弗果班。

卫献公出奔,返回卫,到了郊,将要把采邑分给随从的人然后进城。柳庄说:「如果都留守社稷,谁拿着马络头缰绳跟随?如果都跟随,谁留守社稷?君返回自己的国却有私心,恐怕不可以吧?」终于没有分。

卫有大史曰:“柳庄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公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柳庄也者,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闻之死,请往。”不释服而往,遂以襚之,与之邑,裘氏与县潘氏书而纳诸棺曰:“世世万子孙无变也。”

卫有大史,说柳庄病重。公说:「如果病危,即使正在祭祀也一定报告。」公再拜叩头向尸请求说:「有臣叫柳庄的,不是寡人的私臣,是社稷的臣,听说他死了,请让我去。」不脱掉祭服就去,于是把衣服赠给死者,给他食邑裘氏和县潘氏,写成文书放进棺里,说:「世世代代子孙不要改变。」

陈干昔寝疾,属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已,曰:“如我死,则必大为我棺,使吾二婢子夹我。”陈干昔死,其子曰:“以殉葬,非礼也。况又同棺乎?”弗果杀。

陈干昔病重,嘱托他的兄弟,并命他的儿子尊己,说:「如果我死了,一定给我做大棺,让我两个婢女夹着我。」陈干昔死了,他的儿子说:「用殉葬,不合于礼。何况又同棺呢?」终于没有杀。

仲遂卒于垂,壬午独绎,万入去钥,仲尼曰:“非礼也。”卿卒不绎。

仲遂死在垂。壬午那天单独绎祭,万舞进入而去掉钥。仲尼说:「不合于礼。卿死不绎祭。」

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敛,般请以机封,将从之,公肩假曰:“不可。夫鲁有初,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则病者乎?噫,弗果从!”

季康子的母亲死了,公输若正在小敛,公输般请求用机械封墓,将要依从。公肩假说:「不可以。鲁有旧例,公室比照丰碑,三家比照桓楹。般啊,你用别人的母亲试验巧技,难道不能用自己的母亲来试验巧技吗?那就有病了吧?噫!」终于没有依从。

战于郎,公叔禺人遇负杖入保者息,曰:“使之虽病也,任之虽重也,君子不能为谋也,士弗能死也,不可。我则既言矣。”与其邻重汪踦往,皆死焉,鲁人欲勿殇重汪踦,问于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

在郎作战,公叔禺人遇见背着杖进堡垒休息的人,说:「役使他们虽然使他们病苦,赋税虽然重,君子不能出谋,士不能死,不可以。我已经说了。」与他的邻里少年汪踦一同前往,都死了。鲁人想不把汪踦当殇来葬,问仲尼。仲尼说:「能拿干戈保卫社稷,即使想不按殇来葬,不也可以吗?」

子路去鲁,谓颜渊曰:“何以赠我?”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谓子路曰:“何以处我?”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

子路离开鲁,对颜渊说:「用什么赠我?」颜渊说:「我听说:离开本国,就在墓前哭然后上路;返回本国不哭,省视坟墓然后进城。」又问子路:「用什么安顿我?」子路说:「我听说:经过墓就抚轼,经过祭祀处就下车。」

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诸。”射之,毙一人,韔弓,又及,谓之:“又毙二人。”每毙一人,揜其目,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

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追上了。陈弃疾对工尹商阳说:「这是王事,您可以手持弓。」他手持弓。「您射吧。」射死一人,把弓装进弓袋。又追上,对他说,又射死二人。每射死一人,就捂住自己的眼睛。止住驾车的说:「朝上没有座位,燕饮不参与,杀三个人,也足够回去复命了。」孔子说:「杀人当中,也还有礼。」

诸侯伐秦,曹桓公卒于会,诸侯请含,使之袭。

诸侯伐秦,曹桓公死在会上。诸侯请求为他含玉,让人给他穿衣。

襄公朝于荆,康王卒,荆人曰:“必请袭。”鲁人曰:“非礼也。”荆人强之,巫先拂柩,荆人悔之。

襄公到荆朝见,康王死了。荆人说:「一定请求为他穿衣。」鲁人说:「不合于礼。」荆人强迫,巫先拂柩,荆人后悔了。

滕成公之丧,使子叔敬叔吊,进书,子服惠伯为介。及郊,为懿伯之忌不入,惠伯曰:“政也,不可以叔父之私不将公事。”遂入。

滕成公的丧,派子叔敬叔去吊,呈上书,子服惠伯做副手。到了郊,因为是懿伯的忌日不进城。惠伯说:「这是公事,不可以因为叔父的私忌而不执行公事。」于是进城。

哀公使人吊蒉尚,遇诸道,辟于路,画宫而受吊焉。曾子曰:“蒉尚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礼也。”齐庄公袭莒于夺,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庄公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君无所辱命。”

哀公派人吊蒉尚,在路上遇见,蒉尚避开道路,在地上画宫室来受吊。曾子说:「蒉尚不如杞梁的妻子懂得礼。」齐庄公在狭路上袭莒,杞梁死了。他的妻子在路上迎接柩,哭得很哀。庄公派人吊她,她回答说:「君的臣如果不能免于罪,就将陈尸于市朝,妻妾被抓。君的臣如果免于罪,则有先人的破房子在,君不必屈辱下令。」

孺子(左“享”右“黄”)之丧,哀公欲设拨,问于有若,有若曰:“其可也。君之三臣犹设之。”颜柳曰:“天子龙輴而椁帱,诸侯輴而设帱。为榆沈,故设拨。三臣者废輴而设拨,窃礼之不中者也。而君何学焉?”

孺子(左「享」右「黄」)的丧,哀公想设置牵引柩车的拨,问有若。有若说:「可以。君的三臣还设置它。」颜柳说:「天子用龙輴而椁上有覆盖,诸侯用輴而设覆盖。因为用榆木浸泡的汁滑车,所以设拨。三臣废掉輴却设拨,是窃取礼而不中的。君何必学呢?」

悼公之母死,哀公为之齐衰,有若曰:“为妾齐衰,礼与?”公曰:“吾得已乎哉?鲁人以妻我。”

悼公的母亲死了,哀公为她服齐衰。有若说:「为妾服齐衰,合于礼吗?」哀公说:「我能不这样吗?鲁人把她当作我的妻。」

季子皋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请庚之。”子皋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葬,后难继也。

季子皋葬他的妻,侵占了别人的禾。申祥告诉他,说:「请偿还。」子皋说:「孟氏不因此加罪于我,朋友不因此抛弃我,因为我是这里的邑长。买路来葬,后来的人难以继续。」

仕而未有禄者,君有馈焉曰献,使焉曰寡君,违而君薨,弗为服也。

做官还没有俸禄的,国君有馈赠叫做献,出使叫做寡君;离开而国君薨,不为他服丧。

虞而立尸,有几筵。

虞祭就立尸,有几有席。

卒哭而讳,生事毕而鬼事始已。既卒哭,宰夫执木铎以命于宫曰:“舍故而讳新。”自寝门至于库门。

卒哭才避讳。侍奉活人的事完毕,侍奉鬼的事开始了。已经卒哭,宰夫摇着木铎在宫中发令说:「舍弃旧讳而讳新的。」从寝门一直到库门。

二名不偏讳,夫子之母名征在,言在不称征,言征不称在。

两个字的名不偏讳其中一个。夫子的母亲名征在,说「在」就不称「征」,说「征」就不称「在」。

军有忧,则素服哭于库门之外,赴车不载櫜韔。

军队有忧患,就穿素服在库门外哭,报丧的车不装弓袋和甲衣套。

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故曰:新宫火,亦三日哭。

有人焚烧了先人的庙室,就哭三天。所以说:新宫失火,也哭三天。

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

孔子经过泰山旁边,有妇人在墓前哭得很哀。夫子抚轼听着,让子路问她说:「您的哭,很像叠有忧伤的。」妇人说:「是的!从前我舅死于虎,我丈夫又死于虎,如今我儿子又死于虎。」夫子说:「为什么不离开呢?」说:「没有苛政。」夫子说:「小子记住。苛政比虎还猛。」

鲁人有周丰也者,哀公执挚请见之,而曰“不可”。公曰:“我其已夫!”使人问焉,曰:“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何施而得斯于民也?”对曰:“墟墓之间,未施哀于民而民哀,社稷宗庙之中,未施敬于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会而民始疑。苟无礼义忠信诚悫之心以莅之,虽固结之,民其不解乎!”

鲁人有个周丰,哀公拿着挚请求见他,他说「不可以」。哀公说:「我大概只好作罢了!」派人问他,说:「有虞氏还没向民施加诚信而民就信他,夏后氏还没向民施加恭敬而民就敬他,施加了什么才从民那里得到这些的?」回答说:「在废墟坟墓之间,还没向民施加哀而民就哀;在社稷宗庙之中,还没向民施加敬而民就敬。殷人作誓而民开始背叛,周人作会盟而民开始怀疑。如果没有礼义忠信诚悫的心来临民,即使强行团结他们,民难道会不离散吗!」

丧不虑居,毁不危身。丧不虑居,为无庙也,毁不危身,为无后也。

居丧不考虑居处,哀毁不危害身体。居丧不考虑居处,是因为没有庙;哀毁不危害身体,是因为没有后嗣。

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赢博之间。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往而观其葬焉,其坎深不至于泉,其敛以时服,既葬而封,广轮揜坎,其高可隐也。既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

延陵季子到齐,在返回时,他的长子死了,葬在赢、博之间。孔子说:「延陵季子,是吴国熟习礼的人。」前去观看他下葬。墓穴深度不到泉水,入敛用当时的常服,下葬后封土,长宽刚好盖住墓穴,高度可以凭依。已经封土,袒露左臂,向右绕着坟,号哭三次,说:「骨肉归复于土,是命。至于魂气,就无处不去,无处不去。」然后就上路。孔子说:「延陵季子对于礼,是合的吧!」

邾娄考公之丧,徐君使容居来吊含,曰:“寡君使容居坐含,进侯玉,其使容居以含。”有司曰:“诸侯之来辱敝邑者,易则易,于则于,易于杂者未之有也。”容居对曰:“容居闻之:事君不敢忘其君,亦不敢遗其祖。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无所不用斯言也。容居,鲁人也,不敢忘其祖。”

邾娄考公的丧,徐君派容居来吊并含玉,说:「寡君派容居坐着行含礼,进上侯玉,让容居来含。」有司说:「诸侯屈辱来到敝邑的,该简就简,该隆就隆,简和隆夹杂的还没有过。」容居回答说:「容居听说:事奉君不敢忘记他的君,也不敢遗忘他的祖先。从前我先君驹王,西征渡过黄河,无处不用这样的话。容居是鲁人,不敢忘记祖先。」

子思之母死于卫,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庶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吾过矣!”遂哭于他室。

子思的母亲死在卫,向子思报丧。子思在庙里哭。门人到了说:「庶氏的母亲死了,为什么在孔氏的庙里哭呢?」子思说:「我错了!我错了!」于是到别的屋子去哭。

天子崩,三日,祝先服,五日,官长服,七日,国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为棺椁者斩之,不至者,废其祀,刎其人。

天子崩,三天,祝先服丧;五天,官长服丧;七天,国中男女服丧;三个月,天下服丧。虞人献上各处祀木中可以做棺椁的,砍下来;不到的,废掉那里的祀,杀那个人。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曾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

齐国大饥,黔敖在路边准备食物,等待饥饿的人来给他们吃。有个饥饿的人,用袖蒙面、拖拉着鞋,昏昏然走来。黔敖左手捧食,右手拿饮,说:「喂,来吃!」那人抬眼看着他说:「我就是不吃嗟来之食,才到了这一步。」黔敖跟上道歉,他终于不吃而死。曾子听见说:「不必吧!他呼嗟时可以离开,他道歉了就可以吃。」

邾娄定公之时,有弒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尝学断斯狱矣!臣弒君,凡在官者,杀无赦。子弒父,凡在宫者,杀无赦。杀其人,坏其室,洿其宫而猪焉。盖君踰月而后举爵。”

邾娄定公的时候,有弑父的人。有司来报告,公惊视离开座席,说:「这是寡人的罪。」又说:「寡人曾经学过判决这种狱!臣弑君,凡在官的人,杀了不赦免。子弑父,凡在宫的人,杀了不赦免。杀掉那人,毁坏他的室,掘他的宫做成水池。国君过了月然后才举杯。」

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文子曰:“武也,得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是全要领以从先大夫于九京也。”北面再拜稽首,君子谓之善颂善祷。

晋献、文子建成室,晋大夫发送礼物。张老说:「美啊,这样高大!美啊,这样华丽!在这里唱歌,在这里哭,在这里聚集国族。」文子说:「我武,能够在这里唱歌,在这里哭,在这里聚集国族,这是保全腰和脖子去跟随先大夫于九原啊。」面北再拜叩头。君子称他们善于颂、善于祷。

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吾闻之也:敝帷不弃,为埋马也;敝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于其封也,亦予之席,毋使其首陷焉。”路马死,埋之以帷。

仲尼养的狗死了,让子贡埋它,说:「我听说:破帷帐不丢弃,为的是埋马;破车盖不丢弃,为的是埋狗。我孔丘贫穷,没有车盖,在它下葬时,也给它席子,不要让它的头陷在土里。」路马死了,用帷来埋。

季孙之母死,哀公吊焉,曾子与子贡吊焉,阍人为君在,弗内也,曾子与子贡入于其厩而修容焉。子贡先入,阍人曰:“乡者已告矣。”曾子后入,阍人避之,涉内溜,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君子言之曰:“尽饰之道,斯其行者远矣。”

季孙的母亲死了,哀公去吊,曾子与子贡去吊。看门人因为国君在,不让他们进。曾子与子贡进入马厩修饰仪容。子贡先进入,看门人说:「刚才已经报告了。」曾子后进入,看门人避开,走过室内中溜,卿大夫都让开位子,哀公降一等向他们作揖。君子议论说:「尽心修饰的道,这样实行得就远了。」

阳门之介夫死,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说,殆不可伐也。”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虽微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

阳门的甲士死了,司城子罕进去哭得很哀。晋国窥探宋的人回去报告晋侯说:「阳门的甲士死了,子罕哭得很哀,民喜悦,恐怕不可以讨伐。」孔子听见说:「善于窥探国情啊!《诗经》说:凡民有丧,尽力去救。即使没有晋,天下谁能抵挡呢?」

鲁庄公之丧,既葬,而绖不入库门,士大夫既卒哭,麻不入。

鲁庄公的丧,已经下葬,绖不进入库门;士大夫已经卒哭,麻不进入。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狸首之班然,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

孔子的故人叫原壤,他的母亲死了,夫子帮他修治椁。原壤登上木头说:「很久了!我不把心情寄托在音乐里。」唱道:「狸头的花纹那样斑驳,握着你的手那样美好。」夫子装作没听见走过去。随从的人说:「您还不可以停止和他来往吗?」夫子说:「我听说:是亲人就不要失去作为亲人,是故人就不要失去作为故人。」

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文子曰:“行幷植于晋国,不没其身,其知不足称也。”“其舅犯乎?”文子曰:“见利不顾其君,其仁不足称也。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晋人谓文子知人。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吶吶然如不出其口,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

赵文子与叔誉在九原观览。文子说:「死者如果可以起来,我跟谁归在一起?」叔誉说:「大概是阳处父吧?」文子说:「在晋国专权刚直,自身不得善终,他的智不值得称道。」「大概是舅犯吧?」文子说:「见利不顾他的君,他的仁不值得称道。我就跟从随武子吧?有利于君而不忘自身,谋划自身而不遗弃朋友。」晋人说文子知人。文子,身体柔退像撑不起衣服,说话迟钝像话出不了口。在晋国所举用的管库之士,七十多家,活着不交接货利,死了不把儿子嘱托给他们。

叔仲皮学子柳。叔仲皮死,其妻鲁人也,衣衰而缪绖,叔仲衍以吉,请繐衰而环绖,曰:“昔者吾丧姑姊妹亦如斯,末吾禁也。”退使其妻繐衰而环绖。

叔仲皮教子柳。叔仲皮死了,子柳的妻是鲁人,穿衰而用缪绖。叔仲衍认为应当从吉,请求改用细麻衰和环绖,说:「从前我为姑姊妹服丧也是这样,没有人禁止我。」退下来让子柳的妻穿细麻衰、用环绖。

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皋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皋为之衰。”

成邑有人哥哥死了却不穿衰,听说子皋将做成宰,于是才穿衰。成邑人说:「蚕缫丝而螃蟹有筐,蜂有冠而蝉有帽带,哥哥死了却因子皋才为他穿衰。」

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

乐正子春的母亲死了,五天不吃,说:「我后悔。从我母亲身上得不到我的真情,我到哪里去用我的真情?」

岁旱,穆公召县子而问然,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尪而奚若?”曰:“天久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毋乃不可与?”“然则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于以求之,毋乃已疏乎?”“徙市则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诸侯薨,巷市三日。为之徙市,不亦可乎?”

年成干旱,穆公召县子来问,说:「天很久不下雨,我想把瘠病的人暴晒在太阳下,怎么样?」县子说:「天很久不下雨,却暴晒人家有病的孩子,是虐。恐怕不可以吧?」「那么我想暴晒巫,怎么样?」说:「天不下雨,却指望愚妇人,用这个来求雨,恐怕太疏远了吧?」「迁徙市场怎么样?」说:「天子崩,巷市七天。诸侯薨,巷市三天。为此迁徙市场,不也可以吗?」

孔子曰:“卫人之祔也离之,鲁人之祔也合之。善夫!”

孔子说:「卫人的祔葬是分开的,鲁人的祔葬是合在一起的。好啊!」

王制

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

王者制定俸禄和爵位:公、侯、伯、子、男,共五等。诸侯的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共五等。天子的田方圆千里,公侯的田方圆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足五十里的,不直接会合于天子,依附于诸侯,叫做附庸。天子的三公的田比照公侯,天子的卿比照伯,天子的大夫比照子男,天子的元士比照附庸。

制农田百亩,百亩之分,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也。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

规定农田一百亩。一百亩的分别:上农夫养活九人,其次养活八人,其次养活七人,其次养活六人,下农夫养活五人。庶人在官府当差的,俸禄按这个做等差。诸侯的下士,比照上农夫,俸禄足够代替他耕种。中士比下士加倍,上士比中士加倍,下大夫比上士加倍。卿是大夫俸禄的四倍,国君是卿俸禄的十倍。次国的卿,是大夫俸禄的三倍,国君是卿俸禄的十倍。小国的卿,是大夫俸禄的两倍,国君是卿俸禄的十倍。次国的上卿,位次当大国的中卿,中卿当其下卿,下卿当其上大夫。小国的上卿,位次当大国的下卿,中卿当其上大夫,下卿当其下大夫。若有中士下士,数目各占其上一等的三分。

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间田。八州,州二百一十国。

凡四海之内九州,每州方圆千里。州里建立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一百二十,共二百一十国。名山大泽不用来分封,其余作为附庸和闲田。八州,每州二百一十国。

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余以禄士,以为间田。

天子王畿之内,方圆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一,五十里之国六十三,共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颁赐,其余用来给士做俸禄,作为闲田。

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侯之附庸,不与。

凡九州,一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的元士、诸侯的附庸,不计算在内。

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为御。

天子百里之内用来供给官府,千里之内用来供给御用。

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

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作为属,属有长。十国作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作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作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一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自带着所属,隶属于天子之老二人,把天下分成左右,叫做二伯。

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采,曰流。

千里之内叫做甸,千里之外叫做采、叫做流。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

天子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

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大国三卿,都由天子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次国三卿,二卿由天子任命,一卿由自己的君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小国二卿,都由自己的君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

天子派他的大夫做三监,监察方伯之国,每国三人。

天子之县,内诸侯禄也,外诸侯嗣也。

天子的王畿,内部的诸侯是食禄,外部的诸侯是世袭。

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

规定:三公一命就穿画卷龙的衮,若再加就是赐,不超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超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超过五命。大国之卿,不超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

凡官民材,必先论之。论辨,然后使之。任事,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

凡是从民中选取人材,一定先考论。考论辨别了,然后役使。担任了事,然后给爵。位子定了,然后给俸禄。

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是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士遇之涂,弗与言也。屏之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以政,亦弗故生也。

在朝中给人爵,和士共同;在市上给人刑,和众人一起抛弃。因此公家不畜养受刑的人,大夫不养。士在路上遇见,不和他说话。把他屏弃到四方,只随他所去,不让他参与政事,也不故意让他活。

诸侯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

诸侯对于天子,每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

天子五年一巡守。

天子五年巡守一次。

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觐诸侯,问百年者就见之。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淫好辟。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有功德于民者,加地进律。

这年二月,向东巡守,到了岱宗,烧柴而望祀山川,接见诸侯,问百年的人就去见他。命令太师陈列诗,来观察民风。命令市场呈上物价,来观察民所喜好厌恶的,心志放荡、喜好邪僻。命令典礼的官,考核时月确定日子,统一律、礼、乐、制度、衣服,端正它们。山川神祇有不祭祀的是不敬,不敬的君削夺土地。宗庙有不顺的是不孝,不孝的君贬黜爵位。改变礼改易乐的是不从,不从的君流放。变革制度衣服的是背叛,背叛的君讨伐。对民有功德的,增加土地进升等级。

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东巡守之礼。

五月,向南巡守,到了南岳,如同东巡守的礼。

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南巡守之礼。

八月,向西巡守,到了西岳,如同南巡守的礼。

十有一月,北巡守,至于北岳,如西巡守之礼。

十一月,向北巡守,到了北岳,如同西巡守的礼。

归假于祖祢,用特。

返回到祖庙祢庙报告,用特牲。

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诸侯将出,宜乎社,造乎祢。

天子将要出行,向昊天上帝举行类祭,向社举行宜祭,向祢庙举行造祭。诸侯将要出行,向社举行宜祭,向祢庙举行造祭。

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考礼正刑,一德以尊于天子。

天子没有事,与诸侯相见,叫做朝。考校礼、端正刑,齐一德行来尊崇天子。

天子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

天子赐给诸侯乐,就用柷来传达。赐给伯子男乐,就用鼗来传达。

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鈇钺,然后杀,赐圭瓒,然后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

诸侯赐给弓矢,然后才能征伐;赐给斧钺,然后才能杀;赐给圭瓒,然后才能制作鬯。还没赐给圭瓒,就从天子那里取鬯。

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廱,诸侯曰頖宫。

天子命令他施教,然后办学。小学在公宫南边的左边,大学在郊。天子的叫做辟雍,诸侯的叫做泮宫。

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禡于所征之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

天子将要出征,向昊天上帝举行类祭,向社举行宜祭,向祢庙举行造祭,在所征伐的地方举行师祭,在祖庙接受命,在学宫接受成谋,出征抓住有罪的,返回在学宫举行释奠,用俘虏和割下的左耳祭告。

天子诸侯无事,则岁三田,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

天子诸侯没有事,就一年田猎三次:一是做成干肉盛在豆中,二是供给宾客,三是充实君的厨房。没有事却不田猎,叫做不敬。田猎不用礼,叫做暴殄天物。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取成群。天子猎获就放下大绥旗,诸侯猎获就放下小绥旗,大夫猎获就止住副车。副车止住则百姓田猎。水獭祭鱼,然后虞人进入川泽梁堰;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变化为鹰,然后设置网罗;草木零落,然后进入山林。昆虫还没蛰伏,不用火田猎。不取幼兽,不取卵,不杀怀胎的,不杀幼小的,不翻覆鸟巢。

冢宰制国用,必于岁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祭用数之仂,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丧用三年之仂,丧祭,用不足曰暴,有余曰浩。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

冢宰制定国家用度,一定在年终,五谷都收进来,然后制定国家用度。用地的小大,看年成的丰歉,按三十年通算,制定国家用度,量着收入来支出。祭祀用十分之一,丧事三年不祭,只有祭天地社稷,为越过丧绳而行事。丧事用三年用度的十分之一。丧祭,用度不足叫做暴,有剩余叫做浩。祭祀,丰年不奢侈,凶年不俭薄。国家没有九年的积蓄,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积蓄,叫做急;没有三年的积蓄,叫做国不像国。三年耕种,一定有一年的食;九年耕种,一定有三年的食。按三十年通算,即使有凶旱水涝,民没有饥色,然后天子吃饭,每天举乐。

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三年之丧,自天子达,庶人县封。葬不为雨止,不封不树,丧不贰事。自天子达于庶人,丧从死者,祭从生者,支子不祭。

天子七天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天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天而殡,三月而葬。三年的丧,从天子通达。庶人悬棺而下葬。葬不因雨停止,不堆坟不种树,丧事不做两样事。从天子通达到庶人,丧事跟从死者的身份,祭祀跟从生者的身份。庶子不祭。

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

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的庙共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的庙共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的庙共三。士一庙。庶人在正寝祭祀。

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

天子诸侯宗庙的祭,春叫做礿,夏叫做禘,秋叫做尝,冬叫做烝。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诸侯祭在他土地上的名山大川。

天子诸侯,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

天子诸侯,祭祀那在他土地上而没有后嗣做主的故国。

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礿。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

天子特祭礿、合祭禘、合祭尝、合祭烝。诸侯举行礿就不举行禘,举行禘就不举行尝,举行尝就不举行烝,举行烝就不举行礿。诸侯礿用特祭,禘一次特祭一次合祭,尝用合祭,烝用合祭。

天子社稷皆大牢,诸侯社稷皆少牢,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庶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鴈。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宾客之牛角尺。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

天子社稷都用太牢,诸侯社稷都用少牢。大夫士宗庙的祭,有田就祭,没有田就荐。庶人春天荐韭,夏天荐麦,秋天荐黍,冬天荐稻;韭配蛋,麦配鱼,黍配小猪,稻配雁。祭天地的牛角像茧栗,宗庙的牛角一握,宾客的牛角一尺。诸侯没有缘故不杀牛,大夫没有缘故不杀羊,士没有缘故不杀狗猪,庶人没有缘故不吃珍味。

庶羞不踰牲,燕衣不踰祭服,寝不踰庙。

庶羞不超过正牲,燕居的衣服不超过祭服,居室不超过庙。

古者公田借而不税,市廛而不税,关讥而不征,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夫圭田无征。

古时候公田靠助力而不收税,市场收房租而不收税,关卡稽查而不征收,山林川泽按时进入而不禁止。那圭田没有征收。

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

用民的力,一年不超过三天。

田里不粥,墓地不请。

田地住宅不卖,墓地不请求。

司空执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泽,时四时,量地远近,兴事任力。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壮者之食。

司空拿着尺度度量土地,安置民于山川沮泽,按时令测四时,量土地远近,兴起事役、任用民力。凡是役使民,让他做老人的事,给他壮年的食。

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谷,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发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中国、夷、蛮、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达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

凡是安置民的材质,一定依据天地寒暖燥湿。广大山谷和大川制度不同,民生在其间的谷物不同,刚柔轻重、迟速齐一不同,五味调和不同,器械制度不同,衣服适宜不同。修治那教化不改变那习俗,齐一那政不改变那适宜。中国和戎夷,五方的民,都有性,不可以推移。东方叫做夷,披发文身,有不吃熟食的。南方叫做蛮,刻额交趾,有不吃熟食的。西方叫做戎,披发穿皮,有不吃谷物的。北方叫做狄,穿羽毛住洞穴,有不吃谷物的。中国、夷、蛮、戎、狄都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五方的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表达他们的志,沟通他们的欲:东方叫做寄,南方叫做象,西方叫做狄鞮,北方叫做译。

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无旷土,无游民,食节事时,民咸安其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

凡是安置民,量土地来制定邑,度量土地来安置民。土地、邑、民居,一定三方面互相得宜。没有空闲的土,没有游荡的民,食用节制、事作按时,民都安于他的居,乐于事、勉于功,尊敬君、亲爱上,然后兴办学。

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德,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德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德,简不肖以绌恶。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不变。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不变,移之郊,如初礼,不变,移之遂。如初礼,不变,屏之远方,终身不齿。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大子,王子,群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凡入学以齿,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屏之远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

司徒修治六礼来节制民性,显明七教来兴起民德,齐一八政来防止放荡,齐一道德来会同习俗,奉养耆老来招致孝,体恤孤独来顾及不足,崇尚贤来推崇德,简选不肖来贬黜恶。命令乡简选不遵循教导的来禀告。耆老都在庠中聚会。吉日练习射箭崇尚功,练习乡饮酒崇尚年龄。大司徒率领国中的俊士参与执事。不改变。国的右乡,把不遵循教导的移到左;命令国的左乡,把不遵循教导的移到右。如同当初的礼。不改变,移到郊,如同当初的礼。不改变,移到遂,如同当初的礼。不改变,屏弃到远方,终身不录用。命令乡考论秀士,升到司徒,叫做选士。司徒考论选士中优秀的,升到学,叫做俊士。升到司徒的不在乡服役,升到学的不向司徒服役,叫做造士。乐正推崇四术,设立四教,顺从先王的诗书礼乐来造就士。春秋用礼乐教,冬夏用诗书教。王太子、王子、群后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国中的俊选,都造就。凡是入学按年龄。将要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选不遵循教导的,禀告大乐正,大乐正禀告王。王命令三公、九卿、大夫、元士都入学。不改变,王亲自视学。不改变,王三天不举乐,屏弃到远方。西方叫做棘,东方叫做寄,终身不录用。大乐正考论造士中优秀的,禀告王,升到司马,叫做进士。

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大夫废其事,终身不仕,死以士礼葬之。有发,则命大司徒教士以车甲。凡执技,论力,适四方,臝股肱,决射御,凡执技以事上者,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凡执技以事上者,不贰事,不移官,出乡不与士齿。仕于家者,出乡不与士齿。

司马辨别考论做官的人材,考论进士中贤的,禀告王,而确定那考论。考论定了,然后给他官;担任了官,然后给爵;位子定了,然后给俸禄。大夫废弃他的事,终身不做官,死了用士礼葬。有征发,就命令大司徒用车甲教士。凡是执持技艺,考论力气,到四方去,裸露肢臂,比试射御。凡是执持技艺来事奉上的:祝、史、射、御、医、问卜以及百工。凡是执持技艺来事奉上的,不做第二件事,不改换官职,出了乡不和士按年龄排位。在大夫家做官的,出了乡不和士按年龄排位。

司寇正刑明辟,以听狱讼,必三刺,有旨无简,不听,附从轻,赦从重。

司寇端正刑、显明法,来听断狱讼,一定三次讯问。有意图没有简册依据,不听断。附从轻的,赦免从重的。

凡制五刑,必即天论,邮罚丽于事。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疑狱,泛与众共之,众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听之棘木之下,大司寇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又,然后制刑。凡作刑罚,轻无赦。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作淫声,异服,奇技,奇器,以疑众,杀。行伪而坚,言伪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众,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杀。此四诛者,不以听。凡执禁以齐众,不赦过。有圭璧金璋,不粥于市。命服命车,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牺牲不粥于市,戎器不粥于市,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锦文珠玉成器,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五谷不时,果实未孰,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鳖不中杀,不粥于市。关执禁以讥,禁异服,识异言。

凡是制定五刑,一定就着天理,责罚附着于事。凡是听断五刑的讼,一定推原父子的亲,确立君臣的义,来权衡,用意论轻重的次序,谨慎测度浅深的分量,来分别。用尽那聪明,极尽那忠爱,来穷尽。疑惑的狱,广泛和众人共同,众人疑惑,就赦免。一定察看小大的比照来完成。完成狱辞,史把狱成禀告正,正听断,正把狱成禀告大司寇,大司寇在棘木之下听断,大司寇把狱成禀告王,王命令三公参与听断,三公把狱成禀告王,王三次宽宥,然后制定刑。凡是制作刑罚,轻的也不赦免。刑就是定型,定型就是成就,一成就就不可以变,所以君子尽心。分析言辞破坏律令,扰乱名称改作,执持左道来扰乱政,杀。制作淫声、异服、奇技、奇器,来疑惑众人,杀。行为虚伪而坚定,言语虚伪而善辩,所学不正当而广博,顺从错误而润泽,来疑惑众人,杀。假借鬼神、时日、问卜筮,来疑惑众人,杀。这四种诛杀,不经过听断。凡是执持禁令来齐一众人,不赦免过失。有圭璧金璋,不在市上卖。命服命车,不在市上卖。宗庙的器,不在市上卖。牺牲不在市上卖。兵器不在市上卖。用器不合尺度,不在市上卖。兵车不合尺度,不在市上卖。布帛精粗不合升数,幅宽窄不合分量,不在市上卖。奸邪的色扰乱正色,不在市上卖。锦绣珠玉做成的器,不在市上卖。衣服饮食,不在市上卖。五谷不到时,果实不熟,不在市上卖。树木不该砍伐,不在市上卖。禽兽鱼鳖不该杀,不在市上卖。关卡执持禁令来稽查,禁止异服,识别异言。

大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

太史掌管典礼,拿着简策记录,呈上该避讳和厌恶的事。

天子齐戒受谏,司会以岁之成,质于天子。冢宰齐戒受质,大乐正,大司寇,市,三官以其成,从质于天子。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齐戒受质,百官各以其成,质于三官。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百官齐戒受质。然后休老劳农,成岁事,制国用。

天子斋戒接受劝谏。司会把一年的成绩,质正于天子。冢宰斋戒接受质正。大乐正、大司寇、市官,三官带着他们的成绩,跟从质正于天子。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斋戒接受质正。百官各带着他们的成绩,质正于三官。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把百官的成绩,质正于天子。百官斋戒接受质正。然后让老人休息、慰劳农人,完成一年的事,制定国家用度。

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修而兼用之,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达于诸侯。

凡是养老,有虞氏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殷人用食礼。周人修治而兼用。五十岁在乡奉养,六十岁在国奉养,七十岁在学奉养,通达到诸侯。

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使人受,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贰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离寝,膳饮从于游可也。六十岁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修。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宾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唯衰麻为丧。

八十岁拜君命,坐下一次头到地两次,盲人也这样。九十岁派人接受。五十岁饭食不同,六十岁常备肉,七十岁有副膳,八十岁常有珍味,九十岁饮食不离开寝室,膳饮跟从出游也可以。六十岁按年制备丧具,七十岁按时制备,八十岁按月制备,九十岁按日修治。只有绞、单被、被衾、冒,死了然后制作。五十岁开始衰,六十岁没有肉吃不饱,七十岁没有帛不暖,八十岁没有人不暖,九十岁即使有人也不暖了。五十岁在家拄杖,六十岁在乡拄杖,七十岁在国拄杖,八十岁在朝拄杖,九十岁天子想有所问,就到他的室,带着珍味跟从。七十岁不等待散朝,八十岁每月派人问安,九十岁每天有常膳。五十岁不服力役,六十岁不参与兵戎,七十岁不参与宾客的事,八十岁斋戒丧事也不参与。五十岁有爵,六十岁不亲自入学,七十岁致仕。只有衰麻为丧服。

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周人冕而祭,玄衣而养老。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政。父母之丧,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之丧,三月不从政。将徙于诸侯,三月不从政。自诸侯来徙家,期不从政。

有虞氏在上庠养国老,在下庠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养国老,在西序养庶老。殷人在右学养国老,在左学养庶老。周人在东胶养国老,在虞庠养庶老,虞庠在国的西郊。有虞氏戴皇而祭,穿深衣来养老。夏后氏戴收而祭,穿燕衣来养老。殷人戴冔而祭,穿缟衣来养老。周人戴冕而祭,穿玄衣来养老。凡是三王养老都按年龄引导。八十岁的,一个儿子不服役。九十岁的,他全家不服役。残疾不是别人就不能养的,一个人不服役。父母的丧,三年不服役。齐衰大功的丧,三个月不服役。将要迁到诸侯那里,三个月不服役。从诸侯那里迁来安家,一年不服役。

少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子者谓之独,老而无妻者谓之矜,老而无夫者之谓寡。此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皆有常饩。

年少而没有父亲的叫做孤,老了而没有儿子的叫做独,老了而没有妻子的叫做鳏,老了而没有丈夫的叫做寡。这四种,是天民中穷困而无处告诉的,都有经常的粮食。

瘖聋、跛、躄、断者、侏儒,百工各以其器食之。

哑巴聋子、跛足、瘸腿、肢体残断的人、侏儒,百工各用他的器具养活。

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车从中央。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朋友不相踰。轻任幷,重任分,班白者不提挈。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

道路,男子从右边走,妇人从左边走,车子从中央走。和父亲同辈的随后行,和兄长同辈的雁行,朋友不互相超越。轻的担子合并,重的担子分开,鬓发斑白的人不提挈。君子耆老不徒步走,庶人耆老不空着吃。

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

大夫祭器不向人借。祭器还没做成,不制造燕居的器。

方一里者,为田九百亩。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为田九万亩。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为田九十亿亩。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为田九万亿亩。

方一里的,是田九百亩。方十里的,是方一里的一百倍,是田九万亩。方百里的,是方十里的一百倍,是田九十亿亩。方千里的,是方百里的一百倍,是田九万亿亩。

自恒山至于南河,千里而近。自南河至于江,千里而近。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东海,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西河,千里而近。自西河至于流沙,千里而遥。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十亿亩。

从恒山到南河,千里而近。从南河到江,千里而近。从江到衡山,千里而远。从东河到东海,千里而远。从东河到西河,千里而近。从西河到流沙,千里而远。西不到流沙的尽头,南不到衡山的尽头,东不到东海的尽头,北不到恒山的尽头。凡是四海之内,截长补短,方三千里,是田八十万亿零一万亿亩。方百里的,是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道路巷陌,去掉三分之一,其余六十亿亩。

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

古时候用周尺八尺做一步,如今用周尺六尺四寸做一步。古时候一百亩,相当于如今东方的田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时候一百里,相当于如今一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

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三十国。其余方百里者七十,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为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其余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为方百里者三十,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间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间田以禄之。其有削地者,归之间田。

方千里的,是方百里的一百个。封方百里的三十国。其余方百里的七十,又封方七十里的六十。相当于方百里的二十九、方十里的四十。其余方百里的四十、方十里的六十,又封方五十里的一百二十。相当于方百里的三十。其余方百里的十、方十里的六十。名山大泽不拿来封,其余当作附庸和闲田。诸侯有功的,从闲田取来给他俸禄。有被削地的,归还到闲田。

天子之县内,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九,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为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二十九,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为方百里者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

天子畿内,方千里的,是方百里的一百个。封方百里的九个,其余方百里的九十一。又封方七十里的二十一个,相当于方百里的十、方十里的二十九。其余方百里的八十、方十里的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的六十三个,相当于方百里的十五、方十里的七十五。其余方百里的六十四、方十里的九十六。

诸侯之下士,禄食九人,中士食十八人,上士食三十六人,下大夫食七十二人,卿食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国之卿,食二百一十六人,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小国之卿,食百四十四人,君食千四百四十人。次国之卿,命于其君者,如小国之卿。天子之大夫为三监,监于诸侯之国者,其禄视诸侯之卿,其爵视次国之君,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方伯为朝天子,皆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视元士。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使以德,爵以功。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

诸侯的下士,俸禄养活九人,中士养活十八人,上士养活三十六人,下大夫养活七十二人,卿养活二百八十八人,君养活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国的卿,养活二百一十六人,君养活二千一百六十人。小国的卿,养活一百四十四人,君养活一千四百四十人。次国的卿,由他的君任命的,如同小国的卿。天子的大夫做三监,监察诸侯的国的,他的俸禄比照诸侯的卿,他的爵比照次国的君,他的俸禄从方伯的土地上取。方伯为了朝见天子,在天子畿内都有汤沐的邑,比照元士。诸侯的世子世袭国家,大夫不世袭爵,按德来役使,按功给爵。还没赐爵,比照天子的元士,来做他国的君。诸侯的大夫,不世袭爵禄。

六礼:冠、昏、丧、祭、乡、相见。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宾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

六礼:冠、昏、丧、祭、乡饮酒、相见。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宾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作作为、分别差异、度、量、数、制。

月令

孟春之月,日在营室,昏参中,旦尾中,其日甲乙,其帝大皞,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大蔟,其数八,其味酸,其臭膻,其祀户,祭先脾。

孟春的月,太阳在营室,黄昏参星在正中,黎明尾星在正中。它的日是甲乙,它的帝是太皞,它的神是句芒,它的虫是鳞,它的音是角,律应太蔟,它的数是八,它的味是酸,它的气味是膻,它的祀是户,祭先进脾。

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獭祭鱼,鸿鴈来。

东风解开冰冻,蛰伏的虫开始振动,鱼上到冰上,水獭祭鱼,鸿雁到来。

天子居青阳左个,乘鸾路,驾仓龙,载青旗,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天子住在青阳左边的侧室,乘鸾车,驾苍龙马,载青旗,穿青衣,佩苍玉,吃麦和羊,那器具疏朗通达。

是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乃齐。立春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还反,赏公卿诸侯大夫于朝。

这个月,用来立春。立春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于是斋戒。立春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在东郊迎春。返回,在朝中赏赐公卿诸侯大夫。

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庆赐遂行,毋有不当。

命令相颁布德、宣布令和,施行庆赏施与恩惠,下及兆民。庆赏赐与于是实行,不要有不当。

乃命大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离不贷,毋失经纪,以初为常。

于是命令太史,守住典籍奉行法,掌管天日月星辰的运行,停留和经历不差贷,不要失去经纪,以当初为经常。

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借。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爵于大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

这个月,天子于是用好日子向昊天上帝祈求谷物,于是选择好日子。天子亲自载着耒耜,放在参乘披甲卫士和御者之间,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耕帝籍田。天子推三次,三公推五次,卿诸侯推九次。返回,在大寝行爵,三公、九卿、诸侯、大夫都侍奉,叫做劳酒。

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王命布农事,命田舍东郊,皆修封疆,审端经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

这个月,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王命令布置农事,命令田官住在东郊,都修治封疆,审察端正田间的径和沟,善于察看丘陵、陡坡险地、高平低湿,土地所适宜的,五谷所繁殖的,用来教导。民一定亲自做。田事已经整饬,先确定准绳,农人才不疑惑。

是月也,命乐正入学习舞,乃修祭典,命祀山林川泽,牺牲毋用牝。

这个月,命令乐正入学练习舞,于是修治祭典,命令祭祀山林川泽,牺牲不要用雌的。

禁止伐木,毋覆巢,毋杀孩虫、胎夭飞鸟,毋麛毋卵,毋聚大众,毋置城郭,掩骼埋胔。

禁止砍伐树木,不要翻覆鸟巢,不要杀害幼虫、胚胎幼小和飞鸟,不要取幼兽不要取卵,不要聚集大众,不要设置城郭,掩埋枯骨腐肉。

是月也,不可以称兵,称兵必天殃。兵戎不起,不可从我始。毋变天之道,毋绝地之理,毋乱人之纪。

这个月,不可以兴兵,兴兵一定有天殃。兵戎不兴起,不可以从我开始。不要改变天的道,不要断绝地的理,不要扰乱人的纪。

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草木蚤落,国时有恐。行秋令,则其民大疫,猋风暴雨总至,藜莠蓬蒿并兴。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

孟春实行夏的时令,则雨水不按时,草木早落,国中时时有惊恐。实行秋的时令,则民有大疫,暴风暴雨一齐到,藜莠蓬蒿一齐兴起。实行冬的时令,则大水成灾,雪霜来势很猛,最早种的不能入土。

仲春之月,日在奎,昏弧中,旦建星中。其日甲乙,其帝大皞,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夹钟,其数八,其味酸,其臭膻,其祀户,祭先脾。

仲春的月,太阳在奎,黄昏弧星在正中,黎明建星在正中。它的日是甲乙,它的帝是太皞,它的神是句芒,它的虫是鳞,它的音是角,律应夹钟,它的数是八,它的味是酸,它的气味是膻,它的祀是户,祭先进脾。

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

开始下雨,桃开始开花,黄鹂鸣叫,鹰变化为鸠。

天子居青阳大庙,乘鸾路,驾仓龙,载青旗,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是月也,安萌牙,养幼少,存诸孤。择元日,命民社。命有司,省囹圄,去桎梏,毋肆掠,止狱讼。

天子住在青阳的太庙,乘鸾车,驾苍龙马,载青旗,穿青衣,佩苍玉,吃麦和羊,那器具疏朗通达。这个月,安定萌芽,养护幼小,存问各处孤儿。选择好日子,命令民祭社。命令有司,减省监狱,去掉脚镣手铐,不要陈尸拷打,停止狱讼。

是月也,玄鸟至。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高禖,天子亲往,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高禖之前。

这个月,燕子到来。到来那天,用太牢祭祀高媒,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对天子所御幸的行礼,带上弓袋,授给弓矢,在高媒之前。

是月也,日夜分,雷乃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启户始出。先雷三日,奋木铎以令兆民曰:“雷将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概。

这个月,日夜平分,雷于是发声,开始有电,蛰伏的虫都动,开启洞穴开始出来。打雷前三天,摇着木铎来命令兆民说:「雷将要发声,有不戒备他的仪容举止的,生的孩子不完备,一定有凶灾。」日夜平分,就统一度、量,均平衡石,校正斗斛,端正秤锤和刮平的概。

是月也,耕者少舍,乃修阖扇,寝庙毕备。毋作大事,以妨农之事。是月也,毋竭川泽,毋漉陂池,毋焚山林。

这个月,耕种的人稍得休息,于是修治门扇,寝庙全部完备。不要做大事,来妨碍农事。这个月,不要使川泽枯竭,不要滤干陂池,不要焚烧山林。

天子乃鲜羔开冰,先荐寝庙。

天子于是用羔开冰,先进献寝庙。

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仲丁,又命乐正入学习舞。

上旬的丁日,命令乐正练习舞,举行释菜。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中旬的丁日,又命令乐正入学练习舞。

是月也,祀不用牺牲,用圭璧,更皮币。

这个月,祭祀不用牺牲,用圭璧,改用皮币。

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摠,至寇戎来征。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乃不熟,民多相掠。行夏令,则国乃大旱,暖气早来,虫螟为害。

仲春实行秋的时令,则国家大水,寒气骤然到,寇戎来征伐。实行冬的时令,则阳气不能胜过,麦就不熟,民多互相掠夺。实行夏的时令,则国家大旱,暖气早来,虫螟成害。

季春之月,日在胃,昏七星中,旦牵牛中。其日甲乙,其帝大皞,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姑洗,其数八,其味酸,其臭膻,其祀户,祭先脾。

季春的月,太阳在胃,黄昏七星在正中,黎明牵牛在正中。它的日是甲乙,它的帝是太皞,它的神是句芒,它的虫是鳞,它的音是角,律应姑洗,它的数是八,它的味是酸,它的气味是膻,它的祀是户,祭先进脾。

桐始华,田鼠化为鴽,虹始见,萍始生。

梧桐开始开花,田鼠变化为鹌鹑,虹开始出现,浮萍开始生。

天子居青阳石个,乘鸾路,驾仓龙,载青旗,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天子住在青阳右边的侧室,乘鸾车,驾苍龙马,载青旗,穿青衣,佩苍玉,吃麦和羊,那器具疏朗通达。

是月也,天子乃荐鞠衣于先帝。命舟牧覆舟,五覆五反,乃告舟备具于天子焉。天子始乘舟,荐鲔于寝庙,乃为麦祈实。

这个月,天子于是向先帝进献黄桑色的衣服。命令管船的翻船,翻五次正五次,才向天子禀告船已经完备。天子开始乘船,向寝庙进献鲔鱼,于是为麦祈求结实。

是月也,生气方盛,阳气发泄,句者毕出,萌者尽达,不可以内。天子布德行惠,命有司,发仓廪,赐贫穷,振乏绝,开府库,出币帛,周天下,勉诸侯,聘名士,礼贤者。

这个月,生气正盛,阳气发泄,弯曲的都出来,萌芽的都通达,不可以收敛。天子颁布德实行惠,命令有司,打开仓廪,赐给贫穷,救济乏绝,打开府库,拿出币帛,周济天下,勉励诸侯,聘问名士,礼待贤者。

是月也,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修利堤防,道达沟渎,开通道路,毋有障塞。”田猎罝罘、罗罔、毕翳、餧兽之药,毋出九门。

这个月,命令司空说:「时雨将要降,地下水上腾,巡行国邑,周遍察看原野,修治便利堤防,疏通沟渎,开通道路,不要有障塞。」田猎的网、罗、长柄网、隐蔽物、喂兽的药,不要出九门。

是月也,命野虞无伐桑柘。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具曲植蘧筐,后妃齐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毋观,省妇使,以劝蚕事。蚕事既登,分茧称丝效功,以共郊庙之服,无有敢惰。

这个月,命令野虞不要砍伐桑柘。斑鸠振动它的翅膀,戴胜落到桑上。备办蚕箔、架子、圆筐方筐。后妃斋戒,亲自向东采桑。禁止妇女不要游观,减省妇人的役使,来劝勉蚕事。蚕事已经完成,分茧称丝考核功效,用来供给郊庙的服,没有敢怠惰的。

是月也,命工师,令百工,审五库之量,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干、脂、胶、丹、漆,毋或不良。

这个月,命令工师,让百工审察五库的分量: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干、脂、胶、丹、漆,不要有不良的。

百工咸理,监工日号,毋悖于时,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

百工都治理,监工每天号令,不要悖逆时令,不要制作过分奇巧,来摇荡在上者的心。

是月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乃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

这个月的末尾,选择吉日大规模合乐,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

是月也,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牺牲驹犊,举书其数。

这个月,于是会合种牛和公马,让母畜在牧地游走。牺牲和马驹牛犊,都写下那数目。

命国难,九门磔攘,以毕春气。

命令国中举行傩祭,在九门分裂牲体来攘除,来结束春气。

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国有大恐。行夏令,则民多疾疫,时雨不降,山林不收。行秋令,则天多沈阴,淫雨蚤降,兵革并起。

季春实行冬的时令,则寒气时时发作,草木都肃杀,国有大惊恐。实行夏的时令,则民多疾病瘟疫,时雨不降,山林没有收获。实行秋的时令,则天多沉阴,过量的雨早降,兵革一齐兴起。

孟夏之月,日在毕,昏翼中,日婺女中。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征,律中中吕,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

孟夏的月,太阳在毕,黄昏翼星在正中,太阳对应婺女在正中。它的日是丙丁,它的帝是炎帝,它的神是祝融,它的虫是羽,它的音是徵,律应中吕,它的数是七,它的味是苦,它的气味是焦,它的祀是灶,祭先进肺。

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苦菜秀。

蝼蛄鸣叫,蚯蚓出来,王瓜生,苦菜秀出。

天子居明堂左个,乘朱路,驾赤马,载赤旗,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高以粗。

天子住在明堂左边的侧室,乘朱红的车,驾赤马,载赤旗,穿朱红的衣,佩赤玉,吃豆和鸡,那器具高而粗。

是月也,以立夏。先立夏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夏,盛德在火。”天子乃齐。立夏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夏于南郊。还反,行赏,封诸侯,庆赐遂行,无不欣说。

这个月,用来立夏。立夏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夏,盛德在火。」天子于是斋戒。立夏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在南郊迎夏。返回,实行赏赐,封诸侯,庆赏赐与于是实行,没有不欣悦的。

乃命乐师,习合礼乐。命太尉,赞桀俊,遂贤良,举长大。行爵出禄,必当其位。

于是命令乐师,练习会合礼乐。命令太尉,助选杰出的俊才,进用贤良,推举高大的人。授予爵、发出俸禄,一定和他的位相当。

是月也,继长增高,毋有坏堕。毋起土功,毋发大众,毋伐人树。

这个月,继续生长增加高度,不要有毁坏堕落。不要兴起土木工程,不要发动大众,不要砍伐别人的树。

是月也,天子始絺,命野虞,出行田原,为天子劳农劝民,毋或失时。

这个月,天子开始穿细葛,命令野虞出行田原,为天子慰劳农人劝勉民,不要有人失去时令。

命司徒巡行县鄙,命农勉作,毋休于都。

命令司徒巡行县鄙,命令农人努力劳作,不要在都邑休息。

是月也,驱兽毋害五谷,毋大田猎。农乃登麦,天子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

这个月,驱赶野兽不要伤害五谷,不要大规模田猎。农人于是进献麦,天子于是用猪尝麦,先进献寝庙。

是月也,聚畜百药,靡草死,麦秋至,断薄刑,决小罪,出轻系。蚕事毕,后妃献茧,乃收茧税,以桑为均,贵贱长幼如一,以给郊庙之服。

这个月,积聚畜养百药。细草死了,麦秋到了。判决轻刑,决断小罪,放出轻囚。蚕事完毕,后妃献茧,于是收取茧税,按桑树做均平,贵贱长幼如同一样,用来供给郊庙的服。

是月也,天子饮酎,用礼乐。

这个月,天子饮酎酒,用礼乐。

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滋,四鄙入保。行冬令,则草木蚤枯,后乃大水,败其城郭。行春令,则蝗虫为灾,暴风来格,秀草不实。

孟夏实行秋的时令,则苦雨屡次来,五谷不滋长,四边的鄙进入堡垒。实行冬的时令,则草木早枯,然后大水,毁坏那城郭。实行春的时令,则蝗虫成灾,暴风来到,开花的草不结实。

仲夏之月,日在东井,昏亢中,旦危中。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征,律中蕤宾,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

仲夏的月,太阳在东井,黄昏亢星在正中,黎明危星在正中。它的日是丙丁,它的帝是炎帝,它的神是祝融,它的虫是羽,它的音是徵,律应蕤宾,它的数是七,它的味是苦,它的气味是焦,它的祀是灶,祭先进肺。

小暑至,螳螂生,鵙始鸣,反舌无声。

小暑到,螳螂生,伯劳开始鸣,反舌没有声音。

天子居明堂太庙,乘朱路,驾赤马,载赤旗,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高以粗,养壮佼。

天子住在明堂太庙,乘朱红的车,驾赤马,载赤旗,穿朱红的衣,佩赤玉,吃豆和鸡,那器具高而粗,养护壮健美好的。

是月也,命乐师修鼗鞞鼓,均琴瑟管箫,执干戚戈羽,调竽笙(上“竹”下“也”)簧,饬钟磬柷敔。

这个月,命令乐师修治小鼓和摇鼓,均调琴瑟管箫,拿着干戚戈羽,调和竽笙和簧,整饬钟磬和起止乐器。

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农乃登黍。

命令有司为民用祭祀祈求山川百源,大规模雩祭上帝,用盛礼。于是命令各县雩祭百君卿士有益于民的,来祈求谷物结实。农人于是进献黍。

是月也,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

这个月,天子于是用雏鸡尝黍,进献樱桃,先进献寝庙。

令民毋艾蓝以染,毋烧灰,毋暴布,门闾毋闭,关市毋索,挺重囚,益其食。

命令民不要割蓝草来染色,不要烧灰,不要晒布,门闾不要关闭,关市不要搜索,宽缓重囚,增加他的食。

游牝别群,则絷腾驹,班马政。

游走的母畜分别成群,就拴住公马驹,颁布养马的政。

是月也,日长至,阴阳争,死生分,君子齐戒,处必掩身。毋躁,止声色,毋或进,薄滋味,毋致和,节耆欲,定心气,百官静,事毋刑,以定晏阴之所成。

这个月,日长到极点,阴阳相争,死生分开。君子斋戒,居处一定遮蔽身体。不要急躁,停止声色,不要有所进御,淡薄滋味,不要极尽五味调和,节制嗜欲,安定心气。百官安静,做事不要用刑,来安定阴气所成就的。

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木堇荣。

鹿角脱落,蝉开始鸣,半夏生,木槿开花。

是月也,毋用火南方。可以居高明,可以远眺望,可以升山陵,可以处台榭。

这个月,不要在南方用火。可以住在高而明的地方,可以远眺望,可以登上山陵,可以处在台榭。

仲夏行冬令,则雹冻伤谷,道路不通,暴兵来至。行春令,则五谷晚熟,百螣时起,其国乃饥。行秋令,则草木零落,果实早成,民殃于疫。

仲夏实行冬的时令,则冰雹冰冻伤害谷物,道路不通,暴兵来到。实行春的时令,则五谷晚熟,各种害虫按时兴起,那国于是饥。实行秋的时令,则草木零落,果实早成,民在疫病上遭殃。

季夏之月,日在柳,昏火中,旦奎中。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征,律中林钟,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温风始至,蟋蟀居壁,鹰乃学习,腐草为萤。

季夏的月,太阳在柳,黄昏大火在正中,黎明奎星在正中。它的日是丙丁,它的帝是炎帝,它的神是祝融,它的虫是羽,它的音是徵,律应林钟,它的数是七,它的味是苦,它的气味是焦,它的祀是灶,祭先进肺。温风开始到,蟋蟀住在墙壁,鹰于是学习,腐草变成萤火。

天子居明堂右个,乘朱路,驾赤马,载赤旗,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高以粗。

天子住在明堂右边的侧室,乘朱红的车,驾赤马,载赤旗,穿朱红的衣,佩赤玉,吃豆和鸡,那器具高而粗。

命渔师伐蛟,取鼍,登龟,取鼋。命泽人纳材苇。

命令渔师砍蛟,取鼍,进献龟,取鼋。命令泽人交纳材苇。

是月也,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牺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共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庙社稷之灵,以为民祈福。

这个月,命令四监大规模会合各县按等级的饲草,来养牺牲。命令民没有不都使出他的力的,来供给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的神,来祭祀宗庙社稷的灵,来为民祈求福。

是月也,命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无或差贷。黑黄仓赤,莫不质良,毋敢诈伪。以给郊庙祭祀之服,以为旗章,以别贵贱等给之度。

这个月,命令妇官染彩。黼黻文章,一定按旧法,不要有差错。黑黄苍赤,没有不质地良好的,不敢诈伪。用来供给郊庙祭祀的服,用来做旗章,用来分别贵贱等级的度。

是月也,树木方盛,乃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有斩伐,可以兴土功,不可以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毋举大事,以摇养气。毋发令而待,以妨神农之事也。水潦盛昌,神农将持功,举大事则有天殃。

这个月,树木正盛,于是命令虞人进山巡视树木,不要有砍伐。可以兴起土木工程,不可以会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不要举行大事,来摇动养气。不要发出命令而等待,来妨碍神农的事。水潦正盛昌,神农将要持守功,举行大事就有天殃。

是月也,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

这个月,土润湿热,大雨按时行,烧掉割下的草放水,利于杀草,如同用热汤,可以给田畴施肥,可以使土疆美好。

季夏行春令,则谷实鲜落,国多风欬,民乃迁徙。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乃多女灾。行冬令,则风寒不时,鹰隼蚤鸷,四鄙入保。

季夏实行春的时令,则谷物果实鲜少坠落,国中多风咳,民于是迁徙。实行秋的时令,则丘陵低湿地有大水,庄稼不熟,于是多女灾。实行冬的时令,则风寒不按时,鹰隼早早搏击,四边的鄙进入堡垒。

中央土,其日戊己,其帝黄帝,其神后土,其虫倮,其音宫,律中黄钟之宫,其数五,其味甘,其臭香,其祀中溜,祭先心。

中央属土,它的日是戊己,它的帝是黄帝,它的神是后土,它的虫是倮,它的音是宫,律应黄钟的宫,它的数是五,它的味是甘,它的气味是香,它的祀是中霤,祭先进心。

天子居大庙大室,乘大路,驾黄马,载黄旗,衣黄衣,服黄玉,食稷与牛,其器圜以闳。

天子住在太庙太室,乘大路车,驾黄马,载黄旗,穿黄衣,佩黄玉,吃稷和牛,那器具圆而宽大。

孟秋之月,日在翼,昏建星中,旦毕中。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夷则,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孟秋的月,太阳在翼,黄昏建星在正中,黎明毕星在正中。它的日是庚辛,它的帝是少皞,它的神是蓐收,它的虫是毛,它的音是商,律应夷则,它的数是九,它的味是辛,它的气味是腥,它的祀是门,祭先进肝。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

凉风到,白露降,寒蝉鸣,鹰于是祭鸟,用这个开始实行杀戮。

天子居总章左个,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旗,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天子住在总章左边的侧室,乘兵车,驾白骆马,载白旗,穿白衣,佩白玉,吃麻和狗,那器具有棱角而深。

是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德在金。”天子乃齐。立秋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秋于西郊。还反,赏军帅武人于朝。

这个月,用来立秋。立秋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秋,盛德在金。」天子于是斋戒。立秋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在西郊迎秋。返回,在朝中赏赐军帅武士。

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桀俊。专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顺彼远方。

天子于是命令将帅选拔士卒磨砺兵器,简选训练杰出的俊才。专任有功的,来征伐不义。责问诛杀暴慢,来显明好恶,顺从那远方。

是月也,命有司修法制,缮囹圄,具桎梏,禁止奸,慎罪邪,务搏执。命理瞻伤,察创,视折,审断决,狱讼必端平,戮有罪,严断刑。天地始肃,不可以赢。

这个月,命令有司修治法度,修缮监狱,备办脚镣手铐,禁止奸,谨慎对待罪邪,专力搏击捉拿。命令治狱的官察看伤、察创、看折,审察断决,狱讼一定端正公平。杀戮有罪的,严厉断刑。天地开始肃杀,不可以盈满宽松。

是月也,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命百官始收敛,完堤防,谨壅塞,以备水潦。修宫室,坏墙垣,补城郭。

这个月,农人于是进献谷物,天子尝新,先进献寝庙。命令百官开始收敛,完善堤防,谨慎堵塞,来防备大水。修治宫室,修坏墙垣,修补城郭。

是月也,毋以封诸侯,立大官,毋以割地,行大使,出大币。

这个月,不要用来封诸侯、设立大官,不要用来割地、派出大的使者、拿出大的币。

孟秋行冬令,则阴气大胜,介虫败谷,戎兵乃来。行春令,则其国乃旱,阳气复还,五谷无实。行夏令,则国多火灾,寒热不节,民多疟疾。

孟秋实行冬的时令,则阴气大胜,甲壳虫毁坏谷物,戎兵于是到来。实行春的时令,则那国于是旱,阳气重新返回,五谷不结实。实行夏的时令,则国多火灾,寒热不节制,民多疟疾。

仲秋之月,日在角,昏牵牛中,旦觜觿中。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南吕,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仲秋的月,太阳在角,黄昏牵牛在正中,黎明觜觿在正中。它的日是庚辛,它的帝是少皞,它的神是蓐收,它的虫是毛,它的音是商,律应南吕,它的数是九,它的味是辛,它的气味是腥,它的祀是门,祭先进肝。

盲风至,鸿鴈来,玄鸟归,群鸟养羞。

疾风到,鸿雁到来,燕子归去,群鸟蓄养美食。

天子居总章大庙,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旗,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天子住在总章太庙,乘兵车,驾白骆马,载白旗,穿白衣,佩白玉,吃麻和狗,那器具有棱角而深。

是月也,养衰老,授几杖,行麋粥饮食。

这个月,奉养衰老,授给几杖,施行麋粥饮食。

乃命司服具饬衣裳,文绣有恒,制有小大,度有长短,衣服有量,必循其故,冠带有常。

于是命令司服备办整饬衣裳,文绣有常规,形制有小大,度有长短,衣服有分量,一定遵循那旧法,冠带有经常。

乃命有司申严百刑,斩杀必当,毋或枉桡。枉桡不当,反受其殃。

于是命令有司申明严肃各种刑,斩杀一定得当,不要有枉曲。枉曲不当,反而自己受殃。

是月也,乃命宰祝循行牺牲。视全具,案刍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类,量小大,视长短,皆中度。五者备当,上帝其飨。

这个月,于是命令宰祝巡视牺牲。看是否完整具备,考察饲料,察看肥瘦,观察毛色,一定比照类别,量小大,看长短,都合于度。五样都完备得当,上帝就享用。

天子乃难,以达秋气。

天子于是举行傩祭,来通达秋气。

以犬尝麻,先荐寝庙。

用狗尝麻,先进献寝庙。

是月也,可以筑城郭,建都邑,穿窦窖,修囷仓。

这个月,可以修筑城郭,建立都邑,开挖地窖,修治圆形方形的仓。

乃命有司趣民收敛,务畜菜,多积聚。乃劝种麦,毋或失时,其有失时,行罪无疑。

于是命令有司催促民收敛,专力蓄藏菜,多积聚。于是劝勉种麦,不要有人失去时令。有失去时令的,行罪没有疑惑。

是月也,日夜分,雷始收声,蛰虫坏户,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

这个月,日夜平分,雷开始收声,蛰伏的虫修治洞穴,杀气渐渐盛,阳气一天天衰,水开始干涸。

日夜分,则同度量、平权衡、正钧石、角斗甬。

日夜平分,就统一度、量,均平权衡,端正钧石,校正斗斛。

是月也,易关市,来商旅,纳货贿,以便民事。四方来集,远乡皆至,则财不匮,上无乏用,百事乃遂。

这个月,简易关市,招来商旅,收纳货贿,来便利民事。四方来聚集,远乡都到,则财不匮乏,上面没有乏用,百事于是完成。

凡举大事,毋逆大数,必顺其时,慎因其类。

凡是举行大事,不要逆着大数,一定顺从那时令,谨慎依据那类别。

仲秋行春令,则秋雨不降,草木生荣,国乃有恐。行夏令,则其国乃旱,蛰虫不藏,五谷复生。行冬令,则风灾数起,收雷先行,草木蚤死。

仲秋实行春的时令,则秋雨不降,草木生长开花,国于是有惊恐。实行夏的时令,则那国于是旱,蛰伏的虫不潜藏,五谷重新生长。实行冬的时令,则风灾屡次兴起,收雷先行,草木早死。

季秋之月,日在房,昏虚中,旦柳中。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无射,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季秋的月,太阳在房,黄昏虚星在正中,黎明柳星在正中。它的日是庚辛,它的帝是少皞,它的神是蓐收,它的虫是毛,它的音是商,律应无射,它的数是九,它的味是辛,它的气味是腥,它的祀是门,祭先进肝。

鸿鴈来宾,爵入大水为蛤,鞠有黄华,豺乃祭兽戮禽。

鸿雁来做客,雀进入大水变成蛤,菊有黄花,豺于是祭兽杀戮禽。

天子居总章右个,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旗,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天子住在总章右边的侧室,乘兵车,驾白骆马,载白旗,穿白衣,佩白玉,吃麻和狗,那器具有棱角而深。

是月也,申严号令。命百官贵贱无不务内,以会天地之藏,无有宣出。

这个月,申明严肃号令。命令百官贵贱没有不专力收敛的,来会合天地的闭藏,不要有宣泄出去的。

乃命冢宰,事备收,举五谷之要,藏帝借之收于神仓,祗敬必饬。

于是命令冢宰,事情备办收成,举起五谷的要账,把帝籍田的收获藏在神仓,恭敬一定整饬。

是月也.霜始降,则百工休。

这个月,霜开始降,则百工休息。

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

于是命令有司说:「寒气一齐到,民力不能承受,让他们都进入室。」

上丁,命乐正,入学习吹。

上旬的丁日,命令乐正,入学练习吹奏。

是月也,大飨帝,尝牺牲,告备于天子。

这个月,大规模宴飨上帝,用牺牲尝祭,向天子禀告完备。

合诸侯,制百县,来岁受朔日,与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贡职之数,以远近土地所宜为度。以给郊庙之事,无有所私。

会合诸侯,制约各县,来年接受朔日,与诸侯向民收税的轻重的法、贡职的数,按远近土地所适宜做度。用来供给郊庙的事,不要有所私。

是月也,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班马政。命仆及七驺咸驾,载旌旐,授车以级,整设于屏外。司徒搢扑,北面誓之,天子乃厉饰,执弓挟矢以猎,命主祠祭禽于四方。

这个月,天子于是用田猎来教,来练习五种兵器,颁布养马的政。命令仆人和七名御马的人都驾车,载着旌旗,按等级授车,整齐陈设在屏外。司徒插着教杖,向北誓告。天子于是整饬武饰,拿着弓挟着矢来猎,命令主祭的向四方祭禽。

是月也,草木黄落,乃伐薪为炭。

这个月,草木变黄落下,于是砍柴做炭。

蛰虫咸俯在内,皆墐其户。乃趣狱刑,毋留有罪,收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宜者。

蛰伏的虫都俯身在内,都用泥涂他们的户。于是催促狱刑,不要留下有罪的,收回禄秩不当、供养不宜的。

是月也,天子乃以犬尝稻,先荐寝庙。

这个月,天子于是用狗尝稻,先进献寝庙。

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冬藏殃败,民多鼽嚏。行冬令,则国多盗贼,边竟不宁,土地分裂。行春令,则暖风来至,民气解惰,师兴不居。

季秋实行夏的时令,则国家大水,冬藏的东西遭殃败坏,民多流鼻涕打喷嚏。实行冬的时令,则国多盗贼,边境不安宁,土地分裂。实行春的时令,则暖风来到,民气懈怠,军队兴起不得安居。

孟冬之月,日在尾,昏危中,旦七星中。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玄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应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孟冬的月,太阳在尾,黄昏危星在正中,黎明七星在正中。它的日是壬癸,它的帝是颛顼,它的神是玄冥,它的虫是介,它的音是羽,律应应钟,它的数是六,它的味是咸,它的气味是朽,它的祀是行,祭先进肾。

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

水开始结冰,地开始冻,野鸡进入大水变成蜃,虹隐藏看不见。

天子居玄堂左个,乘玄路,驾铁骊,载玄旗,衣黑衣,服玄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天子住在玄堂左边的侧室,乘玄色的车,驾铁色黑马,载玄旗,穿黑衣,佩玄玉,吃黍和猪,那器具宽大而掩闭。

是月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德在水。”天子乃齐。立冬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冬于北郊。还反,赏死事,恤孤寡。

这个月,用来立冬。立冬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冬,盛德在水。」天子于是斋戒。立冬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在北郊迎冬。返回,赏赐为国事而死的,抚恤孤寡。

是月也,命大史衅龟筴占兆,审卦吉凶,是察阿党,则罪无有掩蔽。

这个月,命令太史用血衅龟甲蓍草来问卜兆象,审察卦的吉凶,于是察看阿谀结党,则罪过没有掩蔽。

是月也,天子始裘。

这个月,天子开始穿皮衣。

命有司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命百官谨盖藏,命司徒循行积聚,无有不敛。坏城郭,戒门闾,修键闭,慎管钥,固封疆,备边竟,完要塞,谨关梁,塞徯径。

命令有司说:「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相通,闭塞而成为冬。」命令百官谨慎盖藏,命令司徒巡视积聚,没有不收敛的。修治城郭,警戒门闾,修治门闩,谨慎钥匙,巩固封疆,防备边境,完善要塞,谨慎关梁,堵塞小路。

饬丧纪,辨衣裳,审棺椁之薄厚,茔丘垄之大小,高卑厚薄之度,贵贱之等级。

整饬丧事的纪纲,辨别衣裳,审察棺椁的薄厚、坟茔丘垄的大小、高低厚薄的度、贵贱的等级。

是月也,命工师效功,陈祭器,按度程,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必功致为上,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

这个月,命令工师考核功效,陈列祭器,按照度和规程,不要制作过分奇巧,来摇荡在上者的心。一定以工致为上,器物刻上工匠的名,来考核他的诚。功效有不当的,一定实行那罪罚,来穷究他的实情。

是月也,大饮烝。

这个月,大规模宴饮举行烝祭。

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

天子于是向日月星辰祈求来年,大规模割牲祭祀公社及门闾,腊祭先祖和五祀,慰劳农人来让他们休息。

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

天子于是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和御,较量力气。

是月也,乃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毋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

这个月,于是命令水虞和渔师收取水泉池泽的赋税,不要有人敢侵削众庶兆民,来替天子在下面招来怨。有像这样的,行罪不赦免。

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密,地气上泄,民多流亡。行夏令,则国多暴风,方冬不寒,蛰虫复出。行秋令,则雪霜不时,小兵时起,土地侵削。

孟冬实行春的时令,则冻结闭藏不严密,地气向上泄漏,民多流亡。实行夏的时令,则国多暴风,正当冬天不寒冷,蛰伏的虫重新出来。实行秋的时令,则雪霜不按时,小规模兵事时时兴起,土地被侵削。

仲冬之月,日在斗,昏东壁中,轸旦中。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玄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黄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仲冬的月,太阳在斗,黄昏东壁在正中,轸星黎明在正中。它的日是壬癸,它的帝是颛顼,它的神是玄冥,它的虫是介,它的音是羽,律应黄钟,它的数是六,它的味是咸,它的气味是朽,它的祀是行,祭先进肾。

冰益壮,地始坼,鹖旦不鸣,虎始交。

冰更加壮实,地开始裂开,寒号鸟不鸣,虎开始交配。

天子居玄堂大庙,乘玄路,驾铁骊,载玄旗,衣黑衣,服玄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天子住在玄堂太庙,乘玄色的车,驾铁色黑马,载玄旗,穿黑衣,佩玄玉,吃黍和猪,那器具宽大而掩闭。

饬死事,命有司曰:“土事毋作,慎毋发盖,毋发室屋,及起大众,以固而闭。”地气沮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必疾疫,又随以丧,命之曰畅月。

整饬丧死的事,命令有司说:「土木工程不要做,谨慎不要打开盖藏,不要打开室屋,以及发动大众,来巩固那闭藏。」地气泄漏,这叫做打开天地的房,各种蛰伏的就会死,民一定疾病瘟疫,又随着有丧亡,把这个月叫做畅月。

是月也,命奄尹,申宫令,审门闾,谨房室,必重闭,省妇事,毋得淫。虽有贵戚近习,毋有不禁。

这个月,命令宦官之长,申明宫中的令,审察门闾,谨慎房室,一定重叠关闭,减省妇人的事,不得过分。即使有贵戚近习,没有不禁止的。

乃命大酋,稻必齐,曲櫱必时,湛炽必絜,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齐必得。兼用六物,大酋监之,毋有差贷。

于是命令酒官之长:稻一定整齐,酒曲一定按时,浸泡炊煮一定洁净,水泉一定香,陶器一定良好,火候一定得当。兼用这六样,酒官之长监察,不要有差错。

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

天子命令有司祈求祭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

是月也,农有不收藏积聚者,马牛畜兽有放佚者,取之不诘。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田猎禽兽者,野虞教道之。其有相侵夺者,罪之不赦。

这个月,农人有不收藏积聚的,马牛畜兽有放佚的,取了不去责问。山林湖泽,有能取蔬食田猎禽兽的,野虞教导他们。有互相侵夺的,治罪不赦免。

是月也,日短至,阴阳争,诸生荡。君子齐戒,处必掩身,身欲宁,去声色,禁耆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阴阳之所定。

这个月,日短到极点,阴阳相争,各种生物动荡。君子斋戒,居处一定遮蔽身体,身体想要安宁,去掉声色,禁止嗜欲,安定形体和性,事情想要安静,来等待阴阳所确定的。

芸始生,荔挺出,蚯蚓结,麋角解,水泉动。

芸开始生,荔挺长出,蚯蚓盘结,麋角脱落,水泉发动。

日短至,则伐木取竹箭。

日短到极点,就砍伐树木、取竹箭。

是月也,可以罢官之无事,去器之无用者。

这个月,可以罢免无事的官,去掉无用的器。

涂阙廷门闾,筑囹圄,此以助天地之闭藏也。

涂饰阙廷门闾,修筑监狱,这是用来助成天地的闭藏。

仲冬行夏令,则其国乃旱,氛雾冥冥,雷乃发声。行秋令,则天时雨汁,瓜瓠不成,国有大兵。行春令,则蝗虫为败,水泉咸竭,民多疥疠。

仲冬实行夏的时令,则那国于是旱,氛雾昏暗,雷于是发声。实行秋的时令,则天时时下雨夹雪,瓜瓠不成,国有大兵。实行春的时令,则蝗虫成害,水泉都枯竭,民多疥疮疫病。

季冬之月,日在婺女,昏娄中,旦氐中。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玄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大吕,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季冬的月,太阳在婺女,黄昏娄星在正中,黎明氐星在正中。它的日是壬癸,它的帝是颛顼,它的神是玄冥,它的虫是介,它的音是羽,律应大吕,它的数是六,它的味是咸,它的气味是朽,它的祀是行,祭先进肾。

鴈北乡,鹊始巢,雉雊,鸡乳。

雁向北飞,鹊开始筑巢,野鸡鸣叫,鸡孵卵。

天子居玄堂右个,乘玄路,驾铁骊,载玄旗,衣黑衣,服玄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天子住在玄堂右边的侧室,乘玄色的车,驾铁色黑马,载玄旗,穿黑衣,佩玄玉,吃黍和猪,那器具宽大而掩闭。

命有司,大难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气。

命令有司,大规模傩祭,在旁门分裂牲体,推出土牛,来送走寒气。

征鸟厉疾,乃毕山川之祀,及帝之大臣,天之神祗。

猛禽飞得迅猛,于是结束山川的祭祀,以及帝的大臣、天的神祇。

是月也,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

这个月,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于是尝鱼,先进献寝庙。

冰方盛,水泽腹坚,命取冰,冰以入。令告民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耟,具田器。

冰正盛,水泽内部坚硬,命令取冰,冰拿来收入。命令告知民拿出五种种子,命令农人计算耦耕的事,修治耒耜,备办田器。

命乐师大合吹而罢。

命令乐师大规模会合吹奏然后停止。

乃命四监,收秩薪柴,以共郊庙,及百祀之薪燎。

于是命令四监,收取按等级的薪柴,来供给郊庙以及各种祭祀的薪燎。

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岁且更始,专而农民,毋有所使。

这个月,日穷尽在次舍,月穷尽在纪,星回到天上,数将要接近终结,岁将要重新开始。专一那农民,不要有所役使。

天子乃与公卿大夫,共饬国典,论时令,以待来岁之宜。

天子于是与公卿大夫,共同整饬国家的典,讨论时令,来对待来岁所适宜的。

乃命太史,次诸侯之列,赋之牺牲,以共皇天上帝社稷之飨。乃命同姓之邦,共寝庙之刍豢。命宰历卿大夫,至于庶民,土田之数,而赋牺牲,以共山林名川之祀。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无不咸献其力,以共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之祀。

于是命令太史,排列诸侯的位次,向他们征收牺牲,来供给皇天上帝社稷的宴飨。于是命令同姓的邦,供给寝庙的牲畜。命令宰历数卿大夫直到庶民土地田亩的数,来征收牺牲,供给山林名川的祭祀。凡是在天下九州的民,没有不都献出他的力的,来供给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的祭祀。

季冬行秋令,则白露蚤降,介虫为妖,四鄙入保。行春令,则胎夭多伤,国多固疾,命之曰逆。行夏令,则水潦败国,时雪不降,冰冻消释。

季冬实行秋的时令,则白露早降,甲壳虫变成妖,四边的鄙进入堡垒。实行春的时令,则胚胎幼小多受伤,国多久病,把这叫做逆。实行夏的时令,则大水毁坏国家,时雪不降,冰冻消融。

曾子问

曾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于西阶南,大祝裨冕,执束帛,升自西阶,尽等,不升堂,命毋哭,祝声三。告曰:‘某之子生,敢告。’升,奠币于殡东几上,哭降。众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不踊,尽一哀。反位,遂朝奠,小宰升,举币。三日,众主人、卿、大夫、士如初位,北面。大宰、大宗、大祝皆裨冕,少师奉子以衰,祝先,子从,宰宗人从,入门,哭者止,子升自西阶,殡前北面,祝立于殡东南隅。祝声三,曰:‘某之子某,从执事敢见。’子拜稽颡哭,祝、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踊,三者三,降东。反位,皆袒,子踊,房中亦踊,三者三。袭衰杖,奠出,大宰命祝史,以名遍告于五祀山川。”

曾子问说:「君薨而世子出生,该怎么办?」孔子说:「卿大夫士跟从摄主,在西阶南面向北。太祝穿裨冕,拿着束帛,从西阶升,走完台阶,不升堂,命令不要哭。祝发出声音三次,禀告说:『某的儿子出生,敢禀告。』升上去,把币奠在殡东边的几上,哭着下来。众主人、卿、大夫、士、房中都哭,不顿足,尽一次哀。返回位子,于是举行朝奠。小宰升上去,举起币。三天,众主人、卿、大夫、士如同当初的位子,面向北。太宰、太宗、太祝都穿裨冕,少师穿着衰抱着孩子。祝在先,孩子跟从,宰和宗人跟从。进门,哭的人停止。孩子从西阶升,在殡前面北。祝站在殡东南角。祝发出声音三次,说:『某的儿子某,跟从执事敢来见。』孩子拜、磕头触地而哭。祝、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着顿足,三次各三遍,从东边下来。返回位子,都袒露。孩子顿足,房中也顿足,三次各三遍。穿上衰、拿杖。奠祭后出来。太宰命令祝史,把名遍告五祀山川。」

曾子问曰:“如已葬而世子生,则如之何?”孔子曰:“大宰、大宗从大祝而告于祢。三月,乃名于祢,以名遍告及社稷、宗庙、山川。”

曾子问说:「如果已经下葬而世子出生,那么该怎么办?」孔子说:「太宰、太宗跟从太祝向祢庙禀告。三个月,于是在祢庙起名,把名遍告以及社稷、宗庙、山川。」

孔子曰:“诸侯适天子,必告于祖,奠于祢,冕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庙、山川,乃命国家五官而后行。道而出,告者五日而遍,过是非礼也。凡告用牲币,反亦如之。诸侯相见,必告于祢,朝服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五庙、所过山川,亦命国家五官,道而出。反,必亲告于祖祢。乃命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而后听朝而入。”

孔子说:「诸侯到天子那里去,一定向祖禀告,在祢庙奠祭,戴冕出来视朝,命令祝史向社稷、宗庙、山川禀告,于是任命国家的五官然后出行。祭道神然后出发。禀告的人五天而遍及,超过这就不是礼。凡是禀告用牲和币,返回也像这样。诸侯相见,一定向祢庙禀告,穿朝服出来视朝,命令祝史向五庙、所经过的山川禀告,也任命国家的五官,祭道神然后出发。返回,一定亲自向祖祢禀告。于是命令祝史向先前禀告过的禀告已经到达,然后听朝而入。」

曾子问曰:“并有丧,如之何?何先何后?”孔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先重而后轻,礼也。自启及葬不奠,行葬不哀次,反葬奠,而后辞于殡,遂修葬事,其虞也,先重而后轻,礼也。”

曾子问说:「同时有丧事,该怎么办?哪个在先哪个在后?」孔子说:「下葬,先轻的而后重的;那奠祭,先重的而后轻的,这是礼。从启殡到下葬不另奠,出行下葬不在倚庐致哀,返回下葬的奠祭,然后在殡前告辞,于是修治葬事。那虞祭,先重的而后轻的,这是礼。」

孔子曰:“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非宗子,虽无主妇可也。”

孔子说:「宗子即使七十岁,也不能没有主妇。不是宗子,即使没有主妇也可以。」

曾子问曰:“将冠子,冠者至,揖让而入,闻齐衰大功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内丧则废,外丧则冠而不醴,彻馔而埽,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则废。”“如将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齐衰大功小功之丧,则因丧服而冠,除丧不改冠乎?”孔子曰:“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于大庙,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父没而冠,则已冠,埽地而祭于祢,已祭而见伯父叔父,而后飨冠者。”

曾子问说:「将要给儿子行冠礼,加冠的人到了,揖让而入,听到齐衰、大功的丧,该怎么办?」孔子说:「内丧就废止,外丧就加冠而不行醴,撤去馔食而打扫,就位而哭。如果加冠的人还没到,就废止。」「如果将要给儿子加冠而还没到约定的日子,却有齐衰、大功、小功的丧,就借着丧服加冠。除丧后不改行冠礼吗?」孔子说:「天子把冕弁赐给诸侯大夫,在太庙穿上,归来设奠,穿上所赐的服,在这时有冠时的醮。没有冠时的醴。父亲去世后加冠,就自己加冠,扫地在祢庙祭祀,已经祭祀后去见伯父叔父,然后宴飨加冠的人。」

曾子问曰:“祭,如之何则不行旅酬之事矣?”孔子曰:“闻之小祥者:主人练祭而不旅,奠酬于宾,宾弗举,礼也。昔者鲁昭公练而举酬行旅,非礼也。孝公大祥,奠酬弗举,亦非礼也。”

曾子问说:「祭祀,怎样才不举行旅酬的事呢?」孔子说:「听说过小祥的:主人练祭而不旅酬,把酬酒奠给宾,宾不举起,这是礼。从前鲁昭公练祭却举起酬酒实行旅酬,不是礼。孝公大祥,奠酬酒却不举起,也不是礼。」

曾子问曰:“大功之丧,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孔子曰:“岂大功耳,自斩衰以下,皆可礼也。”曾子曰:“不以轻服而重相为乎?”孔子曰:“非此之谓也。天子诸侯之丧斩衰者奠,大夫齐衰者奠士则朋友奠,不足则取于大功以下者,不足则反之。”曾子问曰:“小功可以与于祭乎?”孔子曰:“何必小功耳?自斩衰以下,与祭礼也。”曾子曰:“不以轻丧而重祭乎?”孔子曰:“天子诸侯之丧祭也,不斩衰者不与祭,大夫齐衰者与祭,士祭不足,则取于兄弟大功以下者。”

曾子问说:「大功的丧,可以参与馈奠的事吗?」孔子说:「岂止大功,从斩衰以下,都可以按礼。」曾子说:「不是用轻的服来对待重的相互之事吗?」孔子说:「不是这个意思。天子诸侯的丧,斩衰的人奠祭;大夫,齐衰的人奠祭;士则朋友奠祭,不够就取大功以下的,还不够就返回来再用。」曾子问说:「小功可以参与祭祀吗?」孔子说:「何必小功?从斩衰以下,参与祭祀是礼。」曾子说:「不是用轻丧来对待重祭吗?」孔子说:「天子诸侯的丧祭,不穿斩衰的不参与祭祀;大夫,齐衰的参与祭祀;士祭祀人手不够,就取兄弟大功以下的。」

曾子问曰:“相识有丧服,可以与于祭乎?”孔子曰:“缌不祭,又何助于人?”

曾子问说:「相识的人有丧服,可以参与祭祀吗?」孔子说:「缌麻都不自己祭,又怎么帮别人?」

曾子问曰:“废丧服,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孔子曰:“说衰与奠,非礼也。以摈相可也。”

曾子问说:「废除丧服了,可以参与馈奠的事吗?」孔子说:「脱掉衰去参与奠祭,不是礼。做摈相可以。」

曾子问曰:“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孔子曰:“婿使人吊。如婿之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父丧称父,母丧称母,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母。婿已葬,婿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许诺而弗敢嫁,礼也。婿免丧,女之父母使人请,婿弗取而后嫁之,礼也。女之父母死,婿亦如之。”

曾子问说:「婚礼已经纳币,有了吉日,女方的父母死了,那么该怎么办?」孔子说:「婿派人吊。如果婿的父母死了,则女方之家也派人吊。父丧称父,母丧称母,父母不在,就称伯父伯母。婿已经下葬,婿的伯父向女氏致命说:『某的儿子有父母的丧,不能继续结为兄弟,派某来致命。』女氏答应而不敢改嫁,这是礼。婿免除丧,女方的父母派人来请,婿不娶然后才改嫁她,这是礼。女方的父母死了,婿也像这样。」

曾子问曰:“亲迎女在涂,而婿之父母死,如之何?”孔子曰:“女改服,布深衣,缟总,以趋丧。女在涂,而女之父母死,则女反。”“如婿亲迎,女未至,有齐衰大功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男不入,改服于外次,女入,改服于内次,然后即位而哭。”曾子问曰:“除丧则不复昏礼乎?”孔子曰:“祭,过时不祭,礼也。又何反于初?”

曾子问说:「亲自迎娶,女在路上,而婿的父母死了,该怎么办?」孔子说:「女改换衣服,穿布深衣,白绢束发,赶去奔丧。女在路上,而女的父母死了,则女返回。」「如果婿亲自迎娶,女还没到,有齐衰、大功的丧,那么该怎么办?」孔子说:「男不入,在外面的次所改服,女入,在里面的次所改服,然后就位而哭。」曾子问说:「除丧就不重新举行婚礼了吗?」孔子说:「祭祀,过了时就不祭,这是礼。又何必返回当初?」

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三月而庙见,称来妇也。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义也。”

孔子说:「嫁女的家,三夜不熄灭烛,是思念互相离别。娶妇的家,三天不举乐,是思念接续亲人。三个月而到庙里拜见,称作来妇。选择日子在祢庙祭祀,成就做妇的义。」

曾子问曰:“女未庙见而死,则如之何?”孔子曰:“不迁于祖,不祔于皇姑,婿不杖,不菲,不次,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

曾子问说:「女还没到庙里拜见就死了,那么该怎么办?」孔子说:「不迁到祖那里,不祔于皇姑,婿不拄杖,不穿草鞋,不居丧次,归葬到女氏的亲党,表示还没成为妇。」

曾子问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婿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

曾子问说:「娶女有了吉日,而女死了,该怎么办?」孔子说:「婿穿齐衰去吊,已经下葬就除去。丈夫死了也像这样。」

曾子问曰:“丧有二孤,庙有二主,礼与?”孔子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也。昔者齐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及反,藏诸祖庙,庙有二主,自桓公始也。丧之二孤,则昔者卫灵公适鲁,遭季桓子之丧,卫君请吊,哀公辞不得命,公为主,客入吊,康子立于门右,北面,公揖让,升自东阶,西乡,客升自西阶吊,公拜兴哭,康子拜稽颡于位,有司弗辩也。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过也。”

曾子问说:「丧有两个孤,庙有两个主,是礼吗?」孔子说:「天上没有两个日,地上没有两个王,尝祭、禘祭、郊祭、社祭,所尊没有两个上,不知道这算是礼。从前齐桓公屡次举兵,制作伪主来出行,等到返回,藏在祖庙,庙有两个主,从桓公开始。丧的两个孤,则从前卫灵公到鲁,遇上季桓子的丧,卫君请求吊,哀公推辞却得不到允许,哀公做主,客人入吊。康子站在门右,面向北。哀公揖让,从东阶升,向西。客人从西阶升来吊。哀公拜、起来哭,康子在位子上拜、磕头触地,有司没有辨别。如今的两个孤,从季康子的过失开始。」

曾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唯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于祖,为无主耳。吾闻诸老聃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群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君去其国,大宰取群庙之主以从,礼也。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主出庙入庙,必跸。老聃云。”

曾子问说:「古时候军队出行,一定带着迁庙的主出行吗?」孔子说:「天子巡守,带着迁庙的主出行,载在斋车上,是说一定有所尊。如今取七庙的主来出行,就错了。正当七庙五庙没有空着的主。空着主的,只有天子崩、诸侯薨、与离开他的国、与在祖庙举行祫祭,才是没有主罢了。我从老聃那里听说: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各庙的主藏在祖庙,这是礼。卒哭完成事情,然后主各自返回他的庙。君离开他的国,太宰取各庙的主跟从,这是礼。在祖庙举行祫祭,则祝迎接四庙的主。主出庙入庙,一定清道。老聃说的。」

曾子问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孔子曰:“主命。”问曰:“何谓也?”孔子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之间,乃出。盖贵命也。”

曾子问说:「古时候军队出行没有迁主,那么用什么做主?」孔子说:「用命做主。」问说:「什么意思?」孔子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一定用币帛皮圭向祖祢禀告,于是捧着出来,载在斋车上出行。每到止宿先奠祭,然后就舍。返回一定禀告,设奠完毕,收敛币玉,藏在两阶之间,才出来。大概是看重命。」

子游问曰:“丧慈母如母,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昔者鲁昭公少丧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丧之,有司以闻曰:‘古之礼,慈母无服。今也君为之服,是逆古之礼而乱国法也。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遗后世,无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练冠以燕居。’公弗忍也,遂练冠以丧慈母。丧慈母,自鲁昭公始也。”

子游问说:「为慈母服丧如同为母,是礼吗?」孔子说:「不是礼。古时候男子,外面有傅,里面有慈母,是君命所派来教子的,还要有什么服?从前鲁昭公年少丧母,有慈母很好,等到她死了,公不忍心,想为她服丧。有司禀告说:『古时候的礼,慈母没有服。如今君为她服,是违背古时候的礼而扰乱国法。如果终于实行,则有司将要写下来,留给后世,恐怕不可以吧?』公说:『古时候天子用练冠来燕居。』公不忍心,于是用练冠为慈母服丧。为慈母服丧,从鲁昭公开始。」

曾子问曰:“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孔子曰:“四。”请问之,曰:“大庙火,日食,后之丧,雨沾服失容,则废。如诸侯皆在而日食,则从天子救日,各以其方色与其兵。大庙火,则从天子救火,不以方色与兵。”

曾子问说:「诸侯成群朝见天子,进门,不能完成礼,废止的有几种?」孔子说:「四种。」请问是哪些,说:「太庙失火,日食,王后的丧,雨沾湿衣服失去仪容,就废止。如果诸侯都在而日食,就跟从天子救日,各用他那一方的颜色和他的兵器。太庙失火,就跟从天子救火,不用那一方的颜色和兵器。」

曾子问曰:“诸侯相见,揖让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孔子曰:“六。”请问之,曰:“天子崩,大庙火,日食,后夫人之丧,雨沾服失容,则废。”

曾子问说:「诸侯相见,揖让进门,不能完成礼,废止的有几种?」孔子说:「六种。」请问是哪些,说:「天子崩,太庙失火,日食,王后夫人的丧,雨沾湿衣服失去仪容,就废止。」

曾子问曰:“天子尝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陈,天子崩,后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

曾子问说:「天子尝祭、禘祭、郊祭、社祭、五祀的祭祀,簠簋已经陈列,天子崩,王后的丧,该怎么办?」孔子说:「废止。」

曾子问曰:“当祭而日食,大庙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接祭而已矣。如牲至未杀,则废。”

曾子问说:「正当祭祀而日食、太庙失火,那祭祀该怎么办?」孔子说:「只是接续着祭罢了。如果牲到了还没杀,就废止。」

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其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自启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已葬而祭,祝毕献而已。

天子崩,还没殡,五祀的祭祀不举行;已经殡才祭。那祭祀,尸进入,吃三口饭不劝侑,用酒漱口不回敬罢了。从启殡到返回哭,五祀的祭祀不举行;已经下葬才祭,祝献完罢了。

曾子问曰:“诸侯之祭社稷,俎豆既陈,闻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自薨比至于殡,自启至于反哭,奉帅天子。”

曾子问说:「诸侯祭祀社稷,俎豆已经陈列,听到天子崩、王后的丧、君薨、夫人的丧,该怎么办?」孔子说:「废止。从薨直到殡,从启殡到返回哭,遵从天子。」

曾子问曰:“大夫之祭,鼎俎既陈,笾豆既设,不得成礼,废者几?”孔子曰:“九。”请问之,曰:“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君之大庙火,日食,三年之丧,齐衰,大功,皆废。外丧自齐衰以下,行也。其齐衰之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大功,酢而已矣。小功,缌,室中之事而已矣。士之所以异者,缌不祭,所祭,于死者无服,则祭。”

曾子问说:「大夫的祭祀,鼎俎已经陈列,笾豆已经设置,不能完成礼,废止的有几种?」孔子说:「九种。」请问是哪些,说:「天子崩,王后的丧,君薨,夫人的丧,君的太庙失火,日食,三年的丧,齐衰,大功,都废止。外丧从齐衰以下,举行。那齐衰时的祭祀,尸进入,吃三口饭不劝侑,用酒漱口不回敬罢了。大功,回敬罢了。小功、缌麻,室中的事罢了。士所以不同的,缌麻不祭;所祭的,对于死者没有服,就祭。」

曾子问曰:“三年之丧,吊乎?”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群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

曾子问说:「三年的丧,去吊吗?」孔子说:「三年的丧,练祭后不和众人站在一起,不结伴出行。君子用礼来文饰情,三年的丧却去吊哭,不也是虚的吗?」

曾子问曰:“大夫士有私丧,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丧,服于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于是乎有过时而弗除也。君之丧服除,而后殷祭,礼也。”

曾子问说:「大夫士有私丧,可以除去了,却有为君的服在,那除去该怎么办?」孔子说:「有君丧,服在身上,不敢穿私服,又除去什么呢?于是就有过了时而不除去的。君的丧服除去,然后举行殷祭,这是礼。」

曾子问曰:“父母之丧,弗除可乎?”孔子曰:“先王制礼,过时弗举,礼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过于制也。故君子过时不祭,礼也。”

曾子问说:「父母的丧,不除去可以吗?」孔子说:「先王制定礼,过了时就不举行,这是礼。不是不能够不除去,是担心超过那制。所以君子过了时不祭,这是礼。」

曾子问曰:“君薨既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居于家,有殷事,则之君所,朝夕否。”曰:“君既启,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哭而反送君。”曰:“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士则子孙行事。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

曾子问说:「君薨已经殡,而臣有父母的丧,那么该怎么办?」孔子说:「回到家里住,有殷事,就到君那里,朝夕奠不去。」说:「君已经启殡,而臣有父母的丧,那么该怎么办?」孔子说:「回去哭然后返回送君。」说:「君还没殡,而臣有父母的丧,那么该怎么办?」孔子说:「回去殡,返回君那里。有殷事就回去,朝夕奠不去。大夫由室老办事,士则子孙办事。大夫的嫡妻有殷事,也到君那里,朝夕奠不去。」

贱不诔贵,幼不诔长,礼也。唯天子称天以诔之。诸侯相诔,非礼也。

贱的人不为贵的人作诔,年幼的不为年长的作诔,这是礼。只有天子称天来为他作诔。诸侯互相作诔,不是礼。

曾子问曰:“君出疆,以三年之戒,以椑从,君薨其入,如之何?”孔子曰:“共殡服,则子麻弁绖,疏衰,菲,杖,入自阙,升自西阶。如小敛,则子免而从柩,入自门,升自阼阶。君大夫士一节也。”

曾子问说:「君越出疆界,带着三年的戒备,带着薄棺跟从。君薨后那进入,该怎么办?」孔子说:「供给殡服,则儿子麻弁加绖,粗衰,草鞋,杖,从缺口进入,从西阶升。如果是小敛,则儿子免而跟从柩,从门进入,从阼阶升。君、大夫、士是同一套礼节。」

曾子问曰:“君之丧既引,闻父母之丧,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而归,不俟子。”曾子问曰:“父母之丧既引,及涂,闻君薨,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改服而往。”

曾子问说:「君的丧已经牵引,听到父母的丧,该怎么办?」孔子说:「就这样直到下棺然后回去,不等待孝子。」曾子问说:「父母的丧已经牵引,到了路上,听到君薨,该怎么办?」孔子说:「就这样直到下棺,改换衣服前往。」

曾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假,不绥祭,不配,布奠于宾,宾奠而不举,不归肉,其辞于宾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

曾子问说:「宗子是士,庶子是大夫,那祭祀该怎么办?」孔子说:「用上等的牲在宗子家里祭,祝说:孝子某,为介子某,进献那经常的事。如果宗子有罪,住在别的国,庶子是大夫,那祭祀,祝说:孝子某,派介子某,执掌那经常的事。摄主不举行厌祭,不旅酬不致福,不绥祭,不配食。把奠放在宾那里,宾奠而不举起,不把肉送回去。那对宾的辞说:宗兄、宗弟、宗子在别的国,派某来说辞。」

曾子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宗子死,称名不言孝,身没而已。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义也。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于祭也。”

曾子问说:「宗子离开住在别的国,庶子没有爵而居住的,可以祭吗?」孔子说:「祭啊!」「请问那祭祀该怎么办?」孔子说:「望着墓筑坛,按时候祭。如果宗子死了,向墓禀告,然后在家祭。宗子死了,称名不说孝,自身去世就停止。子游的门徒,有庶子祭祀的,按这个,像是义。如今祭祀的,不推求那义,所以对祭是诬妄。」

曾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若厌祭亦可乎?”孔子曰:“祭成丧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祭殇必厌,盖弗成也。祭成丧而无尸,是殇之也。”孔子曰:“有阴厌,有阳厌。”曾子问曰:“殇不祔祭,何谓阴厌阳厌?”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其吉祭特牲,祭殇不举,无肵俎,无玄酒,不告利成,是谓阴厌。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尊于东房,是谓阳厌。”

曾子问说:「祭祀一定有尸吗?如果厌祭也可以吗?」孔子说:「祭成年的丧一定有尸,尸一定用孙。孙幼小就派人抱着。没有孙就从同姓取也可以。祭殇一定厌祭,大概是因为不成。祭成年的丧却没有尸,是把他当成殇。」孔子说:「有阴厌,有阳厌。」曾子问说:「殇不祔祭,什么叫阴厌阳厌?」孔子说:「宗子作为殇而死,庶子不为后,那吉祭用特牲。祭殇不举肺,没有祭牲的俎,没有玄酒,不禀告利成,这叫做阴厌。凡是殇与没有后的,在宗子家里祭,正当室中明亮处,尊放在东房,这叫做阳厌。」

曾子问曰:“葬引至于堩,日有食之,则有变乎,且不乎?”孔子曰:“昔者吾从老聃助葬于巷党,及堩,日有食之,老聃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听变。’既明反,而后行,曰:‘礼也。’反葬而丘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已之迟数,则岂如行哉?’老聃曰:‘诸侯朝天子,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奠。大夫使,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夫柩不蚤出,不莫宿,见星而行者,唯罪人与奔父母之丧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痁患。’吾闻诸老聃云。”

曾子问说:「下葬牵引到了道路,发生日食,那么有变礼吗,还是没有?」孔子说:「从前我跟从老聃在巷党助葬,到了道路,发生日食。老聃说:『丘,停下柩靠近道路右边,停止哭来听从变故。』已经明亮返回,然后前行,说:『这是礼。』返回下葬后丘问他,说:『柩是不可以返回的,发生日食,不知道它停止的快慢,那么哪里比得上前行呢?』老聃说:『诸侯朝见天子,看见日才走,赶着日落下而止宿奠祭。大夫出使,看见日才走,赶着日落下而止宿。柩不早出,不晚宿。看见星还走的,只有罪人和奔父母之丧的吧?发生日食,怎么知道它不会看不见星呢?况且君子行礼,不拿人家的亲人去遭受祸患。』我从老聃那里听说的。」

曾子问曰:“为君使而卒于舍,礼曰:‘公馆复,私馆不复。’凡所使之国,有司所授舍,则公馆己,何谓私馆不复也?”孔子曰:“善乎问之也!自卿大夫之家曰私馆,公馆与公所为曰公馆,公馆复,此之谓也。”

曾子问说:「为君出使而死在馆舍,礼说:『公馆招魂,私馆不招魂。』凡是所出使的国,有司所授给的馆舍,就是公馆了,为什么说私馆不招魂呢?」孔子说:「问得好啊!从卿大夫之家叫做私馆,公馆与公所造的叫做公馆。公馆招魂,说的就是这个。」

曾子问曰:“下殇土周葬于园,遂舆机而往,涂迩故也。今墓远,则其葬也如之何?”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殇也,墓远,召公谓之曰:何以不棺敛于宫中?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言于周公,周公曰:岂不可?史佚行之。’下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

曾子问说:「下殇用砖周绕葬在园里,于是用舆机抬着前往,是路近的缘故。如今墓远,那么那下葬该怎么办?」孔子说:「我从老聃那里听说:『从前史佚有儿子死了,是下殇,墓远。召公对他说:为什么不在宫中用棺敛?史佚说:我敢吗?召公对周公说,周公说:难道不可以?史佚实行了。』下殇用棺和衣来棺敛,从史佚开始。」

曾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舍于公馆以待事,礼也。”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

曾子问说:「卿大夫将要在公那里做尸,已经接受宿戒了,却有齐衰内丧,那么该怎么办?」孔子说:「出去住在公馆来等待事情,这是礼。」孔子说:「尸戴弁冕出来,卿大夫士都下车,尸一定凭轼,一定有前驱。」

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

子夏问说:「三年的丧卒哭后,兵器甲胄的事没有躲避,是礼吗?还是当初有司的规定?」孔子说:「夏后氏三年的丧,已经殡就交还职事。殷人已经下葬就交还职事。记说:『君子不夺去人家的亲情,也不可以让人夺去亲情。』说的就是这个吧?」子夏说:「兵器甲胄的事没有躲避,不是吗?」孔子说:「我从老聃那里听说:『从前鲁公伯禽,是有所作为才做的。』如今借三年的丧来追随那利益的,我不知道。」

文王世子

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说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间。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成王幼,不能莅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为世子也。

文王做世子时,每天三次朝见王季。鸡刚叫就穿好衣服,到寝门外,问值班的内竖说:「今天安否?怎么样?」内竖说:「安。」文王才高兴。到正午又到,也这样;到傍晚又到,也这样。若有不安的节候,内竖告诉文王,文王脸色忧愁,走路不能端正。王季恢复膳食,然后文王也恢复如初。饭送上,一定在场察看寒暖的节度;饭撤下,问吃了什么,命膳宰说:「不要把剩下的再进上。」回答说:「是。」然后才退。武王遵循实行,不敢再有增加。文王有病,武王不脱冠带奉养。文王吃一口,也吃一口;文王吃两口,也吃两口。十二天病才好转。文王对武王说:「你梦到什么了?」武王回答说:「梦见帝给我九龄。」文王说:「你以为是什么?」武王说:「西方有九国,君王最终将安抚它们。」文王说:「不是。古时候称年叫做龄,齿也是龄。我一百,你九十,我给你三岁。」文王九十七岁才终,武王九十三岁而终。成王年幼,不能登上阼阶主事,周公辅相,登上阼阶治理,把世子的法加在伯禽身上,想让成王知道父子君臣长幼的道。成王有过错,就打伯禽,用来向成王显示做世子的道。这是文王做世子的事。

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钥,皆于东序。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钥师学戈,钥师丞赞之,胥鼓南。春诵,夏弦,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

凡教世子以及学士,一定按季节。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钥,都在东序。小乐正教盾,大胥辅助;钥师教戈,钥师丞辅助;胥击鼓唱南音。春诵,夏弦,太师在瞽宗诏告。秋学礼,执礼的人诏告。冬读书,典书的人诏告。礼在瞽宗,书在上庠。

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说,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大司成论说在东序。

凡祭祀与养老、乞言、合语的礼,都由小乐正在东序诏告。大乐正教舞干戚。语说、命乞言,都由大乐正授予节数,大司成在东序论说。

凡侍坐于大司成者,远近间三席,可以问,终则负墙,列事未尽不问。

凡侍坐在大司成那里的,远近间隔三席,可以发问;问完就背靠墙。事情还没列举完不问。

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

凡教学,春官向先师释奠,秋冬也这样。凡开始设立学校的,一定向先圣先师释奠,行事一定用币。凡释奠,一定有合乐,国家有变故就不用。

凡大合乐,必遂养老。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德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远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

凡大规模合乐,一定接着养老。凡在郊学论辨的,一定选取贤才,或因德进用,或因事举用,或因言显扬。小技都告诫他们,等待再次论辨。三次中有一次可取,才晋升等级,按次序,叫做郊人。疏远他们,到了成均,才能在堂上尊处取爵。

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教世子。

开始设立学校的,已经陈列器用了币,然后释菜。不舞蹈、不授予舞器,于是退下,在东序行傧礼。一献,没有介、不合语也可以。这是教世子。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立大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大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大傅之德行而审喻之。大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君子曰:德,德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是故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幼,不能莅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周公践阼。

凡三代王者教世子,一定用礼乐。乐是用来修内的,礼是用来修外的。礼乐在内交错,发露在外,所以成就时喜悦,恭敬而温文。设立大傅少傅来教养,想让他知道父子君臣的道。大傅审明父子君臣的道来示范,少傅事奉世子,观看大傅的德行而审慎晓喻。大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所以教喻而德成就。师,是用事情来教、把德晓喻给他的人。保,是谨慎他的身体来辅翼、把他归到道上的人。记说: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以及三公,不必齐备,只看那个人。说的是使用有能力的人。君子说:德,德成就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说的是君。仲尼说:「从前周公摄政,登上阼阶治理,把世子的法加在伯禽身上,为的是成就成王。听说:做臣的,牺牲自身而有益于君,就去做,何况用自身来成就他的君呢?周公从容做到。」所以知道做人子,然后可以做人父;知道做人臣,然后可以做人君;知道事奉人,然后能役使人。成王年幼,不能登上阼阶,把他当世子就没有可做的,所以把世子的法加在伯禽身上,让他与成王同住,想让成王知道父子君臣长幼的义。君对于世子,论亲是父,论尊是君。有父的亲,有君的尊,然后兼有天下。所以教养世子不可不谨慎。做一件事而三善都得到的,只有世子而已。说的是在学校按年龄序齿。所以世子在学校序齿,国人看见说:「将要做我们的君,却与我们按年龄谦让,为什么?」说:「有父在,礼就是这样。」于是众人知道父子的道了。其二说:「将要做我们的君,却与我们按年龄谦让,为什么?」说:「有君在,礼就是这样。」于是众人明白君臣的义了。其三说:「将要做我们的君,却与我们按年龄谦让,为什么?」说:「是尊敬长者。」于是众人知道长幼的节了。所以父在就是子,君在就称为臣,处在子与臣的节上,用来尊君亲亲。所以学做父子,学做君臣,学做长幼。父子君臣长幼的道得了,国就治理。《语》说:「乐正掌管学业,父师掌管成就,有一个大善的人,万国因此正。」说的是世子。周公登上阼阶。

庶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幼之序。其朝于公,内朝,则东面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庶子治之,虽有三命,不踰父兄。其公大事,则以其丧服之精麤为序,虽于公族之丧亦如之,以次主人。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宾,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

庶子官矫正公族的,教他们孝悌睦友子爱,显明父子的义、长幼的序。他们朝见公:内朝,则面东以北为上,臣中贵的也按年龄。在外朝,则按官,司士安排。在宗庙之中,则像外朝的位,宗人授事,按爵按官;登堂吃剩余、献、受爵,则用嫡长嗣子。庶子治理这些,即使有三命,也不超过父兄。公家的大事,则按丧服的精粗为序,即使公族的丧也这样,排在主人之次。若公与族人燕饮,则异姓做宾,膳宰做主人,公与父兄按年龄序齿,族食每降一世代减一等。

其在军,则守于公祢。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大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

在军中,就守着公的迁庙神主。公若有出境的政事,庶子让公族中无事的人守公宫,嫡子守太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族之相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赗赙承含,皆有正焉。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纤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宫刑。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丧,无服,亲哭之。

五庙的子孙,祖庙还没毁,即使是庶人,行冠、娶妻一定报告,死了一定报丧,练祥一定报告。族人互相对待,该吊不吊,该免不免,有司处罚。至于赠车马、助丧财、赠衣、含玉,都有正规。公族有死罪,就在甸人那里缢死。有刑罪,就刺或割,也告诉甸人。公族没有宫刑。狱成,有司向公议罪。死罪,就说:「某的罪在大辟。」刑罪,就说:「某的罪在小辟。」公说:「宽宥他。」有司又说:「在刑辟。」公又说:「宽宥他。」有司又说:「在刑辟。」到第三次宽宥不再对答,走出去,在甸人那里行刑。公又派人追他说:「虽然如此,一定赦免。」有司回答说:「来不及了。」向公回报,公穿素服不举乐,为他变礼。像那一伦的丧,不服丧服,亲自哭他。

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德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丧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达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大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达矣。

公族在内朝朝见,是内亲,即使有贵的也按年龄,是显明父子。外朝按官,是包容异姓。宗庙之中,按爵排位,是尊崇德。宗人按官授事,是尊贤。登堂吃剩余、受爵用嫡长嗣子,是尊祖的道。丧纪按服的轻重为序,是不剥夺别人的亲。公与族人燕饮按年龄,孝悌的道就通达了。族食每降一世代减一等,是亲亲的递减。作战则守着公的迁庙神主,是孝爱之深。嫡子守太庙,尊崇宗室,君臣的道就显著了。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谦让的道就通达了。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绝而列于庶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赗,睦友之道也。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乡方矣。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远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丧之也,骨肉之亲无绝也。公族无宫刑,不翦其类也。

五庙的子孙,祖庙还没毁,即使到了庶人,行冠、娶妻一定报告,死了一定报丧,是不忘记亲。亲还没绝却列在庶人,是贱无能。恭敬地吊临、助丧、赠车马,是睦友的道。古时候庶子的官治理,邦国就有伦序;邦国有伦序,众人就向着正方。公族的罪,即使亲也不因此触犯有司,是正确的法术,用来包容百姓。在隐蔽处行刑,是不与国人谋虑兄弟。不吊,不为服,在异姓的庙里哭,因为辱没祖先,是疏远他。穿素服住在外面,不听音乐,是私自为他服丧,骨肉之亲不断绝。公族没有宫刑,是不剪除他的族类。

天子视学,大昕鼓征,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礼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达有神,兴有德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有司告以乐阕,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曰:“反养老幼于东序。”终之以仁也。

天子视察学校,天刚亮击鼓征召,用来警醒众人。众人到了,然后天子到,于是命有司行事,举行常规礼节,祭祀先师先圣。有司事完回报,才开始养老。到东序,向先老释奠,于是设置三老、五更、群老的席位。到馔席察看醴酒,养老的珍馐都具备,于是发出咏歌。退下整治,用孝来养。返回,登堂唱《清庙》,唱完再谈话,用来成就它。讲父子君臣长幼的道,会合德音的极致,是礼中的大者。堂下管奏《象》,舞《大武》,大规模会合众人来做事,通达有神,兴起有德,端正君臣的位、贵贱的等,上下的义就实行了。有司报告乐终,王于是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说:「回去在东序养老抚幼。」用仁来终结。

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修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

所以圣人记载事情,用大来谋虑,用敬来爱,用礼来实行,用孝来修,用义来纪养,用仁来终结。

是故古之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德之备也。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慎其终始,而众安得不喻焉?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

所以古人一举事,众人就都知道他的德完备。古时候的君子,举大事一定谨慎终始,众人怎能不明白呢?《说命》说:念念不忘终始,经常在于学。

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于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玄而养,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尝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

世子的记说:朝夕到大寝门外,问内竖说:「今天安否?怎么样?」内竖说:「今天安。」世子才有喜色。若有不安的节候,内竖告诉世子,世子脸色忧愁容颜不满。内竖说已经恢复如初,然后也恢复如初。朝夕的饭送上,世子一定在场察看寒暖的节度。饭撤下,问吃了什么。进上的羞一定知道所进的,用来命膳宰,然后才退。若内竖说有病,世子就亲自穿齐玄的衣服奉养。膳宰的馔,一定恭敬察看;治病的药,一定亲自尝。尝到馔好,世子也能吃;尝到馔少,世子也不能吃饱。直到恢复如初,然后也恢复如初。

礼运

昔者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盖叹鲁也。言偃在侧,曰:“君子何叹?”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已;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已。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已,大人世及以为礼,域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已。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着其义,以考其信,着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

从前仲尼参加蜡祭做宾,事完后,出来到观上闲游,喟然叹息。仲尼的叹,大概是叹鲁。言偃在旁边,说:「君子叹什么?」孔子说:「大道实行的时候,与三代的英杰,我没赶上,却有志向在那里。大道实行的时候,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所以人不只亲自己的亲,不只把儿子当儿子,使老的有终养,壮的有所用,幼的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的都有所养,男有职分,女有归宿。货物厌恶被丢弃在地,不必藏在自己那里;力气厌恶不从自身使出,不必为自己。所以奸谋闭塞不兴起,盗窃乱贼不发生,因而外户不关闭。这叫做大同。如今大道已经隐没,天下成为私家,各自亲自己的亲,各自把儿子当儿子,货物力气为自己,在位的人以世袭为礼,城郭沟池作为固守,礼义作为纪纲,用来端正君臣,笃厚父子,和睦兄弟,和谐夫妇,设立制度,建立田里,尊崇勇与智,把功当作自己的。所以奸谋由此兴起,兵由此而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因此成为选拔出来的人。这六位君子,没有不谨慎于礼的。用来显明义,用来考核信,显明有过,效法仁、讲求让,向民显示有常规。如果有不由此的,在权势的被除去,众人把他当作祸殃。这叫做小康。」

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也?”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故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达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

言偃又问说:「礼急迫到这样吗?」孔子说:「礼,先王用来承接天的道,用来治理人的情,所以失掉它的死,得到它的生。《诗经》说:『看那老鼠还有肢体,人却没有礼。人没有礼,为什么不快死?』所以礼一定本于天,效法于地,陈列于鬼神,通达到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所以圣人以礼显示,天下国家才可以得到端正。」

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与?”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征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吾得坤干焉。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

言偃又问说:「夫子极力讲礼,可以听一听吗?」孔子说:「我想观察夏的道,所以到杞,却不足以取证,我得到《夏时》。我想观察殷的道,所以到宋,却不足以取证,我得到《坤乾》(底本「干」)。《坤乾》的义,《夏时》的等次,我凭这些来观察。」

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鼓,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皋某复。”然后饭腥而苴孰,故天望而地藏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皆从其初。

礼的开始,从饮食发端。把黍烤熟、撕裂豚肉,挖地作尊、用手捧着喝,土块做鼓槌、筑土为鼓,也还可以把敬送到鬼神那里。等到死了,登上屋顶呼号,宣告说:「皋,某回来。」然后用生米含饭、用熟食包着送葬,所以向天望魂、向地埋葬。体魄下降,知气在上,所以死者头朝北,生者面向南,都依从最初。

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

从前先王没有宫室,冬天住在营窟,夏天住在巢居。没有用火熟食,吃草木的果实、鸟兽的肉,喝它们的血,连毛带肉生吃。没有麻丝,穿它们的羽皮。

后圣有作,然后修火之利,范金合土以为台榭宫室牖户,以炮,以燔,以亨,以炙,以为醴酪,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从其朔。

后来圣人兴起,然后利用火的便利,用模子铸金、和土烧陶,做成台榭宫室窗门,用来炮、燔、烹、炙,做成醴酪,治理麻丝做成布帛,用来养生送死,事奉鬼神上帝,都依从起初。

故玄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鼓,修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

所以玄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陈列牺牲,具备鼎俎,排列琴瑟管磬钟鼓,整治祝嘏,用来降下上神与先祖,用来端正君臣,笃厚父子,和睦兄弟,整齐上下,夫妇各有所处,这叫做承受天的福佑。

作其祝号,玄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孰其殽,与其越席,疏布以幂,衣其澣帛,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

制作祝号,用玄酒祭祀,进上血毛,俎上放腥,把肴煮熟,铺上蒲越席,用粗布覆盖,穿洗过的帛衣,用醴醆进献,进上燔炙。君与夫人交替进献,用来嘉美魂魄,这叫做与冥漠相合。

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羹,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此礼之大成也。

然后退下合并烹煮,分解犬豕牛羊,装满簠簋笾豆和铏羹,祝用孝来告,嘏用慈来告,这叫做大祥。这是礼的大成。

孔子曰:“于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

孔子说:「呜呼哀哉!我观察周的道,幽王厉王损伤了它,我离开鲁还能到哪里去!鲁举行郊禘,不合礼,周公的礼衰微了!杞举行郊,因为禹;宋举行郊,因为契。这是天子职守的事。所以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

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

祝嘏不敢改换那常古,这叫做大嘏(底本「假」)。

祝嘏辞说,藏于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醆斝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僭君。

祝嘏的辞说藏在宗祝巫史那里,不合礼,这叫做幽暗的国。醆斝到了做尸的国君手里,不合礼,这叫做僭越的君。

冕弁兵革,藏于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

冕弁兵革藏在私家,不合礼,这叫做胁迫君。

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

大夫官属齐备,祭器不向人借,声乐都具备,不合礼,这叫做乱国。

故仕于公曰臣,仕于家曰仆。三年之丧,与新有昏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君与臣同国。故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故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坏法乱纪,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

所以在公家做官叫臣,在大夫家做官叫仆。三年之丧,与新结婚的,一年不使役。穿着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平等,不合礼,这叫做君与臣同一国。所以天子有田来安置子孙,诸侯有国来安置子孙,大夫有采邑来安置子孙,这叫做制度。所以天子到诸侯那里,一定住在他的祖庙,却不按礼籍进入,这叫做天子坏法乱纪;诸侯不是问疾吊丧而进入诸臣之家,这叫做君臣相戏谑。

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无礼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

所以礼是君的大柄,用来分别嫌疑、显明隐微,接待鬼神,考核制度,分别仁义,用来治理政事、安定君。所以政不正则君位危险,君位危险则大臣背叛、小臣偷窃。刑罚严峻而风俗败坏,则法没有常规;法没有常规而礼没有序列;没有礼的序列则士不事奉。刑罚严峻而风俗败坏,则民不归附,这叫做有疵病的国。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故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故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于无过之地也。

所以政,是君用来藏身的。所以政一定本于天,效法它来降下命令。命令降到社叫做效法地,降到祖庙叫做仁义,降到山川叫做兴作,降到五祀叫做制度,这是圣人用来藏身的坚固。所以圣人参照天地、并列鬼神来治理政事。处在所存的,是礼的序;玩味所乐的,是民的治。所以天生时而地生财,人由父亲生而由师来教。四者君用正来使用,所以君立在没有过错的地位。

故君者所明也,非明人者也;君者所养也,非养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故君明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养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显也。故礼达而分定,故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

所以君是被人所取法的,不是取法别人的;君是被人所养的,不是养活别人的;君是被人所事奉的,不是事奉别人的。所以君取法别人就有过错,养活别人就不足,事奉别人就失位。所以百姓取法君来自治,养君来自安,事奉君来自显。所以礼通达而名分确定,人就都爱惜死而担忧那不义的生。

故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

所以用人的智去掉他的诈,用人的勇去掉他的怒,用人的仁去掉他的贪。

故国有患,君死社稷,谓之义,大夫死宗庙,谓之变。

所以国有患难,君为社稷而死叫做义,大夫为宗庙而死叫做变。

故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者,非意之也,必知其情,辟于其义,明于其利,达于其患,然后能为之。

所以圣人能把天下当作一家、把中国当作一人,不是臆想出来的,一定知道人情,通晓那义,明白那利,通达那患,然后能做到。

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修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故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修十义,讲信修睦,尚辞让,去争夺,舍礼何以治之?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穷之,舍礼何以哉?

什么叫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不用学就能。什么叫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叫做人义。讲信修睦,叫做人利;争夺相杀,叫做人患。所以圣人用来治理人的七情,修治十义,讲信修睦,崇尚辞让,去掉争夺,舍弃礼用什么来治理?饮食男女,人的大欲在那里;死亡贫苦,人的大恶在那里。所以欲与恶,是心的大端。人把心藏起来,不可测度。美恶都在心里,不显现在脸色上,想用一种办法穷尽它,舍弃礼用什么呢?

故人者,其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也。

所以人,是天地的德、阴阳的交、鬼神的会、五行的秀气。

故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阴,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五行之动,迭相竭也。五行、四时、十二月,还相为本也。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也。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也。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也。

所以天秉持阳,垂下日星;地秉持阴,孔窍在山川。把五行播在四时,和谐然后月才生。所以十五而满,十五而缺。五行的运行,轮流相竭。五行、四时、十二月,循环互为本。五声、六律、十二管,循环互为宫。五味、六和、十二食,循环互为质。五色、六章、十二衣,循环互为质。

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故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阴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也。以阴阳为端,故情可睹也。以四时为柄,故事可劝也。以日星为纪,故事可列也。月以为量,故功有艺也。鬼神以为徒,故事有守也。五行以为质,故事可复也。礼义以为器,故事行有考也。人情以为田,故人以为奥也。四灵以为畜,故饮食有由也。何谓四灵?麟凤龟龙谓之四灵。故龙以为畜,故鱼鲔不淰。凤以为畜,故鸟不獝。麟以为畜,故兽不狘。龟以为畜,故人情不失。

所以人是天地的心,五行的发端,靠食味、别声、被色而生存。所以圣人制作法则,一定以天地为本,以阴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作为量度,鬼神作为徒属,五行作为质地,礼义作为器具,人情作为田,四灵作为畜。以天地为本,所以物可以举出。以阴阳为端,所以情可以看见。以四时为柄,所以事可以劝勉。以日星为纪,所以事可以排列。月作为量度,所以功有限度。鬼神作为徒属,所以事有职守。五行作为质地,所以事可以循环。礼义作为器具,所以事行有成验。人情作为田,所以人作为主。四灵作为畜,所以饮食有来由。什么叫四灵?麟凤龟龙叫做四灵。所以龙被畜养,鱼鲔就不惊散;凤被畜养,鸟就不惊飞;麟被畜养,兽就不惊走;龟被畜养,人情就不失。

故先王秉蓍龟,列祭祀,瘗缯,宣祝嘏辞说,设制度,故国有礼,官有御,事有职,礼有序。

所以先王秉持蓍龟,陈列祭祀,埋缯,宣读祝嘏辞说,设立制度,所以国有礼,官有执掌,事有职,礼有序。

故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也。

所以先王担忧礼不能通达到下面。

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鬼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巫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也,以守至正。

所以在郊祭帝,用来确定天的位;在国中祀社,用来陈列地的利;祖庙,用来本于仁;山川,用来接待鬼神;五祀,用来本于事。所以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面是巫后面是史,卜、巫、瞽、侑都在左右。王处在中间,心无所作为,用来守住至正。

故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焉;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故自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义之修而礼之藏也。

所以礼实行于郊,百神就接受职事;礼实行于社,百货就可以穷尽;礼实行于祖庙,孝慈就施行;礼实行于五祀,法则就端正。所以从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义在此修治而礼在此蕴藏。

是故夫礼,必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降曰命,其官于天也。

所以礼一定本于太一,分开成为天地,运转成为阴阳,变化成为四时,陈列成为鬼神,它降下叫做命,它取法于天。

夫礼必本于天,动而之地,列而之事,变而从时,协于分艺。其居人也曰养,其行之以货力、辞让、饮食、冠昏、丧祭、射御、朝聘。

礼一定本于天,动而到地,陈列而到事,变化而顺从时,切合于分际限度。它在人叫做养,实行它用货力、辞让、饮食、冠昏、丧祭、射御、朝聘。

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修睦,而固人之肌肤之会、筋骸之朿也。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也。

所以礼义是人的大端,用来讲信修睦,并巩固人的肌肤之会、筋骨之束。是养生、送死、事奉鬼神的大端,是通达天道、顺从人情的大通道。

故唯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已也。故坏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故礼之于人也,犹酒之有櫱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

所以只有圣人知道礼不可以停止。所以毁坏国、丧失家、亡失人,一定先去掉礼。所以礼对于人,就像酒有酒曲,君子因此厚,小人因此薄。

故圣王修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修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故礼也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协于艺,讲于仁,得之者强。仁者义之本也,顺之体也,得之者尊。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讲之于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弗肥也。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廉,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大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故事大积焉而不苑,并行而不缪,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间,连而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也。此顺之至也。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也。

所以圣王修治义的柄、礼的序来治理人情。所以人情是圣王的田。修礼来耕它,陈义来种它,讲学来除草,本于仁来聚集,播乐来安定。所以礼是义的果实,与义相合就协和,那么礼即使先王没有,也可以按义兴起。义是才能的分际、仁的节度。切合于才能,讲求于仁,得到它的就强。仁是义的本,顺从的体,得到它的就尊。所以治国不用礼,就像没有耜却耕地;行礼不本于义,就像耕了却不种;行义却不用学来讲求,就像种了却不除草;在学中讲求却不用仁来会合,就像除草却不收获;用仁会合却不用乐来安定,就像收获却不吃;用乐安定却不通达到顺从,就像吃了却不肥。四肢既正,皮肤充实,是人的肥。父子笃厚,兄弟和睦,夫妇和谐,是家的肥。大臣守法,小臣廉洁,官职相序,君臣互相端正,是国的肥。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交,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核,百姓以睦相守,是天下的肥。这叫做大顺。大顺,是用来养生、送死、事奉鬼神的常规。所以事大量堆积却不滞塞,并行却不谬误,细行却不遗失,深而能通,茂密却有间隙,相连却不相侵犯,动作却不相害。这是顺从的极致。所以明白顺从,然后能守住危殆。

故礼之不同也,不丰也,不杀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故圣王所以顺,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德,用民必顺,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人不爱其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凤皇麒麟,皆在郊棷。龟龙在宫沼,其余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窥也。则是无故,先王能修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故此顺之实也。

所以礼有不同,不增多,不减杀,用来扶持情而会合危殆。所以圣王用来顺从的:山里的人不让住在川边,渚上的人不让住在中原,因而他们不困敝。用水火金木、饮食一定合时,配合男女、颁授爵位一定当其年德,用民一定顺从,所以没有水旱昆虫的灾,民没有凶饥妖孽的疾患。所以天不吝惜它的道,地不吝惜它的宝,人不吝惜他的情。天降下膏露,地涌出醴泉,山产出器车,黄河出现龙马图,凤凰麒麟都在郊野草泽。龟龙在宫中池沼,其余鸟兽的卵胎都可以俯身看见。这没有别的缘故,先王能修礼来通达义,体信来通达顺,所以这是顺从的果实。

礼器

礼器是故大备,大备,盛德也。礼释回,增美质,措则正,施则行。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柏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故君子有礼,则外谐而内无怨。故物无不怀仁,鬼神飨德。

礼器因此大备。大备,是盛德。礼消除邪僻,增加美的质,措置就正,施行就行。它在人,如同竹箭有青皮,如同松柏有心。这两样处在天下的大端了,所以贯穿四时而不改换枝叶。所以君子有礼,则外面和谐而里面没有怨。所以物没有不归向仁的,鬼神享用德。

先王之立礼也,有本有文。忠信.礼之本也;义理,礼之文也。无本不立,无文不行。

先王设立礼,有本有文。忠信,是礼的本;义理,是礼的文。没有本不能立,没有文不能行。

礼也者,合于天时,设于地财,顺于鬼神,合于人心,理万物者也。是故天时有生也,地理有宜也,人官有能也,物曲有利也。故天不生,地不养,君子不以为礼,鬼神弗飨也。居山以鱼鳖为礼,居泽以鹿豕为礼,君子谓之不知礼。故必举其定国之数,以为礼之大经、礼之大伦。以地广狭,礼之薄厚,与年之上下。是故年虽大杀,众不匡惧,则上之制礼也节矣。

礼,是合于天时,设置于地的财,顺从于鬼神,合于人心,治理万物的。所以天时有所生,地理有所适宜,人的官能有所能,物的曲折有所利。所以天不生的,地不养的,君子不把它当作礼,鬼神不享用。住在山里把鱼鳖当作礼,住在泽边把鹿猪当作礼,君子说他不知道礼。所以一定举起那安定国家的数,当作礼的大经、礼的大伦。按土地的广狭,礼的薄厚,与年成的上下。所以年成即使大减,众人不恐惧,则在上者制定礼是有节度了。

礼,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尧授舜,舜授禹,汤放桀,武王伐纣,时也。诗云:“匪革其犹,聿追来孝。”

礼,时令是大的,顺从其次,得体其次,适宜其次,相称其次。尧传给舜,舜传给禹,汤放逐桀,武王伐纣,是时。《诗经·大雅·文王有声》说:「不是急于自己的谋划,是追念来尽孝。」

天地之祭,宗庙之事,父子之道,君臣之义,伦也。

天地的祭祀,宗庙的事,父子的道,君臣的义,是伦。

社稷山川之事,鬼神之祭,体也。

社稷山川的事,鬼神的祭祀,是体。

丧祭之用,宾客之交,义也。

丧祭的用度,宾客的交往,是义。

羔豚而祭,百官皆足,大牢而祭,不必有余,此之谓称也。诸侯以龟为宝,以圭为瑞。家不宝龟,不藏圭,不台门,言有称也。

用羔和豚来祭,百官都足够;用太牢来祭,不一定有剩余。这叫做相称。诸侯把龟当作宝,把圭当作瑞。家不把龟当宝,不藏圭,不建台门,是说有相称。

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诸公十有六,诸侯十有二,上大夫八,下大夫六。诸侯七介七牢,大夫五介五牢。天子之席五重,诸侯之席三重,大夫再重。天子崩,七月而葬,五重八翣;诸侯五月而葬,三重六翣;大夫三月而葬,再重四翣。此以多为贵也。

礼有以多为贵的。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天子的豆二十六,诸公十六,诸侯十二,上大夫八,下大夫六。诸侯七个介七牢,大夫五个介五牢。天子的席五重,诸侯的席三重,大夫两重。天子崩,七个月下葬,五重棺饰、八把棺饰扇;诸侯五个月下葬,三重六把;大夫三个月下葬,两重四把。这是以多为贵。

有以少为贵者。天子无介,祭天特牲。天子适诸侯,诸侯膳以犊。诸侯相朝,灌用郁鬯,无笾豆之荐。大夫聘礼以脯醢。天子一食,诸侯再,大夫士三。食力无数,大路繁缨一就,次路繁缨七就。圭璋特,琥璜爵,鬼神之祭单席。诸侯视朝,大夫持,士旅之。此以少为贵也。

有以少为贵的。天子没有介,祭天用一头牲。天子到诸侯那里,诸侯用牛犊供膳。诸侯互相朝见,灌用郁鬯,没有笾豆的进献。大夫聘礼用脯醢。天子吃一次就饱,诸侯两次,大夫士三次,靠力气吃饭的没有次数。大路车的繁缨一圈,次路车的繁缨七圈。圭璋单独陈设,琥璜配爵,鬼神的祭祀用单席。诸侯视朝,大夫持着,士成群行礼。这是以少为贵。

有以大为贵者。宫室之量,器皿之度,棺椁之厚,丘封之大。此以大为贵也。

有以大为贵的。宫室的分量,器皿的度,棺椁的厚,坟丘封土的大。这是以大为贵。

有以小为贵者。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五献之尊,门外缶,门内壶,君尊瓦甒。此以小为贵也。

有以小为贵的。宗庙的祭祀,贵的用爵来献,贱的用散来献。尊的举起觯,卑的举起角。五献的尊,门外是缶,门内是壶,君的尊是瓦瓶。这是以小为贵。

有以高为贵者。天子之堂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天子诸侯台门。此以高为贵也。

有以高为贵的。天子的堂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天子诸侯有台门。这是以高为贵。

有以下为贵者。至敬不坛,埽地而祭。天子诸侯之尊废禁,大夫士棜禁。此以下为贵也。

有以低为贵的。最敬的不筑坛,扫地而祭。天子诸侯的尊废去禁,大夫士用无足的禁。这是以低为贵。

礼有以文为贵者。天子龙衮,诸侯黼,大夫黻,士玄衣纁裳。天子之冕,朱绿藻,十有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此以文为贵也。

礼有以文为贵的。天子龙衮,诸侯黼,大夫黻,士玄衣浅绛裳。天子的冕,朱红绿色的藻,十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这是以文为贵。

有以素为贵者。至敬无文,父党无容,大圭不琢,大羹不和,大路素而越席,牺尊疏布鼏,樿杓。此以素为贵也。

有以素为贵的。最敬没有文饰,在父党没有容仪,大圭不雕琢,大羹不加调和,大路车素朴而铺蒲席,牺尊用疏布覆盖,白木勺子。这是以素为贵。

孔子曰:“礼不可不省也。礼不同,不丰,不杀。”此之谓也,盖言称也。

孔子说:「礼不可不省察。礼不同,不增多,不减杀。」说的就是这个,大概是说相称。

礼之以多为贵者,以其外心者也。德发扬,诩万物,大理物博,如此则得不以多为贵乎?故君子乐其发也。礼之以少为贵者,以其内心者也。德产之致也精微,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德者,如此则得不以少为贵乎?是故君子慎其独也。

礼以多为贵的,是因为它向外用心。德发扬,遍及万物,大治理而物广博,像这样能不以多为贵吗?所以君子乐于它的发露。礼以少为贵的,是因为它向内用心。德产生的极致精微,观察天下的物,没有可以和他的德相称的,像这样能不以少为贵吗?所以君子谨慎他独处的时候。

古之圣人,内之为尊,外之为乐,少之为贵,多之为美。是故先王之制礼也,不可多也,不可寡也,唯其称也。

古时候的圣人,向内做尊,向外做乐,少做贵,多做美。所以先王制定礼,不可以多,不可以少,只求那相称。

是故君子大牢而祭,谓之礼。匹士大牢而祭,谓之攘。管仲镂簋,朱纮,山节,藻梲,君子以为滥矣。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揜豆,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隘矣。

所以君子用太牢来祭,叫做礼。匹士用太牢来祭,叫做攘夺。管仲雕镂簋,朱红帽带,山形斗拱,梁上画藻,君子认为过分了。晏平仲祭祀他的先人,豚肩遮不住豆,浣洗衣冠来朝见,君子认为狭隘了。

是故君子之行礼也,不可不慎也,众之纪也,纪散而众乱。孔子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盖得其道矣。

所以君子行礼,不可不谨慎,是众人的纪纲。纪纲散了而众人乱。孔子说:「我作战就胜,祭祀就受福。」大概是得到那道了。

君子曰:“祭祀不祈,不麾蚤,不乐葆大,不善嘉事,牲不及肥大,荐不美多品。”

君子说:「祭祀不祈求,不图早,不喜欢高大,不专美嘉事,牲不必等到肥大,进献不追求品类多。」

孔子曰:“臧文仲安知礼?夏父弗綦,逆祀而弗止也,燔柴于奥。”夫奥者,老妇之祭也,盛于盆,尊于瓶。

孔子说:「臧文仲哪里知道礼?夏父弗忌颠倒祭祀顺序而不制止,在灶上燔柴。」那灶,是老妇的祭,盛在盆里,尊用瓶。

礼也者,犹体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礼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者不可损,小者不可益,显者不可揜,微者不可大也。故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未有入室而不由户者。君子之于礼也,有所竭情尽慎,致其敬而诚若,有美而文而诚若。君子之于礼也,有直而行也,有曲而杀也,有经而等也,有顺而讨也,有摲而播也,有推而进也,有放而文也,有放而不致也,有顺而摭也。

礼,如同身体。身体不完备,君子说他不成一个人。设置得不当,如同不完备。礼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的不可减损,小的不可增益,显的不可掩蔽,微的不可放大。所以经礼三百,曲礼三千,那归趋是一个。没有入室却不经过户的。君子对于礼,有竭尽情意尽量谨慎、把他的敬送到而诚然像这样的,有美而有文而诚然像这样的。君子对于礼,有直率而实行的,有曲折而减杀的,有经常而同等的,有顺从而递减的,有减损而散布的,有推而进升的,有仿效而有文的,有仿效而不极致的,有顺从而拾取的。

三代之礼一也,民共由之,或素或青,夏造殷因。

三代的礼是一个,民共同经由它。有的素有的青。夏创始,殷因袭。

周坐尸,诏侑武力,其礼亦然,其道一也。夏立尸而卒祭,殷坐尸,周旅酬六尸。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

周让尸坐着,诏告劝侑有武事的力,那礼也这样,那道是一个。夏让尸站着而结束祭祀,殷让尸坐着,周向六个尸旅酬。曾子说:「周礼大概如同凑钱饮酒吧?」

君子曰:“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也。”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孰。是故君子之于礼也,非作而致其情也,此有由始也。是故七介以相见也,不然则已悫。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故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齐人将有事于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三月系,七日戒,三日宿,慎之至也。

君子说:「礼接近人情的,不是那最高的。」郊用血,大飨用生肉,三献用半生的,一献用熟的。所以君子对于礼,不是造作来表达他的情,这是有来由、有开始的。所以用七个介来相见,不是这样就太质朴。三次辞三次让才到,不是这样就太急促。所以鲁人将要对上帝有事,一定先在泮宫有事。晋人将要对河有事,一定先在恶池有事。齐人将要对泰山有事,一定先在配林有事。三个月系养,七天戒,三天宿,谨慎的极致。

故礼有摈诏,乐有相步,温之至也。

所以礼有摈相诏告,乐有搀扶引导的人,温厚的极致。

礼也者,反本修古,不忘其初者也。故凶事不诏,朝事以乐。醴酒之用,玄酒之尚,割刀之用,鸾刀之贵,莞簟之安,而槁鞂之设。是故先王之制礼也,必有主也,故可述而多学也。

礼,是返回本、修治古、不忘记那当初的。所以凶事不诏告,朝事用乐。醴酒的使用,玄酒的崇尚;割刀的使用,鸾刀的贵重;莞席竹席的安稳,却设置粗草垫。所以先王制定礼,一定有所主,所以可以称述而多学。

君子曰:“无节于内者,观物弗之察矣。欲察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故作事不以礼,弗之敬矣!出言不以礼,弗之信矣!故曰:礼也者,物之致也。

君子说:「内里没有节的,观察物就不能察明。想察明物却不经由礼,就不能得到。」所以做事不用礼,就不能敬!说话不用礼,就不能信!所以说:礼,是物的极致。

是故昔先王之制礼也,因其财物而致其义焉尔。故作大事必顺天时,为朝夕放于日月,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是故天时雨泽,君子达亹亹焉。

所以从前先王制定礼,依据那财物而把他的义送到罢了。所以做大事一定顺从天时,做朝夕取法于日月,做高一定凭借丘陵,做低一定凭借川泽。所以天时雨泽,君子通达而勤勉不倦。

是故昔先王尚有德,尊有道,任有能,举贤而置之,聚众而誓之。是故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于天,因吉土以飨帝于郊。升中于天而凤凰降,龟龙假,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是故圣人南面而立,而天下大治。

所以从前先王崇尚有德的,尊重有道的,任用有能的,推举贤而安置,聚集众人而誓告。所以依据天来事奉天,依据地来事奉地,依据名山把成功升告于天,依据吉土在郊宴飨帝。把成功升告于天而凤凰降下,龟龙到来;在郊宴飨帝而风雨有节,寒暑按时。所以圣人面南而立,而天下大治。

天道至教,圣人至德。庙堂之上,罍尊在阼,牺尊在西;庙堂之下,县鼓在西,应鼓在东,君在阼,夫人在房。大明生于东,月生于西,此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

天道是至极的教,圣人是至极的德。庙堂之上,罍尊在阼阶,牺尊在西;庙堂之下,悬挂的鼓在西,应鼓在东。君在阼阶,夫人在房。太阳生在东,月生在西,这是阴阳的分别、夫妇的位子。

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和之至也。

君在西边斟牺尊象尊,夫人在东边斟罍尊。礼在上面交替动作,乐在下面交替应和,和谐的极致。

礼也者,反其所自生。乐也者,乐其所自成。是故先王之制礼也以节事,修乐以道志。故观其礼乐而治乱可知也。

礼,是返回它所从生的。乐,是乐于它所成就的。所以先王制定礼来节制事,修治乐来引导志。所以观察他的礼乐而治乱可以知道。

蘧伯玉曰:“君子之人达。”故观其器而知其工之巧,观其发而知其人之知。故曰:君子慎其所以与人者。

蘧伯玉说:「君子这样的人通达。」所以观察他的器而知道那工匠的巧,观察他的发露而知道那人的智。所以说:君子谨慎他用来与人交接的。

太庙之内敬矣。君亲牵牲,大夫赞币而从,君亲制祭,夫人荐盎,君亲割牲,夫人荐酒,卿大夫从君,命妇从夫人,洞洞乎其敬也,属属乎其忠也,勿勿乎其欲其飨之也。纳牲诏于庭,血毛诏于室,羹定诏于堂,三诏皆不同位,盖道求而未之得也。设祭于堂,为祊乎外。故曰:于彼乎!于此乎!

太庙之内是恭敬的。君亲自牵牲,大夫赞佐币而跟从。君亲自制作祭,夫人进献盎齐。君亲自割牲,夫人进献酒。卿大夫跟从君,命妇跟从夫人,诚恳的样子那样敬,专一的样子那样忠,勉力的样子那样想让神享用。纳牲在庭中诏告,血毛在室中诏告,羹煮定在堂上诏告。三次诏告都不在同一位子,大概是说求而还没得到。在堂上设祭,在庙门外做祭。所以说:在那边吗!在这边吗!

一献质,三献文,五献察,七献神。

一献质朴,三献有文,五献明察,七献通于神。

大飨其王事与?三牲鱼腊,四海九州之美味也;笾豆之荐,四时之和气也;内金,示和也;束帛加璧,尊德也;龟为前列,先知也;金次之,见情也;丹、漆、丝、纩、竹、箭,与众共财也。其余无常货,各以其国之所有,则致远物也。其出也,肆夏而送之,盖重礼也。

大飨大概是王的事吧?三牲鱼和干肉,是四海九州的美味;笾豆的进献,是四时的和气;里面放金,表示和;束帛加上璧,是尊重德;龟排在前列,是先知;金在其次,是显现情;丹、漆、丝、丝绵、竹、箭,是与众人共享财。其余没有经常的货,各用他的国所有的,就是招致远方的物。那出去,奏《肆夏》而送他,大概是看重礼。

祀帝于郊,敬之至也。宗庙之祭,仁之至也。丧礼,忠之至也。备服器,仁之至也。宾客之用币,义之至也。故君子欲观仁义之道,礼其本也。

在郊祀帝,是敬的极致。宗庙的祭祀,是仁的极致。丧礼,是忠的极致。备办服和器,是仁的极致。宾客使用币,是义的极致。所以君子想观察仁义的道,礼是那本。

君子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苟无忠信之人,则礼不虚道。是以得其人之为贵也。”

君子说:「甘接受调和,白接受文采,忠信的人可以学礼。如果没有忠信的人,则礼不会凭空实行。所以得到那样的人是贵的。」

孔子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毋轻议礼。”

孔子说:「诵《诗经》三百篇,不够用来行一献。一献的礼,不够用来行大飨。大飨的礼,不够用来行大旅。大旅具备了,不够用来宴飨帝。不要轻易议论礼。」

子路为季氏宰,季氏祭,逮闇而祭,日不足,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临祭,其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与,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也而不知礼乎?”

子路做季氏的宰。季氏祭祀,赶上天黑才祭,日不够,用烛接续。即使有强健的仪容、肃敬的心,都倦怠了。有司偏倚着来临祭,那不敬就大了。后来祭祀,子路参与,室中的事在户交接,堂上的事在阶交接,天刚亮开始办事,傍晚朝时退下。孔子听说,说:「谁说由不知道礼呢?」

郊特牲

郊特牲而社稷大牢。天子适诸侯,诸侯膳用犊;诸侯适天子,天子赐之礼大牢。贵诚之义也。故天子牲孕弗食也,祭帝弗用也,大路繁缨一就,先路三就,次路五就,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孰,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也。诸侯为宾,灌用郁鬯,灌用臭也。大飨尚腶修而已矣。

郊用特牲而社稷用太牢。天子到诸侯那里,诸侯供膳用牛犊;诸侯到天子那里,天子赐给他的礼用太牢。是看重诚的义。所以天子不吃怀孕的牲,祭帝不用它。大路车的繁缨一圈,先路三圈,次路五圈。郊用血,大飨用生肉,三献用半生的,一献用熟的。最敬不享用味道,而看重气味。诸侯做宾,灌用郁鬯,灌是用气味。大飨只崇尚干肉罢了。

大飨君三重席而酢焉。三献之介,君专席而酢焉。此降尊以就卑也。

大飨时君坐三重席而回敬酒。三献的介,君用专席而回敬酒。这是降低尊来就卑。

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阴阳之义也。凡饮,养阳气也。凡食,养阴气也。故春禘而秋尝,春飨孤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而食尝无乐。饮,养阳气也,故有乐。食,养阴气也,故无声。凡声,阳也。

宴飨和禘祭有乐,而食礼和尝祭没有乐,是阴阳的义。凡是饮,是养阳气。凡是食,是养阴气。所以春禘祭而秋尝祭,春宴飨孤子,秋食礼待耆老,那义是一个,而食礼和尝祭没有乐。饮,是养阳气,所以有乐。食,是养阴气,所以没有声。凡是声,是阳。

鼎俎奇而笾豆偶,阴阳之义也。笾豆之实,水土之品也,不敢用亵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旦明之义也。

鼎俎是奇数而笾豆是偶数,是阴阳的义。笾豆所盛的,是水土的品物,不敢用亵慢的味道而看重品类多,是用来与神明交接的义。

宾入大门而奏肆夏,示易以敬也。卒爵而乐阕,孔子屡叹之。奠酬而工升歌,发德也。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乐由阳来者也,礼由阴作者也,阴阳和而万物得。

宾进入大门而奏《肆夏》,表示平和而恭敬。喝完爵而乐终阕,孔子屡次赞叹。奠酬而乐工升堂唱歌,是发扬德。唱歌的在上,匏竹在下,是看重人声。乐是由阳来的,礼是由阴作的,阴阳和谐而万物各得。

旅币无方,所以别土地之宜,而节远迩之期也。龟为前列,先知也。以钟次之,以和居参之也。虎豹之皮,示服猛也。束帛加璧,往德也。

旅赠的币没有固定方向,是用来分别土地所适宜,而节制远近的期限。龟排在前列,是先知。用钟在其次,把和放在参列之中。虎豹的皮,表示使猛者归服。束帛加上璧,是向往德。

庭燎之百,由齐桓公始也。大夫之奏肆夏也,由赵文子始也。

庭燎用一百,从齐桓公开始。大夫奏《肆夏》,从赵文子开始。

朝觐大夫之私觌,非礼也。大夫执圭而使,所以申信也,不敢私觌,所以致敬也。而庭实私觌,何为乎诸侯之庭?为人臣者无外交,不敢贰君也。

朝觐时大夫私下求见,不是礼。大夫拿着圭而出使,是用来申明信;不敢私下求见,是用来极尽敬。却把庭实私下求见,在诸侯的庭里做什么?做人臣的没有外交,是不敢对君有二心。

大夫而飨君,非礼也。大夫强而君杀之,义也,由三桓始也。天子无客礼,莫敢为主焉。君适其臣,升自阼阶,不敢有其室也。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以下。

大夫却宴飨君,不是礼。大夫强而君杀他,是义,从三桓开始。天子没有做客的礼,没有人敢做主人。君到他的臣那里,从阼阶升,是不敢据有那室。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是天子的失礼,从夷王以下。

诸侯之宫县而祭以白牡,击玉磬,朱干设钖,冕而舞大武,乘大路,诸侯之僭礼也。台门而旅树,反坫,绣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也。故天子微,诸侯僭,大夫强,诸侯胁。于此相贵以等,相觌以货,相赂以利,而天下之礼乱矣。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而公庙之设于私家,非礼也,由三桓始也。

诸侯宫中悬挂全套乐器而用白色公牛来祭,敲击玉磬,朱红的盾设置盾饰,戴冕而舞《大武》,乘大路车,是诸侯僭越礼。台门而对着门道设屏,有反坫,绣黼丹朱的中衣,是大夫僭越礼。所以天子衰微,诸侯僭越,大夫强,诸侯被胁迫。在这里按等互相尊贵,用货互相求见,用利互相贿赂,而天下的礼乱了。诸侯不敢把天子当祖,大夫不敢把诸侯当祖,而公庙设置在私家,不是礼,从三桓开始。

天子存二代之后,犹尊贤也,尊贤不过二代。诸侯不臣寓公,故古者寓公不继世。

天子保存二代的后裔,还是尊重贤,尊重贤不超过二代。诸侯不把寓公当作臣,所以古时候寓公不把世系传下去。

君之南乡,荅阳之义也。臣之北面,荅君也。

君向南,是应答阳的义。臣面向北,是应答君。

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辟君也。大夫有献弗亲,君有赐不面拜,为君之荅己也。

大夫的臣不行稽首,不是尊重家臣,是避开君。大夫有进献不亲自去,君有赏赐不当面拜,是因为君会应答自己。

乡人禓,孔子朝服立于阼,存室神也。

乡人举行驱除强鬼的祭,孔子穿朝服站在阼阶,是存念室中的神。

孔子曰:“射之以乐也,何以听?何以射?”

孔子说:「射用乐,凭什么来听?凭什么来射?」

孔子曰:“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县弧之义也。”

孔子说:「让士去射,不能,就用有病来推辞,是悬挂弧弓的义。」

孔子曰:“三日齐,一日用之,犹恐不敬。二日伐鼓,何居?”

孔子说:「斋戒三天,用一天,还怕不敬。两天击鼓,是为什么?」

孔子曰:“绎之于库门内,祊之于东方,朝市之于西方,失之矣!”

孔子说:「绎祭在库门内,庙门外的祭在东方,朝市在西方,都错了!」

社祭土而主阴气也,君南乡于北墉下,荅阴之义也。日用甲,用日之始也。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也。是故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薄社北牖,使阴明也。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载万物,天垂象,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也。故教民美报焉。家主中溜,而国主社,示本也。唯为社事,单出里,唯为社田,国人毕作。唯社,丘乘共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

社祭土而主阴气。君在北墙下向南,是应答阴的义。日子用甲,是用日的开始。天子的大社,一定承受霜露风雨,来通达天地的气。所以亡国的社给它盖屋,是不接受天的阳。薄社开北窗,使阴明亮。社是用来神化地的道。地承载万物,天垂下象,从地取财,从天取法,所以尊天而亲地。所以教民美好的报答。家以中霤为主,而国以社为主,表示本。只有为社的事,全里都出来;只有为社田猎,国人全部劳作。只有社,丘和乘共同供给黍稷,是用来报答本、返回开始。

季春出火,为焚也,然后简其车赋,而历其卒伍,而君亲誓社,以习军旅,左之右之,坐之起之,以观其习变也。而流示之禽,而盐诸利,以观其不犯命也。求服其志,不贪其得。故以战则克,以祭则受福。

季春拿出火,是为了焚烧,然后检阅那车赋,而历数那卒伍,而君亲自在社誓告,来练习军旅,向左向右,坐下起来,来观察他们练习变化。而把禽兽流示给他们,用利来诱导,来观察他们不冒犯命令。求得使他们的志归服,不贪那所得。所以用来作战就胜,用来祭祀就受福。

天子适四方,先柴。

天子到四方,先燔柴。

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于郊,故谓之郊。牲用骍,尚赤也,用犊,贵诚也。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卜郊,受命于祖庙,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卜之日,王立于泽,亲听誓命,受教谏之义也。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大庙之命,戒百姓也。祭之日,王皮弁以听祭报,示民严上也。丧者不哭,不敢凶服,泛埽反道,乡为田烛,弗命而民听上。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乘素车,贵其质也。旗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天垂象,圣人则之,郊所以明天道也。帝牛不吉,以为稷牛。帝牛必在涤三月,稷牛唯具,所以别事天神与人鬼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

郊的祭祀,是迎接长日的到来,大报答天而以日为主。在南郊划定兆域,是就阳的位。扫地而祭,是在于那质。器用陶和匏,来象征天地的性。在郊,所以叫做郊。牲用赤色,是崇尚赤;用牛犊,是看重诚。郊用辛日,周最初的郊,日子在日至。问卜郊祭,在祖庙接受命,在祢宫灼龟,是尊祖亲父的义。问卜那天,王站在泽宫,亲自听誓命,是接受教谏的义。在库门之内献命,是告诫百官。太庙的命,是告诫百姓。祭祀那天,王戴皮弁来听祭祀的回报,向民显示严肃在上者。有丧的不哭,不敢穿凶服,普遍打扫、反土修路,乡里点起田边的烛,不用命令而民听从在上者。祭祀那天,王披着衮来象征天,戴冕、玉饰十二旒,是取法天的数。乘素车,是看重那质。旗十二旒,龙的文而设置日月,来象征天。天垂下象,圣人取法它。郊是用来显明天道的。帝的牛不吉利,就用稷的牛。帝的牛一定在涤宫三个月,稷的牛只求具备,是用来分别事奉天神与人鬼。万物本于天,人本于祖,这是用来配上帝的。郊的祭祀,是大报答本、返回开始。

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蜡也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祭百种,以报啬也。飨农,及邮表畷,禽兽,仁之至,义之尽也。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迎猫,为其食田鼠也,迎虎,为其食田豕也,迎而祭之也。祭坊与水庸,事也。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皮弁素服而祭,素服,以送终也。葛带榛杖,丧杀也。蜡之祭,仁之至,义之尽也。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野夫黄冠,黄冠,草服也。

天子大蜡有八神,伊耆氏开始做蜡。蜡,是求索。岁十二月,会合聚集万物而求索宴飨它们。蜡的祭祀,以先啬为主而祭祀司啬。祭百种,来报答稼穑。宴飨农官,以及田间的邮表和阡陌、禽兽,是仁的极致,义的尽处。古时候的君子,役使他一定报答他。迎接猫,因为它吃田鼠;迎接虎,因为它吃田里的猪;迎接而来祭祀。祭堤坊与沟渠,是事。说:土返回它的宅,水归到它的壑,昆虫不要兴起,草木归到它的泽。戴皮弁穿素服而祭。素服,是用来送终。葛带和榛木杖,是丧的减杀。蜡的祭祀,是仁的极致,义的尽处。穿黄衣戴黄冠而祭,是让田夫休息。野夫戴黄冠。黄冠,是草做的服。

大罗氏,天子之掌鸟兽者也,诸侯贡属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罗氏致鹿与女,而诏客告也,以戒诸侯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天子树瓜华,不敛藏之种也。八蜡,以记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既蜡而收,民息已,故既蜡,君子不兴功。

大罗氏,是天子掌管鸟兽的,诸侯的贡属他。戴草笠而来,是尊重野服。罗氏送上鹿与女子,而诏告宾客去告知,来告诫诸侯说:「喜好田猎喜好女色的会灭亡他的国。」天子种植瓜果,不是收敛储藏的种。八蜡,用来记四方。四方年成不顺遂成熟,八蜡不通行,是用来谨慎民的财。顺遂成熟的地方,那蜡才通行,是用来转移民力。已经蜡然后收敛,民休息了。所以已经蜡,君子不兴起工程。

恒豆之菹,水草之和气也,其醢,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笾豆之荐,水土之品也。不敢用常亵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神明之义也,非食味之道也。先王之荐,可食也而不可耆也。卷冕路车,可陈也而不可好也,武壮,而不可乐也。宗庙之威,而不可安也。宗庙之器,可用也而不可便其利也。所以交于神明者,不可以同于所安乐之义也。酒醴之美,玄酒明水之尚,贵五味之本也。黼黻文绣之美,疏布之尚,反女功之始也。莞簟之安,而蒲越、稿鞂之尚,明之也。大羹不和,贵其质也。大圭不琢,美其质也。丹漆雕几之美,素车之乘,尊其朴也,贵其质而已矣。所以交于神明者,不可同于所安亵之甚也,如是而后宜。鼎俎奇而笾豆偶,阴阳之义也。黄目,郁气之上尊也。黄者中也,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于中而清明于外也。祭天,扫地而祭焉,于其质而已矣。醯醢之美而煎盐之尚,贵天产也。割刀之用而鸾刀之贵,贵其义也。声和而后断也。

经常的豆里的腌菜,是水草的和气;那肉酱,是陆地出产的物。加豆,是陆地出产,那肉酱是水物。笾豆的进献,是水土的品物。不敢用平常亵慢的味道而看重品类多,是用来与神明交接的义,不是吃味道的道。先王的进献,可以吃却不可以嗜好。衮冕路车,可以陈列却不可以爱好。武事壮盛,却不可以娱乐。宗庙的威严,却不可以安居。宗庙的器,可以使用却不可以图那便利。所以与神明交接的,不可以与所安乐相同。酒醴的美,玄酒明水的崇尚,是看重五味的本。黼黻文绣的美,疏布的崇尚,是返回女功的开始。莞席竹席的安稳,而蒲席、粗草垫的崇尚,是显明它。大羹不加调和,是看重那质。大圭不雕琢,是美那质。丹漆雕饰的美,素车的乘,是尊重那朴,看重那质罢了。所以与神明交接的,不可以与所安亵相同到极点,像这样然后适宜。鼎俎是奇数而笾豆是偶数,是阴阳的义。黄目,是郁鬯气的上等尊。黄是中,目是气的清明,是说在中斟酌而清明在外。祭天,扫地而祭,在于那质罢了。醋和肉酱的美而煎盐的崇尚,是看重天的出产。割刀的使用而鸾刀的贵重,是看重那义。声音和谐然后断开。

冠义,始冠之缁布之冠也。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其緌也。孔子曰:“吾未之闻也,冠而敝之可也。”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周弁、殷冔、夏收,三王共皮弁素积。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诸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也。天子之元子,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也。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以官爵人,德之杀也。死而谥,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谥。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故其数可陈也,其义难知也。知其义而敬守之,天子之所以治天下也。

冠的义:最初加冠是缁布冠。太古用布做冠,斋戒就染成缁色,那有帽带。孔子说:「我没有听说过,加冠后把它丢掉也可以。」嫡子在阼阶加冠,是显明接代。在客位行醮,是加给已成的人。三次加冠越来越尊,是晓喻他的志。加冠而给他表字,是敬重他的名。委貌,是周的道。章甫,是殷的道。毋追,是夏后氏的道。周用弁,殷用那种冠,夏用收。三王都用皮弁和素积。没有大夫的冠礼,而有他的婚礼。古时候五十然后有爵,哪里有大夫的冠礼?诸侯有冠礼,是夏末才制作的。天子的元子,是士,天下没有生下来就贵的。接续世代来立诸侯,是效法贤。用官爵给人,是德的减杀。死了加谥,是如今。古时候活着没有爵,死了没有谥。礼所尊的,是尊那义。失掉那义,陈列那数,是祝史的事。所以那数可以陈列,那义难以知道。知道那义而恭敬守住它,是天子所以治理天下的。

天地合,而后万物兴焉。夫昏礼,万世之始也。取于异姓,所以附远厚别也。币必诚,辞无不腆,告之以直信。信,事人也,信,妇德也,壹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男子亲迎,男先于女,刚柔之义也。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义一也。执挚以相见,敬章别也。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婿亲御授绥,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敬而亲之,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出乎大门而先,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由此始也。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夫也者,夫也。夫也者,以知帅人者也。玄冕齐戒,鬼神阴阳也。将以为社稷主,为先祖后,而可以不致敬乎?共牢而食,同尊卑也。故妇人无爵,从夫之爵,坐以夫之齿。器用陶匏,尚礼然也。三王作牢,用陶匏,厥明,妇盥馈,舅姑卒食,妇馂余,私之也。舅姑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授之室也。昏礼不用乐,幽阴之义也。乐,阳气也。昏礼不贺,人之序也。

天地会合,然后万物兴起。婚礼,是万世的开始。从异姓娶,是用来附着远方、加厚分别。币一定诚实,辞没有不丰厚,用正直诚信来告知。信,是事奉人;信,是妇的德。一旦与他齐同,终身不改,所以丈夫死了不改嫁。男子亲自迎娶,男在女之先,是刚柔的义。天在地之先,君在臣之先,那义是一个。拿着挚来相见,是恭敬显明分别。男女有分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兴起;礼兴起,然后万物安定。没有分别没有义,是禽兽的道。婿亲自驾车授给引绳,是亲她。亲她,是亲爱她。恭敬而亲爱她,是先王所以得到天下的。出了大门而在先,男率领女,女跟从男,夫妇的义从此开始。妇人是跟从人的:幼小跟从父兄,出嫁跟从夫,夫死跟从子。夫,是丈夫。丈夫,是用智来率领人的。穿玄冕斋戒,是对鬼神阴阳。将要做社稷的主,做先祖的后,却可以不极尽敬吗?共用牲牢而吃,是尊卑相同。所以妇人没有爵,跟从夫的爵,按夫的年龄坐。器用陶和匏,崇尚礼就是这样。三王制作牲牢,用陶和匏。第二天早晨,妇盥洗进献,舅姑吃完,妇吃剩下的,是亲她。舅姑从西阶下,妇从阼阶下,是把室授给她。婚礼不用乐,是幽阴的义。乐,是阳气。婚礼不祝贺,是人的接续。

有虞氏之祭也,尚用气。血、腥、爓祭,用气也。

有虞氏的祭祀,崇尚用气。血、生肉、半生的祭,是用气。

殷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也。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阴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阴气也。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蓻萧合膻芗。凡祭慎诸此。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求诸阴阳之义也。殷人先求诸阳,周人先求诸阴。诏祝于室,坐尸于堂,用牲于庭,升首于室,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或诸远人乎?祭于祊,尚曰求诸远者与?祊之为言倞也,肵之为言敬也。富也者,福也。首也者,直也。相飨之也。嘏,长也,大也。尸,陈也。毛、血,告幽全之物也。告幽全之物者,贵纯之道也。血祭,盛气也。祭肺肝心,贵气主也。祭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报阴也。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明水涗齐,贵新也。凡涗,新之也。其谓之明水也,由主人之絜着此水也。君再拜稽首,肉袒亲割,敬之至也。敬之至也,服也。拜,服也,稽首,服之甚也,肉袒,服之尽也。祭称孝孙孝子,以其义称也。称曾孙某,谓国家也。祭祀之相,主人自致其敬,尽其嘉,而无与让也。腥、肆、爓、腍祭,岂知神之所飨也?主人自尽其敬而已矣!举斝角,诏妥尸。古者尸无事则立,有事而后坐也。尸,神象也。祝,将命也。缩酌用茅,明酌也。醆酒涗于清,汁献涗于醆酒,犹明清与醆酒,于旧泽之酒也。祭有祈焉,有报焉,有由辟焉。齐之玄也,以阴幽思也。故君子三日齐,必见其所祭者。

殷人崇尚声,气味还没成,先涤荡那声音,乐三阕,然后出去迎牲。声音的呼号,是用来在天地之间诏告。周人崇尚气味,灌用鬯的气味,郁金配合鬯,气味的阴通达到渊泉。灌用圭璋,是用玉气。已经灌,然后迎牲,是招致阴气。艾蒿配合黍稷,气味的阳通达到墙屋。所以已经奠,然后烧艾蒿配合膻香。凡是祭祀对这些要谨慎。魂气归到天,形魄归到地,所以祭祀是求于阴阳的义。殷人先求于阳,周人先求于阴。在室中诏告祝,让尸坐在堂,在庭用牲,把首升到室。正祭向主祝告,求索的祭在庙门外祝告。不知道神在哪里,在那边吗?在这边吗?或者在远离人的地方吗?在庙门外祭,还说是向远的求吧?庙门外的祭说的是远,祭俎说的是敬。富,是福。首,是正。是辅助宴飨他。嘏,是长,是大。尸,是陈列。毛、血,是禀告幽隐完整的物。禀告幽隐完整的物,是看重纯的道。血祭,是盛的气。祭肺肝心,是看重气的主。祭黍稷加上肺,祭齐加上明水,是报答阴。取油脂燔燎、升首,是报答阳。明水过滤齐酒,是看重新。凡是过滤,是使它新。它叫做明水,是由于主人的洁净显着在这水上。君再拜磕头到地,袒露上身亲自割,是敬的极致。敬的极致,是服。拜,是服;磕头到地,是服的甚;袒露上身,是服的尽。祭祀称孝孙孝子,是按那义来称。称曾孙某,是说国家。祭祀的赞佐,主人自己把他的敬送到,尽那嘉美,而没有与人辞让。生肉、分解、半生、煮熟的祭,哪里知道神所享用的呢?主人自己尽他的敬罢了。举起斝和角,诏告安定尸。古时候尸没有事就站着,有事然后坐。尸,是神的象。祝,是传达命。用茅过滤斟酒,是明洁的斟。盎齐的酒用清酒过滤,汁献用盎齐的酒过滤,如同明洁的清酒与盎齐的酒,对于旧酿的酒。祭祀有祈求,有报答,有由此禳除。斋戒的玄衣,是用阴幽来思念。所以君子斋戒三天,一定看见他所祭的。

内则

后王命冢宰降德于众兆民。

后王命令冢宰把德降下给众兆民。

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拂髦,冠緌缨,端縪绅,搢笏。左右佩用: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玦、捍、管、遰、大觿、木燧。偪,屦着綦。

儿子事奉父母,鸡刚叫,都洗脸漱口,梳头束发插笄总发,拂理髦,戴冠系缨,穿玄端、蔽膝、大带,插笏。左右佩带用品:左边佩拭巾、佩巾、刀和磨石、小锥、金燧,右边佩玦、射用的皮、管子、刀鞘、大锥、木燧。打绑腿,鞋系上鞋带。

妇事舅姑,如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箴、管、线、纩,施縏袠,大觿,木燧,衿缨綦屦,以适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疾痛苛痒,而敬抑搔之。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进盥,少者奉盘,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之。饘、酏、酒、醴、芼、羹、菽、麦、蕡、稻、黍、梁、秫唯所欲,枣、栗、饴、蜜以甘之,堇、荁、枌、榆、免、薧、滫、瀡以滑之,脂膏以膏之。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

妇事奉舅姑,如同事奉父母。鸡刚叫,都洗脸漱口,梳头束发插笄总发,穿衣系带。左边佩拭巾、佩巾、刀和磨石、小锥、金燧,右边佩针、管子、线、丝绵,放在小囊里,大锥,木燧,系上衿缨和鞋带,到父母舅姑那里。到了那里,低下声气和悦声音,问衣服冷暖。疾病疼痛疥痒,而恭敬按揉搔爬。出入,就或先或后,而恭敬扶持。进上盥洗,年少的捧盘,年长的捧水,请求浇水盥洗。盥洗完毕,授给巾。问想要的而恭敬进上,柔和的脸色来使他温暖。厚粥、薄粥、酒、醴、菜羹、豆、麦、麻子、稻、黍、粱、秫只按想要的,枣、栗、饴、蜜来使它甜,堇、荁、白榆、榆、新鲜的、干的、滑剂来使它滑,脂膏来使它润。父母舅姑一定尝过然后退下。

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漱,栉縰,拂髦,总角,衿缨,皆佩容臭,昧爽而朝,问何食饮矣?若已食则退,若未食,则佐长者视具。

男女还没加冠加笄的,鸡刚叫,都洗脸漱口,梳头束发,拂理髦,总角,系衿缨,都佩香囊,黎明而朝见,问吃了什么饮食了?如果已经吃就退下,如果还没吃,就辅佐长者察看馔具。

凡内外,鸡初鸣,咸盥漱,衣服,敛枕簟,洒扫室堂及庭,布席,各从其事。

凡是内外,鸡刚叫,都洗脸漱口,穿衣服,收敛枕席,洒扫室堂以及庭,铺席,各自跟从事情。

孺子蚤寝晏起,唯所欲,食无时。

小孩子早睡晚起,只按想要的,吃没有定时。

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旨甘,日出而退,各从其事,日入而夕,慈以旨甘。

从命士以上,父子都不同宫。黎明而朝见,用美味来表示慈爱,太阳出来而退下,各自跟从事情。日落而夕见,用美味来表示慈爱。

父母舅姑将坐,奉席请何乡。将衽,长者奉席请何趾,少者执床与坐,御者举几,敛席与簟,县衾,箧枕,敛簟而襡之。

父母舅姑将要坐,捧席请问朝向哪边。将要设卧席,年长的捧席请问脚朝哪,年少的拿着坐床,侍者举起几。收敛席与竹席,悬挂被子,把枕装进箱子,收敛竹席而叠好。

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传。杖、屦,祗敬之,勿敢近。敦牟卮匜,非馂莫敢用。与恒食饮,非馂莫之敢饮食。

父母舅姑的衣、被、竹席、席、枕、几,不传递。杖、鞋,恭敬对待,不敢靠近。敦、牟、卮、匜,不是吃剩余的不敢用。只能吃平常的饮食,不是剩余的不敢饮食。

父母在,朝夕恒食,子妇佐馂,既食恒馂。父没母存,冢子御食,群子妇佐馂如初。旨甘柔滑,孺子馂。

父母在,朝夕经常吃,子妇辅佐吃剩余的。已经吃完经常吃剩余的。父亲去世母亲还在,冢子供奉进食,众子妇辅佐吃剩余的如同当初。美味柔滑,小孩子吃剩余的。

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应唯,敬对,进退周旋慎齐,升降出入揖游,不敢哕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视,不敢唾洟,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涉不撅,亵衣衾不见。

在父母舅姑那里,有命令,应声唯,恭敬对答,进退周旋谨慎整齐,升降出入揖让从容,不敢打呃嗳气、打喷嚏咳嗽、打哈欠伸懒腰、偏倚、斜视,不敢吐唾沫擤鼻涕。冷不敢加衣,痒不敢搔。没有恭敬的事,不敢袒露臂膀。不涉水不揭衣,贴身衣被不让看见。

父母唾洟不见。冠带垢,和灰请漱。衣裳垢,和灰请澣。衣裳绽裂,纫箴请补缀。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间而垢,燂潘请靧。足垢,燂汤请洗。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

父母的唾沫鼻涕不让看见。冠带脏了,调灰请求洗濯。衣裳脏了,调灰请求浣洗。衣裳绽裂,穿针请求补缀。五天就烧热水请求沐浴,三天备办洗头。这中间脸脏了,烧米汁请求洗脸。脚脏了,烧热水请求洗。年少的事奉年长的,贱的事奉贵的,都遵循这时宜。

男不言内,女不言外。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男子入内,不啸不指。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

男不说里面的事,女不说外面的事。不是祭祀不是丧,不互相授器。那互相授,则女用筐来受。没有筐,就都坐下,放下然后取。内外不共用井,不共用浴室,不通寝席,不通求借,男女不通衣裳。里面的话不出去,外面的话不进来。男子进入内,不呼啸不指点。夜里走用烛,没有烛就停下。女子出门,一定遮蔽她的脸,夜里走用烛,没有烛就停下。道路,男子从右边走,女子从左边走。

子妇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若饮食之,虽不耆,必尝而待。加之衣服,虽不欲,必服而待。加之事,人代之,己虽弗欲,姑与之而姑使之,而后复之。子妇有勤劳之事,虽甚爱之,姑纵之,而宁数休之。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姑教之,若不可教,而后怒之,不可怒,子放妇出,而不表礼焉。

子妇孝的敬的,父母舅姑的命,不要违逆不要怠惰。如果给他们饮食,即使不嗜好,一定尝而等待。给他们加上衣服,即使不想要,一定穿而等待。给他们加上事情,别人代替,自己即使不愿意,姑且给他而姑且让他做,然后再自己做。子妇有勤劳的事,即使很爱惜,姑且放任,而宁可屡次让他们休息。子妇还不孝还不敬,不用憎恨怨,姑且教他们。如果不可教,然后再发怒。不可发怒,儿子放逐、妇被出,而不表明是按礼。

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说则复谏,不说,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孰谏。父母怒,不说,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

父母有过错,低下声气和悦脸色,柔和声音来劝谏。劝谏如果不被接受,更加恭敬更加孝。喜悦就再劝谏;不喜悦,与其在乡党州闾得罪,宁可再三劝谏。父母发怒,不喜悦,而打得流血,不敢憎恨怨,更加恭敬更加孝。

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孙,甚爱之,虽父母没,没身敬之不衰。子有二妾,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由衣服饮食,由执事,毋敢视父母所爱,虽父母没不衰。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说,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

父母有婢女所生的孩子,或庶子庶孙,很爱他们,即使父母去世,到自己去世恭敬不衰减。儿子有两个妾,父母爱一个人,儿子爱一个人,从衣服饮食,从执事,不敢比照父母所爱的,即使父母去世也不衰减。儿子很适宜他的妻,父母不喜悦,就出妻。儿子不适宜他的妻,父母说:「这个人善于事奉我,你实行夫妇的礼。」到去世不衰减。

父母虽没,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

父母即使去世,将要做善事,想到留给父母美好的名,一定做成。将要做不善的事,想到留给父母羞辱,一定不做成。

舅没则姑老,冢妇所祭祀宾客,每事必请于姑。介妇请于冢妇,舅姑使冢妇,毋怠。不友无礼于介妇,舅姑若使介妇,毋敢敌耦于冢妇,不敢并行,不敢并命,不敢并坐。

舅去世则姑告老,冢妇所做的祭祀宾客,每件事一定向姑请示。介妇向冢妇请示。舅姑役使冢妇,不要怠惰,不要对介妇不友爱没有礼。舅姑如果役使介妇,不敢与冢妇对等匹敌,不敢并行,不敢一并发命,不敢并坐。

凡妇不命适私室,不敢退。妇将有事,大小必请于舅姑。子妇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妇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佩帨、茞兰,则受而献诸舅姑,舅姑受之则喜,如新受赐。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如更受赐,藏以待乏。妇若有私亲兄弟,将与之,则必复请其故赐而后与之。

凡是妇不被命令到自己的室,不敢退下。妇将要有事,大小一定向舅姑请示。子妇没有私有的货,没有私有的畜,没有私有的器,不敢私下求借,不敢私下给予。妇有人赐给饮食、衣服、布帛、佩巾、香草,就接受而献给舅姑。舅姑接受就喜悦,如同自己新受赐。如果反过来赐给她,就推辞。得不到允许,如同重新受赐,藏起来等待缺乏。妇如果有私亲兄弟,将要给他们,就一定再请示那原来的赐然后给他们。

适子庶子,只事宗子宗妇。

嫡子庶子,敬事宗子宗妇。

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舍于外,以寡约人。子弟犹归器、衣服、裘衾、车马,则必献其上,而后敢服用其次也。若非所献,则不敢以入于宗子之门,不敢以贵富加于父兄宗族。若富,则具二牲,献其贤者于宗子,夫妇皆齐而宗敬焉,终事而后敢私祭。

即使贵富,不敢把贵富带进宗子的家。即使车徒众多,停在外面,用减省简约进入。子弟如果归还器、衣服、皮衣被子、车马,就一定献上那上等的,然后才敢服用那次等的。如果不是所该献的,就不敢带进宗子的门,不敢用贵富加在父兄宗族之上。如果富,就备办两头牲,把那好的献给宗子,夫妇都斋戒而对宗表示敬,结束事情然后才敢私下祭。

饭: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膳:膷,臐,膮,醢,牛炙。醢,牛胾,醢,牛脍。羊炙,羊胾,醢,豕炙。醢,豕胾,芥酱,鱼脍。雉,兔,鹑,鷃。

饭:稷,稻,粱,白黍,黄粱,晚熟的和早熟的。膳:牛肉羹,羊肉羹,猪肉羹,肉酱,烤牛肉。肉酱,大块牛肉,肉酱,牛肉脍。烤羊肉,大块羊肉,肉酱,烤猪肉。肉酱,大块猪肉,芥酱,鱼脍。野鸡,兔,鹑,小鸟。

饮重醴,稻醴清糟,黍醴清糟,粱醴清糟。或以酏为醴,黍酏,浆水,醷,滥。

饮是重醴:稻醴有清的有带糟的,黍醴有清的有带糟的,粱醴有清的有带糟的。有的用薄粥做醴,黍做的薄粥,浆水,梅浆,用炒米泡的水。

酒,清,白。

酒,有清的,有白的。

羞,糗饵,粉酏。

馐,有炒米饼,有粉和薄粥。

食,蜗醢而苽食雉羹,麦食脯羹,羹,析稌犬羹,兔羹,和糁不蓼。濡豚,包苦实蓼,濡鸡,醢酱实蓼,濡鱼,卵酱实蓼,濡鳖,醢酱实蓼。腶修蚳醢,脯羹兔醢,麋肤鱼醢,鱼脍芥酱,麋腥醢酱,桃诸梅诸卵盐。

食:蜗牛肉酱而菰米饭配野鸡羹,麦食配脯羹,羹,掰开的稻配狗羹,兔羹,调和糁不加蓼。煮豚,包苦菜填蓼,煮鸡,肉酱填蓼,煮鱼,鱼子酱填蓼,煮鳖,肉酱填蓼。干肉配蚁酱,脯羹配兔酱,麋肉配鱼酱,鱼脍配芥酱,生麋肉配肉酱,桃干梅干配蛋盐。

凡食齐视春时,羹齐视夏时,酱齐视秋时,饮齐视冬时。

凡是食的齐和比照春时,羹的齐和比照夏时,酱的齐和比照秋时,饮的齐和比照冬时。

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

凡是调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用滑和甘来调。

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

牛适宜配粳稻,羊适宜配黍,猪适宜配稷,狗适宜配粱,雁适宜配麦,鱼适宜配菰米。

春宜羔豚,膳膏芗。夏宜腒鱐,膳膏臊。秋宜犊麛,膳膏腥。冬宜鲜羽,膳膏膻。

春适宜用羊羔小猪,膳用有香气的膏。夏适宜用干雉干鱼,膳用有臊气的膏。秋适宜用牛犊小鹿,膳用有腥气的膏。冬适宜用鲜鱼雁,膳用有膻气的膏。

牛修鹿脯,田豕脯,麋脯,麇脯,麋鹿田豕麇皆有轩,雉兔皆有芼。爵,鷃,蜩,范,芝,栭,菱,椇,枣,栗,榛,柿,瓜,桃,李,梅,杏,楂,梨,姜,桂。

有牛修、鹿脯、野猪脯、麋脯、獐脯;麋、鹿、野猪、獐都有切成大片的,雉、兔都有菜羹。还有雀、鷃、蝉、蜂、芝、木耳、菱、枳椇、枣、栗、榛、柿、瓜、桃、李、梅、杏、楂、梨、姜、桂。

大夫燕食,有脍无脯,有脯无脍。士不贰羹胾,庶人耆老不徒食。

大夫日常燕食,有脍就没有脯,有脯就没有脍。士的羹和块肉不重复。庶人中的耆老不空口吃饭。

脍,春用葱,秋用芥。豚,春用韭,秋用蓼。脂用葱,膏用薤,三牲用藙,和用醯,兽用梅。

脍,春用葱,秋用芥。豚,春用韭,秋用蓼。脂用葱,膏用薤,牛羊豕用茱萸,调和用醋,野兽用梅。

鹑羹,鸡羹,鴽,酿之蓼。鲂,鱮,烝,雏,烧,雉,芗,无蓼。

鹑羹、鸡羹、鴽,用蓼来酿。鲂、鲢蒸,雏烧,雉用香草,不用蓼。

不食:雏鳖,狼去肠,狗去肾,狸去正脊,兔去尻,狐去首,豚去脑,鱼去乙,鳖去丑。

不吃:幼鳖;狼去掉肠,狗去掉肾,狸去掉正脊,兔去掉尻,狐去掉头,豚去掉脑,鱼去掉乙骨,鳖去掉肛门。

肉曰脱之,鱼曰作之,枣曰新之,栗曰撰之,桃曰胆之,柤梨曰攒之。

肉叫做脱去筋膜,鱼叫做刮治,枣叫做使它新洁,栗叫做挑选,桃叫做去毛,楂梨叫做挖核。

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膻。狗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郁。豕望视而交睫,腥。马黑脊而般臂,漏。

牛夜里叫肉就有恶臭;羊毛细而结毡,膻。狗大腿内侧无毛又躁动,臊。鸟毛色无光又叫声嘶哑,郁滞。猪仰视又睫毛相交,腥。马脊黑而前腿有斑,有蝼蛄般的气味(底本「漏」)。

雏尾不盈握弗食。舒鴈翠,鹄鸮胖,舒凫翠,鸡肝,鴈肾,鸨奥,鹿胃。

雏鸡尾巴还不满一握不吃。鹅的尾肉、鹄鸮胁侧薄肉、鸭的尾肉、鸡肝、雁肾、鸨的脾脏、鹿胃,都不吃。

肉腥细者为脍,大者为轩。或曰:麋鹿鱼为菹,麇为辟,鸡、野豕为轩,兔为宛脾,切葱若薤,实诸醯以柔之。

生肉切得细的叫做脍,切得大的叫做轩。有人说:麋鹿鱼做成菹,獐做成薄片,鸡、野猪做成轩,兔做成宛脾,切葱或薤,放进醋里来软化。

羹食,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无等。大夫无秩膳。大夫七十而有阁。天子之阁,左达五,右达五。公侯伯于房中五,大夫于阁三,士于坫一。

羹饭,从诸侯以下到庶人,没有等级差别。大夫没有常设的膳。大夫七十岁才有存放膳食的阁。天子的阁,左边连通五个,右边连通五个。公侯伯在房中五个,大夫在阁上三个,士在坫上一个。

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修而兼用之。凡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达于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者使人受。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二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违寝,膳饮从于游可也。六十岁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修,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宾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凡自七十以上,唯衰麻为丧。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瞽亦如之。凡父母在,子虽老不坐,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周人冕而祭,玄衣而养老。

凡养老,有虞氏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殷人用食礼,周人修订而兼用。凡五十岁在乡里养,六十岁在国中养,七十岁在学校养,通达到诸侯。八十岁拜君命,坐一次到地两次,盲人也这样。九十岁让人代为接受。五十岁粮食与众不同,六十岁有隔夜的肉,七十岁有两样膳,八十岁常有珍味,九十岁饮食不离开寝室,膳饮跟着游处就可以。六十岁每年预备丧具,七十岁按季预备,八十岁按月预备,九十岁每日修整,只有绞、单被、衾、冒,死后才制作。五十岁开始衰,六十岁没有肉吃不饱,七十岁没有帛不暖,八十岁没有人陪不暖,九十岁即使有人也不暖了。五十岁在家用杖,六十岁在乡用杖,七十岁在国用杖,八十岁在朝用杖,九十岁,天子想询问,就到他的室,带着珍味。七十岁不在朝等待,八十岁每月派人问安,九十岁每日有常膳。五十岁不服力役,六十岁不参与兵事,七十岁不参与宾客的事,八十岁斋祭丧事也不参与。五十岁受爵,六十岁不亲自入学,七十岁归还政事。凡从七十以上,只有衰麻算作丧事。凡三代王者养老,都按年齿推算。八十岁,一个儿子不服力役;九十岁,全家不服力役;盲人也这样。凡父母在,儿子即使老了也不坐。有虞氏在上庠养国老,在下庠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养国老,在西序养庶老。殷人在右学养国老,在左学养庶老。周人在东胶养国老,在虞庠养庶老,虞庠在国的西郊。有虞氏戴皇冠而祭,穿深衣而养老。夏后氏戴收冠而祭,穿燕衣而养老。殷人戴冔冠而祭,穿缟衣而养老。周人戴冕而祭,穿玄衣而养老。

曾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

曾子说:「孝子养老,使他的心快乐,不违背他的志向。使他的耳目快乐,安定他的寝处,用饮食忠诚地养他。孝子自身终结。所谓终身,不是终结父母的身,是终结自己的身。所以父母所爱的也爱,父母所敬的也敬。连犬马都这样,何况对人呢?」

凡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则记之为惇史。三王亦宪,既养老而后乞言,亦微其礼,皆有惇史。

凡养老,五帝取法他们的德行,三王还有乞言。五帝取法德行,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就记下来成为惇史。三王也取法,已经养老然后才乞言,也把礼做得很微约,都有惇史。

淳熬,煎醢加于陆稻上,沃之以膏,曰淳熬。淳母,煎醢加于黍食上,沃之以膏,曰淳母。炮,取豚若将,刲之刳之,实枣于其腹中,编萑以苴之,涂之以谨涂。炮之,涂皆干,擘之,濯手以摩之,去其皽,为稻粉,糔溲之以为驰,以付豚。煎诸膏,膏必灭之。钜镬汤,以小鼎,芗脯于其中,使其汤毋灭鼎,三日三夜毋绝火,而后调之以醯醢。

淳熬:把煎过的肉酱加在旱稻饭上,浇上膏,叫做淳熬。淳母:把煎过的肉酱加在黍饭上,浇上膏,叫做淳母。炮:取猪或母羊,剖开挖空,把枣填进腹中,用芦苇编起来包裹,再涂上黏泥。炮烤,泥都干了,掰开,洗手来摩,去掉薄膜,把稻粉调成稀糊,贴在猪上。用膏煎,膏一定淹没它。大镬里的汤,用小鼎盛香脯放在里面,让汤不要淹没鼎,三天三夜不熄火,然后用醋和肉酱来调和。

捣珍,取牛羊麋鹿麇之肉,必脄,每物与牛若一,捶反侧之,去其饵,孰出之,去其皽,柔其肉。

捣珍:取牛、羊、麋、鹿、獐的里脊肉,每一种与牛肉分量一样,反复捶打,去掉筋腱,熟了取出,去掉薄膜,把肉揉软。

渍取牛肉,必新杀者,薄切之,必绝其理,湛诸美酒,期朝而食之,以醢若醯醷。

渍:取牛肉,一定是新杀的,薄切,一定切断纹理,浸在美酒里,一昼夜后吃,用肉酱或梅醋。

为熬,捶之,去其皽,编萑,布牛肉焉,屑桂与姜,以洒诸上而盐之,干而食之。施羊亦如之。施麋,施鹿,施麇,皆如牛羊。欲濡肉,则释而煎之以醢。欲干肉,则捶而食之。

做熬:捶打,去掉薄膜,编芦苇,把牛肉摊在上面,把桂和姜研碎洒在上面再加盐,干了再吃。用羊也这样。用麋、用鹿、用獐,都像牛羊。想要湿软的肉,就泡开用肉酱煎。想要干肉,就捶了吃。

糁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与稻米,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

糁:取牛羊豕的肉,三种分量一样,切小,与稻米配合,稻米二份,肉一份,合成饼煎。

肝膋,取狗肝一,幪之以其膋,濡炙之,举燋其膋,不蓼,取稻米,举糔溲之,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酏。

肝膋:取一副狗肝,用它的网油蒙住,沾湿了烤,把网油烤焦,不用蓼。取稻米,调成稀糊,把狼胸腔的膏切小,与稻米做成薄粥。

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男女不同椸枷,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藏于夫之箧笥,不敢其楅浴。夫不在,敛枕箧簟席,襡器而藏之。少事长,贱事贵,咸如之。

礼从谨慎夫妇开始,建造宫室,分别外内。男子住在外,女子住在内。宫深门固,阍人寺人看守,男不入,女不出。男女不同衣架,不敢挂在丈夫的衣架上,不敢藏在丈夫的箱箧里,不敢共用浴室。丈夫不在,收起枕箧席,把器物包起来藏好。年少事奉年长,卑贱事奉尊贵,都这样。

夫妇之礼,唯及七十,同藏无间。故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将御者,齐,漱,澣,慎衣服,栉縰,笄,总角,拂髦,衿缨,綦屦。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

夫妇的礼,只有到了七十岁,才一同收藏没有间隔。所以妾即使老了,年龄不满五十,一定参与五日一轮的侍寝。将要侍寝的,斋戒,漱口,洗衣,谨慎衣服,梳头束发,插笄,总发,拂髦,结上衿缨,系好鞋带。即使婢妾,衣服饮食也一定在长者之后。正妻不在,妾侍寝不敢占那个晚上。

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夫使人日再问之,作而自问之,妻不敢见,使姆衣服而对。至于子生,夫复使人日再问之,夫齐,则不入侧室之门。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子设帨于门右。三日始负子,男射女否。

妻子将生子,到临月,住在侧室。丈夫派人每天问两次;发动了就亲自去问。妻子不敢见,让女师穿好衣服来对答。到孩子生下,丈夫再派人每天问两次。丈夫在斋戒,就不进侧室的门。孩子生下,男子在门左设弧,女子在门右设佩巾。三天才开始抱孩子,男孩行射礼,女孩不射。

国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大牢,宰掌具。三日,卜士负之,吉者宿齐,朝服寝门外,诗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保受乃负之。宰醴负子,赐之束帛,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

国君的世子生下,报告君,用太牢迎接,宰掌管具备。第三天,卜定士来抱他,得吉的提前斋戒,穿朝服在寝门外,承接着抱他。射人用桑弧蓬矢六支,射天地四方。保母接过来才抱。宰向抱孩子的人献醴,赐束帛。卜定士的妻、大夫的妾,让她们喂养孩子。

凡接子择日,冢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大牢。其非冢子,则皆降一等。

凡迎接孩子要择日。嫡长子用太牢,庶人用一只小猪,士用一只猪,大夫用少牢,国君世子用太牢。若不是嫡长子,都降一等。

异为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宽裕、慈惠、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无事不往。三月之末,择日,翦发为鬌,男角女羁,否则男左女右。是日也,妻以子见于父,贵人则为衣服,由命士以下皆漱澣,男女夙兴,沐浴衣服,具视朔食。夫人门,升自阼阶,立于阼,西乡,妻抱子出自房,当楣立,东面,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时日,祗见孺子。”夫对曰:“钦有帅。”父执子之右手,咳而名之,妻对曰:“记有成。”遂左还授师,子师辩告诸妇诸母名,妻遂适寝,夫告宰名,宰辩告诸男名,书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之。宰告闾史,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藏诸州府。夫入,食如养礼。

另外为幼儿在宫中设室,从诸母与合适的人中挑选,一定求宽裕、慈惠、温良、恭敬、谨慎少言的做子师,其次做慈母,其次做保母。都住在孩子的室,别人无事不去。三个月月末,择日剪头发,留下一撮,男的留两角,女的留羁,否则男左女右。这一天,妻子带着孩子见父亲。贵人就换衣服,从命士以下都洗漱,男女早起,沐浴换衣服,膳食比照朔食。丈夫进门,从阼阶上去,站在阼阶,面向西。妻子抱孩子从房里出来,对着楣站,面向东。女师先赞相,说:「母亲某敢用这个时日,恭敬地让您见孩子。」丈夫对答说:「敬慎地有所遵循。」父亲握着孩子的右手,逗着给他起名。妻子对答说:「记住,让他有所成就。」于是向左转交给子师。子师把名字遍告诸妇诸母。妻子于是到寝室。丈夫把名字告诉宰,宰遍告诸男,写上「某年某月某日某生」收藏。宰告诉闾史,闾史写成两份,一份藏在闾府,一份献给州史。州史献给州伯,州伯命藏在州府。丈夫进入,吃饭像养礼一样。

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适子庶子见于外寝,抚其首,咳而名之,礼帅初,无辞。

世子生下,君就沐浴穿朝服,夫人也这样,都站在阼阶,面向西。世妇抱孩子,从西阶上去,君给他起名,然后下来。嫡子庶子在外寝见面,抚摸他的头,逗着起名,礼依从起初,没有辞。

凡名子,不以日月,不以国,不以隐疾。大夫士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

凡给孩子起名,不用日月,不用国名,不用暗疾。大夫士的儿子,不敢与世子同名。

妾将生子,及月辰,夫使人日一问之。子生三月之末漱澣夙齐,见于内寝,礼之如始入室。君已食,彻焉,使之特馂,遂入御。

妾将生子,到临月,丈夫派人每天问一次。孩子生下三个月月末,洗漱提前斋戒,在内寝见面,礼像刚入室那样。君已经吃完,撤下,让她独自吃剩余,于是入内侍寝。

公庶子生,就侧室,三月之末,其母沐浴朝服见于君,摈者以其子见,君所有赐,君名之,众子则使有司名之。

公的庶子生下,就在侧室。三个月月末,他的母亲沐浴穿朝服见君,摈者带着孩子进见。君有所赐,君给他起名;众子就让有司起名。

庶人无侧室者,及月辰,夫出居群室,其问之也,与子见父之礼无以异也。

庶人没有侧室的,到临月,丈夫出去住在群室。他去问候,与孩子见父亲的礼没有不同。

凡父在,孙见于祖,祖亦名之,礼如子见父,无辞。

凡父亲在,孙见祖父,祖父也给他起名,礼像儿子见父亲,没有辞。

食子者三年而出,见于公宫则劬。大夫之子有食母,士之妻自养其子。

喂养孩子的人三年才出来,在公宫进见就慰劳她。大夫的儿子有乳母,士的妻子自己养孩子。

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旬而见。冢子未食而见,必执其右手。适子、庶子已食而见,必循其首。

从命士以上以及大夫的儿子,十天见面。嫡长子还没吃奶就见,一定握他的右手。嫡子、庶子已经吃奶才见,一定顺着摸他的头。

子能食食,教以右手。能言,男唯女俞,男鞶革,女鞶丝。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教之让。九年,教之数日。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记,衣不帛襦裤,礼帅初,朝夕学幼仪,请肄简谅。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惇行孝弟,博学不教,内而不出。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博学无方,孙友视志。四十始仕,方物出谋发虑,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五十命为大夫,服官政。七十致事。凡男拜,尚左手。

孩子能自己吃饭,教他用右手。能说话,男的应声「唯」,女的应声「俞」。男的佩皮囊,女的佩丝囊。六年,教数目和方位名称。七年,男女不同席,不一起吃饭。八年,出入门户以及入席饮食,一定在长者之后,开始教谦让。九年,教计算日期。十年,出去跟随外傅,在外面住宿,学书写记事,衣服不用帛做短衣裤,礼依从起初,早晚学幼仪,请求肄习简要诚实。十三岁,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礼,可以穿裘帛,舞《大夏》,笃行孝悌,广博学习却不教人,向内收而不外出讲说。三十岁有家室,开始料理男子的事,广博学习没有固定方向,谦逊交友、观察志向。四十岁开始做官,比照事理出谋虑,道相合就服从,不可就离去。五十岁任命为大夫,掌管官政。七十岁归还政事。凡男子拜,左手在上。

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学女事,以共衣服。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凡女拜,尚右手。

女子十年不出门,女师教婉顺听从,拿麻枲,治理丝茧,织纴编织丝带,学女子的事,用来供给衣服。观看祭祀,收进酒浆笾豆菹醢,按礼帮助奠祭。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有故,二十三岁出嫁。经过聘礼的是妻,私奔的是妾。凡女子拜,右手在上。

玉藻

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后邃延,龙卷以祭。玄端而朝日于东门之外,听朔于南门之外。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馂,奏而食。日少牢,朔月大牢。五饮,上水、浆、酒、醴、酏。卒食,玄端而居。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御瞽几声之上下。年不顺成,则天子素服,乘素车,食无乐。

天子的玉藻,十二旒,前后深延。穿龙卷祭。穿玄端在东门之外朝日,在南门之外听朔。闰月,就关上左边的门扇,站在里面。用皮弁按日视朝,于是用来吃饭。日中吃剩余的,奏乐而吃。日常用少牢,朔月用太牢。五种饮,最上是水、浆、酒、醴、薄粥。吃完,穿玄端而居。举动则左史记下来,说话则右史记下来。侍御的乐工察看声音的上下。年成不顺遂成熟,则天子穿素服,乘素车,吃饭没有乐。

诸侯玄端以祭,裨冕以朝,皮弁以听朔于大庙,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又朝服以食,特牲三俎,祭肺。夕深衣,祭牢肉,朔月少牢,五俎四簋,子卯,稷食菜羹,夫人与君同庖。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君子远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至于八月不雨,君不举,年不顺成,君衣布搢本,关梁不租,山泽列而不赋,土功不兴,大夫不得造车马。

诸侯穿玄端来祭,穿裨冕来朝见,用皮弁在太庙听朔,穿朝服按日在内朝视朝。朝见,天色可辨开始进入。君太阳出来而接见,退到路寝听政,派人看大夫。大夫退下,然后到小寝,脱下朝服。又穿朝服来吃饭,特牲三俎,祭肺。傍晚穿深衣,祭牢肉。朔月用少牢,五俎四簋。子日卯日,吃稷和菜羹。夫人与君同一庖厨。君没有变故不杀牛,大夫没有变故不杀羊,士没有变故不杀狗猪。君子远离庖厨。凡是有血气这类,不亲自去践踏杀。到了八个月不下雨,君不举盛馔。年成不顺遂成熟,君穿布衣、插着木笏,关梁不收租,山泽设栅栏而不收赋,土木工程不兴起,大夫不得制造车马。

卜人定龟,史定墨,君定体。

卜人确定龟,史确定墨兆,君确定兆体。

君羔幦虎犆,大夫齐车,鹿幦豹犆,朝车,士齐车,鹿幦豹犆。

君的车用羔皮轼覆盖、虎皮镶边。大夫的斋车,鹿皮覆盖、豹皮镶边。朝车,士的斋车,鹿皮覆盖、豹皮镶边。

君子之居恒当户,寝恒东首。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日五盥,沐稷而靧梁,栉用樿栉,发晞用象栉,进禨进羞,工乃升歌。浴用二巾,上絺下绤。出杅,履蒯席。连用汤,履蒲席。衣布晞身,乃屦。进饮,将适公所,宿齐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既服,习容观玉声乃出。揖私朝,辉如也,登车则有光矣。

君子的居处经常对着户,睡觉经常头向东。如果有疾风、迅雷、大雨,就一定改变,即使夜里也一定起来,穿衣服戴冠而坐。一天洗五次手,用稷洗头而用粱洗脸,梳头用白木梳,头发干了用象牙梳。进上沐后的酒、进上馐,乐工才升堂唱歌。沐浴用两条巾,上身细葛下身粗葛。出了浴盆,踩蒯草席,用热水浇,踩蒲席。穿布衣晾干身体,才穿鞋。进上饮。将要到公那里,前一天斋戒,住在外寝,沐浴。史进上象笏,写下所想对答的命。已经穿好,练习仪容、听玉声才出来。在私朝作揖,光辉的样子,登车就有光了。

天子搢珽,方正于天下也。诸侯荼,前诎后直,让于天子也。大夫前诎后诎,无所不让也。

天子插着珽,是向天下表示方正。诸侯用荼,前面弯曲后面直,是对天子谦让。大夫前后都弯曲,是无所不让。

侍坐则必退席,不退,则必引而去君之党。登席不由前,为躐席,徒坐不尽席尺。读书,食,则齐。豆,去席尺。

陪坐就一定把席退后。不退后,就一定引身离开君的近旁。登席不从前面,是怕越席。空坐不坐满席,留一尺。读书、吃饭,就坐齐。豆,离开席一尺。

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辩尝羞,饮而俟,若有尝羞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饭饮而俟。君命之羞,羞近者,命之品尝之,然后唯所欲。凡尝远食,必顺近食。君未覆手,不敢飧。君既食,又饭飧。饭飧者,三饭也。君既彻,执饭与酱,乃出授从者。

如果赐给他吃,而君把他当客,就命令他祭,然后祭。先吃饭,遍尝馐,喝着等待。如果有尝馐的人,就等君吃然后吃,吃饭喝着等待。君命令进馐,进近处的。命令他品尝,然后只按想要的。凡是尝远处的食,一定顺着近处的食。君还没擦手,不敢吃剩饭。君已经吃完,又吃饭的剩。吃饭的剩,是三口。君已经撤下,拿着饭与酱,才出去授给跟从的人。

凡侑食,不尽食。食于人不饱。唯水酱不祭,若祭为已●卑。

凡是劝侑吃饭,不把饭吃尽。在别人那里吃不吃饱。只有水和酱不祭。如果祭,就是底本此字残缺,显得自己卑。

君若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退则坐。取屦,隐辟而后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

君如果赐给他爵,就越过席再拜磕头到地接受。登席,祭它,喝完爵而等待。君喝完爵,然后把空爵授出。君子饮酒,接受一爵而脸色肃敬,二爵而温和能说话,礼已经三爵而从容退下。退下就坐下。取鞋,躲避然后穿鞋,坐着左脚穿右边,坐着右脚穿左边。

凡尊,必上玄酒,唯君面尊,唯飨野人皆酒。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

凡是尊,一定把玄酒放在上。只有君面对尊。只有宴飨野人全是酒。大夫在旁设尊用无足的禁,士在旁设尊用禁。

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达,冠而敝之可也。玄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玄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也。玄冠綦组缨,士之齐冠也。缟冠玄武,子姓之冠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垂緌五寸,惰游之士也。玄冠缟武,不齿之服也。居冠属武,自天子下达,有事然后緌。五十不散送,亲没不髦,大帛不緌。玄冠紫緌,自鲁桓公始也。

开始加冠,缁布冠。从诸侯往下,加冠后把它丢掉也可以。玄冠朱红丝组缨,是天子的冠。缁布冠彩色帽带,是诸侯的冠。玄冠丹色丝组缨,是诸侯斋戒的冠。玄冠苍艾色丝组缨,是士斋戒的冠。缟冠玄色武,是子姓的冠。缟冠素边,是已经祥祭的冠。帽带下垂五寸,是惰游的士。玄冠缟色武,是不齿的服。燕居的冠连着武。从天子往下,有事然后有帽带。五十送葬不散带,双亲去世不留髦,大帛冠没有帽带。玄冠紫色帽带,从鲁桓公开始。

朝玄端,夕深衣,深衣三袪,缝齐倍要,衽当旁,袂可以回肘,长中继揜尺,袷二寸,袪尺二寸,缘广寸半。以帛里布,非礼也。

朝穿玄端,夕穿深衣。深衣袖口三倍,缝下摆比腰宽一倍,衣襟在旁,袖可以回转肘。长衣中间接续掩一尺。交领二寸,袖口一尺二寸,缘宽一寸半。用帛做布衣的里,不是礼。

士不衣织,无君者不贰采。衣正色,裳间色,非列采不入公门,振絺绤不入公门,表裘不入公门,袭裘不入公门。

士不穿织锦,没有君的不只穿一种文采。衣用正色,裳用间色。不是正列的文采不进公门,振起细葛粗葛不进公门,外面套着裘不进公门,掩着裘不进公门。

纩为茧,缊为袍,襌为絅,帛为褶。

新丝绵做茧衣,旧絮做袍,单的做䌹,帛做夹衣。

朝服之以缟也,自季康子始也。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曰:“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

朝服用缟,从季康子开始。孔子说:「穿朝服来朝见,听完朔然后穿它。」说:「国家还没上轨道,就不使那服完备。」

唯君有黼裘以誓省,大裘非古也。

只有君有黼裘来誓告省视。大裘不是古法。

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士不衣狐白,君子狐青裘豹褎,玄绡衣以裼之。麛裘青豻褎,绞衣以裼之。羔裘豹饰,锱衣以裼之。狐裘,黄衣以裼之。锦衣狐裘,诸侯之服也。犬羊之裘不裼,不文饰也,不裼,裘之裼也,见美也,吊则袭,不尽饰也。君在则裼,尽饰也。服之袭也,充美也,是故尸袭。执玉龟,袭,无事则裼,弗敢充也。

君穿狐白裘,用锦衣来罩着露出。君的右边穿虎裘,那左边穿狼裘。士不穿狐白。君子狐青裘、豹皮袖,用玄绡衣来罩着露出。幼兽裘、青豺袖,用苍黄色衣来罩着露出。羔裘豹饰,用缁衣来罩着露出。狐裘,用黄衣来罩着露出。锦衣狐裘,是诸侯的服。狗羊的裘不罩着露出,是不文饰。不罩着露出——裘的罩着露出,是显现美。吊就掩上,是不尽量文饰。君在就罩着露出,是尽量文饰。服的掩上,是充实美。所以尸掩上。拿着玉和龟,掩上;没有事就罩着露出,不敢充实。

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本,象可也。见于天子,与射,无说笏。入大庙说笏,非古也。小功不说笏,当事免则说之。既搢必盥,虽有执于朝,弗有盥矣。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造受命于君前,则书于笏。笏,毕用也,因饰焉。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杀六分而去一。

笏:天子用美玉,诸侯用象牙,大夫用鱼须纹饰的竹,士用竹做本,象牙也可以。去见天子,与射,不脱笏。进太庙脱笏,不是古法。小功不脱笏,正当治丧免时才脱它。已经插上一定洗手,即使在朝有所执,不用再洗了。凡是在君前指画,用笏。到君前接受命,就写在笏上。笏,是普遍使用的,因此文饰它。笏的度,二尺六寸,中间宽三寸,那减杀去掉六分之一。

而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居士锦带,弟子缟带,幷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鞸、结,三齐。”

而素带,全部镶边。大夫素带,镶边的部分下垂。士练带,缝而下边镶边。居士锦带,弟子缟带。一并结纽用组三寸,长与带齐。绅长的制,士三尺,有司二尺五寸。子游说:「把带以下分成三分,绅占二分。绅、蔽膝、结,三样齐。」

大夫大带四寸,杂带。君朱绿,大夫玄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凡带有率无箴功。肆束及带,勤者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

大夫大带四寸。杂带:君朱红绿色,大夫玄色红色。士缁色镶边二寸,再绕四寸。凡是带有缝没有针线的痕迹。束带的剩余以及带,勤劳的人有事就收起它,跑就拥着它。

鞸,君朱,大夫素,士爵韦。圜杀直,天子直。公侯前后方,大夫前方后挫角,士前后正。鞸,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

蔽膝:君朱红,大夫素,士雀色韦。圆、减杀、直:天子直。公侯前后方,大夫前面方后面挫角,士前后正。蔽膝,下面宽二尺,上面宽一尺,长三尺,那颈五寸,肩是革带,宽二寸。

一命缊韨幽衡,再命赤韨幽衡,三命赤韨葱衡。

一命赤黄色韨、黑色衡,再命赤韨黑色衡,三命赤韨青色衡。

王后袆衣,夫人揄狄,君命屈狄,再命袆衣,一命襢衣,士褖衣。唯世妇命于奠茧,其它则皆从男子。

王后穿袆衣,夫人穿揄狄,君命的穿屈狄。再命穿袆衣,一命穿襢衣,士穿褖衣。只有世妇在献茧时受命,其他就都跟从男子。

凡侍于君,绅垂,足如履齐,颐溜垂拱,视下而听上,视带以及袷,听乡任左。

凡是侍奉君,绅下垂,脚像踩着衣边,下巴如屋檐、垂手拱着,视线向下而听上面,视线从带到交领,听的方向靠左。

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

凡是君用三节征召,二节就跑,一节就快步。在官不等鞋,在外不等车。

士于大夫,不敢拜迎,而拜送。士于尊者先拜,进面,荅之拜则走。

士对于大夫,不敢拜着迎接,而拜着送。士对于尊者先拜,进前见面,对方回拜就跑开。

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谥若字,名士。与大夫言,名士,字大夫。于大夫所,有公讳,无私讳。凡祭不讳,庙中不讳,教学临文不讳。

士在君那里说到大夫,去世了就称谥或字,称呼士用名。与大夫说话,称呼士用名,称呼大夫用字。在大夫那里,有公家的讳,没有私家的讳。凡是祭祀不避讳,庙中不避讳,教学面对文字不避讳。

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征角,左宫羽,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玉,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

古时候的君子一定佩玉,右边是徵角,左边是宫羽。快步用《采齐》,行走用《肆夏》。转身符合规,拐弯符合矩。前进就揖着,后退就扬起,然后玉铿锵鸣响。所以君子在车上就听到鸾和的声音,行走就使佩玉鸣响,所以不正的心无从进入。

君在不佩玉,左结佩,右设佩。居则设佩,朝则结佩。齐则綪结佩,而爵鞸。凡带必有佩玉,唯丧否。佩玉有冲牙。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德焉。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织绶,士佩瓀玟而缊组绶。孔子佩象环五寸而綦组绶。

君在不佩玉,左边结起佩,右边设置佩。燕居就设置佩,上朝就结起佩。斋戒就屈结佩,而穿雀色蔽膝。凡是带一定有佩玉,只有丧不是这样。佩玉有冲牙。君子没有变故,玉不离开身。君子对于玉是比拟德。天子佩白玉而玄色组绶,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红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色组绶,世子佩瑜玉而苍艾色织绶,士佩次等的玉而赤黄色组绶。孔子佩象牙环五寸而苍艾色组绶。

童子之节也,缁布衣,锦缘,锦绅幷纽,锦束发,皆朱锦也。童子不裘不帛,不屦絇,无缌服,听事不麻。无事则立主人之北,南面见先生,从人而入。

童子的礼节:缁布衣,锦缘,锦绅一并结纽,锦束发,都是朱红的锦。童子不穿裘不穿帛,鞋没有鼻饰,没有缌服。听事不加麻。没有事就站在主人的北边,面向南见先生,跟从人进入。

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后祭先饭。客祭,主人辞曰:“不足祭也。”客飧,主人辞以疏。主人自置其酱,则客自彻之。一室之人,非宾客,一人彻。壹食之人,一人彻。凡燕食,妇人不彻。

在先生、不同爵的人那里陪吃,后祭先吃饭。客祭,主人推辞说:「不够祭。」客吃剩饭,主人用粗疏来推辞。主人自己放置那酱,则客自己撤下。一室的人,不是宾客,一个人撤。一同吃饭的人,一个人撤。凡是日常的食,妇人不撤。

食枣桃李,弗致于核。瓜祭上环,食中,弃所操。凡食果实者后君子,火孰者先君子。

吃枣桃李,不把核送到嘴里。瓜祭上边一环,吃中间,丢掉所握的。凡是吃果实的在君子之后,火煮熟的在君子之先。

有庆,非君赐不贺。有忧者。(此下有缺文)

有庆贺,不是君赐的不祝贺。有忧的。(底本此处缺文。)

孔子食于季氏,不辞,不食肉而飧。

孔子在季氏那里吃,不推辞,不吃肉而吃剩饭。

君赐车马,乘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君未有命,弗敢即乘服也。君赐,稽首据掌致诸地。酒肉之赐弗再拜。凡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

君赐车马,乘着来拜赐;衣服,穿着来拜赐。君还没有命,不敢就乘就穿。君赐,磕头到地、手掌按地送到地上。酒肉的赐不再拜。凡是赐,君子与小人不在同一天。

凡献于君,大夫使宰,士亲,皆再拜稽首送之。膳于君,有荤桃茢,于大夫去茢,于士去荤,皆造于膳宰。大夫不亲拜,为君之荅已也。

凡是向君进献,大夫派宰,士亲自去,都再拜磕头到地送上。向君进膳,有荤、桃、笤帚。对于大夫去掉笤帚,对于士去掉荤,都送到膳宰那里。大夫不亲自拜,是因为君会应答自己。

大夫拜赐而退,士待诺而退,又拜弗荅拜。大夫亲赐士,士拜受,又拜于其室,衣服弗服以拜。敌者不在,拜于其室。凡在尊者有献,而弗敢以闻。士于大夫不承贺,下大夫于上大夫承贺。亲在,行礼于人称父。人或赐之,则称父拜之。

大夫拜赐而退下,士等待诺而退下,又拜,对方不回拜。大夫亲自赐给士,士拜着接受,又到他的室去拜。衣服不穿着来拜。地位相当的不在,到他的室去拜。凡是在尊者那里有进献,而不敢让他听说。士对于大夫不接受祝贺,下大夫对于上大夫接受祝贺。双亲在,向人行礼称父。别人有赐给他的,就称父来拜。

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乘路车不式。

礼不盛,服不充实,所以大裘不罩着露出,乘路车不凭轼。

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亲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节也。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母没而杯圈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

父亲命令呼唤,应声唯而不应诺。手里拿着事就放下,食在嘴里就吐出,跑而不快步。双亲老了,出去不改换方向,返回不超过时。双亲有病,脸色仪容不丰盛,这是孝子粗略的节。父亲去世而不能读父亲的书,手泽还在那里。母亲去世而杯勺不能用来喝,口泽的气还在那里。

君入门,介拂闑,大夫中枨与闑之间,士介拂枨。

君进门,介擦着门橛。大夫在门框与门橛之间。士介擦着门框。

宾入不中门,不履阈。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

宾进入不走门正中,不踩门槛。公事从门橛西边,私事从门橛东边。

君与尸行接武,大夫继武,士中武。徐趋皆用是,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圈豚行,不举足,齐如流。席上亦然。端行,颐溜如矢,弁行,剡剡起屦,执龟玉,举前曳踵,蹜蹜如也。

君与尸行走足迹相接,大夫足迹相续,士足迹之间容得下足迹。徐徐快步都用这个。急速快步就想要迈开,而手脚不要摇摆。绕圈小步走,不抬起脚,衣边如同水流。席上也这样。端正走,下巴如屋檐如同箭;戴弁走,鞋猛地抬起。拿着龟玉,抬起前脚拖着后跟,小步急促的样子。

凡行容惕惕。

凡是行走的仪容惕惕戒惧。

庙中齐齐,朝廷济济翔翔。

庙中整齐专一,朝廷济济安详。

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遫,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德,色容庄,坐如尸。

君子的仪容舒缓从容,见到所尊敬的就整齐严肃。脚的仪容重,手的仪容恭,眼的仪容端,口的仪容止,声音的仪容静,头的仪容直,气的仪容肃,站立的仪容有德,脸色的仪容庄重,坐如同尸。

燕居告温温。

燕居告知时温和。

凡祭,容貌颜色如见所祭者。

凡是祭祀,容貌颜色如同看见所祭的。

丧容累累,色容颠颠,视容瞿瞿梅梅,言容茧茧。

丧的仪容疲惫,脸色的仪容忧伤,视线的仪容惊惧迷茫,说话的仪容声细。

戎容暨暨,言容咯咯,色容厉肃,视容清明,立容辨卑。毋讇,头颈必中,山立,时行,盛气颠实扬休,玉色。

军旅的仪容果毅,说话的仪容刚劲,脸色的仪容严厉肃敬,视线的仪容清明。站立的仪容分辨谦卑。不要谄媚。头颈一定居中,如山而立,按时行走,盛气充满充实、发扬美好,如玉的脸色。

凡自称,天子曰予一人,伯曰天子之力臣。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其在边邑,曰某屏之臣某,其于敌以下,曰寡人。小国之君曰孤,摈者亦曰孤。上大夫曰下臣,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摈者曰寡大夫,世子自名,摈者曰寡君之适,公子曰臣孽,士曰传遽之臣。于大夫曰外私。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公士摈则曰寡大夫。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往,必与公士为宾也。

凡是自称:天子叫做予一人,州伯叫做天子出力的臣。诸侯对于天子,叫做某土的守臣某;他在边邑,叫做某屏的臣某;他对于匹敌以下,叫做寡人。小国的君叫做孤,摈者也叫做孤。上大夫叫做下臣,摈者叫做寡君的老。下大夫称自己的名,摈者叫做寡大夫。世子称自己的名,摈者叫做寡君的嫡。公子叫做臣孽。士叫做传遽的臣。对于大夫叫做外私。大夫因私事出使,私人做摈就称名,公士做摈就叫做寡大夫、寡君的老。大夫有所前往,一定与公士做宾。

明堂位

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面东上,诸男之国,门西北面东上,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面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四塞世告至,此周公明堂之位也。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

从前周公在明堂的位子朝见诸侯。天子背靠斧依向南而立。三公,在中阶之前面向北以东为上。诸侯的位子,在阼阶之东面向西以北为上。诸伯的国,在西阶之西面向东以北为上。诸子的国,在门东面向北以东为上。诸男的国,在门西面向北以东为上。九夷的国,在东门之外面向西以北为上。八蛮的国,在南门之外面向北以东为上。六戎的国,在西门之外面向东以南为上。五狄的国,在北门之外面向南以东为上。九采的国,在应门之外面向北以东为上。四方边塞隔世来告到。这是周公明堂的位子。明堂,是显明诸侯的尊卑。

昔殷纣乱天下,脯鬼侯以飨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七年,致政于成王。

从前殷纣扰乱天下,把鬼侯做成干肉来宴飨诸侯,所以周公辅相武王来伐纣。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踏上天子的位来治理天下。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制定礼制作乐,颁布度、量,而天下大大服从。七年,把政交还给成王。

成王以周公为有勋劳于天下,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路,载弧韣,旗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

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勋劳,所以把周公封在曲阜,土地方七百里,兵车千乘,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所以鲁君孟春乘大路,载着弧和弓袋,旗十二旒,日月的文,在郊祀帝,用后稷配,是天子的礼。

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牲用白牡,尊用牺象山罍,郁尊用黄目,灌用玉瓒大圭,荐用玉豆雕篹,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俎用梡嶡。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也。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言广鲁于天下也。

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牲用白色公牛,尊用牺尊、象尊、山罍,郁尊用黄目,灌用玉瓒大圭,进献用玉豆雕饰的竹器,爵用玉盏仍旧雕饰,加上璧散璧角,俎用四足和有横木的俎。升堂唱《清庙》,堂下管奏《象》。朱红的盾玉戚,戴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罩着露出而舞《大夏》。昧,是东夷的乐。任,是南蛮的乐。把夷蛮的乐纳入太庙,是说把鲁推广到天下。

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房中。君肉袒迎牲于门,夫人荐豆笾,卿大夫赞君,命妇赞夫人,各扬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而天下大服。

君穿衮戴冕站在阼阶,夫人戴副穿袆衣站在房中。君袒露上身在门迎牲,夫人进献豆笾。卿大夫赞佐君,命妇赞佐夫人,各自发扬他的职。百官废弃职事就服大刑,而天下大大服从。

是故,夏礿,秋尝,冬烝,春社,秋省,而遂大蜡,天子之祭也。

所以夏的薄祭,秋尝祭,冬烝祭,春祭社,秋省视,而接着大蜡,是天子的祭祀。

大庙,天子明堂。库门,天子皋门。雉门,天子应门。

太庙,是天子的明堂。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

振木铎于朝,天子之政也。

在朝摇木铎,是天子的政。

山节藻梲、复庙重檐、刮楹达乡、反坫出尊、崇坫康圭疏屏,天子之庙饰也。

山形斗拱、梁上画藻,复层的庙、重叠的檐,刮光的柱、对开的窗,反坫高出尊,高坫安放圭、镂空的屏,是天子庙的文饰。

鸾车,有虞氏之路也。钩车,夏后氏之路也。大路,殷路也。乘路,周路也。

鸾车,是有虞氏的路车。钩车,是夏后氏的路车。大路,是殷的路车。乘路,是周的路车。

有虞氏之旗,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

有虞氏的旗,夏后氏的绥,殷的大白,周的大赤。

夏后氏骆马黑鬣,殷人白马黑首,周人黄马蕃鬣。

夏后氏骆马黑鬣,殷人白马黑首,周人黄马繁鬣。

夏后氏牲尚黑,殷白牝,周骍刚。

夏后氏牲崇尚黑,殷用白色母牛,周用赤色公牛。

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着,殷尊也。牺象,周尊也。

泰,是有虞氏的尊。山罍,是夏后氏的尊。着,是殷的尊。牺象,是周的尊。

爵,夏后氏以琖,殷以斝,周以爵。

爵,夏后氏用盏,殷用斝,周用爵。

灌尊,夏后氏以鸡夷,殷以斝,周以黄目。

灌尊,夏后氏用鸡彝,殷用斝,周用黄目。

其勺,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

那勺子,夏后氏用龙勺,殷用疏勺,周用蒲勺。

士鼓,蒉桴,苇钥,伊耆氏之乐也。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

土鼓,土抟的鼓槌,苇做的钥,是伊耆氏的乐。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是四代的乐器。

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

鲁公的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庙,是武世室。

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

米廪,是有虞氏的庠。序,是夏后氏的序。瞽宗,是殷的学。泮宫,是周的学。

祟鼎,贯鼎,大璜,封父龟,天子之器也。越棘大弓,天子之戎器也。

祟鼎、贯鼎、大璜、封父的龟,是天子的器。越戟大弓,是天子的兵器。

夏后氏之鼓足,殷楹鼓,周县鼓。

夏后氏的鼓有足,殷是楹鼓,周是悬挂的鼓。

垂之和钟,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璜。

垂的和钟,叔的离磬,女娲的笙和璜。

夏后氏之龙簨虡,殷之崇牙,周之璧翣,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连,殷之六瑚,周之八簋。

夏后氏龙纹的簨虡,殷的崇牙,周的璧和棺饰扇。有虞氏的两敦,夏后氏的四琏,殷的六瑚,周的八簋。

俎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棋,周以房俎。

俎:有虞氏用四足的,夏后氏用有横木的,殷用棋俎,周用房俎。

夏后氏以揭豆,殷玉豆,周献豆。

夏后氏用揭豆,殷用玉豆,周用献豆。

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

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的文。

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

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

夏后氏尚明水,殷尚醴,周尚酒。

夏后氏崇尚明水,殷崇尚醴,周崇尚酒。

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

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一百,殷二百,周三百。

有虞氏之绥,夏后氏之绸练,殷之崇牙,周之璧翣。凡四代之服器官,鲁兼用之,是故鲁王礼也,天下传之久矣。君臣未尝相弒也,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也,天下以为有道之国,是故天下资礼乐焉。

有虞氏的绥,夏后氏的绸练,殷的崇牙,周的璧和棺饰扇。凡是四代的服器官,鲁兼用它们,所以鲁是王的礼,天下流传已经久了。君臣未曾互相弑杀,礼乐刑法政俗未曾互相改变,天下把它当作有道的国,所以天下取资礼乐。

丧服小记

斩衰括发以麻,为母括发以麻,免而以布,齐衰恶笄以终丧。男子冠而妇人笄,男子免而妇人髽。其义:为男子则免,为妇人则髽。

斩衰用麻来束发。为母用麻来束发,免而用布。齐衰用恶笄一直到丧终。男子用冠而妇人用笄,男子用免而妇人用髽。那义:做男子就用免,做妇人就用髽。

苴杖,竹也;削杖,桐也。

苴杖,是竹;削杖,是桐。

祖父卒,而后为祖母后者三年。

祖父去世,然后为祖母做后的服三年。

为父母长子稽颡,大夫吊之,虽缌必稽颡。妇人为夫与长子稽颡,其余则否。

为父母长子磕头触地。大夫来吊,即使缌麻也一定磕头触地。妇人为夫与长子磕头触地,其余就不是这样。

男主必使同姓,妇主必使异姓。

男主一定派同姓,妇主一定派异姓。

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

做父亲后嗣的,为被出的母没有服。

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矣。

亲爱亲人,把三扩成五,把五扩成九。向上减杀,向下减杀,向旁减杀而亲完结了。

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庙。庶子王亦如之。

王者禘祭他的祖所从出的,用他的祖来配,而设立四庙。庶子做王也像这样。

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五世而迁之宗,其继高祖者也,是故祖迁于上,宗易于下。尊祖故敬宗,敬宗所以尊祖祢也。庶子不祭祖者,明其宗也。

别子做祖,接续别子的是大宗。接续祢的是小宗。有五世而迁的宗,是那接续高祖的。所以祖在上迁,宗在下改易。尊祖所以敬宗,敬宗是用来尊祖祢的。庶子不祭祖,是显明他的宗。

庶子不为长子斩,不继祖与祢故也。

庶子不为长子服斩,是不接续祖与祢的缘故。

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殇与无从者,从祖祔食。

庶子不祭殇与没有后的。殇与没有跟从的,跟从祖祔食。

庶子不祭祢者,明其宗也。

庶子不祭祢,是显明他的宗。

亲亲、尊尊、长长、男女之有别,人道之大者也。

亲爱亲人、尊重尊者、尊敬长者、男女有分别,是人道中大的。

从服者,所从亡则已。属从者,所从虽没也服。妾从女君而出,则不为女君之子服。

从服的,所跟从的不在就停止。属从的,所跟从的即使去世也服。妾跟从女君而被出,就不为女君的儿子服。

礼不王不禘。

礼规定不是王不禘祭。

世子不降妻之父母,其为妻也,与大夫之适子同。

世子不降低妻的父母的服。他为妻,与大夫的嫡子相同。

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则祭以天子诸侯,其尸服以士服。父为天子诸侯,子为士,祭以士,其尸服以士服。

父亲是士,儿子是天子诸侯,就用天子诸侯来祭,那尸穿士的服。父亲是天子诸侯,儿子是士,用士来祭,那尸穿士的服。

妇当丧而出,则除之。为父母丧,未练而出,则三年。既练而出则已,未练而反则期,既练而反则遂之。

妇正当丧而被出,就除去。为父母的丧,还没练就被出,就三年。已经练而被出就停止。还没练而返回就期年,已经练而返回就继续下去。

再期之丧,三年也。期之丧,二年也。九月七月之丧,三时也。五月之丧,二时也。三月之丧,一时也。故期而祭,礼也。期而除丧,道也。祭不为除丧也。

再期的丧,是三年。期的丧,是二年。九月七月的丧,是三季。五月的丧,是两季。三月的丧,是一季。所以到期而祭,是礼。到期而除去丧,是道。祭不是为了除去丧。

三年而后葬者必再祭,其祭之间不同时,而除丧。

三年然后下葬的一定再祭,那祭祀之间不在同一时,而除去丧。

大功者,主人之丧。有三年者,则必为之再祭。朋友虞祔而已。

大功的人,做主人的丧主。有三年服的,就一定为他再祭。朋友只到虞祭祔祭罢了。

士妾有子而为之缌,无子则已。

士的妾有儿子而为她服缌,没有儿子就停止。

生不及祖父母诸父昆弟,而父税丧,已则否。

出生没赶上祖父母、诸位父辈和兄弟,而父亲追服丧,自己就不是这样。

为君之父母妻长子,君已除丧,而后闻丧,则不税。降而在缌小功者,则税之。近臣,君服斯服矣。其余从而服,不从而税。君虽未知丧,臣服已。

为君的父母、妻、长子,君已经除去丧,然后才听到丧,就不追服。降低而在缌麻小功的,就追服。近臣,君服这就服。其余跟从而服,不跟从而追服。君即使还不知道丧,臣已经服了。

虞杖不入于室,祔杖不升于堂。

虞祭时杖不进入室,祔祭时杖不升到堂。

为君母后者,君母卒,则不为君母之党服。

做君母后嗣的,君母去世,就不为君母的亲党服。

绖杀五分而去一,杖大如绖。

绖减杀去掉五分之一,杖粗如同绖。

妾为君之长子,与女君同。

妾为君的长子,与女君相同。

除丧者,先重者。易服者,易轻者。

除去丧的,先除去重的。改换衣服的,改换轻的。

无事不辟庙门,哭皆于其次。

没有事不开庙门,哭都在那丧次。

复与书铭,自天子达于士,其辞一也。男子称名,妇人书姓与伯仲,如不知姓则书氏。

招魂与书写铭旌,从天子通达到士,那辞是一个。男子称名,妇人写姓与伯仲,如果不知道姓就写氏。

斩衰之葛,与齐衰之麻同。齐衰之葛,与大功之麻同。麻同皆兼服之。

斩衰的葛,与齐衰的麻相同。齐衰的葛,与大功的麻相同。麻相同都兼服它。

报葬者报虞,三月而后卒哭。

赶着下葬的赶着虞祭,三个月然后卒哭。

父母之丧偕,先葬者不虞祔,待后事,其葬服斩衰。

父母的丧同时,先下葬的不虞祭祔祭,等待后面的事。那下葬的服是斩衰。

大夫降其庶子,其孙不降其父。

大夫降低他庶子的服,他的孙不降低他父亲的服。

大夫不主士之丧。

大夫不做士的丧主。

为慈母之父母无服。

为慈母的父母没有服。

夫为人后者,其妻为舅姑大功。

丈夫做别人后嗣的,他的妻为舅姑服大功。

士祔于大夫,则易牲。

士祔于大夫,就改换牲。

继父不同居也者,必尝同居,皆无主后。同财而祭其祖祢为同居,有主后者为异居。

所谓继父不同居,一定曾经同居,都没有主后。共同财产而祭祀他的祖祢是同居,有主后的是异居。

哭朋友者,于门外之右,南面。

哭朋友的,在门外右边,面向南。

祔葬者不筮宅。

祔葬的不问卜宅地。

士大夫不得祔于诸侯。祔于诸祖父之为士大夫者,其妻祔于诸祖姑,妾祔于妾祖姑,亡则中一以上而祔。祔必以其昭穆,诸侯不得祔于天子,天子诸侯大夫可以祔于士。

士大夫不得祔于诸侯,祔于诸位祖父做士大夫的。他的妻祔于诸位祖姑,妾祔于妾祖姑。没有就间隔一代以上而祔。祔一定按照昭穆(宗庙世次,父昭子穆相间排列)。诸侯不得祔于天子,天子、诸侯、大夫可以祔于士。

为母之君母,母卒则不服。

为母亲的君母,母亲去世就不服。

宗子,母在为妻禫。

宗子,母亲在,为妻举行禫祭。

为慈母后者,为庶母可也,为祖庶母可也。

做慈母后嗣的,为庶母也可以,为祖庶母也可以。

为父母妻长子禫。

为父母、妻、长子举行禫祭。

慈母与妾母,不世祭也。

慈母与妾母,不世代祭祀。

丈夫冠而不为殇,妇人笄而不为殇。

男子加冠就不算殇,妇人加笄就不算殇。

为殇后者,以其服服之。

做殇者后嗣的,用他该有的服来服。

久而不葬者,唯主丧者不除,其余以麻终,月数者除丧则已。

长久而不下葬的,只有主丧的不除去,其余用麻结束。按月数该除去丧的就停止。

箭笄终丧三年。

用箭笄一直到丧终,服三年。

齐衰三月,与大功同者绳屦。

齐衰三个月,与大功相同的用绳屦。

练筮日,筮尸,视濯皆要绖杖绳屦,有司告具而后去。杖筮日,筮尸,有司告事毕而后杖。拜送宾,大祥吉服而筮尸。

练祭问卜日子、问卜尸、察看洗濯,都用腰绖、杖、绳屦。有司禀告具备然后去掉。问卜日子、问卜尸时用杖,有司禀告事情完毕然后用杖。拜送宾。大祥穿吉服而问卜尸。

庶子在父之室,则为其母不禫。庶子不以杖即位。父不主庶子之丧,则孙以杖即位可也。父在,庶子为妻以杖,即位可也。

庶子在父亲的室,就为他的母亲不举行禫祭。庶子不用杖就位。父亲不做庶子的丧主,则孙用杖就位也可以。父亲在,庶子为妻用杖就位也可以。

诸侯吊于异国之臣.则其君为主。

诸侯吊异国的臣,则那国的君做主。

诸侯吊,必皮弁锡衰。所吊虽已葬,主人必免。主人未丧服,则君亦不锡衰。

诸侯吊,一定皮弁锡衰。所吊的即使已经下葬,主人一定用免。主人还没成丧服,则君也不用锡衰。

养有疾者不丧服,遂以主其丧。非养者入主人之丧,则不易己之丧服。养尊者必易服,养卑者否。

养护有病的不穿丧服,于是来做他的丧主。不是养护的人进入主人的丧,就不改换自己的丧服。养护尊者一定改换衣服,养护卑者不是这样。

妾无妾祖姑者,易牲而祔于女君可也。

妾没有妾祖姑的,改换牲而祔于女君也可以。

妇之丧,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祔则舅主之。

妇的丧,虞祭、卒哭,她的丈夫或儿子做主;祔祭则舅做主。

士不摄大夫。士摄大夫,唯宗子。

士不摄代大夫。士摄代大夫,只有宗子。

主人未除丧,有兄弟自他国至,则主人不免而为主。

主人还没除去丧,有兄弟从别的国到来,则主人不用免而做主。

陈器之道,多陈之而省纳之可也,省陈之而尽纳之可也。

陈列明器的道:多陈列而少纳入也可以,少陈列而全部纳入也可以。

奔兄弟之丧,先之墓而后之家,为位而哭。所知之丧,则哭于宫而后之墓。

奔兄弟的丧,先到墓然后到家,设位而哭。相识的人的丧,就在宫中哭然后到墓。

父不为众子次于外。

父亲不为众子在外面设丧次。

与诸侯为兄弟者服斩。

与诸侯是兄弟的服斩。

下殇小功带澡麻不绝,本诎而反以报之。

下殇小功的带,漂洗的麻不弄断根,弯曲返回来报结。

妇祔于祖姑,祖姑有三人,则祔于亲者。

妇祔于祖姑。祖姑有三人,就祔于亲近的。

其妻为大夫而卒,而后其夫不为大夫,而祔于其妻,则不易牲。妻卒而后夫为大夫,而祔于其妻,则以大夫牲。

他的妻做大夫时去世,然后她的丈夫不做大夫,而祔于他的妻,就不改换牲。妻去世然后丈夫做大夫,而祔于他的妻,就用大夫的牲。

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无服也者,丧者不祭故也。

做父亲后嗣的为被出的母没有服。所谓没有服,是丧者不祭的缘故。

妇人不为主而杖者,姑在,为夫杖,母为长子削杖。女子子在室,为父母,其主丧者不杖,则子一人杖。

妇人不做主而用杖的:姑在,为夫用杖;母亲为长子用削杖。女子还在室,为父母,那主丧的不用杖,则儿子中一人用杖。

缌小功,虞,卒哭,则免。既葬而不报虞,则虽主人皆冠,及虞则皆免。为兄弟既除丧已,及其葬也,反服其服,报虞卒哭则免,如不报虞则除之。远葬者,比反哭者皆冠,及郊而后免,反哭。

缌麻小功,虞祭、卒哭就用免。已经下葬而不赶着虞祭,则即使主人都戴冠,等到虞祭就都用免。为兄弟已经除去丧了,等到那下葬,反过来穿他的服。赶着虞祭卒哭就用免;如果不赶着虞祭就除去。远葬的,等到返回哭的都戴冠,到了郊然后用免,返回哭。

君吊,虽不当免时也,主人必免。不散麻,虽异国之君免也。亲者皆免。

君来吊,即使不是该用免的时候,主人也一定用免。不散开麻。即使是异国的君来,也用免。亲近的都用免。

除殇之丧者,其祭也必玄。

除去殇的丧的,那祭祀一定用玄色。

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

除去成年丧的,那祭祀穿朝服缟冠。

奔父之丧,括发于堂上,袒,降踊,袭绖于东方。奔母之丧,不括发,袒于堂上,降踊,袭免于东方,绖即位成踊,出门,哭止。三日而五哭三袒。

奔父亲的丧,在堂上用麻束发,袒露,下来顿足,在东方穿上绖。奔母亲的丧,不用麻束发,在堂上袒露,下来顿足,在东方穿上免,加绖就位完成顿足,出门,哭停止。三天而哭五次、袒三次。

适妇不为舅后者,则姑为之小功。

嫡妇不做舅的后嗣的,则姑为她服小功。

大传

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诸侯及其大祖。大夫士有大事,省于其君,干祫及其高祖。

礼规定不是王不禘祭。王者禘祭他的祖所从出的,用他的祖来配。诸侯上及他的太祖。大夫士有大事,向他的君减省请示,请求祫祭上及他的高祖。

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既事而退,柴于上帝,祈于社,设奠于牧室,遂率天下诸侯,执豆笾,逡奔走,追王大王亶父、王季历、文王昌,不以卑临尊也。

牧野,是武王的大事。已经完成事而退下,向昊天上帝燔柴,向社祈求,在牧室设奠,于是率领天下诸侯,拿着豆笾,急速奔走。追尊大王亶父、王季历、文王昌为王,是不拿卑来临驾尊。

上治祖祢,尊尊也。下治子孙,亲亲也。旁治昆弟,合族以食,序以昭缪,别之以礼义,人道竭矣。

向上治理祖祢,是尊重尊者。向下治理子孙,是亲爱亲人。向旁治理兄弟,会合族人来吃饭,按昭穆序次,用礼义来分别,人道尽了。

圣人南面而听天下,所且先者五,民不与焉:一曰治亲,二曰报功,三曰举贤,四曰使能,五曰存爱。五者一得于天下,民无不足,无不赡者。五者一物纰缪,民莫得其死。圣人南面而治天下,必自人道始矣。立权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异器械,别衣服,此其所得与民变革者也。其不可得变革者则有矣!亲亲也,尊尊也,长长也,男女有别,此其不可得与民变革者也。

圣人面南而听天下,将要放在先的有五样,民不在其中:一叫做治理亲,二叫做报答功,三叫做推举贤,四叫做使用有才能的,五叫做存念所爱。五样一旦在天下得到,民没有不足,没有不丰足的。五样有一样纰缪,民不能得到善终。圣人面南而治理天下,一定从人道开始。设立权衡度、量,考核文章,改正朔,改换衣服颜色,区别徽号,差异器械,分别衣服,这是他所能与民变革的。那不可得变革的就有了:亲爱亲人,尊重尊者,尊敬长者,男女有分别,这是他不可得与民变革的。

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会,名著而男女有别。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谓弟之妻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名者,人治之大者也,可无慎乎?

同姓跟从宗,会合族属。异姓按名来治理交际会合,名显著而男女有分别。她的丈夫属于父的道的,妻都属于母的道。她的丈夫属于子的道的,妻都属于妇的道。把弟的妻叫做妇,这样嫂也可以叫做母吗?名,是人治中大的,可以不谨慎吗?

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其庶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昏姻可以通乎?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昏姻不通者,周道然也。

四世而缌麻,是服的穷尽。五世袒免,是减杀同姓。六世亲属尽了。那庶姓在上分别,而亲戚在下穷尽,婚姻可以通吗?用姓来系联而不分别,用食来连缀而不差异,即使百世而婚姻不通的,是周的道这样。

服术有六:一曰亲亲,二曰尊尊,三曰名,四曰出入,五曰长幼,六曰从服。

服的法术有六样:一叫做亲爱亲人,二叫做尊重尊者,三叫做名,四叫做出入,五叫做长幼,六叫做从服。

从服有六:有属从,有徒从,有从有服而无服,有从无服而有服,有从重而轻,有从轻而重。

从服有六样:有属从,有徒从,有跟从有服而自己没有服,有跟从没有服而自己有服,有跟从重而自己轻,有跟从轻而自己重。

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名曰轻。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名曰重。一轻一重,其义然也。

从仁出发沿着亲,按等向上直到祖,名叫轻。从义出发沿着祖,顺着向下直到祢,名叫重。一轻一重,那义是这样。

君有合族之道,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位也。

君有会合族人的道,族人不得拿他的亲戚关系来论。亲戚关系,是对君的位来说的。

庶子不祭,明其宗也。庶子不得为长子三年,不继祖也。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尊祖故敬宗,敬宗,尊祖之义也。

庶子不祭,是显明他的宗。庶子不得为长子服三年,是不接续祖。别子做祖,接续别子的是大宗,接续祢的是小宗。有百世不迁的宗,有五世就迁的宗。百世不迁的,是别子的后。把那接续别子所从出的当作宗,是百世不迁的。把那接续高祖的当作宗,是五世就迁的。尊祖所以敬宗。敬宗,是尊祖的义。

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有大宗而无小宗者,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公子是也。

有小宗而没有大宗的,有大宗而没有小宗的,有没有宗也没有人把他当宗的,是公子。

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公,为其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适者,公子之宗道也。

公子有做宗的道。公子的公,为他那些做士大夫的庶出的,把那做士大夫的嫡出的当作宗,是公子的宗道。

绝族无移服,亲者属也。

断绝族属就没有移服,亲近的是连属。

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是故人道亲亲也,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庙严,宗庙严故重社稷,重社稷故爱百姓,爱百姓故刑罚中,刑罚中故庶民安,庶民安故财用足,财用足故百志成,百志成故礼俗刑,礼俗刑然后乐。诗云:“不显不承,无斁于人斯。”此之谓也。

从仁出发沿着亲,按等向上直到祖。从义出发沿着祖,顺着向下直到祢。所以人道是亲爱亲人。亲爱亲人所以尊祖,尊祖所以敬宗,敬宗所以收合族人,收合族人所以宗庙严肃,宗庙严肃所以看重社稷,看重社稷所以爱百姓,爱百姓所以刑罚得中,刑罚得中所以庶民安定,庶民安定所以财用充足,财用充足所以各种志向成就,各种志向成就所以礼俗形成,礼俗形成然后安乐。《诗经·周颂·清庙》说:「大大显扬大大承受,对人没有厌倦。」说的就是这个。

少仪

闻始见君子者,辞曰:“某固愿闻名于将命者,不得阶主。”适者曰:“某固愿见。”罕见曰闻名,亟见曰朝夕,瞽曰闻名。

听说初次见君子的,辞说:「某固然希望在传命的人那里闻名,不能直接进到主人阶上。」去见的人说:「某固然希望见。」很少见叫做闻名,屡次见叫做朝夕,盲人叫做闻名。

适有丧者曰比,童子曰听事。适公卿之丧,则曰听役于司徒。

到有丧的那里叫做比,童子叫做听事。到公卿的丧,就叫做在司徒那里听役。

君将适他,臣如致金玉货贝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敌者曰赠从者。

君将要到别处,臣如果把金玉货贝送到君那里,就说「把马的资费送到有司」,地位相当的叫做赠给跟从的人。

臣致襚于君,则曰“致废衣于贾人”,敌者曰襚。

臣向君送殓衣,就说「把废弃的衣送到贾人那里」,地位相当的叫做殓衣。

亲者兄弟,不以襚进。

亲近的兄弟,不拿殓衣进上。

臣为君丧,纳货贝于君,则曰“纳甸于有司”。

臣为君的丧,向君交纳货贝,就说「把田野所出交纳给有司」。

赗马入庙门,赙马,与其币,大白兵车,不入庙门。

赠丧的马进入庙门。助丧的马与那币、大白兵车,不进入庙门。

赙者既致命,坐委之,摈者举之,主人无亲受也。

助丧的人已经致命,坐下放下,摈者举起,主人没有亲自接受。

受立授立,不坐,性之直者,则有之矣。

接受站着、授给站着,不坐下。性子直的,就有坐下的了。

始入而辞,曰“辞矣”。即席,曰“可矣”。

刚进入而辞,说「辞了」。就席,说「可以了」。

排阖说屦于户内者,一人而已矣。有尊长在则否。

推开门在户内脱鞋的,只有一人罢了。有尊长在就不是这样。

问品味,曰:“子亟食于某乎。”问道艺,曰:“子习于某乎,子善于某乎。”

问品味,说:「您屡次吃某吗?」问道艺,说:「您练习某吗?您善于某吗?」

不疑在躬,不度民械,不愿于大家,不訾重器。

不猜疑在自己身上的,不测度民的器械,不羡慕大家族,不非议贵重的器。

泛埽曰埽,埽席前曰拚,拚席不以鬣,执箕膺擖。

普遍打扫叫做扫,扫席前叫做拼。拼席不用扫帚,拿箕用胸对着舌。

不贰问,问卜筮曰:“义与志与?”义则可问,志则否。

不二次问。问卜筮说:「是义呢还是私意呢?」义就可以问,私意就不是这样。

尊长于己踰等,不敢问其年。燕见不将命。遇于道,见则面,不请所之。丧俟事,不犆吊。侍坐弗使,不执琴瑟,不画地,手无容,不翣也。寝则坐而将命,侍射则约矢,侍投则拥矢,胜则洗而以请。客亦如之。不角,不擢马。

尊长对于自己超越等级,不敢问他的年岁。燕见不传命。在路上遇见,看见了就见面,不问所去的地方。丧等待行事,不单独去吊。陪坐不被役使,不拿琴瑟,不在地上画,手没有容饰,不用扇。躺着就坐下而传命。陪射就收束矢,陪投壶就拥着矢。胜了就洗爵来请求。客也像这样。不用角杯,不撤去马筹。

执君之乘车则坐。仆者右带剑,负良绥,申之面,扦诸幦,以散绥升,执辔然后步。

执掌君的乘车就坐着。驾车的人右边佩剑,背着好的引绳,把它申到面前,插在轼覆盖上,用散的引绳登车,拿着辔然后举步。

请见不请退。朝廷曰退,燕游曰归,师役曰罢。

请求进见不请求退下。朝廷叫做退,燕游叫做归,师役叫做罢。

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运笏,泽剑首,还屦,问日之蚤莫,虽请退可也。

陪坐在君子那里,君子打哈欠伸懒腰,转动笏,摩拭剑柄,转动鞋子,问日子的早晚,即使请求退下也可以。

事君者,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凡乞假于人,为人从事者亦然。然故上无怨,而下远罪也。

事奉君的,估量然后进入,不进入然后估量。凡是向人求借、替人办事的也这样。这样所以上面没有怨,而下面远离罪。

不窥密,不旁狎,不道旧故,不戏色。

不窥探隐密,不在旁亲狎,不说旧日事故,不戏弄脸色。

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有亡而无疾,颂而无讇,谏而无骄。怠则张而相之,废则埽而更之,谓之社稷之役。

做臣下的,有劝谏而没有毁谤,有离去而没有憎恨,称颂而没有谄媚,劝谏而没有骄傲。怠惰就振作而辅助,废弃就扫除而更换,叫做社稷的役使。

毋拔来,毋报往,毋渎神,毋循枉,毋测未至。士依于德,游于艺。工依于法,游于说。毋訾衣服成器,毋身质言语。

不要突然来,不要匆忙往,不要亵渎神,不要沿着枉曲,不要测度还没到的。士依傍德,游习于艺。工依傍法,游习于说。不要非议衣服和做成的器,不要亲自去对质言语。

言语之美,穆穆皇皇。朝廷之美,济济翔翔。祭祀之美,齐齐皇皇。车马之美,匪匪翼翼。鸾和之美,肃肃雍雍。

言语的美,穆穆皇皇。朝廷的美,济济安详。祭祀的美,整齐盛大。车马的美,行走整齐。鸾和的美,肃肃雍雍。

问国君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社稷之事矣”,幼则曰“能御未能御?”问大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乐人之事矣”,幼则曰:“能正于乐人,未能正于乐人?”问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耕矣”,幼则曰“能负薪,未能负薪?”

问国君的儿子长幼:长就说「能跟从社稷的事了」;幼就说「能御车还是还不能御车?」问大夫的儿子长幼:长就说「能跟从乐人的事了」;幼就说「能在乐人那里受教正,还是还不能?」问士的儿子长幼:长就说「能耕了」;幼就说「能背柴,还是还不能背柴?」

执玉,执龟荚,不趋。堂上不趋,城上不趋,武车不式,介者不拜。

拿着玉,拿着龟和蓍草,不快步。堂上不快步,城上不快步。兵车不凭轼,披甲的人不拜。

妇人吉事,虽有君赐肃拜。为尸坐则不手拜。肃拜,为丧主,则不手拜,葛绖而麻带。

妇人吉事,即使有君赐也肃拜。做尸坐着就不手拜。肃拜。做丧主,就不手拜,葛绖而麻带。

取俎进俎,不坐。

取俎进俎,不坐下。

执虚如执盈,入虚如有人。

拿着空的如同拿着满的,进入空处如同有人。

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燕则有之。

凡是在室中祭祀,堂上不赤脚,燕饮就有。

未尝不食新。

还没尝新就不吃新的。

仆于君子,君子升下则授绥,始乘则式君子下行,然后还立。

为君子驾车,君子上车下车就授给引绳。开始乘就凭轼。君子下车行走,然后转过车来站着。

乘贰车,则式,佐车则否。

乘副车就凭轼,佐车就不是这样。

贰车者,诸侯七乘,上大夫五乘,下大夫三乘。

有副车的:诸侯七乘,上大夫五乘,下大夫三乘。

有贰车者之乘马,服车,不齿。观君子之衣服,服剑,乘马,弗贾。

有副车的人的乘马、服车,不论年齿。观看君子的衣服、佩剑、乘马,不估价钱。

其以乘壶酒,束修,一犬,赐人。若献人,则陈酒执修以将命,亦曰乘壶酒,束修,一犬。其以鼎肉,则执以将命。其禽加于一双,则执一双以将命,委其余。犬则执绁,守犬,田犬,则授摈者。既受,乃问犬名。牛则执纼,马则执靮,皆右之。臣则左之。车则说绥,执以将命。甲若有以前之,则执以将命。无以前之,则袒櫜奉胄。器则执盖,弓则以左手屈韣执拊,剑则启椟,盖袭之,加夫襓与剑焉。笏、书、修、苞、苴、弓、茵、席、枕、几、颎、杖、琴、瑟,戈有刃者椟,荚、钥,其执之皆尚左手。刀却刃授颖,削授拊。凡有刺刃者以授人,则辟刃。

用四壶酒、一束干肉、一只狗赐给人。如果是进献人,就陈列酒、拿着干肉来传命,也说四壶酒、一束干肉、一只狗。用鼎肉,就拿着来传命。禽超过一双,就拿一双来传命,放下其余的。狗就拿着牵绳。守犬、田犬,就授给摈者。已经接受,才问狗的名。牛就拿着鼻绳,马就拿着缰绳,都用右手。臣就用左手。车就脱下引绳,拿着来传命。甲如果有东西在它前面,就拿着来传命;没有在它前面的,就袒开甲囊捧着头盔。器就拿着盖。弓就用左手屈着弓袋拿着把手。剑就打开匣,盖重叠着,把剑衣与剑放上。笏、书、干肉、苞、苴、弓、茵、席、枕、几、警枕、杖、琴、瑟,戈有刃的用匣,蓍草、钥,拿它们都左手在上。刀退着刃授给刀环,削刀授给把手。凡是有刺刃的授给人,就避开刃。

乘兵车,出先刃,入后刃。军尚左,卒尚右。

乘兵车,出去刃在前,进入刃在后。军崇尚左,士卒崇尚右。

宾客主恭,祭祀主敬,丧事主哀,会同主诩。

宾客以恭为主,祭祀以敬为主,丧事以哀为主,会同以开畅为主。

军旅思险,隐情以虞。

军旅想着险阻,隐藏实情来测度。

燕侍食于君子,则先饭而后已。毋放饭,毋流歠。小饭而亟之。数焦,毋为口容。客自彻,辞焉则止。

燕饮陪君子吃饭,就先吃饭而最后停止。不要把饭放回器中,不要大口喝汤流下来。小口吃饭而很快咽下。屡次嚼,不要做口的容态。客自己撤,主人推辞就停下。

客爵居左,其饮居右。介爵,酢爵,僎爵,皆居右。

客的爵在左,那饮的在右。介的爵、酢的爵、僎的爵,都在右。

羞濡鱼者进尾。冬右腴,夏右鳍,祭膴。

进湿鱼的进尾巴。冬天右边是腹,夏天右边是鳍,祭用大块肉。

凡齐,执之以右,居之以左。

凡是齐和,用右手拿着,放在左边。

赞币自左,诏辞自右。

赞佐币从左边,诏告辞从右边。

酌尸之仆,如君之仆,其在车,则左执辔,右受爵。祭左右轨范,乃饮。

给尸的仆人斟酒,如同给君的仆人。他在车上,就左手拿辔,右手接受爵。祭左右车轼和轼前,才喝。

凡羞有俎者,则于俎内祭。

凡是馐有俎的,就在俎内祭。

君子不食圂腴。

君子不吃圈养猪狗的腹下肥肉。

小子走而不趋,举爵则坐祭立饮。

小子跑而不快步,举起爵就坐下祭、站着喝。

凡洗必盥。

凡是洗爵一定先洗手。

牛羊之肺,离而不提心。

牛羊的肺,割开而不提起心。

凡羞有湆者,不以齐。

凡是馐有汁的,不用齐和。

为君子择葱薤,则绝其本末。

为君子挑选葱薤,就去掉那根和末梢。

羞首者,进喙祭耳。

进上首的,进嘴、祭耳。

尊者,以酌者之左为上尊,尊壶者面其鼻。

设尊的,把斟酒的人的左边当作上尊。设壶的让那鼻对着人。

饮酒者,禨者,醮者,有折俎不坐。未步爵,不尝羞。

饮酒的、沐后饮的、醮的,有折俎不坐下。还没行爵,不尝馐。

牛与羊鱼之腥,聂而切之为脍,麋鹿为菹,野豕为轩,皆聂而不切。麇为辟鸡,兔为宛脾,皆聂而切之。切葱若薤实之,醯以柔之。

牛与羊鱼的生肉,薄切再切细是脍。麋鹿做腌菜,野猪做薄片,都薄切而不切细。獐做薄压,兔做宛脾,都薄切再切细。切葱或薤放进去,用醋来使它柔软。

其有折俎者,取祭肺反之,不坐。燔亦如之,尸则坐。

有折俎的,取祭肺放回去,不坐下。燔肉也像这样。尸就坐下。

衣服在躬而不知其名为罔。

衣服在身上而不知道它的名,是无知。

其未有烛而后至者,则以在者告。道瞽亦然。

还没有烛而后来到的,就把在座的人告诉他。给盲人引路也这样。

凡饮酒,为献主者,执烛抱燋,客作而辞,然后以授人。执烛不让,不辞不歌。

凡是饮酒,做献主的,拿着烛抱着未燃的炬。客起来推辞,然后授给人。拿着烛不谦让,不辞,不唱歌。

洗、盥、执食饮者,勿气。有问焉,则辟咡而对。

洗、盥、拿着食饮的,不要对着喷气。有所问,就侧着嘴来对答。

为人祭曰致福,为己祭而致膳于君子曰膳,祔练曰告。

替别人祭叫做致福,为自己祭而把膳送到君子那里叫做膳,祔祭练祭叫做告。

凡膳告于君子,主人展之,以授使者于阼阶之南,南面再拜稽首送。反命,主人又再拜稽首。其礼,大牢则以牛左肩,臂臑,折九个。少牢则以羊左肩七个,犆豕则以豕左肩五个。

凡是膳告到君子那里,主人察看,在阼阶南授给使者,面向南再拜磕头到地送。回报,主人又再拜磕头到地。那礼:太牢就用牛左肩、臂和前腿,折成九个;少牢就用羊左肩七个;单独的猪就用猪左肩五个。

国家靡敝,则车不雕几,甲不组縢,食器不刻镂。君子不履丝屦,马不常秣。

国家凋敝,则车不雕饰,甲不用组绦,食器不刻镂。君子不穿丝鞋,马不经常喂粟。

学记

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谀闻,不足以动众。就贤体远,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

发出思虑取法,访求善良,足够用来小有声闻,不够用来发动众人。亲近贤、体恤远,足够用来发动众人,还不够用来化民。君子如果想化民成就风俗,大概一定从学开始吧!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兑命曰:“念

玉不雕琢,不成器;人不学习,不知道。所以古时候的王者,建立国做民的君,把教学放在先。《尚书·说命》说:「想着

终始典于学。”其此之谓乎!

终结和开始经常在学。」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兑命曰:“学学半。”其此之谓乎!

即使有美好的肴不吃,不知道它的味美;即使有至极的道不学,不知道它的善。所以学然后知道不足,教然后知道困惑。知道不足,然后能自己反省;知道困惑,然后能自己强勉。所以说:「教与学互相增长。」《尚书·说命》说:「教是学的一半。」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群,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说服而远者怀之,此大学之道也。记曰:“蛾子时术之。”其此之谓乎!

古时候施教的,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国有学。每年入学,隔一年考核。一年看能否离析经文、辨别志向,三年看能否专心学业、乐于群处,五年看能否广博学习、亲爱师长,七年看能否论学选取朋友,叫做小成。九年知道事类通达,坚强自立而不返回,叫做大成。这样然后足够用来化民改变风俗,近处的喜悦归服而远处的归向,这是大学的道。记说:「蚂蚁时时学着衔土。」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宵雅肄三,官其始也。入学鼓箧,孙其业也。夏楚二物,收其威也。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时观而弗语,存其心也。幼者听而弗问,学不躐等也。此七者,教之大伦也。记曰:“凡学,官先事,士先志。”其此之谓乎!

大学开始施教,穿皮弁祭菜,是显示敬重道。演习《小雅》三篇,是从做官的开始。入学击鼓打开书箱,是使他们对学业谦逊。夏楚两样东西,是收敛威仪。还没问卜禘祭,不视察学,是让志向游息。时时观察而不说话,是存养他的心。年幼的听而不问,是学习不越等。这七样,是教的大伦。记说:「凡是学,做官先学事,士先立志。」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大学之教也,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不学操缦,不能安弦。不学博依,不能安诗。不学杂服,不能安礼。不兴其艺,不能乐学。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夫然,故安其学而亲其师,乐其友而信其道,是以虽离师辅而不反。兑命曰:“敬孙务时敏,厥修乃来。”其此之谓乎!

大学的教,按时施教一定有正业,退下休息一定有居处的学。不学调弦,不能安定于弦。不学广博比喻,不能安定于诗。不学各种服事,不能安定于礼。不兴起那艺,不能乐于学。所以君子对于学,藏在心里修治,休息时游习。这样,所以安定于他的学而亲爱他的师,乐于他的友而相信他的道,所以即使离开师友辅助也不返回。《尚书·说命》说:「恭敬谦逊专力时时敏疾,那修治才会到来。」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今之教者,呻其占毕,多其讯,言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夫然,故.隐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虽终其业,其去之必速。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

如今施教的,诵读那简册,多加讯问,说到节目的数,推进而不顾他是否安定。役使人不经由他的诚,教人不尽他的材。那施行是悖逆的,那求取是乖戾的。这样,所以隐瞒他的学而憎恨他的师,苦于那难而不知道那益处。即使终结那学业,离开它一定很快。教不能成功,大概是由于这个吧!

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不陵节而施之谓孙,相观而善之谓摩。此四者,教之所由兴也。

大学的法:在还没发作时禁止叫做豫,正当可以的时候叫做时,不超越节度而施行叫做逊,互相观察而取善叫做摩。这四样,是教所以兴起的。

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杂施而不孙,则坏乱而不修。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燕朋逆其师,燕辟废其学。此六者,教之所由废也。

已经发作然后禁止,就抵触而不能胜过。时过然后学,就勤苦而难以成就。杂乱施行而不谦逊有序,就败坏紊乱而不能修治。独自学而没有朋友,就孤陋而少见闻。安于不好的朋友违背他的师,安于邪僻废弃他的学。这六样,是教所以废弃的。

君子既知教之所由兴,又知教之所由废,然后可以为人师也。故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达。道而弗牵则和,强而弗抑则易,开而弗达则思。和易以思,可谓善喻矣!

君子已经知道教所以兴起,又知道教所以废弃,然后可以做人的师。所以君子的教喻,引导而不牵拉,勉励而不压抑,开启而不说尽。引导而不牵拉就和谐,勉励而不压抑就容易,开启而不说尽就思考。和谐容易而能思考,可以说善于晓喻了!

学者有四失,教者必知之。人之学也,或失则多,或失则寡,或失则易,或失则止。此四者,心之莫同也。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也。教也者,长善而救其失者也。

学习者有四种过失,施教的一定知道。人的学,有的过失在多,有的过失在少,有的过失在看轻,有的过失在停止。这四样,心没有相同的。知道他的心,然后能挽救他的过失。教,是增长善而挽救那过失的。

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其言也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谓继志矣!

善于唱歌的,让人接续他的声音;善于教的,让人接续他的志。他的话简约而通达,隐微而善,很少比喻而能晓喻,可以说接续志了!

君子知至学之难易,而知其美恶,然后能博喻;能博喻,然后能为师;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故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是故择师不可不慎也。记曰:“三王四代唯其师。”此之谓乎!

君子知道到达学的难易,而知道他的美恶,然后能广博晓喻;能广博晓喻,然后能做师;能做师,然后能做长;能做长,然后能做君。所以师,是用来学做君的。所以选择师不可不谨慎。记说:「三王四代只在于那师。」说的就是这个吧!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是故君之所不臣于其臣者二:当其为尸,则弗臣也;当其为师,则弗臣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所以尊师也。

凡是学的道,严待师是难的。师被严待然后道被尊,道被尊然后民知道敬重学。所以君对他的臣不按臣来对待的有两样:正当他做尸,就不把他当臣;正当他做师,就不把他当臣。大学的礼,即使向天子诏告,不面向北,是用来尊师的。

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及其久也,相说以解。不善问者反此。善待问者如撞钟,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不善荅问者反此。此皆进学之道也。

善于学的,师安逸而功效加倍,又从而归功于他。不善于学的,师勤劳而功效减半,又从而怨他。善于问的如同攻坚硬的木,先那容易的,后那节目,等到久了,互相喜悦而解开。不善于问的与此相反。善于对待问的如同撞钟,用小的敲就小响,用大的敲就大响,等待它从容,然后尽那声音。不善于答问的与此相反。这些都是进学的道。

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必也其听语乎!力不能问,然后语之。语之而不知,虽舍之可也。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始驾马者反之,车在马前。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

靠记诵问难的学,不够用来做人的师。一定要听了再说话吧!力量不能问,然后告诉他。告诉他却不知道,即使放下也可以。好的冶匠的儿子,一定学做皮衣;好的弓匠的儿子,一定学做簸箕。开始学驾车的马反而在后,车在马前。君子察明这三样,可以有志于学了!

古之学者,比物丑类。鼓无当于五声,五声弗得不和。水无当于五色,五色弗得不章。学无当于五官,五官弗得不治。师无当于五服,五服弗得不亲。

古时候学习的,比照事物、类聚相比。鼓不相当于五声,五声没有它就不和谐。水不相当于五色,五色没有它就不显明。学不相当于五官,五官没有它就不治理。师不相当于五服,五服没有它就不亲。

君子曰:“大德不官,大道不器,大信不约,大时不齐。”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学矣!

君子说:「大德不限于一官,大道不限于一器,大信不限于要约,大时不求整齐。」察明这四样,可以有志于学了!

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谓务本。

三王祭祀河川,都先河然后海,有的是源,有的是委积。这叫做专力于本。

乐记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是故其哀心感者,其声焦以杀;其乐心感者,其声啴以缓;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其怒心感者,其声粗以厉;其敬心感者,其声直以廉;其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六者非性也,感于物而后动。是故先王慎所以感之者。故礼以道其志,乐以和其声,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礼乐刑政,其极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

凡是音的兴起,由人心生出。人心的发动,是物使它这样。被物感动而发动,所以表现在声。声互相应和,所以生出变化。变化成方叫做音。排比音而用乐器演奏它,加上干戚羽旄,叫做乐。乐,是音所从生的,那本在人心被物感动。所以那哀的心被感动的,他的声急促而减杀;那乐的心被感动的,他的声宽缓;那喜的心被感动的,他的声发扬而散开;那怒的心被感动的,他的声粗而严厉;那敬的心被感动的,他的声直而廉洁;那爱的心被感动的,他的声和谐而柔。六样不是性,是被物感动然后发动。所以先王谨慎用来感动他的。所以礼用来引导他的志,乐用来和谐他的声,政用来统一他的行,刑用来防备他的奸。礼乐刑政,那终极是一个,是用来同一民心而产生治道的。

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是故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与政通矣!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征为事,羽为物。五者不乱,则无怙懘之音矣。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其官坏;角乱则忧,其民怨;征乱则哀,其事勤;羽乱则危,其财匮。五者皆乱,迭相陵,谓之慢。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

凡是音,是从人心生出的。情在里面发动,所以表现在声。声成就文,叫做音。所以治世的音安定而快乐,那政和谐。乱世的音怨而怒,那政乖戾。亡国的音哀而思念,那民困苦。声音的道与政相通了!宫是君,商是臣,角是民,徵是事,羽是物。五样不乱,就没有敝败的音了。宫乱就荒废,那君骄傲;商乱就倾斜,那官败坏;角乱就忧,那民怨;徵乱就哀,那事劳苦;羽乱就危险,那财匮乏。五样都乱,交替互相侵陵,叫做慢。像这样则国的灭亡没有几天了!郑卫的音,是乱世的音,接近慢了!桑间濮上的音,是亡国的音,那政散乱,那民流亡,诬罔在上、行私而不能停止。

凡音者,生于人心者也;乐者,通伦理者也。是故知声而不知音者,禽兽是也;知音而不知乐者,众庶是也。唯君子为能知乐。是故审声以知音,审音以知乐,审乐以知政,而治道备矣!是故不知声者不可与言音,不知音者不可与言乐,知乐则几于礼矣!礼乐皆得谓之有德。德者,得也。是故乐之隆,非极音也;食飨之礼,非致味也。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壹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大飨之礼,尚玄酒而俎腥鱼,大羹不和,有遗味者矣!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也,非以极口腹耳目之欲也,将以教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也。

凡是音,是从人心生出的;乐,是通达伦理的。所以知道声而不知道音的,是禽兽;知道音而不知道乐的,是众庶。只有君子能知道乐。所以审察声来知道音,审察音来知道乐,审察乐来知道政,而治道完备了!所以不知道声的不可与他谈音,不知道音的不可与他谈乐。知道乐就接近礼了!礼乐都得到叫做有德。德,是得。所以乐的隆盛,不是极尽音;食飨的礼,不是极尽味道。《清庙》的瑟,朱红的弦而疏朗的孔,一人领唱而三人应和,有遗留的音了!大飨的礼,崇尚玄酒而俎上是生鱼,大羹不加调和,有遗留的味道了!所以先王制定礼乐,不是用来极尽口腹耳目的欲望,将要用来教民平正好恶,而返回人道的正。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有淫泆作乱之事,是故强者胁弱,众者暴寡,知者诈愚,勇者苦怯,疾病不养,老幼孤独不得其所。此大乱之道也。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人为之节。衰麻哭泣,所以节丧纪也;钟鼓干戚,所以和安乐也;昏姻冠笄,所以别男女也;射乡食飨,所以正交接也。礼节民心,乐和民声,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则王道备矣!

人生下来就静,是天的性。被物感动而发动,是性的欲。物到来而智去认知,然后好恶显现。好恶在内没有节,智被外引诱,不能返回自身,天理灭绝了。物感动人没有穷尽,而人的好恶没有节,则是物到来而人被物所化。人被物所化,是灭绝天理而穷尽人欲的。于是有悖逆诈伪的心,有淫泆作乱的事。所以强的胁迫弱的,人多的欺凌人少的,智的欺诈愚的,勇的苦害怯的,疾病得不到养,老幼孤独得不到所处。这是大乱的道。所以先王制定礼乐,人为它设节。衰麻哭泣,是用来节制丧事纪纲的;钟鼓干戚,是用来和谐安乐的;昏姻冠笄,是用来分别男女的;射、乡饮酒、食飨,是用来端正交接的。礼节制民心,乐和谐民的声,政用来实行,刑用来防备。礼乐刑政四样通达而不悖逆,则王道完备了!

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合情饰貌者,礼乐之事也。礼义立则贵贱等矣,乐文同则上下和矣,好恶着则贤不肖别矣,刑禁暴、爵举贤则政均矣。仁爱以之,义以正之,如此则民治行矣。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由中出故静,礼自外作故文。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揖让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暴民不作,诸侯宾服,兵革不试,五刑不用,百姓无患,天子不怒,如此则乐达矣。合父子之亲,明长幼之序,以敬四海之内,天子如此,则礼行矣。

乐是做同的,礼是做异的。同就互相亲,异就互相敬。乐过胜就流荡,礼过胜就离析。会合情、文饰貌,是礼乐的事。礼义确立则贵贱有等了,乐的文相同则上下和谐了,好恶显著则贤和不肖分别了,刑禁止暴、爵推举贤则政均平了。用仁来爱,用义来端正,像这样则民的治理实行了。乐从里面出来,礼从外面制作。乐从里面出来所以静,礼从外面制作所以有文。大乐一定平易,大礼一定简约。乐到了就没有怨,礼到了就不争夺。揖让而治理天下的,说的是礼乐。暴民不兴起,诸侯宾服,兵器甲胄不试,五刑不用,百姓没有祸患,天子不发怒,像这样则乐通达了。会合父子的亲,显明长幼的次序,来敬重四海之内。天子像这样,则礼实行了。

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和故百物不失,节故祀天祭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如此,则四海之内合敬同爱矣!礼者殊事,合敬者也;乐者异文,合爱者也。礼乐之情同,故明王以相沿也。故事与时并,名与功偕。

大乐与天地同样和谐,大礼与天地同样有节。和谐所以百物不失去,有节所以祀天祭地。明显处有礼乐,幽隐处有鬼神,像这样,则四海之内会合敬同一爱了!礼是差异事情而会合敬的;乐是差异文而会合爱的。礼乐的情相同,所以明王用来互相沿袭。所以事与时并列,名与功相偕。

故钟鼓管磬,羽钥干戚,乐之器也;屈伸俯仰,缀兆舒疾,乐之文也;簠簋俎豆,制度文章,礼之器也;升降上下,周还裼袭,礼之文也。故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

所以钟鼓管磬、羽钥干戚,是乐的器;屈伸俯仰、行列位置舒缓急速,是乐的文;簋簋俎豆、制度文章,是礼的器;升降上下、转身罩着露出或掩上,是礼的文。所以知道礼乐的情的能创作,识别礼乐的文的能记述。创作的叫做圣,记述的叫做明。明和圣,说的是记述和创作。

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乐由天作,礼以地制。过制则乱,过作则暴。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也。论伦无患,乐之情也;欣喜欢爱,乐之官也;中正无邪,礼之质也;庄敬恭顺,礼之制也。若夫礼乐之施于金石,越于声音,用于宗庙社稷,事乎山川鬼神,则此所与民同也。

乐,是天地的和谐;礼,是天地的次序。和谐所以百物都化育,有次序所以群物都分别。乐由天创作,礼按地制定。超过制就乱,超过作就暴。明白天地,然后能兴起礼乐。论说伦理没有祸患,是乐的情;欣喜欢爱,是乐的官能;中正没有邪,是礼的质;庄敬恭顺,是礼的制。至于礼乐施加在金石上,越过在声音上,用在宗庙社稷,事奉山川鬼神,则这是与民相同的。

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其功大者其乐备,其治辩者其礼具。干戚之舞,非备乐也;孰亨而祀,非达礼也。五帝殊时,不相颂乐;三王异世,不相袭礼。乐极则忧,礼粗则偏矣!及夫敦乐而无忧、礼备而不偏者,其唯大圣乎!

王者功业成就创作乐,治理确定制定礼。那功大的那乐完备,那治理周遍的那礼具备。干戚的舞,不是完备的乐;煮熟烹煮而祀,不是通达的礼。五帝时世不同,不互相歌颂那乐;三王世代不同,不互相因袭那礼。乐到极点就忧,礼粗疏就偏了!至于敦厚乐而没有忧、礼完备而不偏的,大概只有大圣吧!

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春作夏长,仁也;秋敛冬藏,义也。仁近于乐,义近于礼。乐者敦和,率神而从天;礼者别宜,居鬼而从地。故圣人作乐以应天,制礼以配地。礼乐明备,天地官矣。天尊地卑,君臣定矣。卑高已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小大殊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则性命不同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如此,则礼者天地之别也。地气上齐,天气下降,阴阳相摩,天地相荡,鼓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动之以四时,暖之以日月,而百化兴焉。如此,则乐者天地之和也。化不时则不生,男女无辨则乱升,天地之情也。及夫礼乐之极乎天而蟠乎地,行乎阴阳而通乎鬼神,穷高极远而测深厚。乐著大始而礼居成物。著不息者,天也;著不动者,地也。一动一静者,天地之间也。故圣人曰礼乐云。

天高地下,万物分散差异,而礼的制实行了。流动而不停息,合同而化育,而乐兴起。春兴起夏生长,是仁;秋收敛冬闭藏,是义。仁接近乐,义接近礼。乐敦厚和谐,沿着神而跟从天;礼分别适宜,安顿鬼而跟从地。所以圣人创作乐来应和天,制定礼来配合地。礼乐显明完备,天地各得其职了。天尊地卑,君臣确定了。卑高已经陈列,贵贱定位了。动静有经常,小大差异了。按类聚集,物按群分开,则性命不同了。在天成就象,在地成就形。像这样,则礼是天地的分别。地气上升,天气下降,阴阳互相摩擦,天地互相振荡,用雷霆来鼓动,用风雨来奋起,用四时来发动,用日月来温暖,而百物化育兴起。像这样,则乐是天地的和谐。化育不按时就不生,男女没有分辨就乱兴起,是天地的情。至于礼乐极尽于天而盘绕于地,运行于阴阳而通达于鬼神,穷尽高远而测度深厚。乐显明大的开始而礼处在成就的物。显明不停息的,是天;显明不动的,是地。一动一静的,是天地之间。所以圣人称说礼乐。

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夔始制乐,以赏诸侯。

从前舜制作五弦的琴来唱《南风》,夔开始制定乐,来赏赐诸侯。

故天子之为乐也,以赏诸侯之有德者也。德盛而教尊,五谷时熟,然后赏之以乐。故其治民劳者,其舞行缀远;其治民逸者,其舞行缀短。故观其舞,知其德;闻其谥,知其行也。

所以天子制作乐,是用来赏赐诸侯有德的。德盛而教尊,五谷按时成熟,然后用乐来赏赐。所以那治理民劳苦的,那舞的行列间隔远;那治理民安逸的,那舞的行列间隔短。所以观察他的舞,知道他的德;听到他的谥,知道他的行。

大章,章之也。咸池,备矣。韶,继也。夏,大也。殷周之乐尽矣!天地之道,寒暑不时则疾,风雨不节则饥。教者,民之寒暑也,教不时则伤世;事者,民之风雨也,事不节则无功。然则先王之为乐也,以法治也,善则行象德矣。

《大章》,是显明它。《咸池》,是完备了。《韶》,是接续。《夏》,是大。殷周的乐尽了!天地的道,寒暑不按时就生病,风雨不节制就饥。教,是民的寒暑,教不按时就伤害世;事,是民的风雨,事不节制就没有功。这样则先王制作乐,是用法治,善就行为象征德了。

夫豢豕为酒,非以为祸也,而狱讼益繁,则酒之流生祸也。是故先王因为酒礼。壹献之礼,宾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焉,此先王之所以备酒祸也。故酒食者,所以合欢也;乐者,所以象德也;礼者,所以缀淫也。是故先王有大事,必有礼以哀之;有大福,必有礼以乐之。哀乐之分,皆以礼终。乐也者,圣人之所乐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故先王著其教焉。

豢养猪做酒,不是把它当作祸,而狱讼更加繁多,则酒的流荡生出祸。所以先王因此制定酒礼。一献的礼,宾主百次拜,整天饮酒却不能醉,这是先王所以防备酒祸的。所以酒食,是用来会合欢乐的;乐,是用来象征德的;礼,是用来制止过分的。所以先王有大事,一定有礼来哀它;有大福,一定有礼来乐它。哀乐的分际,都用礼终结。乐,是圣人所乐的,而可以使民心变善。它感动人深,它转移风气改变风俗,所以先王显明那教。

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应感起物而动,然后心术形焉。是故志微噍杀之音作而民思忧,啴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粗厉猛起奋末广贲之音作而民刚毅,廉直劲正庄诚之音作而民肃敬,宽裕肉好顺成和动之音作而民慈爱,流辟邪散狄成涤滥之音作而民淫乱。

民有血气心智的性,而没有哀乐喜怒的经常,应着感动、物兴起而发动,然后心术显现。所以志向微细、急促减杀的音兴起而民思虑忧愁;宽缓和谐、缓慢平易、文采繁而节拍简的音兴起而民安乐;粗厉猛起、奋发末梢、广大愤盛的音兴起而民刚毅;廉洁正直、强劲端正、庄重诚信的音兴起而民肃敬;宽裕丰润、顺成和谐发动的音兴起而民慈爱;流荡邪僻散乱、急速而成、放滥的音兴起而民淫乱。

是故先王本之情性,稽之度数,制之礼义。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使之阳而不散,阴而不密,刚气不怒,柔气不慑。四畅交于中,而发作于外,皆安其位而不相夺也。然后立之学等,广其节奏,省其文采,以绳德厚。律小大之称,比终始之序,以象事行。使亲疏、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故曰:“乐观其深矣!”土敝则草木不长,水烦则鱼鳖不大,气衰则生物不遂,世乱则礼慝而乐淫。是故其声哀而不庄,乐而不安,慢易以犯节,流湎以忘本。广则容奸,狭则思欲,感条畅之气,而灭平和之德。是以君子贱之也。

所以先王以情性为本,考核度、数,用礼义来制定。会合生气的和谐,引导五常的行,使它阳而不散,阴而不密闭,刚气不怒,柔气不恐惧。四样畅达在里面交接,而发作在外面,都安于那位子而不互相侵夺。然后设立学的等级,推广那节奏,省察那文采,来衡量德的厚。规范小大的相称,比次终始的次序,来象征事的实行。使亲疏、贵贱、长幼、男女的理都在乐里显现。所以说:「观察乐那意义深了!」土困敝则草木不长,水烦扰则鱼鳖不大,气衰则生物不顺遂,世乱则礼邪恶而乐放滥。所以那声哀而不庄重,乐而不安定,缓慢平易而冒犯节,流连沉湎而忘记本。宽广就容纳奸,狭窄就思念欲望,感动条畅的气,而灭绝平和的德。所以君子贱视它。

凡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淫乐兴焉。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倡和有应,回邪曲直,各归其分,而万物之理,各以类相动也。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比类以成其行。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惰慢邪辟之气,不设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然后发以声音,而文以琴瑟,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箫管,奋至德之光,动四气之和,以着万物之理。是故清明象天,广大象地,终始象四时,周还象风雨,五色成文而不乱,八风从律而不奸,百度得数而有常。大小相成,终始相生,倡和清浊,迭相为经。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

凡是奸的声感动人,而逆的气应和它。逆的气成就象,而淫乐兴起。正的声感动人,而顺的气应和它。顺的气成就象,而和乐兴起。倡导应和有响应,邪曲正直,各自归到那分际,而万物的理,各自按类互相感动。所以君子返回情来和谐他的志,比照类来成就他的行。奸的声、乱的色,不留在聪明里;淫乐、邪恶的礼,不接到心术上;惰慢邪僻的气,不设置在身体。使耳目、鼻口、心智、百体都经由顺正,来实行那义。然后用声音发出,而用琴瑟来文饰,用干戚来发动,用羽旄来文饰,用箫管来跟从,奋发至德的光,发动四气的和谐,来显明万物的理。所以清明象征天,广大象征地,终始象征四时,周转象征风雨。五色成就文而不乱,八风跟从律而不奸,百种度得到数而有经常。大小互相成就,终始互相生成,倡导应和清浊,交替互相做经常。所以乐实行而伦类清明,耳目聪明,血气和平,转移风气改变风俗,天下都安宁。

故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以道制欲,则乐而不乱;以欲忘道,则惑而不乐。

所以说:「乐是快乐。君子乐于得到那道,小人乐于得到那欲望。」用道来制约欲望,则快乐而不乱;用欲望忘记道,则迷惑而不快乐。

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广乐以成其教。乐行而民乡方,可以观德矣。德者,性之端也;乐者,德之华也;金石丝竹,乐之器也。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本于心,然后乐器从之。是故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唯乐不可以为伪。

所以君子返回情来和谐他的志,推广乐来成就他的教。乐实行而民归向正道,可以观察德了。德,是性的端;乐,是德的华;金石丝竹,是乐的器。诗,是说出那志;歌,是咏那声;舞,是发动那仪容。三样本于心,然后乐器跟从。所以情深而文显明,气盛而变化入神,和顺积在里面而英华发露在外,只有乐不可以做伪。

乐者,心之动也;声者,乐之象也;文采节奏,声之饰也。君子动其本,乐其象,然后治其饰。是故先鼓以警戒,三步以见方,再始以著往,复乱以饬归。奋疾而不拔,极幽而不隐。独乐其志,不厌其道,备举其道,不私其欲。是故情见而义立,乐终而德尊。君子以好善,小人以听过。故曰:“生民之道,乐为大焉。”

乐,是心的发动;声,是乐的象;文采节奏,是声的文饰。君子发动那本,乐于那象,然后治理那文饰。所以先击鼓来警戒,三步来显现方向,再次开始来显明前往,再结束来整饬归来。奋发急速而不急躁,极尽幽深而不隐晦。独自乐于他的志,不厌倦他的道,完备举行那道,不私自那欲望。所以情显现而义确立,乐终结而德被尊。君子因此喜好善,小人因此听到过失。所以说:「养民的道,乐是大的。」

乐也者,施也;礼也者,报也;乐,乐其所自生,而礼反其所自始。乐章德,礼报情,反始也。

乐,是施与;礼,是报答。乐,乐于它所从生的;而礼返回它所从开始的。乐显明德,礼报答情,返回开始。

所谓大辂者,天子之车也。龙旗九旒,天子之旌也;青黑缘者,天子之宝龟也;从之以牛羊之群,则所以赠诸侯也。

所谓大辂,是天子的车。龙旗九旒,是天子的旌;青黑缘的,是天子的宝龟;用牛羊的群跟从,则是用来赠给诸侯的。

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统同,礼辨异。礼乐之说管乎人情矣!

乐,是情的不可改变。礼,是理的不可改易。乐统领同,礼辨别异。礼乐的说贯通人情了!

穷本知变,乐之情也;著诚去伪,礼之经也。礼乐偩天地之情,达神明之德,降兴上下之神,而凝是精粗之体,领父子君臣之节。

穷尽本知道变化,是乐的情;显明诚去掉伪,是礼的经。礼乐辅助天地的情,通达神明的德,降下兴起上下的神,而凝结这精粗的体,统领父子君臣的节。

是故大人举礼乐,则天地将为昭焉。天地欣合,阴阳相得,煦妪覆育万物,然后草木茂,区萌达,羽翼奋,角觡生,蛰虫昭苏,羽者妪伏,毛者孕鬻,胎生者不殰,而卵生者不殈,则乐之道归焉耳。

所以大人举行礼乐,则天地将要因此昭明。天地欣然会合,阴阳互相得宜,温暖覆育万物,然后草木茂盛,区萌通达,羽翼奋起,骨角生长,蛰伏的虫苏醒,有羽的孵伏,有毛的孕育,胎生的不流产,而卵生的不裂败,则乐的道归到这里罢了。

乐者,非谓黄钟大吕弦歌干扬也,乐之末节也,故童者舞之。铺筵席,陈尊俎,列笾豆,以升降为礼者,礼之末节也,故有司掌之。乐师辨乎声诗,故北面而弦。宗祝辨乎宗庙之礼,故后尸。商祝辨乎丧礼,故后主人。是故德成而上,艺成而下,行成而先,事成而后。是故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可以有制于天下也。

乐,不是说黄钟大吕、弦歌、盾和扬,那是乐的末节,所以童子来舞。铺筵席,陈列尊俎,排列笾豆,把升降当作礼的,是礼的末节,所以有司掌管。乐师辨别声和诗,所以面向北弹琴。宗祝辨别宗庙的礼,所以在尸后面。商祝辨别丧礼,所以在主人后面。所以德成就而在上,艺成就而在下,行成就而在先,事成就而在后。所以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可以有制度于天下。

魏文侯问于子夏曰:“吾端冕而听古乐,则唯恐卧。听郑卫之音,则不知倦。敢问古乐之如彼,何也?新乐之如此,何也?”子夏对曰:“今夫古乐,进旅退旅,和正以广,弦匏笙簧,会守拊鼓。始奏以文,复乱以武,治乱以相,讯疾以雅。君子于是语,于是道古,修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乐之发也。今夫新乐,进俯退俯,奸声以滥,溺而不止。及优侏儒獶杂子女,不知父子。乐终不可以语,不可以道古。此新乐之发也。今君之所问者乐也,所好者音也。夫乐者,与音相近而不同。”文侯曰:“敢问何如?”子夏对曰:“夫古者天地顺而四时当,民有德而五谷昌,疾疢不作而无妖祥,此之谓大当。然后圣人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纪纲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后正六律、和五声,弦歌诗颂,此之谓德音。德音之谓乐。诗云:‘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俾。俾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此之谓也。今君之所好者,其溺音乎?”文侯曰:“敢问溺音何从出也?”子夏对曰:“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此四者皆淫于色而害于德,是以祭祀弗用也。《诗》云:‘肃雍和鸣,先祖是听。’夫肃肃,敬也,雍雍,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为人君者,谨其所好恶而已矣!君好之,则臣为之;上行之,则民从之。《诗》云:‘诱民孔易’,此之谓也。然后圣人作为鼗、鼓、椌、楬、埙、箎,此六者,德音之音也。然后钟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庙也,所以献酬酳酢也,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钟声铿,铿以立号,号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石声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听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丝声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

魏文侯向子夏问说:「我穿端衣戴冕听古乐,就只怕睡着。听郑卫的音,就不知道疲倦。敢问古乐像那样,是为什么?新乐像这样,是为什么?」子夏回答说:「如今那古乐,并进并退,和谐端正而宽广,弦匏笙簧,会合守着拊和鼓。开始用文来奏,再结束用武,治理结束用相,讯问急速用雅。君子在这时讲说,在这时称道古,修治自身推及家,均平天下。这是古乐的发露。如今那新乐,俯身进俯身退,奸的声放滥,沉溺而不能停止。以及俳优侏儒男女混杂,不知道父子。乐终结不可以讲说,不可以称道古。这是新乐的发露。如今君所问的是乐,所喜好的是音。乐,与音相近而不同。」文侯说:「敢问怎么样?」子夏回答说:「古时候天地顺从而四时得当,民有德而五谷昌盛,疾病不兴起而没有妖孽不祥,这叫做大当。然后圣人兴起,制定父子君臣当作纪纲。纪纲已经端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后端正六律、和谐五声,弦歌唱诗颂,这叫做德音。德音才叫做乐。《诗经·大雅·皇矣》说:「静默那德音,他的德能够显明。能够显明能够类推,能够做长能够做君。称王于这大邦,能够顺从能够比配。比配到文王,他的德没有悔。已经接受帝的福,延及到子孙。」说的就是这个。如今君所喜好的,大概是沉溺的音吧?」文侯说:「敢问沉溺的音从哪里出来?」子夏回答说:「郑音喜好放滥、使志向放淫,宋音安于女色、使志向沉溺,卫音急促频繁、使志向烦乱,齐音傲僻骄志。这四样都放淫于色而伤害德,所以祭祀不用。《诗经·周颂·有瞽》说:「肃雍和谐鸣响,先祖这就听。」肃肃,是敬;雍雍,是和。敬而和,什么事不能行?做人君的,谨慎他所喜好厌恶罢了!君喜好它,则臣做它;上面实行它,则民跟从它。《诗经·大雅·板》说:「诱导民很容易」,说的就是这个。然后圣人制作小鼓、鼓、起止乐器、埙、篪,这六样,是德音的音。然后钟磬竽瑟来应和,干戚旄羽来舞,这是用来祭先王的庙的,用来献酬漱口回敬的,用来使官的次序贵贱各得所适宜的,用来向后世显示有尊卑长幼的次序的。钟声铿锵,铿锵用来确立号令,号令用来确立充盛,充盛用来确立武。君子听钟声就思念武臣。石声如磬,磬用来确立辨别,辨别用来致命。君子听磬声就思念死于封疆的臣。丝声哀,哀用来确立廉洁,廉洁用来确立志。

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竹声滥,滥以立会,会以聚。众君子听竽笙箫管之声则思畜聚之臣。鼓鼙之声讙,讙以立动,动以进众。君子听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君子之听音,非听其铿鎗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

君子听琴瑟的声音就思念有志有义的臣。竹声宽泛,宽泛用来确立会合,会合用来聚集。众君子听竽笙箫管的声音就思念蓄聚的臣。鼓鼙的声音喧闹,喧闹用来确立发动,发动用来推进众人。君子听鼓鼙的声音就思念将帅的臣。君子听音,不是只听那铿锵罢了,那里也有所会合。

宾牟贾侍坐于孔子,孔子与之言及乐,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何也?”对曰:“病不得其众也。”“咏叹之,淫液之,何也?”对曰:“恐不逮事也。”“发扬蹈厉之已蚤,何也?”对曰:“及时事也。”“武坐致右宪左,何也?”对曰:“非武坐也。”“声淫及商,何也?”对曰:“非武音也。”子曰:“若非武音,则何音也?”对曰:“有司失其传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子曰:“唯。丘之闻诸苌弘,亦若吾子之言是也。”宾牟贾起,免席而请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则既闻命矣,敢问迟之迟而又久,何也?”子曰:“居,吾语汝。夫乐者,象成者也。摠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借,然后诸侯知所以敬。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摠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若此,则周道四达,礼乐交通,则夫武之迟久,不亦宜乎?”

宾牟贾陪坐在孔子那里,孔子与他说话到乐,说:「《武》的备戒已经很久,是为什么?」回答说:「担心得不到那众人。」「咏叹它,延绵它,是为什么?」回答说:「怕赶不上事。」「发扬蹈厉已经早,是为什么?」回答说:「是赶及时事。」「《武》坐下右边跪下左边抬起,是为什么?」回答说:「不是《武》的坐。」「声音放滥到商,是为什么?」回答说:「不是《武》的音。」孔子说:「如果不是《武》的音,那么是什么音?」回答说:「有司失去那传授。如果不是有司失去那传授,则武王的志荒废了。」孔子说:「是。丘从苌弘那里听说的,也像您说的这样。」宾牟贾起来,离开席而请求说:「《武》的备戒已经很久,则已经听到教命了。敢问迟缓又迟缓而且长久,是为什么?」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乐,是象征成就的。总持明堂,而民知道孝。朝觐,然后诸侯知道所以做臣。耕籍田,然后诸侯知道所以敬。五样,是天下的大教。在大学给三老五更吃饭,天子袒露而割牲,拿着酱来馈食,拿着爵来献酒漱口,戴冕而持盾,是用来教诸侯悌的。像这样,则周的道四方通达,礼乐互相交通,那么《武》的迟缓长久,不也适宜吗?」

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弗与争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僈焉。故德辉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举而错之天下无难矣!”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

君子说:「礼乐不可以片刻离开身。」极尽乐来治理心,则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自然生出了。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生出就快乐,快乐就安定,安定就长久,长久就如天,如天就如神。如天就不说话而有信,如神就不发怒而有威。是极尽乐来治理心的。极尽礼来治理身体就庄敬,庄敬就有严威。心中片刻不和不快乐,而鄙陋欺诈的心进入了;外貌片刻不庄不敬,而轻易怠慢的心进入了。所以乐,是在内发动的;礼,是在外发动的。乐极尽和谐,礼极尽顺从。内和谐而外顺从,则民瞻望他的颜色而不与他争,望见他的容貌而民不生轻易怠慢。所以德的光辉在内发动,而民没有不承受听从;理发露在外,而民没有不承受顺从。所以说:「极尽礼乐的道,举起而施行到天下没有难的了!」乐,是在内发动的;礼,是在外发动的。所以礼以减损为主,乐以盈满为主。礼减损而进取,把进取当作文;乐盈满而返回,把返回当作文。礼减损而不进取就销蚀,乐盈满而不返回就放纵。所以礼有报答而乐有返回。礼得到那报答就快乐,乐得到那返回就安定。礼的报答,乐的返回,那义是一个。

夫乐者,乐也,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乐必发于声音,形于动静。人之道也,声音动静,性术之变,尽于此矣!故人不耐无乐,乐不耐无形,形而不为道,不耐无乱。先王耻其乱,故制雅颂之声以道之,使其声足乐而不流,使其文足论而不息,使其曲直繁瘠廉肉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而已矣!不使放心邪气得接焉,是先王立乐之方也。

乐,是快乐,是人情所不能免除的。乐一定发露在声音,表现在动静。人的道,声音动静,性术的变化,尽在这里了!所以人不能没有乐,乐不能没有形,有形而不合于道,不能没有乱。先王以那乱为耻,所以制定雅颂的声来引导,使那声足够快乐而不流荡,使那文足够论说而不停息,使那曲直、繁简、清浊丰润、节奏足够感动人的善心罢了!不让放纵的心、邪的气能够接上,这是先王设立乐的方向。

是故,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故乐者,审一以定和,比物以饰节,节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亲万民也。是先王立乐之方也。故听其雅颂之声,志意得广焉。执其干戚,习其俯仰诎伸,容貌得庄焉。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故乐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纪,人情之所不能免也。

所以,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一同听,就没有不和谐恭敬的。在族长乡里之中,长幼一同听,就没有不和谐顺从的。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一同听,就没有不和谐亲爱的。所以乐,审察一个来确定和谐,比次器物来文饰节,节奏会合来成就文。是用来会合和谐父子君臣、附着亲爱万民的。这是先王设立乐的方向。所以听那雅颂的声,志意得到宽广。拿着干戚,练习那俯仰屈伸,容貌得到庄重。行走那行列位置,会合那节奏,行列得到端正,进退得到整齐。所以乐,是天地的命,中和的纪纲,人情所不能免除的。

夫乐者.先王之所以饰喜也。军旅鈇钺者,先王之所以饰怒也。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侪焉。喜则天下和之,怒则暴乱者畏之,先王之道,礼乐可谓盛矣!

乐,是先王用来文饰喜的。军旅斧钺,是先王用来文饰怒的。所以先王的喜怒都得到那伦类。喜则天下应和,怒则暴乱的人畏惧。先王的道,礼乐可以说盛大了!

子赣见师乙而问焉,曰:“赐闻声歌各有宜也,如赐者宜何歌也?”师乙曰:“乙贱工也,何足以问所宜?请诵其所闻而吾子自执焉。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夫歌者,直己而陈德也,动己而天地应焉,四时和焉,星辰理焉,万物育焉。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宽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慈爱,商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临事而屡断,勇也;见利而让,义也。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队,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子贡问乐。

子贡去见师乙而问,说:「赐听说声歌各有适宜,像赐这样适宜什么歌?」师乙说:「乙是低贱的工,哪里够来问所适宜的?请诵说我所听说的而您自己裁断。慈爱的,适宜唱商。温良而能决断的,适宜唱齐。歌,是使自己正直而陈列德,发动自己而天地应和,四时和谐,星辰有条理,万物化育。所以商,是五帝遗留的声。宽而静,柔而正的,适宜唱颂。广大而静,疏通而有信的,适宜唱大雅。恭俭而喜好礼的,适宜唱小雅。正直而静,廉洁而谦的,适宜唱风。爽直而慈爱,是商遗留的声,商人认识它,所以叫做商。齐,是三代遗留的声,齐人认识它,所以叫做齐。明白商的音的,临事而屡次决断。明白齐的音的,看见利而谦让。临事而屡次决断,是勇;看见利而谦让,是义。有勇有义,不是歌谁能保有这个?所以唱歌的向上如同抗举,向下如同坠落,曲折如同折断,停止如同枯木,直的符合矩,弯的符合钩,一串串端正如同贯穿的珠。所以歌作为言,是拉长来说。喜悦所以说,说不够,所以拉长来说。拉长来说不够,所以嗟叹。嗟叹不够,所以不知不觉手舞足蹈。」子贡问乐。

杂记

诸侯行而死于馆,则其复如于其国。如于道,则升其乘车之左毂,以其绥复,其輤有裧,缁布裳帷,素锦以为屋而行。至于庙门,不毁墙遂入,适所殡,唯輤为说,于庙门外。

诸侯出行而死在馆舍,则那招魂如同在他的国。如果死在路上,就升上他乘车的左毂,用那引绳招魂。那载柩的车有帷盖,缁布做裳帷,素锦当作屋而前行。到了庙门,不毁墙于是进入,到所殡的地方。只有载柩的车在庙门外脱下。

大夫士死于道,则升其乘车之左毂,以其绥复。如于馆死,则其复如于家。大夫以布为輤而行,至于家而说輤,载以輲车,入自门,至于阼阶下而说车,举自阼阶,升适所殡。士輤,苇席以为屋,蒲席以为裳帷。

大夫士死在路上,就升上他乘车的左毂,用那引绳招魂。如果在馆舍死,则那招魂如同在家。大夫用布做载柩的车而前行,到了家而脱下,用没有辐的车载,从门进入,到阼阶下而卸车,从阼阶举起,升到所殡的地方。士的载柩车,用苇席当作屋,蒲席当作裳帷。

凡讣于其君,曰:“君之臣某死。”父母妻长子,曰:“君之臣某之某死。”君讣于他国之君,曰:“寡君不禄,敢告于执事。”夫人,曰:“寡小君不禄。”大子之丧,曰:“寡君之适子某死。”大夫讣于同国,适者曰:“某不禄。”讣于士,亦曰:“某不禄。”讣于他国之君,曰:“君之外臣寡大夫某死。”讣于适者,曰:“吾子之外私寡大夫某不禄,使某实。”讣于士,亦曰:“吾子之外私寡大夫某不禄,使某实。”士讣于同国大夫,曰:“某死。”讣于士,亦曰:“某死。”讣于他国之君,曰:“君之外臣某死。”讣于大夫,曰:“吾子之外私某死。”讣于士,亦曰:“吾子之外私某死。”

凡是向他的君讣告,说:「君的臣某死。」父母妻长子,说:「君的臣某的某死。」君向别的国的君讣告,说:「寡君不禄,敢向执事禀告。」夫人,说:「寡小君不禄。」太子的丧,说:「寡君的嫡子某死。」大夫向同国地位相当的讣告,说:「某不禄。」向士讣告,也说:「某不禄。」向别的国的君讣告,说:「君的外臣寡大夫某死。」向地位相当的讣告,说:「您的外私寡大夫某不禄,派某来核实。」向士讣告,也说:「您的外私寡大夫某不禄,派某来核实。」士向同国大夫讣告,说:「某死。」向士讣告,也说:「某死。」向别的国的君讣告,说:「君的外臣某死。」向大夫讣告,说:「您的外私某死。」向士讣告,也说:「您的外私某死。」

大夫次于公馆以终丧。士练而归,士次于公馆。大夫居庐,士居垩室。

大夫在公馆设丧次直到丧终。士练祭而归,士在公馆设丧次。大夫住倚庐,士住垩室。

大夫为其父母兄弟之未为大夫者之丧,服如士服。士为其父母兄弟之为大夫者之丧,服如士服。

大夫为他父母兄弟还没做大夫的丧,服如同士的服。士为他父母兄弟做大夫的丧,服如同士的服。

大夫之适子,服大夫之服。

大夫的嫡子,服大夫的服。

大夫之庶子为大夫,则为其父母服大夫服,其位与未为大夫者齿。

大夫的庶子做大夫,就为他的父母服大夫的服,那位子与还没做大夫的按年龄序齿。

士之子为大夫,则其父母弗能主也,使其子主之。无子则为之置后。

士的儿子做大夫,则他的父母不能做主,让他的儿子做主。没有儿子就为他设置后嗣。

大夫卜宅与葬日,有司麻衣,布衰,布带,因丧屦,缁布冠不蕤,占者皮弁。如筮,则史练冠长衣以筮。占者朝服。

大夫问卜宅地与下葬的日子,有司麻衣、布衰、布带,沿用丧屦,缁布冠没有帽穗。察兆的人戴皮弁。如果用筮,则史戴练冠穿长衣来筮。察兆的人穿朝服。

大夫之丧,既荐马,荐马者哭踊,出乃包奠,而读书。

大夫的丧,已经进上马,进上马的人哭着顿足,出去才包奠,而读遣册。

大夫之丧,大宗人相,小宗人命龟,卜人作龟。

大夫的丧,大宗人赞佐,小宗人命令龟,卜人灼龟。

内子以鞠衣,褒衣,素沙,下大夫以襢衣,其余如士。复,诸侯以褒衣,冕服,爵弁服。夫人税衣揄狄,狄税素沙,复西上。

内子用鞠衣、褒衣、素纱。下大夫用襢衣,其余如同士。招魂:诸侯用褒衣、冕服、爵弁服。夫人用税衣揄狄,狄衣税衣素纱。招魂以西为上。

大夫不揄绞,属于池下。

大夫不用揄绞,连属在池下。

大夫附于士,士不附于大夫,附于大夫之昆弟。无昆弟则从其昭穆,虽王父母在亦然。妇附于其夫之所附之妃,无妃则亦从其昭穆之妃。妾附于妾祖姑,无妾祖姑则亦从其昭穆之妾。男子附于王父则配,女子附于王母则不配。公子附于公子。

大夫祔于士,士不祔于大夫,祔于大夫的兄弟。没有兄弟就跟从那昭穆。即使祖父母在也这样。妇祔于她丈夫所祔的妃,没有妃就也跟从那昭穆的妃。妾祔于妾祖姑,没有妾祖姑就也跟从那昭穆的妾。男子祔于祖父就配食,女子祔于祖母就不配食。公子祔于公子。

君薨,大子号称子,待犹君也。

君薨,太子号称子,对待还如同君。

有三年之练冠,则以大功之麻易之。唯杖屦不易。

有三年的练冠,就用大功的麻来改换。只有杖和屦不改换。

有父母之丧,尚功衰,而附兄弟之殇,则练冠附于殇,称阳童某甫,不名神也。

有父母的丧,还穿着大功的衰,而祔兄弟的殇,就戴练冠祔于殇,称阳童某甫,不称名,是神。

凡异居,始闻兄弟之丧,唯以哭对可也。其始麻,散带绖,未服麻而奔丧,及主人之未成绖也,疏者与主人皆成之,亲者终其麻带绖之日数。

凡是不同居,刚听到兄弟的丧,只用哭来对答也可以。那开始用麻,散开带绖。还没服麻而奔丧,赶上主人还没成绖,疏远的与主人都完成它,亲近的结束那麻带绖的日数。

主妾之丧,则自祔。至于练祥,皆使其子主之。其殡,祭,不于正室。

为妾做主的丧,就从祔祭起。直到练祭祥祭,都让她的儿子做主。那殡、祭,不在正室。

君不抚仆妾。

君不抚按仆妾。

女君死,则妾为女君之党服。摄女君,则不为先女君之党服。

女君死了,则妾为女君的亲党服。摄代女君,就不为先前女君的亲党服。

闻兄弟之丧,大功以上,见丧者之乡而哭。

听到兄弟的丧,大功以上,看见丧者的乡里而哭。

适兄弟之送丧者弗及,遇主人于道,则遂之于墓。

去给兄弟送丧没赶上,在路上遇见主人,就跟着到墓。

凡主兄弟之丧,虽疏亦虞之。

凡是做兄弟丧的主,即使疏远也给他举行虞祭。

凡哭服未毕,有吊者则为位而哭,拜,踊。

凡是哭、服还没完毕,有来吊的就设位而哭,拜,顿足。

大夫之哭大夫弁绖,大夫与殡亦弁绖。

大夫哭大夫戴弁加绖,大夫参与殡也戴弁加绖。

大夫有私丧之葛,则于其兄弟之轻丧则弁绖。

大夫有私丧的葛,则对于他兄弟的轻丧就戴弁加绖。

为长子杖,则其子不以杖即位。

为长子用杖,则他的儿子不用杖就位。

为妻,父母在,不杖不稽颡。母在,不稽颡。稽颡者,其赠也拜。

为妻,父母在,不用杖不磕头触地。母亲在,不磕头触地。磕头触地的,是那赠礼时的拜。

违诸侯,之大夫,不反服。违大夫,之诸侯,不反服。

离开诸侯,到大夫那里,不反过来服。离开大夫,到诸侯那里,不反过来服。

丧冠条属,以别吉凶。三年之练冠,亦条属右缝。小功以下,左,缌冠缲缨。

丧冠的条连属,用来分别吉凶。三年的练冠,也条连属、右边缝。小功以下,左边。缌冠用浅绛色缨。

大功以上散带。

大功以上散开带。

朝服十五升去其半而缌,加灰锡也。

朝服十五升去掉一半而是缌,加灰就是锡衰。

诸侯相襚,以后路与冕服,先路与褒衣不以襚。

诸侯互相送殓衣,用后路与冕服。先路与褒衣不用来送殓衣。

遣车视牢具,疏布輤,四面有章,置于四隅。

遣车比照牢具,疏布做载柩车的帷,四面有文,放在四角。

载粻,有子曰:“非礼也。丧奠,脯醢而已。”

车上载粮,有子说:「不是礼。丧奠,脯醢罢了。」

祭称孝子孝孙,丧称哀子哀孙。

祭祀称孝子孝孙,丧事称哀子哀孙。

端衰,丧车,皆无等。

端衰、丧车,都没有等级。

大白冠,缁布之冠,皆不蕤。委武玄缟而后蕤。

大白冠、缁布冠,都没有帽穗。委貌、武、玄、缟然后有帽穗。

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士弁而祭于公,冠而祭于己。士弁而亲迎,然则士弁而祭于己可也。

大夫戴冕在公那里祭,戴弁在自己那里祭。士戴弁在公那里祭,戴冠在自己那里祭。士戴弁亲自迎娶,这样则士戴弁在自己那里祭也可以。

畅,臼以椈,杵以梧,枇以桑。长三尺,或曰五尺。毕用桑,长三尺,刊其柄与末。

郁金香草,臼用柏,杵用梧桐,匕用桑。长三尺,有的说五尺。毕用桑,长三尺,削那柄与末梢。

率带,诸侯大夫皆五采,士二采。

率带,诸侯大夫都五采,士两采。

醴者,稻醴也,瓮甒筲衡实见间,而后折入。

醴,是稻醴。瓮、瓦瓶、竹器、横木充实在明器之间,然后折入。

重既虞而埋之。

重在已经虞祭后埋掉。

凡妇人,从其夫之爵位。

凡是妇人,跟从她丈夫的爵位。

小敛大敛启,皆辩拜。

小敛、大敛、启殡,都遍拜。

朝夕哭不帷,无柩者不帷。

朝夕哭不设帷。没有柩的不设帷。

君若载而后吊之,则主人东面而拜,门右北面而踊,出待,反而后奠。

君如果已经载柩然后来吊,则主人面向东而拜,在门右面向北而顿足,出去等待,返回然后奠。

子羔之袭也,茧衣裳与税衣纁袡为一,素端一,皮弁一,爵弁一,玄冕一。曾子曰:“不袭妇服。”

子羔的袭,茧衣裳与税衣浅绛缘算一套,素端一套,皮弁一套,爵弁一套,玄冕一套。曾子说:「不袭妇人的服。」

为君使而死,公馆复,私馆不复。公馆者,公宫与公所为也。私馆者,自卿大夫以下之家也。

为君出使而死,公馆招魂,私馆不招魂。公馆,是公宫与公所建造的。私馆,是从卿大夫以下的家。

公七踊,大夫五踊,妇人居间,士三踊,妇人皆居间。

公顿足七次,大夫顿足五次,妇人在中间;士顿足三次,妇人都在中间。

公袭卷衣一,玄端一,朝服一,素积一,纁裳一,爵弁二,玄冕一,褒衣一,朱绿带,申加大带于上。

公袭:衮衣一套,玄端一套,朝服一套,素积一套,浅绛裳一套,爵弁两套,玄冕一套,褒衣一套,朱红绿色带,再加大带在上面。

小敛,环绖,公大夫士一也。

小敛,环绖,公、大夫、士是一样的。

公视大敛,公升商祝铺席乃敛。

公来看大敛,公升堂、商祝铺席才敛。

鲁人之赠也,三玄二纁,广尺,长终幅。

鲁人的赠,三玄两浅绛,宽一尺,长满一幅。

吊者即位于门西,东面,其介在其东南。北面西上,西于门,主孤西面,相者受命曰:“孤某使某请事。”客曰:“寡君使某,如何不淑?”相者入告,出曰:“孤某须矣!”吊者入,主人升堂西面,吊者升自西阶,东面致命曰:“寡君闻君之丧,寡君使某,如何不淑?”子拜稽颡,吊者降反位。

吊的人就位在门西,面向东,他的介在他东南。面向北以西为上,在门的西边。主孤面向西。赞佐的人接受命说:「孤某派某来请示事情。」客说:「寡君派某,怎么这样不幸?」赞佐的人进入禀告,出来说:「孤某等候了!」吊的人进入。主人升堂面向西。吊的人从西阶升,面向东致命说:「寡君听说君的丧,寡君派某,怎么这样不幸?」儿子拜、磕头触地。吊的人下来返回位子。

含者执璧,将命曰:“寡君使某含。”相者入告,出曰:“孤某须矣!”含者入,升堂致命,再拜稽颡,含者坐委于殡东南,有苇席。既葬,蒲席,降出反位。宰夫朝服即丧屦,升自西阶,西面坐取璧,降自西阶以东。襚者曰:“寡君使某襚。”相者入告,出曰:“孤某须矣!”襚者执冕服,左执领,右执要,入,升堂致命曰:“寡君使某襚。”子拜稽颡,委衣于殡东,襚者降,受爵弁服于门内溜。将命,子拜稽颡如初,受皮弁服于中庭,自西阶受朝服,自堂受玄端。将命,子拜稽颡皆如初,襚者降出反位。宰夫五人,举以东,降自西阶,其举亦西面,上介赗,执圭将命曰:“寡君使某赗。”相者入告,反命曰:“孤某须矣!”陈乘黄大路于中庭,北辀,执圭将命。客使自下由路西,子拜稽颡,坐委于殡东南隅,宰举以东,凡将命,乡殡将命。子拜稽颡,西面而坐委之,宰举璧与圭,宰夫举襚,升自西阶,西面坐取之,降自西阶,赗者出,反位于门外。

含的人拿着璧,传命说:「寡君派某来含。」赞佐的人进入禀告,出来说:「孤某等候了!」含的人进入,升堂致命。再拜磕头触地。含的人坐下把璧放在殡东南,有苇席。已经下葬,用蒲席。下来出去返回位子。宰夫穿朝服就着丧屦,从西阶升,面向西坐下取璧,从西阶下来向东。送殓衣的人说:「寡君派某来送殓衣。」赞佐的人进入禀告,出来说:「孤某等候了!」送殓衣的人拿着冕服,左手拿领,右手拿腰,进入,升堂致命说:「寡君派某来送殓衣。」儿子拜、磕头触地。把衣放在殡东。送殓衣的人下来,在门内霤接受爵弁服。传命,儿子拜、磕头触地如同当初。在中庭接受皮弁服,从西阶接受朝服,从堂上接受玄端。传命,儿子拜、磕头触地都如同当初。送殓衣的人下来出去返回位子。宰夫五人,举着向东,从西阶下来,那举也面向西。上介赠丧,拿着圭传命说:「寡君派某来赠丧。」赞佐的人进入禀告,回报说:「孤某等候了!」把四匹黄马和大路车陈列在中庭,车辕向北。拿着圭传命。客的使者从下面由路车西边。儿子拜、磕头触地,坐下放在殡东南角。宰举着向东。凡是传命,向着殡传命。儿子拜、磕头触地,面向西坐下放下。宰举起璧与圭,宰夫举起殓衣,从西阶升,面向西坐下取,从西阶下来。赠丧的人出去,返回位子到门外。

上客临曰:“寡君有宗庙之事,不得承事,使一介老某相执綍。”相者反命曰:“孤某须

上客临哭说:「寡君有宗庙的事,不能承担事,派一个老臣某来辅助执绋。」赞佐的人回报说:「孤某等候

矣!”临者入门右,介者皆从之,立于其左。东上,宗人纳宾,升,受命于君,降曰:“孤敢辞吾子之辱,请吾子之复位。”客对曰:“寡君命某,毋敢视宾客,敢辞。”宗人反命曰:“孤敢固辞,吾子之辱,请吾子之复位。”客对曰:“寡君命某,毋敢视宾客,敢固辞。”宗人反命曰:“孤敢固辞,吾子之辱,请吾子之复位。”客对曰:“寡君命使臣某,毋敢视宾客,是以敢固辞。固辞不获命,敢不敬从。”客立于门西,介立于其左,东上,孤降自阼阶拜之,升哭,与客拾踊三。客出,送于门外,拜稽颡。

了!」临哭的人进门靠右,介都跟从他,站在他左边,以东为上。宗人接纳宾,升堂,向君接受命,下来说:「孤敢推辞您的屈辱,请您返回位子。」客回答说:「寡君命令某,不敢自比宾客,敢推辞。」宗人回报说:「孤敢再推辞您的屈辱,请您返回位子。」客回答说:「寡君命令某,不敢自比宾客,敢再推辞。」宗人回报说:「孤敢再推辞您的屈辱,请您返回位子。」客回答说:「寡君命令使臣某,不敢自比宾客,所以敢再推辞。再推辞得不到允许,敢不恭敬跟从。」客站在门西,介站在他左边,以东为上。孤从阼阶下来拜他,升堂哭,与客交替顿足三次。客出去,送到门外,拜、磕头触地。

其国有君丧,不敢受吊。

他的国有君丧,不敢接受吊。

外宗房中南面,小臣铺席,商祝铺绞紟衾,士盥于盘北,举迁尸于敛上。卒敛,宰告,子冯之踊,夫人东面坐冯之,兴踊。

外宗在房中面向南。小臣铺席,商祝铺绞、单被、被子。士在盘北洗手,举起把尸迁到敛上。敛完,宰禀告。儿子凭着顿足,夫人面向东坐下凭着,起来顿足。

士丧有与天子同者三,其终夜燎,及乘人,专道而行。

士的丧有与天子相同的三样:那整夜燎火,以及人来拉,专行道路。

有父之丧,如未没丧而母死,其除父之丧也,服其除服,卒事,反丧服。

有父亲的丧,如果还没结束丧而母亲死了,那除去父亲的丧,穿那除去的服,事情完毕,返回丧服。

虽诸父昆弟之丧,如当父母之丧,其除诸父昆弟之丧也,皆服其除服之服,卒事,反丧服。如三年之丧,则既顈其练祥皆行,王父死,未练祥而孙又死,犹是附于王父也。

即使诸位父辈兄弟的丧,如果正当父母的丧,那除去诸位父辈兄弟的丧,都穿那除去的服,事情完毕,返回丧服。如果是三年的丧,则已经改换葛,那练祭祥祭都举行。祖父死了,还没练祭祥祭而孙又死了,还是这样祔于祖父。

有殡,闻外丧,哭之他室。入奠,卒奠出,改服即位,如始即位之礼。

有殡,听到外面的丧,到别的室去哭。进入奠,奠完出去,改换衣服就位,如同开始就位的礼。

大夫士将与祭于公,既视濯而父母死,则犹是与祭也。次于异宫,既祭,释服出公门外,哭而归其它如奔丧之礼。如未视濯,则使人告,告者反而后哭。如诸父昆弟姑姊妹之丧,则既宿则与祭,卒事,出公门,释服而后归,其它如奔丧之礼。如同宫,则次于异宫。

大夫士将要参与公的祭祀,已经察看洗濯而父母死了,就还是这样参与祭祀。住在别的宫。已经祭完,脱下服出公门外,哭着回去。其他如同奔丧的礼。如果还没察看洗濯,就派人禀告,禀告的人返回然后哭。如果是诸位父辈兄弟姑姊妹的丧,则已经接受宿戒就参与祭祀,事情完毕,出公门,脱下服然后回去。其他如同奔丧的礼。如果同宫,就住在别的宫。

曾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舍乎公宫以待事,礼也。”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

曾子问说:「卿大夫将要在公那里做尸,已经接受宿戒了,却有齐衰内丧,那么该怎么办?」孔子说:「出去住在公宫来等待事情,这是礼。」孔子说:「尸戴弁冕出来,卿大夫士都下车,尸一定凭轼,一定有前驱。」

父母之丧,将祭,而昆弟死,既殡而祭,如同宫。则虽臣妾,葬而后祭。祭主人之升降散等,执事者亦散等,虽虞附亦然。

父母的丧,将要祭,而兄弟死了,已经殡才祭。如果同宫,则即使臣妾,下葬然后祭。祭时主人的升降用散等,办事的也用散等。即使虞祭祔祭也这样。

自诸侯达诸士,小祥之祭,主人之酢也,哜之,众宾兄弟,则皆啐之。大祥,主人啐之,众宾兄弟皆饮之可也。

从诸侯通达到士,小祥的祭祀,主人的酢,尝一下。众宾兄弟,就都啜一下。大祥,主人啜一下,众宾兄弟都喝掉也可以。

凡侍祭丧者,告宾祭荐而不食。

凡是陪侍丧祭的,告诉宾祭荐而不吃。

子贡问丧,子曰:“敬为上,哀次之,瘠为下。颜色称其情,戚容称其服。”“请问兄弟之丧?”子曰:“兄弟之丧则存乎书策矣。”

子贡问丧,孔子说:「敬是上,哀其次,消瘦是下。颜色与他的情相称,悲伤的仪容与他的服相称。」「请问兄弟的丧?」孔子说:「兄弟的丧就存在书册上了。」

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也。

君子不夺去人家的丧,也不可让人夺去丧。

孔子曰:“少连、大连,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忧,东夷之子也。”

孔子说:「少连、大连,善于居丧,三天不怠惰,三个月不松懈,期年悲哀,三年忧愁,是东夷的人。」

三年之丧,言而不语,对而不问。庐垩室之中,不与人坐焉。在垩室之中,非时见乎母也,不入门。疏衰皆居垩室,不庐,庐严者也。

三年的丧,说话而不谈论,对答而不提问。在倚庐、垩室之中,不与人坐。在垩室之中,不是按时去见母亲,不进门。疏衰都住垩室,不住倚庐。倚庐是更严峻的。

妻视叔父母,姑姊妹视兄弟,长中下殇视成人。

妻比照叔父母,姑姊妹比照兄弟,长殇中殇下殇比照成人。

亲丧外除,兄弟之丧内除。

亲人的丧从外面除去,兄弟的丧从里面除去。

视君之母与妻,比之兄弟,发诸颜色者,亦不饮食也。

看待君的母与妻,比照兄弟。发露在颜色上的,也不饮食。

免丧之外,行于道路,见似目瞿,闻名心瞿,吊死而问疾,颜色戚容,必有以异于人也。如此而后可以服三年之丧,其余则直道而行之是也。

免除丧之外,走在道路上,看见相像的眼睛惊惧,听到名心里惊惧。吊死者而问疾病,颜色悲伤的仪容,一定有与别人不同的。像这样然后可以服三年的丧。其余就按直道实行就是。

祥,主人之除也,于夕为期,朝服,祥因其故服。

祥,是主人的除去。在前夕约定日期,穿朝服。祥祭沿用那原来的服。

子游曰:“既祥,虽不当缟者必缟,然后反服。”

子游说:「已经祥,即使不该穿缟的也一定穿缟,然后返回服。」

当袒,大夫至,虽当踊,绝踊而拜之,反改成踊,乃袭。于士,既事成踊,袭而后拜之,不改成踊。

正当袒,大夫到来,即使正当顿足,停顿足而拜他,返回重新完成顿足,才掩上。对于士,已经完成事情完成顿足,掩上然后拜他,不重新完成顿足。

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附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犆牲,卒哭成事附皆少牢。

上大夫的虞祭用少牢,卒哭、成事、祔都用太牢。下大夫的虞祭用一头牲,卒哭、成事、祔都用少牢。

祝称卜葬虞,子孙曰哀,夫曰乃,兄弟曰某,卜葬其兄弟曰伯子某。

祝称问卜葬和虞:子孙叫做哀,丈夫叫做乃,兄弟叫做某。问卜葬他的兄弟叫做伯子某。

古者贵贱皆杖。叔孙武叔朝,见轮人以其杖关毂而輠轮者,于是有爵而后杖也。

古时候贵贱都用杖。叔孙武叔上朝,看见轮人用他的杖穿毂来转轮,于是有爵然后才用杖。

凿巾以饭,公羊贾为之也。

在巾上凿孔来含饭,是公羊贾做的。

冒者何也?所以揜形也,自袭以至小敛,不设冒则形,是以袭而后设冒也。

冒是什么?是用来掩蔽形体的。从袭直到小敛,不设冒就显露形体,所以袭然后设冒。

或问于曾子曰:“夫既遣而包其余,犹既食而裹其余与?君子既食则裹其余乎?”曾子

有人向曾子问说:「已经遣奠而把其余的包起来,还像已经吃了而把其余的包裹吗?君子已经吃了就把其余的包裹吗?」曾子

曰:“吾子不见大飨乎?夫大飨既飨,卷三牲之俎,归于宾馆,父母而宾客之,所以为哀也。子不见大飨乎?”

说:「您没看见大飨吗?那大飨已经宴飨,把三牲的俎卷起来,归到宾馆。把父母当作宾客,是用来表示哀的。您没看见大飨吗?」

非为人丧,问与?赐与?

不是因为人家有丧,是问候呢?还是赏赐呢?

三年之丧,以其丧拜。非三年之丧,以吉拜。三年之丧,如或遗之酒肉,则受之,必三辞,主人衰绖而受之。如君命,则不敢辞,受而荐之。丧者不遗人,人遗之,虽酒肉受也。从父昆弟以下,既卒哭,遗人可也。

三年的丧,用那丧拜。不是三年的丧,用吉拜。三年的丧,如果有人赠给酒肉,就接受,一定三次推辞,主人穿着衰绖而接受。如果是君命,就不敢推辞,接受而进献。丧者不赠给人;别人赠给他,即使酒肉也接受。从父兄弟以下,已经卒哭,赠给人也可以。

县子曰:“三年之丧如斩,期之丧如剡。”

县子说:「三年的丧如同斩,期年的丧如同削。」

期之丧,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

期年的丧,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

三年之丧,虽功衰不吊,自诸侯达诸士。如有服而将往哭之,则服其服而往。练则吊,既葬,大功吊,哭而退,不听事焉。期之丧未葬,吊于乡人,哭而退,不听事焉。功衰吊,待事不执事。小功缌,执事不与于礼。

三年的丧,即使功衰也不吊,从诸侯通达到士。如果有服而将要前往哭,就穿他的服而前往。练就可以吊。已经下葬,大功去吊,哭而退下,不听事。期年的丧还没下葬,吊乡里的人,哭而退下,不听事。功衰去吊,等待事情不办事。小功缌麻,办事不参与礼。

相趋也,出宫而退;相揖也,哀次而退;相问也,既封而退;相见也,反哭而退;朋友,虞附而退。

互相快步认识的,出宫而退下;互相作揖的,在倚庐哀次而退下;互相问候的,已经下棺而退下;互相见过的,返回哭而退下;朋友,虞祭祔祭而退下。

吊非从主人也,四十者执綍,乡人,五十者从反哭,四十者待盈坎。

吊不是跟从主人。四十岁的执绋。乡里的人,五十岁的跟从返回哭,四十岁的等待填满圹穴。

丧食虽恶,必充饥,饥而废事,非礼也,饱而忘哀,亦非礼也。视不明,听不聪,行不正,不知哀,君子病之。故有疾,饮酒食肉。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饮酒食肉,皆为疑死。

丧食即使恶劣,一定充饥。饿了而废弃事情,不是礼;吃饱而忘记哀,也不是礼。看不清楚,听不聪敏,走不端正,不知道哀,君子以这个为病。所以有病,喝酒吃肉。五十不极尽毁瘠,六十不毁瘠,七十喝酒吃肉,都是怕死。

有服,人召之食,不往。大功以下,既葬适人,人食之,其党也食之,非其党弗食也。功衰食菜果,饮水浆,无盐酪,不能食食,盐酪可也。孔子曰:“身有疡则浴,首有创则沐,病则饮酒食肉。毁瘠为病,君子弗为也。毁而死,君子谓之无子。”

有服,别人召他吃饭,不去。大功以下,已经下葬到别人那里,别人给他吃,是他的亲党就吃,不是他的亲党不吃。功衰吃菜果,喝水浆,没有盐酪。不能吃饭,盐酪也可以。孔子说:「身上有疮就沐浴,头上有创就洗头,病了就喝酒吃肉。毁瘠成为病,君子不做。毁瘠而死,君子说他没有儿子。」

非从柩与反哭,无免于堩。

不是跟从柩与返回哭,不在道路上用免。

凡丧,小功以上,非虞附练祥,无沐浴。

凡是丧,小功以上,不是虞祭、祔祭、练祭、祥祭,不沐浴。

疏衰之丧,既葬,人请见之则见,不请见人。小功请见人可也,大功不以执挚。唯父母之丧,不辟涕泣而见人。

疏衰的丧,已经下葬,别人请求见他就见,不请求见人。小功请求见人也可以。大功不用挚。只有父母的丧,不避开涕泣而见人。

三年之丧,祥而从政。期之丧,卒哭而从政。九月之丧,既葬而从政。小功缌之丧,既殡而从政。

三年的丧,祥而跟从政。期年的丧,卒哭而跟从政。九月的丧,已经下葬而跟从政。小功缌麻的丧,已经殡而跟从政。

曾申问于曾子曰:“哭父母有常声乎?”曰:“中路婴儿失其母焉,何常声之有?”

曾申向曾子问说:「哭父母有经常的声音吗?」说:「半路上婴儿失去他的母亲,哪里有经常的声音?」

卒哭而讳,王父母、兄弟、世父、叔父、姑姊妹、子与父同讳。母之讳,宫中讳。妻之讳,不举诸其侧,与从祖昆弟同名则讳。

卒哭而避讳。祖父母、兄弟、世父、叔父、姑姊妹、儿子与父亲一同避讳。母亲的讳,宫中避讳。妻的讳,不在她旁边提起。与从祖兄弟同名就避讳。

以丧冠者,虽三年之丧可也。既冠于次,入哭踊三者三,乃出。

因丧加冠的,即使三年的丧也可以。已经在丧次加冠,进入哭着顿足三次各三遍,才出去。

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所以嫁子,可以取妇。己虽小功,既卒哭,可以冠,取妻。下殇之小,功则不可。

大功的末尾,可以给儿子加冠,可以把女儿嫁出去。父亲小功的末尾,可以给儿子加冠,所以可以把女儿嫁出去,可以娶妇。自己即使小功,已经卒哭,可以加冠、娶妻。下殇的小功就不可以。

凡弁绖,其衰侈袂。

凡是弁绖,那衰的袖宽大。

父有服,宫中子不与于乐。母有服,声闻焉不举乐。妻有服,不举乐于其侧。大功将至,辟琴瑟。小功至,不绝乐。

父亲有服,宫中的儿子不参与乐。母亲有服,声音传来不举乐。妻有服,不在她旁边举乐。大功将要到,避开琴瑟。小功到,不停止乐。

姑姊妹,其夫死,而夫党无兄弟,使夫之族人主丧。妻之党,虽亲弗主,夫若无族矣,则前后家,东西家,无有,则里尹主之。或曰:主之而附于夫之党。

姑姊妹,她的丈夫死了,而夫党没有兄弟,派丈夫的族人做丧主。妻的亲党,即使亲也不做主。丈夫如果没有族了,就前后家、东西家;没有,则里尹做主。有的说:做主而祔于丈夫的亲党。

麻者不绅,执玉不麻,麻不加于采。

穿麻的不系绅,拿着玉不穿麻,麻不加在文采上。

国禁哭则止,朝夕之奠即位,自因也。

国禁止哭就停止。朝夕的奠就位,自然因循。

童子哭不偯,不踊,不杖,不菲,不庐。

童子哭不拉长声音,不顿足,不用杖,不穿草鞋,不住倚庐。

孔子曰:“伯母叔母疏衰,踊不绝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绝于地。如知此者,由文矣哉!由文矣哉!”

孔子说:「伯母叔母疏衰,顿足不离开地。姑姊妹的大功,顿足离开地。如果知道这个,是经由文了啊!是经由文了啊!」

世柳之母死,相者由左。世柳死,其徒由右相。由右相,世柳之徒为之也。

世柳的母亲死了,赞佐的人从左边。世柳死了,他的门徒从右边赞佐。从右边赞佐,是世柳的门徒做的。

天子饭九贝,诸侯七,大夫五,士三。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士三虞,大夫五,诸侯七。

天子含饭用九贝,诸侯七,大夫五,士三。士三个月下葬,这个月卒哭。大夫三个月下葬,五个月卒哭。诸侯五个月下葬,七个月卒哭。士三次虞祭,大夫五次,诸侯七次。

诸侯使人吊,其次含襚赗临,皆同日而毕事者也。其次如此也。

诸侯派人吊,其次含、殓衣、赠丧、临哭,都是同一天完毕事情的。那次序像这样。

卿大夫疾,君问之无筭。士壹问之。君于卿大夫,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举乐,为士比殡不举乐。

卿大夫有病,君问候没有次数。士问候一次。君对于卿大夫,直到下葬不吃肉,直到卒哭不举乐。为士直到殡不举乐。

升正柩,诸侯执綍五百人,四綍,皆衔枚。司马执铎,左八人,右八人。匠人执羽葆御柩。大夫之丧,其升正柩也,执引者三百人,执铎者左右各四人,御柩以茅。

升堂端正柩,诸侯执绋五百人,四条绋,都衔枚。司马拿着铎,左边八人,右边八人。匠人拿着羽葆引导柩。大夫的丧,那升堂端正柩,执牵引的三百人,拿着铎的左右各四人,用茅引导柩。

孔子曰:“管仲镂簋而朱纮,旅树而反坫,山节而藻梲,贤大夫也,而难为上也。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揜豆,贤大夫也,而难为下也。君子上不僭上,下不偪下。”

孔子说:「管仲雕镂簋而朱红帽带,对着门道设屏而有反坫,山形斗拱而梁上画藻,是贤大夫,却难以做他的上。晏平仲祭祀他的先人,豚肩遮不住豆,是贤大夫,却难以做他的下。君子向上不僭越上,向下不逼迫下。」

妇人非三年之丧,不踰封而吊。如三年之丧,则君夫人归,夫人其归也,以诸侯之吊礼。其待之也,若待诸侯然。夫人至,入自闱门,升自侧阶。君在阼,其它如奔丧礼然。

妇人不是三年的丧,不越过封疆去吊。如果是三年的丧,则君夫人回去。夫人那回去,用诸侯的吊礼。那对待她,像对待诸侯那样。夫人到了,从闱门进入,从侧阶升。君在阼阶,其他如同奔丧礼那样。

嫂不抚叔,叔不抚嫂。

嫂不抚按叔,叔不抚按嫂。

君子有三患:未之闻,患弗得闻也;既闻之,患弗得学也;既学之,患弗能行也。君子有五耻:居其位,无其言,君子耻之;有其言,无其行,君子耻之;既得之而又失之,君子耻之;地有余而民不足,君子耻之;众寡均而倍焉,君子耻之。

君子有三样忧患:还没听说,忧患不能听说;已经听说,忧患不能学;已经学,忧患不能实行。君子有五样羞耻:处在那位子,没有那话,君子以这个为耻;有那话,没有那实行,君子以这个为耻;已经得到又失去,君子以这个为耻;土地有余而民不足,君子以这个为耻;人数多少相同而别人加倍,君子以这个为耻。

孔子曰:“凶年则乘驽马,祀以下牲。”

孔子说:「凶年就乘驽马,祭祀用下等的牲。」

恤由之丧,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学士丧礼。士丧礼于是乎书。

恤由的丧,哀公派孺悲到孔子那里,学习士丧礼。士丧礼于是写下来。

子贡观于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子贡观看蜡祭。孔子说:「赐快乐吗?」回答说:「一国的人都像发狂,赐不知道那快乐。」孔子说:「一百天的蜡,一天的恩泽,不是你所知道的。只张而不弛,文王武王也不能。只弛而不张,文王武王不做。一张一弛,是文王武王的道。」

孟献之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

孟献子说:「正月日至,可以对上帝有事。七月日至,可以对祖有事。」七月而禘祭,是献子做的。

夫人之不命于天子,自鲁昭公始也。

夫人不由天子任命,从鲁昭公开始。

外宗为君夫人,犹内宗也。

外宗为君夫人,还如同内宗。

厩焚,孔子拜乡人,为火来者,拜之,士壹,大夫再,亦相吊之道也。

马厩失火,孔子拜乡里的人。为火灾来的,拜他:士一次,大夫两次。也是互相吊的道。

孔子曰:“管仲遇盗,取二人焉,上以为公臣,曰:‘其所与游辟也,可人也。’管仲死,桓公使为之服。官于大夫者之为之服也,自管仲始也,有君命焉尔也。”

孔子说:「管仲遇到盗,选取两个人,向上推荐做公的臣,说:『他们所交游的是邪僻,人却是可取的。』管仲死了,桓公让人为他服。在大夫那里做官的人为他服,从管仲开始,是有君命在那里。」

过而举君之讳则起,与君之讳同则称字。

过失而提起君的讳就起来。与君的讳相同就称字。

内乱不与焉,外患弗辟也。

内乱不参与,外患不躲避。

赞大行曰:“圭,公九寸,侯、伯七寸,子、男五寸,博三寸,厚半寸,剡上左右各寸半。玉也,藻三采六等。”

赞大行说:「圭,公九寸,侯、伯七寸,子、男五寸,宽三寸,厚半寸,尖上左右各一寸半。是玉。藻三采六等。」

哀公问子羔曰:“子之食奚当?”对曰:“文公之下执事也。”

哀公问子羔说:「您的食相当于什么?」回答说:「文公的下等执事。」

成庙则衅之,其礼,祝宗人,宰夫,雍人,皆爵弁纯衣。雍人拭羊,宗人视之,宰夫北面于碑南,东上,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于前,乃降。门,夹室皆用鸡,先门而后夹室,其衈皆于屋下。割鸡,门,当门,夹室,中室,有司皆乡室而立。门,则有司当门北面。既事,宗人告事毕,乃皆退,反命于君曰:“衅某庙事毕。”反命于寝,君南乡于门内,朝服,既反命,乃退。路寝成,则考之而不衅。衅屋者,交神明之道也。凡宗庙之器,其名者成则衅之以豭豚。

建成庙就用血衅。那礼:祝、宗人、宰夫、雍人,都戴爵弁穿纯衣。雍人擦羊,宗人察看。宰夫在碑南面向北,以东为上。雍人举起羊升到屋,从中间。屋当中面向南,割羊血流到前面,才下来。门、夹室都用鸡,先门然后夹室。那血衅都在屋下。割鸡:门,正当门;夹室,室中央。有司都向着室站着。门,则有司正当门面向北。已经完成事,宗人禀告事情完毕,才都退下,向君回报说:「衅某庙事情完毕。」在寝回报。君在门内向南,穿朝服。已经回报,才退下。路寝建成,就举行落成而不衅。衅屋,是交接神明的道。凡是宗庙的器,那有名的做成就用公猪豚来衅。

诸侯出夫人,夫人比至于其国,以夫人之礼行,至,以夫人入。使者将命曰:“寡君不敏,不能从而事社稷宗庙,使使臣某敢告于执事。”主人对曰:“寡君固前辞不教矣,寡君敢不敬须以俟命。”有司官陈器皿,主人有司亦官受之。妻出,夫使人致之曰:“某不敏,不能从而共粢盛,使某也敢告于侍者。”主人对曰:“某之子不肖,不敢辟诛,敢不敬须以俟命?”使者退,主人拜送之。如舅在则称舅,舅没则称兄,无兄则称夫。主人之辞曰:“某之子不肖。”如姑姊妹亦皆称之。

诸侯出夫人,夫人直到到了她的国,用夫人的礼出行。到了,用夫人进入。使者传命说:「寡君不聪敏,不能跟从而事奉社稷宗庙,派使臣某敢向执事禀告。」主人回答说:「寡君固然先前已经推辞说没教好了,寡君敢不恭敬等候来等待命。」有司按官陈列器皿,主人的有司也按官接受。妻被出,丈夫派人致辞说:「某不聪敏,不能跟从而供给黍稷,派某敢向侍者禀告。」主人回答说:「某的儿子不肖,不敢躲避责罚,敢不恭敬等候来等待命?」使者退下,主人拜送。如果舅在就称舅,舅去世就称兄,没有兄就称夫。主人的辞说:「某的儿子不肖。」如果是姑姊妹也都这样称。

孔子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吾飧,作而辞曰:‘疏食也,不敢以伤吾子。’”

孔子说:「我在少施氏那里吃而吃饱,少施氏用礼给我吃。我祭,他起来推辞说:『粗疏的食不够祭。』我吃剩饭,他起来推辞说:『是粗疏的食,不敢用来伤害您。』」

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

纳币一束。束是五两。两是五寻。

妇见舅姑,兄弟姑姊妹皆立于堂下,西面北上,是见已,见诸父,各就其寝。

妇见舅姑,兄弟姑姊妹都站在堂下,面向西以北为上。这是已经见了。见诸位父辈,各自到他的寝。

女虽未许嫁,年二十而笄,礼之。妇人执其礼,燕则鬈首。

女即使还没许嫁,年二十而加笄,给她行礼。妇人执掌那礼。燕居就垂发。

縪长三尺,下广二尺,上广一尺,会去上五寸,纰以爵韦六寸,不至下五寸。纯以素,紃以五采。

蔽膝长三尺,下面宽二尺,上面宽一尺,会合处离上五寸。镶边用雀色韦六寸,不到下面五寸。缘用素,绦用五采。

丧大记

疾病,外内皆埽。

有病,外内都打扫。

君大夫彻县,士去琴瑟,寝东首于北牖下,废床,彻亵衣,加新衣,体一人,男女改服,属纩以俟绝气。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

君大夫撤去悬挂的乐器,士去掉琴瑟。头向东睡在北窗下,废去床,撤去贴身衣,加上新衣。体由一人扶持。男女改换衣服。把丝绵放在口鼻等待断气。男子不死在妇人手里,妇人不死在男子手里。

君夫人卒于路寝,大夫世妇卒于滴寝。内子未命,则死于下室,迁尸于寝。士之妻皆死于寝。

君夫人死在路寝,大夫世妇死在适寝。内子还没受命,就死在下室,把尸迁到寝。士的妻都死在寝。

复有林麓则虞人设阶,无林麓则狄人设阶。

招魂:有山林的则虞人设置梯子,没有山林的则狄人设置梯子。

小臣复,复者朝服,君以卷,夫人以屈狄,大夫以玄赪,世妇以襢衣,士以爵弁,士妻以税衣。皆升自东荣,中屋履危,北面三号,卷衣投于前,司服受之,降自西北荣。其为宾,则公馆复,私馆不复。其在野,则升其乘车之左毂而复。复衣不以衣尸,不以敛。妇人复,不以袡。凡复,男子称名,妇人称字。唯哭先复,复而后行死事。

小臣招魂。招魂的人穿朝服。君用衮,夫人用屈狄,大夫用玄衣赤裳,世妇用那种命服,士用爵弁,士妻用税衣。都从东荣升,到屋当中踩着屋脊,面向北呼号三次,把衣卷起来投到前面,司服接受,从西北荣下来。他做宾,则公馆招魂,私馆不招魂。他在野,就升上他乘车的左毂而招魂。招魂的衣不用来给尸穿,不用来敛。妇人招魂,不用衣缘。凡是招魂,男子称名,妇人称字。只有哭在招魂之先,招魂然后举行死事。

始卒,主人啼,兄弟哭,妇人哭踊。既正尸,子坐于东方,卿大夫父兄子姓立于东方,有司庶士哭于堂下北面,夫人坐于西方,内命妇姑姊妹子姓立于西方,外命妇率外宗哭于堂上北面。

刚死,主人啼,兄弟哭,妇人哭着顿足。已经端正尸,儿子坐在东方,卿大夫父兄子孙站在东方,有司庶士在堂下面向北哭。夫人坐在西方,内命妇姑姊妹子孙站在西方,外命妇率领外宗在堂上面向北哭。

大夫之丧,主人坐于东方,主妇坐于西方。其有命夫命妇则坐,无则皆立。士之丧,主人父兄子姓皆坐于东方,主妇姑姊妹子姓皆坐于西方。凡哭尸于室者,主人二手承衾而

大夫的丧,主人坐在东方,主妇坐在西方。有命夫命妇就坐,没有就都站着。士的丧,主人父兄子孙都坐在东方,主妇姑姊妹子孙都坐在西方。凡是在室中哭尸,主人两手承着被子而

哭。

哭。

君子丧未小敛,为寄公国宾出。大夫之丧未小敛,为君命出。士之丧,于大夫,不当敛则出。

君子的丧还没小敛,为寄公国宾出去。大夫的丧还没小敛,为君命出去。士的丧,对于大夫,不正当敛就出去。

凡主人之出也,徒跣,扱衽,拊心,降自西阶。君拜寄公国宾于位,大夫于君命,迎于寝门外。使者升堂致命,主人拜于下。士于大夫亲吊,则与之哭,不逆于门外。

凡是主人出去,赤脚,把衣襟掖起,捶心,从西阶下来。君在位子上拜寄公国宾。大夫对于君命,在寝门外迎接。使者升堂致命,主人在下面拜。士对于大夫亲自来吊,就与他哭,不在门外迎接。

夫人为寄公夫人出,命妇为夫人之命出。士妻不当敛,则为命妇出。

夫人为寄公夫人出去,命妇为夫人的命出去。士妻不正当敛,就为命妇出去。

小敛,主人即位于户内。主妇东面,乃敛。卒敛,主人冯之踊,主妇亦如之。主人袒,说髦,括发以麻,妇人髽,带麻于房中。

小敛,主人在户内就位。主妇面向东,才敛。敛完,主人凭着顿足,主妇也像这样。主人袒露,脱下髦,用麻束发。妇人用髽,在房中系麻带。

彻帷,男女奉尸夷于堂,降拜。

撤去帷,男女捧着尸陈放在堂上,下来拜。

君拜寄公国宾,大夫士拜卿大夫于位,于士旁三拜。大夫亦拜寄公夫人于堂上,大夫内子士妻,特拜命妇,泛拜众宾于堂上。主人即位,袭带绖踊。母之丧,即位而免,乃奠。吊者袭裘,加武,带绖,与主人拾踊。

君拜寄公国宾。大夫士在位子上拜卿大夫,对于士向旁拜三次。大夫也在堂上拜寄公夫人。大夫内子士妻,特别拜命妇,在堂上普遍拜众宾。主人就位,掩上、加带绖、顿足。母亲的丧,就位而用免,才奠。吊的人掩上裘,加上武,带绖,与主人交替顿足。

君丧虞人出木角,狄人出壶,雍人出鼎,司马县之,乃官代哭。大夫官代哭,不县壶,士代哭,不以官。君堂上二烛,下二烛,大夫堂上一烛,下二烛,士堂上一烛,下一烛。

君的丧,虞人拿出木和角,狄人拿出壶,雍人拿出鼎,司马悬挂,于是官员轮流哭。大夫由官员轮流哭,不悬挂壶。士轮流哭,不用官员。君堂上两烛,堂下两烛;大夫堂上一烛,堂下两烛;士堂上一烛,堂下一烛。

宾出彻帷。

宾出去撤去帷。

哭尸于堂上,主人在东方,由外来者在西方,诸妇南乡。

在堂上哭尸,主人在东方,从外面来的在西方,诸妇向南。

妇人迎客送客,不下堂。下堂不哭,男子出寝门见人不哭。其无女主,则男主拜女宾于寝门内。其无男主,则女主拜男宾于阼阶下。子幼,则以衰抱之。人为之拜,为后者不在,则有爵者辞,无爵者人为之拜。在竟内则俟之,在竟外则殡葬可也。丧有无后,无无主。

妇人迎客送客,不下堂。下堂不哭。男子出寝门看见人不哭。没有女主,则男主在寝门内拜女宾。没有男主,则女主在阼阶下拜男宾。儿子幼小,就用衰抱着。别人替他拜。做后嗣的不在,则有爵的推辞,没有爵的别人替他拜。在境内就等待他,在境外则殡葬也可以。丧有没有后嗣的,没有没有主的。

君之丧,三日,子夫人杖,五日既殡,授大夫世妇杖,子大夫,寝门之外杖,寝门之内辑之。夫人世妇,在其次则杖,即位则使人执之。子有王命则去杖,国君之命则辑杖,听卜有事于尸则去杖。大夫于君所则辑杖,于大夫所则杖。

君的丧,三天,儿子、夫人用杖;五天已经殡,授给大夫世妇杖。儿子、大夫,寝门之外用杖,寝门之内收起杖。夫人、世妇,在丧次就用杖,就位就派人拿着。儿子有王命就去掉杖,有国君的命就收起杖。听问卜、对尸有事就去掉杖。大夫在君那里就收起杖,在大夫那里就用杖。

大夫之丧,三日之朝,既殡,主人主妇室老皆杖。大夫有君命则去杖,大夫之命则辑杖,内子为夫人之命去杖,为世妇之命授人杖。

大夫的丧,三天的早晨,已经殡,主人、主妇、室老都用杖。大夫有君命就去掉杖,有大夫的命就收起杖。内子为夫人的命去掉杖,为世妇的命把杖授给人。

士之丧,二日而殡,三日之朝,主人杖,妇人皆杖。于君命,夫人之命,如大夫,于大夫世妇之命,如大夫,子皆杖。不以即位。大夫士哭殡则杖,哭柩则辑杖。弃杖者,断而弃之于隐者。

士的丧,两天而殡,三天的早晨,主人用杖,妇人都用杖。对于君命、夫人的命,如同大夫;对于大夫世妇的命,如同大夫。儿子都用杖,不用来就位。大夫士哭殡就用杖,哭柩就收起杖。丢掉杖的,折断而丢在隐蔽处。

君设大盘,造冰焉。大夫设夷盘,造冰焉。士并瓦盘,无冰。设床襢笫,有枕,含一床,袭一床,迁尸于堂又一床。皆有枕席,君大夫士一也。

君设置大盘,在那里造冰。大夫设置夷盘,在那里造冰。士并用瓦盘,没有冰。设床铺着竹席去掉垫,有枕。含用一床,袭用一床,把尸迁到堂上又用一床。都有枕席。君大夫士是一样的。

始死,迁尸于床,幠用敛衾,去死衣。小臣楔齿用角柶,缀足用燕几,君大夫士一也。

刚死,把尸迁到床上,用敛衾覆盖,去掉死时的衣。小臣用角勺撑开牙齿,用燕几固定脚。君大夫士是一样的。

管人汲,不说繘,屈之,尽阶不升堂。授御者,御者入浴。小臣四人抗衾,御者二人浴。浴水用盆,沃水用枓,浴用絺巾,挋用浴衣。如它日,小臣爪足,浴余水床于坎。其母之丧,则内御者抗衾而浴。

管人打水,不脱井绳,把它屈曲。走完台阶不升堂,授给御者,御者进入沐浴。小臣四人举起被子,御者二人沐浴。浴水用盆,浇水用勺,沐浴用细葛巾,擦干用浴衣。如同往日。小臣剪脚趾甲。浴剩下的水、床埋在坎里。母亲的丧,则内御者举起被子而沐浴。

管人汲,授御者,御者差沐于堂上。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甸人为垼于西墙下,陶人出重鬲,管人受沐,乃煮之。甸人取所彻庙之西北厞,薪用爨之。管人授御者沐,乃沐。沐用瓦盘,挋用巾。如它日,小臣爪手翦须,濡濯弃于坎。

管人打水,授给御者,御者在堂上差次洗头水。君用粱洗头,大夫用稷洗头,士用粱洗头。甸人在西墙下做灶,陶人拿出重鬲。管人接受洗头水,于是煮它。甸人取所撤庙西北隐蔽处的,当柴来烧。管人授给御者洗头水,才洗头。洗头用瓦盘,擦干用巾。如同往日。小臣剪手指甲、修剪胡须。洗过头的水丢在坎里。

君之丧,子、大夫、公子、众士皆三日不食。子大夫公子食粥,纳财,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食之无筭士,疏食水饮,食之无筭。夫人、世妇、诸妻皆疏食水饮,食之无筭。

君的丧,儿子、大夫、公子、众士都三天不吃。儿子、大夫、公子吃粥,纳入米粮,早晨一溢米,傍晚一溢米,吃没有次数。士,粗食喝水,吃没有次数。夫人、世妇、诸妻都粗食喝水,吃没有次数。

大夫之丧,主人、室老、子姓皆食粥。众士疏食水饮,妻妾疏食水饮。士亦如之。

大夫的丧,主人、室老、子孙都吃粥。众士粗食喝水,妻妾粗食喝水。士也像这样。

既葬,主人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妇人亦如之。君大夫士一也。练而食菜果,祥而食肉。

已经下葬,主人粗食喝水,不吃菜果。妇人也像这样。君大夫士是一样的。练而吃菜果,祥而吃肉。

食粥于盛不盥,食于篹者盥。食菜以醯酱。始食肉者,先食干肉。始饮酒者,先饮醴酒。

在盛器里吃粥不洗手,在竹器里吃就洗手。吃菜用醋酱。开始吃肉的,先吃干肉。开始喝酒的,先喝醴酒。

期之丧,三不食食,疏食水饮,不食菜果。三月既葬,食肉饮酒。期,终丧不食肉,不饮酒。父在,为母,为妻,九月之丧,食饮犹期之丧也。食肉饮酒,不与人乐之。

期年的丧,三次不吃饭,粗食喝水,不吃菜果。三个月已经下葬,吃肉喝酒。期年,终丧不吃肉,不喝酒。父亲在,为母、为妻,九月的丧,食饮还如同期年的丧。吃肉喝酒,不与人一起作乐。

五月三月之丧,壹不食,再不食,可也。比葬,食肉饮酒,不与人乐之。叔母,世母故主,宗子食肉饮酒,不能食粥,羹之以菜可也。有疾,食肉饮酒可也。五十不成丧,七十唯衰麻在身。

五月三月的丧,一次不吃、两次不吃,也可以。直到下葬,吃肉喝酒,不与人一起作乐。叔母、世母、旧君、宗子,吃肉喝酒。不能吃粥,用菜做羹也可以。有病,吃肉喝酒也可以。五十不完成丧的礼数,七十只有衰麻在身。

既葬,若君食之,则食之。大夫父之友食之,则食之矣。不辟粱肉,若有酒醴则辞。

已经下葬,如果君给他吃,就吃。大夫、父亲的朋友给他吃,就吃了。不避开粱和肉。如果有酒醴就推辞。

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君以簟席,大夫以蒲席,士以苇席。

小敛在户内,大敛在阼阶。君用竹席,大夫用蒲席,士用苇席。

小敛布绞,缩者一,横者三。君锦衾,大夫缟衾,士缁衾皆一。衣十有九称,君陈衣于序东,大夫士陈衣于房中,皆西领北上,绞紟不在列。

小敛布绞,直的一条,横的三条。君锦衾,大夫缟衾,士缁衾都一条。衣十九称。君在东序陈列衣,大夫士在房中陈列衣,都领向西以北为上。绞和单被不在行列。

丧服大记

大敛布绞,缩者三,横者五,布紟二衾,君大夫士一也。君陈衣于庭,百称,北领西上。大夫陈衣于序东,五十称,西领南上。士陈衣于序东,三十称,西领南上。绞紟如朝服,绞一幅为三,不辟紟五幅,无紞。

大敛布绞,直的三条,横的五条,布单被、两条衾。君大夫士是一样的。君在庭中陈列衣,一百称,领向北以西为上。大夫在东序陈列衣,五十称,领向西以南为上。士在东序陈列衣,三十称,领向西以南为上。绞和单被如同朝服。绞一幅分成三,不辟开。单被五幅,没有系带。

小敛之衣,祭服不倒,君无襚,大夫士毕主人之祭服,亲戚之衣受之,不以即陈。小敛,君大夫士皆用复衣复衾。大敛,君大夫士祭服无筭,君褶衣褶衾,大夫士犹小敛也。

小敛的衣,祭服不颠倒。君没有别人送的殓衣。大夫士尽用主人的祭服。亲戚的衣接受,不拿来就陈列。小敛,君大夫士都用夹衣夹衾。大敛,君大夫士祭服没有次数。君用夹衣夹衾,大夫士还如同小敛。

袍必有表,不禅。衣必有裳,谓之一称。

袍一定有表,不单。衣一定有裳,叫做一称。

凡陈衣者实之箧,取衣者亦以箧,升降者自西阶。凡陈衣不诎,非列采不入,絺绤纻不入。

凡是陈列衣的把它装进箱子,取衣的也用箱子。升降从西阶。凡是陈列衣不屈曲。不是正列的文采不进入,细葛粗葛苎麻不进入。

凡敛者袒,迁尸者袭。君之丧,大胥是敛,众胥佐之。大夫之丧,大胥侍之,众胥是敛。士之丧,胥为侍,士是敛。

凡是敛的人袒露,迁尸的人掩上。君的丧,大胥来敛,众胥辅助。大夫的丧,大胥侍候,众胥来敛。士的丧,胥做侍候,士来敛。

小敛大敛,祭服不倒,皆左衽,结绞不纽。

小敛大敛,祭服不颠倒,都左衽,结绞不打活结。

敛者,既敛必哭,士与其执事则敛,敛焉则为之壹不食。凡敛者六人。

敛的人,已经敛一定哭。士与那办事的就敛。参与敛就为他一次不吃。凡是敛的六人。

君锦冒黼杀,缀旁七。大夫玄冒黼杀,缀旁五。士缁冒赪杀,缀旁三。凡冒,质长与手齐,杀三尺。自小敛以往用夷衾,夷衾质杀之,裁犹冒也。

君锦冒、斧纹杀,旁边缀七处。大夫玄冒、斧纹杀,旁边缀五处。士缁冒、赤色杀,旁边缀三处。凡是冒,质长与手齐,杀三尺。从小敛以后用夷衾。夷衾的质和杀,裁制还如同冒。

君将大敛,子弁绖即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廉楹西,北面东上,父兄堂下北面,夫人命妇尸西东面,外宗房中南面,小臣铺席,商祝铺绞紟衾衣,士盥于盘上,士举迁尸于敛上。卒敛,宰告,子冯之踊,夫人东面亦如之。

君将要大敛,儿子戴弁加绖在序端就位。卿大夫在堂廉楹西就位,面向北以东为上。父兄在堂下面向北。夫人命妇在尸西面向东。外宗在房中面向南。小臣铺席,商祝铺绞、单被、衾、衣。士在盘上洗手,士举起把尸迁到敛上。敛完,宰禀告。儿子凭着顿足,夫人面向东也像这样。

大夫之丧,将大敛,既铺绞紟衾衣,君至,主人迎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君释菜,祝先入升堂。君即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廉楹西,北面东上,主人房外南面,主妇尸西东面。迁尸卒敛,宰告,主人降,北面于堂下,君抚之,主人拜稽颡。君降,升主人冯之,命主妇冯之。

大夫的丧,将要大敛,已经铺绞、单被、衾、衣,君到了。主人迎接,先入门靠右。巫停在门外。君放下菜。祝先进入升堂。君在序端就位。卿大夫在堂廉楹西就位,面向北以东为上。主人在房外面向南。主妇在尸西面向东。迁尸、敛完,宰禀告。主人下来,在堂下面向北。君抚按,主人拜、磕头触地。君下来,让主人升上去凭着,命令主妇凭着。

士之丧,将大敛,君不在,其余礼犹大夫也。

士的丧,将要大敛,君不在,其余的礼还如同大夫。

铺绞紟踊,铺衾踊,铺衣踊,迁尸踊,敛衣踊,敛衾踊,敛绞紟踊。

铺绞和单被顿足,铺衾顿足,铺衣顿足,迁尸顿足,敛衣顿足,敛衾顿足,敛绞和单被顿足。

君抚大夫,抚内命妇,大夫抚室老,抚侄娣,君大夫冯父母妻长子,不冯庶子,士冯父母妻长子庶子。庶子有子,则父母不冯其尸。凡冯尸者,父母先,妻子后。君于臣抚之,父母于子执之,子于父母冯之,妇于舅姑奉之,舅姑于妇抚之,妻于夫拘之,夫于妻于昆弟执之。冯尸不当君所。凡冯尸,兴必踊。

君抚按大夫,抚按内命妇。大夫抚按室老,抚按侄娣。君大夫凭父母妻长子,不凭庶子。士凭父母妻长子庶子。庶子有儿子,则父母不凭那尸。凡是凭尸,父母在先,妻子在后。君对于臣抚按,父母对于儿子握着,儿子对于父母凭着,妇对于舅姑捧着,舅姑对于妇抚按,妻对于夫拘着,夫对于妻、对于兄弟握着。凭尸不当着君所在。凡是凭尸,起来一定顿足。

父母之丧,居倚庐,不涂,寝苫枕。由,非丧事不言。君为庐宫之,大夫士襢之。

父母的丧,住倚庐,不涂泥,睡在草垫上枕着土块。不是丧事不说话。君为庐设宫墙,大夫士显露着。

既葬,柱楣涂庐,不于显者,君大夫士皆宫之。

已经下葬,用柱支楣、涂庐,不在显眼处。君大夫士都设宫墙。

凡非适子者,自未葬,以于隐者为庐。

凡是不是嫡子的,从还没下葬起,在隐蔽处做庐。

既葬,与人立,君言王事,不言国事。大夫士言公事,不言家事。

已经下葬,与人站着。君说王的事,不说国的事。大夫士说公事,不说家事。

君既葬,王政入于国,既卒哭,而服王事。大夫士既葬,公政入于家,既卒哭,弁绖带,金革之事无辟也。

君已经下葬,王政进入国。已经卒哭,而服王事。大夫士已经下葬,公政进入家。已经卒哭,戴弁加绖带,兵器甲胄的事没有躲避。

既练,居垩室,不与人居。君谋国政,大大士谋家事。既祥,黝垩。祥而外无哭者。禫而内无哭者,乐作矣故也。

已经练,住垩室,不与人同住。君谋划国政,大夫士谋划家事。已经祥,涂黑涂白。祥而外面没有哭的。禫而里面没有哭的,是乐已经兴起的缘故。

禫而从御,吉祭而复寝。期,居庐,终丧不御于内者。父在,为母为妻齐衰期者,大功布衰九月者,皆三月不御于内。妇人不居庐,不寝苫。丧父母,既练而归。期九月者,既葬而归。

禫而跟从侍御,吉祭而返回寝室。期年,住倚庐,终丧不在内侍御的。父亲在,为母为妻齐衰期年的,大功布衰九月的,都三个月不在内侍御。妇人不住倚庐,不睡草垫。为父母丧,已经练而归。期年九月的,已经下葬而归。

公之丧,大夫俟练,士卒哭而归。

公的丧,大夫等到练,士卒哭而归。

大夫士,父母之丧,既练而归。朔月忌日,则归哭于宗室。诸父兄弟之丧,既卒哭而归。

大夫士,父母的丧,已经练而归。朔月忌日,就回去在宗室哭。诸位父辈兄弟的丧,已经卒哭而归。

父不次于子,兄不次于弟。

父亲不在儿子那里设丧次,兄长不在弟弟那里设丧次。

君于大夫世妇,大敛焉。为之赐,则小敛焉。

君对于大夫世妇,大敛时去。特别赐恩,就小敛时去。

于外命妇既加盖而君至,于士既殡而往,为之赐,大敛焉。夫人于世妇,大敛焉。为之赐,小敛焉。于诸妻,为之赐,大敛焉。于大夫外命妇,既殡而往。大夫士既殡,而君往焉,使人戒之,主人具殷奠之礼,俟于门外。见马首,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祝代之先。君释菜于门内,祝先升自阼阶,负墉南面。君即位于阼,小臣二人执戈立于前,二人立于后。摈者进,主人拜稽颡。君称言,视祝而踊,主人踊。

对于外命妇已经加盖而君到。对于士已经殡而前往。特别赐恩,大敛时去。夫人对于世妇,大敛时去。特别赐恩,小敛时去。对于诸妻,特别赐恩,大敛时去。对于大夫外命妇,已经殡而前往。大夫士已经殡,而君前往,派人告诫。主人备办殷奠的礼,在门外等待。看见马首,先入门靠右。巫停在门外,祝代替他在先。君在门内放下菜。祝先从阼阶升,背靠墙面向南。君在阼阶就位。小臣二人拿戈站在前,二人站在后。摈者进前。主人拜、磕头触地。君称说,看着祝而顿足,主人顿足。

大夫则奠可也,士则出俟于门外,命之反奠,乃反奠。卒奠,主人先俟于门外,君退,主人送于门外,拜稽颡。君于大夫疾,三问之。在殡,三往焉。士疾,壹问之。在殡,壹往焉。

大夫就可以奠,士就出去在门外等待。命令他返回奠,才返回奠。奠完,主人先在门外等待。君退下,主人送到门外,拜、磕头触地。君对于大夫的病,问候三次。在殡,前往三次。士的病,问候一次。在殡,前往一次。

君吊则复殡服。

君来吊就恢复殡时的服。

夫人吊于大夫士,主人出迎于门外。见马首,先入门右。夫人入升堂即位,主妇降自西阶,拜稽颡于下。夫人视世子而踊,奠如君至之礼。夫人退,主妇送于门内,拜稽颡。主人送于大门之外,不拜。

夫人吊大夫士,主人出去在门外迎接。看见马首,先入门靠右。夫人进入升堂就位。主妇从西阶下来,在下面拜、磕头触地。夫人看着世子而顿足。奠如同君到的礼。夫人退下,主妇送到门内,拜、磕头触地。主人送到大门之外,不拜。

大夫君,不迎于门外。入即位于堂下,主人北面,众主人南面,妇人即位于房中。若有君命,命夫命妇之命,四邻宾客,其君后主人而拜。

大夫对于他的君,不在门外迎接。进入在堂下就位。主人面向北,众主人面向南,妇人在房中就位。如果有君命、命夫命妇的命、四邻宾客,那君在主人后面而拜。

君吊,见尸柩而后踊。

君来吊,看见尸柩然后顿足。

大夫士,若君不戒而往,不具殷奠。君退必奠。

大夫士,如果君不告诫而前往,不备办殷奠。君退下一定奠。

君大棺八寸,属六寸,椑四寸。上大夫大棺八寸,属六寸。下大夫大棺六寸,属四寸。士棺六寸。

君大棺八寸,属六寸,薄棺四寸。上大夫大棺八寸,属六寸。下大夫大棺六寸,属四寸。士棺六寸。

君里棺用朱绿,用杂金鐕。大夫里棺用玄绿,用牛骨鐕。士不绿。

君的棺里用朱红绿色,用杂金钉。大夫的棺里用玄色绿色,用牛骨钉。士不用绿。

君盖用漆,三衽三束。大夫盖用漆,二衽二束。士盖不用漆,二衽二束。

君的盖用漆,三衽三束。大夫的盖用漆,二衽二束。士的盖不用漆,二衽二束。

君大夫鬊爪,实于绿中。士埋之。

君大夫的乱发指甲,充实在绿中。士埋掉。

君殡用輴,攒至于上,毕涂屋。大夫殡以帱,攒置于西序,涂不暨于棺。士殡见衽,涂上帷之。

君殡用辁车,堆积直到上面,全部涂成屋。大夫殡用帐覆盖,堆积放在西序,涂不到棺。士殡露出衽,涂上面、设帷。

熬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加鱼腊焉。

熬谷: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两种四筐,加上鱼和干肉。

饰棺,君龙帷,三池,振容,黼荒。火三列,黼三列。素锦褚,加伪荒,纁纽六。齐,五采,五贝,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皆戴圭。鱼跃拂池,君纁戴六,纁披六。大夫画帷,二池,不振容。画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锦褚,纁纽二,玄纽二。齐,三采,三贝,黻翣二,画翣二,皆戴绥,鱼跃拂池,大夫戴,前纁后玄,披亦如之。士布帷布荒,一池。揄绞,纁纽二,缁纽二。齐,三采,一贝。画翣二,皆戴绥,士戴,前纁后缁,二披用纁。

装饰棺:君龙帷,三池,振容,斧纹荒。火三列,斧纹三列。素锦做褚,加上伪荒,浅绛纽六。齐,五采,五贝。斧纹棺饰扇二,黻纹棺饰扇二,画棺饰扇二,都戴圭。鱼跃起拂池。君浅绛戴六,浅绛披六。大夫画帷,二池,不振容。画荒,火三列,黻纹三列。素锦做褚,浅绛纽二,玄纽二。齐,三采,三贝。黻纹棺饰扇二,画棺饰扇二,都戴绥。鱼跃起拂池。大夫戴,前浅绛后玄,披也像这样。士布帷布荒,一池。揄绞,浅绛纽二,缁纽二。齐,三采,一贝。画棺饰扇二,都戴绥。士戴,前浅绛后缁,二披用浅绛。

君葬用輴,四綍二碑,御棺用羽葆。大夫葬用輴,二綍二碑,御棺用茅。士葬用国车,二綍无碑。比出宫,御棺用功布。

君下葬用辁车,四条绋两座碑,用羽葆引导棺。大夫下葬用辁车,两条绋两座碑,用茅引导棺。士下葬用国车,两条绋没有碑。等到出宫,用功布引导棺。

凡封,用綍去碑负引。君封以衡,大夫士以咸。君命毋哗,以鼓封。大夫命毋哭,士哭者相止也。

凡是下棺,用绋离开碑、背着牵引。君下棺用衡,大夫士用咸。君命令不要喧哗,用鼓下棺。大夫命令不要哭。士,哭的人互相制止。

君松椁,大夫柏椁,士杂木椁。

君松椁,大夫柏椁,士杂木椁。

棺椁之间,君容柷,大夫容壶,士容甒。

棺椁之间,君容得下柷,大夫容得下壶,士容得下瓦瓶。

君里椁虞筐,大夫不里椁,士不虞筐。

君椁里有虞筐,大夫椁不里,士没有虞筐。

祭法

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

祭法: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也禘祭黄帝而郊祭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祭喾而郊祭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祖文王而宗武王。

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

在泰坛燔柴,是祭天。在泰折埋藏,是祭地。用赤色牛犊。

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

在泰昭埋少牢,是祭时;在坎坛相近,是祭寒暑。王宫,是祭日。夜明,是祭月。幽宗,是祭星。雩宗,是祭水旱。四坎坛,是祭四方。山林、山谷、丘陵能出云、兴起风雨、显现怪物,都叫做神。有天下的祭百神。诸侯在他的地就祭,失去他的地就不祭。

大凡生于天地之间者皆曰命,其万物死皆曰折,人死曰鬼。此五代之所不变也。七代之所更立者,禘郊宗祖,其余不变也。

大凡生在天地之间的都叫做命。那万物死都叫做折,人死叫做鬼。这是五代所不改变的。七代所改立的,是禘郊宗祖,其余不改变。

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墠而祭之,乃为亲疏多少之数。是故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鬼。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鬼。大夫立三庙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适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显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为鬼。庶士庶人无庙,死曰鬼。

天下有王,分地建立国,设置都建立邑,设立庙祧坛𫮃而祭祀,于是制定亲疏多少的数。所以王设立七庙,一坛一𫮃:叫做考庙,叫做王考庙,叫做皇考庙,叫做显考庙,叫做祖考庙,都按月祭祀。远庙是祧,有两个祧,享尝就停止。去掉祧做坛,去掉坛做𫮃。坛𫮃,有祷告才祭,没有祷告就停止。去掉𫮃叫做鬼。诸侯设立五庙,一坛一𫮃:叫做考庙,叫做王考庙,叫做皇考庙,都按月祭祀。显考庙、祖考庙,享尝就停止。去掉祖做坛,去掉坛做𫮃。坛𫮃,有祷告才祭,没有祷告就停止。去掉𫮃做鬼。大夫设立三庙二坛:叫做考庙,叫做王考庙,叫做皇考庙,享尝就停止。显考、祖考没有庙,有祷告,做坛来祭。去掉坛做鬼。嫡士二庙一坛:叫做考庙,叫做王考庙,享尝就停止。显考没有庙,有祷告,做坛来祭。去掉坛做鬼。官师一庙,叫做考庙。王考没有庙而祭祀。去掉王考做鬼。庶士庶人没有庙,死了叫做鬼。

王为群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群立社,曰置社。

王为群姓立社,叫做大社。王为自己立社,叫做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叫做国社。诸侯为自己立社,叫做侯社。大夫以下成群立社,叫做置社。

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

王为群姓立七祀:叫做司命,叫做中霤,叫做国门,叫做国行,叫做泰厉,叫做户,叫做灶。王为自己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叫做司命,叫做中霤,叫做国门,叫做国行,叫做公厉。诸侯为自己立五祀。大夫立三祀:叫做族厉,叫做门,叫做行。嫡士立二祀:叫做门,叫做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

王下祭殇五:适子,适孙,适曾孙,适玄孙,适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适士及庶人祭子而止。

王向下祭殇五等:嫡子,嫡孙,嫡曾孙,嫡玄孙,嫡来孙。诸侯向下祭三等,大夫向下祭二等,嫡士以及庶人祭到儿子就停止。

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帝喾能序星辰以着众,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舜勤众事而野死,鲧鄣鸿水而殛死,禹能修鲧之功,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修之,契为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汤以宽治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菑,此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财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圣王制定祭祀:法施加于民就祀他,用死来勤于事就祀他,用劳来安定国就祀他,能抵御大灾就祀他,能捍卫大患就祀他。所以厉山氏有天下,他的儿子叫做农,能繁殖百谷。夏衰微,周弃接续,所以祀他当作稷。共工氏称霸九州,他的儿子叫做后土,能平定九州,所以祀他当作社。帝喾能序次星辰来显明众人,尧能赏赐均平刑法而用义终结,舜勤于众事而死在野,鲧堵塞洪水而被诛死,禹能修治鲧的功,黄帝端正百物的名,来显明民、共享财,颛顼能修治它,契做司徒而民成就,冥勤于他的官而死在水,汤用宽来治理民而除掉虐,文王用文来治,武王用武功,去掉民的灾。这些都是对民有功烈的。至于日月星辰,是民所瞻仰的。山林、山谷、丘陵,是民所取财用的。不是这类,不在祀典。

祭义

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故禘有乐而尝无乐。

祭祀不想要频繁,频繁就烦,烦就不敬。祭祀不想要稀疏,稀疏就怠惰,怠惰就忘记。所以君子会合于天道,春禘祭秋尝祭。霜露已经降,君子踩着一定有凄怆的心,不是说那寒。春雨露已经沾湿,君子踩着一定有怵惕的心,如同将要看见他。用乐来迎接来的,用哀来送走往的,所以禘祭有乐而尝祭没有乐。

致齐于内,散齐于外。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

在内极尽斋戒,在外疏散斋戒。斋戒的日子,想他的居处,想他的笑语,想他的志意,想他所乐的,想他所嗜好的。斋戒三天,才看见他所为而斋戒的。

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

祭祀那天,进入室,仿佛一定看见他在位子上;转身出户,肃然一定听见他仪容的声音;出户而听,慨然一定听见他叹息的声音。

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绝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致爱则存,致悫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

所以先王的孝,颜色不忘记在眼里,声音不绝在耳里,心志嗜欲不忘记在心里。极尽爱就存在,极尽诚悫就显著。显著存在不忘记在心里,哪里能不敬呢?

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

君子活着就恭敬奉养,死了就恭敬享祀,想着终身不辱没。君子有终身的丧,说的是忌日。忌日不用,不是不祥。是说那一天,志向有所到达,而不敢尽他的私。

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齐齐乎其敬也,愉愉乎其忠也,勿勿诸其欲其飨之也。

只有圣人能宴飨帝,孝子能宴飨亲人。宴飨,是面向。面向然后能宴飨。所以孝子面对尸而不惭愧。君牵牲,夫人奠盎齐。君献尸,夫人进献豆。卿大夫辅助君,命妇辅助夫人,整齐的样子那样敬,和悦的样子那样忠,勉力的样子那样想让他享用。

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诗云:“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

文王的祭祀,事奉死者如同事奉生者,思念死者如同不想活。忌日一定哀,称讳如同看见亲人,是祀的忠。如同看见亲人所爱的,如同想要那神色,大概是文王吧?《诗经·小雅·小宛》说:「天亮还不睡,有所怀念那两人。」是文王的诗。祭祀的第二天,天亮还不睡,宴飨而招致他,又从而思念他。祭祀那天,乐与哀各半。宴飨他一定乐,已经到来一定哀。

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悫,其行也趋趋以数。已祭,子赣问曰:“子之言祭,济济漆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远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远,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反馈乐成,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慌惚之有乎?夫言岂一端而已,夫各有所当也。”

仲尼尝祭,捧着荐而进上,那亲是诚悫,那走是急促而频繁。已经祭完,子贡问说:「您说祭祀,济济庄严专一的样子。如今您的祭祀没有济济庄严专一,为什么?」孔子说:「济济,是仪容,是远。庄严专一,是仪容,是自己反省。仪容因此远,又如仪容因此自己反省。哪里与神明交接?哪里有济济庄严专一呢?返回馈食、乐成就,进献那荐俎。序次那礼乐,备办那百官。君子把他的济济庄严专一送到,哪里有恍惚呢?话哪里只有一端罢了,各自有所适当。」

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虚中以治之。

孝子将要祭,谋虑事情不可以不预先,等到时备办物不可以不完备,空虚内心来治理。

宫室既修,墙屋既设,百物既备,夫妇齐戒,沐浴盛服,奉承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弗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也与!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奉承而进之。于是谕其志意,以其慌惚以与神明交。庶或飨之,庶或飨之,孝子之志也。

宫室已经修治,墙屋已经设置,百物已经完备,夫妇斋戒,沐浴盛服,捧着承受而进上。诚恳专一的样子如同不能胜任,如同将要失去。那孝敬的心到极点了吧!进献那荐俎,序次那礼乐,备办那百官,捧着承受而进上。于是晓喻他的志意,用那恍惚来与神明交接。或许他享用,或许他享用,是孝子的志。

孝子之祭也,尽其悫而悫焉,尽其信而信焉,尽其敬而敬焉,尽其礼而不过失焉。进退必敬,如亲听命,则或使之也。

孝子的祭祀,尽他的诚悫而诚悫,尽他的信而信,尽他的敬而敬,尽他的礼而没有过失。进退一定敬,如同亲人听命,就或许有所役使。

孝子之祭可知也。其立之也敬以诎,其进之也敬以愉,其荐之也敬以欲。退而立,如将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绝于面。孝子之祭也,立而不诎,固也。进而不愉,疏也。荐而不欲,不爱也。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而忘本也。如是而祭,失之矣。

孝子的祭祀可以知道。他站着敬而屈曲,他进上敬而和悦,他进献敬而想要。退下而站着,如同将要接受命。已经撤而退下,恭敬整齐的脸色不绝在脸上。孝子的祭祀,站着而不屈曲,是固陋。进上而不和悦,是疏远。进献而不想要,是不爱。退下站着而不如接受命,是傲慢。已经撤而退下,没有恭敬整齐的脸色,是忘记本。像这样而祭,就错了。

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执玉,如奉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也,成人之道也。

孝子有深爱的一定有和气,有和气的一定有和悦的脸色,有和悦的脸色的一定有婉顺的仪容。孝子如同拿着玉,如同捧着满的,诚恳专一的样子如同不能胜任,如同将要失去。严威庄重恭敬,不是用来事奉亲人的,是成人的道。

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贵有德,贵贵,贵老,敬长,慈幼。此五者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贵有德,何为也?为其近于道也。贵贵,为其近于君也;贵老,为其近于亲也;敬长,为其近于兄也;慈幼,为其近于子也。是故至孝近乎王,至弟近乎霸。至孝近乎王,虽天子必有父。至弟近乎霸,虽诸侯有必兄。先王之教因而弗改,所以领天下国家也。

先王所以治理天下的有五样:尊重有德的,尊重贵的,尊重老的,尊敬长者,慈爱幼小。这五样是先王所以安定天下的。尊重有德的,是为什么?因为它接近道。尊重贵的,因为它接近君;尊重老的,因为它接近亲人;尊敬长者,因为它接近兄;慈爱幼小,因为它接近儿子。所以至极的孝接近王,至极的悌接近霸。至极的孝接近王,即使天子也一定有父。至极的悌接近霸,即使诸侯也一定有兄。先王的教因循而不改变,是用来统领天下国家的。

子曰:“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教自长始,教民顺也。教以慈睦,而民贵有亲。教以敬长,而民贵用命。孝以事亲,顺以听命,错诸天下,无所不行。”

孔子说:「树立爱从亲人开始,是教民和睦。树立教从长者开始,是教民顺从。用慈睦来教,而民看重有亲人。用敬长来教,而民看重用命。用孝来事奉亲人,用顺来听从命,施行到天下,没有所不能行的。」

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敬之至也。

郊的祭祀,有丧的不敢哭,穿凶服的不敢进入国门,是敬的极致。

祭之日,君牵牲,穆荅君,卿大夫序从。既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取膟膋,乃退。爓祭祭腥而退,敬之至也。

祭祀那天,君牵牲,穆应答君,卿大夫按次序跟从。已经进庙门,系在碑上。卿大夫袒露,而取牛毛崇尚耳,用鸾刀来割,取油脂,才退下。用半生的祭、祭生肉而退下,是敬的极致。

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

郊的祭祀,大报答天而以日为主,用月来配。夏后氏在昏暗时祭,殷人在阳时祭,周人祭日,从早到昏暗。

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

在坛祭日,在坎祭月。用来分别幽明,用来制定上下。

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外内,以端其位。

在东祭日,在西祭月。用来分别外内,用来端正那位子。

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阴阳长短,终始相巡,以致天下之和。

日从东出来,月从西生出。阴阳长短,终始互相循环,来招致天下的和谐。

天下之礼,致反始也,致鬼神也,致和用也,致义也,致让也。致反始以厚其本也,致鬼神以尊上也,致物用以立民纪也,致义则上下不悖逆矣,致让以去争也。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虽有奇邪而不治者,则微矣!

天下的礼,是招致返回开始,招致鬼神,招致和用,招致义,招致谦让。招致返回开始来加厚那本,招致鬼神来尊重上,招致物用来确立民的纪纲,招致义则上下不悖逆了,招致谦让来去掉争夺。会合这五样来治理天下的礼,即使有奇邪而不能治理的,就微小了!

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

宰我说:「我听说鬼神的名,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孔子说:「气,是神的盛。魄,是鬼的盛。会合鬼与神,是教的极致。」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

众生一定死,死一定归到土,这叫做鬼。骨肉在下面毙灭,阴暗成为野土。

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

那气发扬在上成为昭明,烟气凄怆,这是百物的精,神的显著。

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

依据物的精制定做它的极致,显明地命名鬼神来作为黔首的法则,则百众因此畏惧,万民因此服从。

圣人以是为未足也,筑为宫室,设为宗祧以别亲疏远迩。教民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众之服自此,故听且速也。

圣人以为这还不够,筑成宫室,设置为宗祧来分别亲疏远近。教民返回古回复开始,不忘记他所从生。众人的服从从此开始,所以听从而且迅速。

二端既立,报以二礼,建设朝事,燔燎膻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此教众反始也。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见间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教民相爱,上下用情,礼之至也。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是以致其敬、发其情,竭力从事以报其亲,不敢弗尽也。

两端已经确立,用二礼来报答:建设朝事,燔燎膻香,显现用艾蒿的光,来报答气。这是教众人返回开始。进献黍稷、进献肝肺首心,中间夹着一对瓦瓶加上郁鬯,来报答魄。教民互相爱,上下用情,是礼的极致。君子返回古回复开始,不忘记他所从生。所以把他的敬送到、发露他的情,竭力从事来报答他的亲人,不敢不尽。

是故昔者天子为借千亩,冕而朱纮,躬秉耒。诸侯为借百亩,冕而青纮,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以为醴酪齐盛,于是乎取之,敬之至也。

所以从前天子为籍田千亩,戴冕而朱红帽带,亲自拿着耒。诸侯为籍田百亩,戴冕而青色帽带,亲自拿着耒。用来事奉天地山川、社稷先古,当作醴酪和黍稷,于是从这里取,是敬的极致。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及岁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牺牷祭牲,必于是取之,敬之至也。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吉,然后养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巡牲,所以致力,孝之至也。

古时候天子诸侯一定有养兽的官。等到岁时,斋戒沐浴而亲自朝见。纯色完整的祭牲,一定从这里取,是敬的极致。君召牛,纳入而察看,选择那毛而问卜。吉利,然后养它。君戴皮弁穿素积。朔月月半君巡视牲,是用来极尽力,是孝的极致。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岁既单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为君服与?”遂副袆而受之,因少牢以礼之。古之献茧者,其率用此与。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绿之、玄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服既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

古时候天子诸侯一定有公桑蚕室,靠近河川而建造,筑宫一仞三尺,棘墙而从外面关闭。等到天大亮的早晨,君戴皮弁穿素积,问卜三宫的夫人、世妇吉利的,让她们进入蚕室养蚕,捧着种在河川洗濯,在公桑采桑,风干来喂。岁已经尽了,世妇结束养蚕,捧着茧来给君看,于是向夫人献茧。夫人说:「这是用来做君的服的吧?」于是戴副穿袆衣而接受,用少牢来礼待。古时候献茧的,大概都用这个吧。等到好日子,夫人缫丝,三次在盆里用手,于是分给三宫夫人世妇吉利的,让她们缫丝,于是染成朱红绿色、玄黄色,当作黼黻文章。服已经做成,君穿着来祭祀先王先公,是敬的极致。

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不与争也,望其容貌而众不生慢易焉。故德辉动乎内而民莫不承德,理发乎外而众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而天下塞焉,举而错之无难矣。”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者也,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

君子说:「礼乐不可以片刻离开身。」极尽乐来治理心,则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自然生出了。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生出就快乐,快乐就安定,安定就长久,长久就如天,如天就如神。如天就不说话而有信,如神就不发怒而有威。是极尽乐来治理心的。极尽礼来治理身体就庄敬。庄敬就有严威。心中片刻不和不快乐,而鄙陋欺诈的心进入了。外貌片刻不庄不敬,而怠慢轻易的心进入了。所以乐,是在内发动的。礼,是在外发动的。乐极尽和谐,礼极尽顺从。内和谐而外顺从,则民瞻望他的颜色而不与他争,望见他的容貌而众人不生怠慢轻易。所以德的光辉在内发动而民没有不承受德,理发露在外而众人没有不承受顺从。所以说:「极尽礼乐的道而天下充满,举起而施行没有难的了。」乐,是在内发动的。礼,是在外发动的。所以礼以减损为主,乐以盈满为主。礼减损而进取,把进取当作文;乐盈满而返回,把返回当作文。礼减损而不进取就销蚀,乐盈满而不返回就放纵。所以礼有报答而乐有返回。礼得到那报答就快乐,乐得到那返回就安定。礼的报答、乐的返回,那义是一个。

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于曾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曾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为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

曾子说:「孝有三等:大孝尊重亲人,其次不辱没,那下等能奉养。」公明仪向曾子问说:「夫子可以算是孝吗?」曾子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君子所以算是孝的,先意承志,把父母晓喻到道上。参只是奉养的,哪里能算是孝呢?」

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灾及于亲。敢不敬乎?亨孰膻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众之本,教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

曾子说:「身体,是父母留下的体。用父母留下的体去行事,敢不敬吗?居处不庄重,不是孝;事奉君不忠,不是孝;到官位不敬,不是孝;对朋友不守信,不是孝;战阵没有勇,不是孝。这五样做不到,灾祸会延及亲人。敢不敬吗?烹熟膻香品尝而进上,不是孝,是奉养。君子所说的孝,国人称赞羡慕说『幸运啊,有这样的儿子』,这才叫做孝。众人的根本,教叫做孝,实行叫做养。养是能做到的,敬却难。敬是能做到的,安却难。安是能做到的,善终却难。父母已经去世,谨慎修养自身,不给父母留下恶名,可以叫做能善终了。仁的人是仁于这个的,礼的人是履行这个的,义的人是适宜于这个的,信的人是信守这个的,强的人是强于这个的。乐从顺从这个生出,刑从违反这个兴起。」

曾子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准,推而放诸西海而准,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曾子说:「孝,放置它就充满天地,推广它就横贯四海,施行到后世而没有一时间断,推广放到东海而作为准则,推广放到西海而作为准则,推广放到南海而作为准则,推广放到北海而作为准则。《诗经·大雅·文王》说:『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没有想着不服从的。』说的就是这个。」

曾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

曾子说:「树木按时砍伐,禽兽按时宰杀。夫子说:『砍一棵树、杀一只兽不按它的时令,不是孝。』孝有三等:小孝用体力,中孝用功劳,大孝不匮乏。想着慈爱而忘记劳苦,可以叫做用体力了。尊重仁、安于义,可以叫做用功劳了。广施而备办物品,可以叫做不匮乏了。父母爱他,喜悦而不忘记;父母厌恶他,畏惧而没有怨;父母有过失,劝谏而不违逆;父母已经去世,一定求仁者的粟来祭祀。这叫做礼的终结。」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而弗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

乐正子春下堂伤了脚,几个月不出去,还有忧色。门下弟子说:「夫子的脚已经好了,几个月不出去,还有忧色,为什么?」乐正子春说:「好啊你这样问!好啊你这样问!我从曾子那里听说,曾子从夫子那里听说:『天所生的,地所养的,没有比人更大的。父母完整地生下他,儿子完整地归还,可以叫做孝了。不亏损身体,不辱没自身,可以叫做完整了。所以君子半步也不敢忘记孝。如今我忘了孝的道,我因此有忧色。一抬脚不敢忘记父母,一说话不敢忘记父母。一抬脚不敢忘记父母,所以走大道而不走小路,乘船而不游水,不敢用先前父母留下的体去冒险。一说话不敢忘记父母,所以恶言不出口,忿怒的话不返回自身。不辱没自身,不使亲人蒙羞,可以叫做孝了。』」

昔者有虞氏贵德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周人贵亲而尚齿。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遗年者。年之贵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也。

从前有虞氏看重德而崇尚年齿,夏后氏看重爵而崇尚年齿,殷人看重富而崇尚年齿,周人看重亲而崇尚年齿。虞、夏、殷、周,是天下的盛王,没有遗弃年岁的。年岁被天下看重已经很久了,仅次于事奉亲人。

是故朝廷同爵则尚齿。七十杖于朝,君问则席。八十不俟朝,君问则就之。而弟达乎朝廷矣。行肩而不并,不错则随。见老者则车徒辟,斑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而弟达乎道路矣。居乡以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而弟达乎州巷矣。古之道,五十不为甸徒,颁禽隆诸长者,而弟达乎獀狩矣。军旅什伍,同爵则尚齿,而弟达乎军旅矣。孝弟发诸朝廷,行乎道路,至乎州巷,放乎獀狩,修乎军旅,众以义死之,而弗敢犯也。

所以朝廷同一爵位就崇尚年齿。七十岁在朝中拄杖,君问就设席。八十岁不等待朝见结束,君问就到他那里去。悌于是通达于朝廷了。走路肩不并行,不错步就跟随。看见老者,坐车的步行的都避开,头发花白的不让他担着东西走在道路上。悌于是通达于道路了。住在乡里按年齿,老而穷的不被遗弃,强的不侵犯弱的,人多的不欺凌人少的,悌于是通达于州巷了。古时候的规矩,五十岁不当甸徒,分发禽兽增多给长者,悌于是通达于田猎了。军旅什伍,同一爵位就崇尚年齿,悌于是通达于军旅了。孝悌从朝廷发出,行于道路,到达州巷,推广到田猎,修治于军旅,众人用义来为它死,而不敢触犯。

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所以教诸侯之弟也。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德也。耕借,所以教诸侯之养也。朝觐,所以教诸侯之臣也。五者,天下之大教也。

在明堂祭祀,是用来教诸侯孝的。在大学宴食三老五更,是用来教诸侯悌的。在西学祭祀先贤,是用来教诸侯德的。耕籍田,是用来教诸侯奉养的。朝觐,是用来教诸侯为臣的。这五样,是天下的大教。

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摠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是故乡里有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此由大学来者也。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大子齿。

在大学宴食三老五更,天子袒露而割牲,拿着酱进馈,拿着爵让他漱口,戴冕而总持盾,是用来教诸侯悌的。所以乡里有年齿而老而穷的不被遗弃,强的不侵犯弱的,人多的不欺凌人少的,这是从大学来的。天子设立四学,到入学时太子按年齿排列。

天子巡守,诸侯待于竟。天子先见百年者、八十九十者,东行、西行者弗敢过,西行东行者弗敢过。欲言政者,君就之可也。

天子巡守,诸侯在边境等待。天子先见百岁的人。八十九十岁的,向东走的向西走的不敢越过,向西走的向东走的不敢越过。想谈政事的,君到他那里就可以。

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族,三命不齿。族有七十者弗敢先。七十者,不有大故不入朝。若有大故而入,君必与之揖让,而后及爵者。

一命在乡里按年齿,再命在族中按年齿,三命不按年齿排。族中有七十岁的不敢居先。七十岁的,没有大事故不入朝。如果有大事故而入朝,君一定先同他揖让,然后才轮到有爵的。

天子有善,让德于天。诸侯有善,归诸天子。卿大夫有善,荐于诸侯。士庶人有善,本诸父母,存诸长老。禄爵庆赏,成诸宗庙,所以示顺也。昔者圣人建阴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龟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善则称人,过则称己,教不伐,以尊贤也。

天子有善,把德让给天。诸侯有善,归给天子。卿大夫有善,荐给诸侯。士庶人有善,本于父母,存在长老。禄爵庆赏,在宗庙成就,是用来显示顺从的。从前圣人建立阴阳天地的情,设立作为《易》。掌《易》的抱着龟面向南,天子穿卷冕面向北,即使有明智的心,也一定进而决断他的志向。显示不敢专擅,是用来尊天的。善就称说别人,过失就称说自己,教人不自夸,是用来尊贤的。

孝子将祭祀,必有齐庄之心以虑事,以具服物,以修宫室,以治百事。及祭之日,颜色必温,行必恐,如惧不及爱然。其奠之也,容貌必温,身必诎,如语焉而未之然。宿者皆出,其立卑静以正,如将弗见然。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是故悫善不违身,耳目不违心,思虑不违亲,结诸心形诸色而术省之,孝子之志也。

孝子将要祭祀,一定有整齐庄重的心来谋虑事情,来备办衣服物品,来修治宫室,来治理百事。到祭祀那天,脸色一定温和,行走一定敬畏,如同怕赶不上所爱的那样。他奠的时候,容貌一定温和,身体一定屈曲,如同要说话还没有说那样。助祭的人都出去了,他站着卑下安静而端正,如同将要看不见那样。到祭祀之后,陶陶遂遂,如同将要再进入那样。所以诚悫善良不离开身,耳目不离开心,思虑不离开亲人,结在心里、表现在脸色上而加以省察,这是孝子的志向。

建国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庙。

建立国的神位,右边是社稷而左边是宗庙。

祭统

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礼,是故唯贤者能尽祭之义。

凡是治理人的道,没有比礼更急切的。礼有五经,没有比祭更重的。祭,不是物品从外面来到的,是从里面生出在心里的。心怵惕而用礼来奉上,所以只有贤者能尽祭的义。

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谓福也。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谓之备,言内尽于己,而外顺于道也。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上则顺于鬼神,外则顺于君长,内则以孝于亲,如此之谓备。唯贤者能备,能备然后能祭。是故贤者之祭也,致其诚信,与其忠敬,奉之以物,道之以礼,安之以乐,参之以时,明荐之而已矣!不求其为,此孝子之心也。

贤者的祭一定受那福,不是世俗所说的福。福,是完备。完备,是百事顺从的名称。没有所不顺从的叫做完备,是说对内尽于自己,而对外顺从于道。忠臣用来事奉他的君,孝子用来事奉他的亲人,根本是一个。对上就顺从鬼神,对外就顺从君长,对内就用孝对待亲人,像这样叫做完备。只有贤者能完备,能完备然后能祭。所以贤者的祭,送上他的诚信,和他的忠敬,用物品来奉,用礼来引导,用乐来安定,用时来参验,显明地进上罢了,不求它有作为,这是孝子的心。

祭者,所以追养继孝也。孝者,畜也。顺于道、不逆于伦,是之谓畜。

祭,是用来追补奉养、继续孝的。孝,是畜养。顺从于道、不违逆于伦,这叫做畜养。

是故孝子之事亲也有三道焉:生则养,没则丧,丧毕则祭。养则观其顺也,丧则观其哀也,祭则观其敬而时也。尽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

所以孝子事奉亲人有三样道:活着就奉养,死了就办丧,丧完了就祭。奉养就看他的顺从,丧就看他的哀,祭就看他的敬而且按时。尽这三样道的,是孝子的行为。

既内自尽,又外求助,昏礼是也。故国君取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此求助之本也。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所以备外内之官也,官备则具备。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小物备矣;三牲之俎,八簋之实,美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阴阳之物备矣。

已经对内自己尽心,又对外求辅助,婚礼就是这样。所以国君娶夫人的辞说:「请您的玉女与寡人共同保有敝邑、事奉宗庙社稷。」这是求辅助的根本。祭,一定夫妇亲自做,是用来备办外内的职事的。职事备办则物品备办。水草的菹,陆地出产的醢,小物备办了;三牲的俎,八簋的实物,美物备办了;昆虫的特异,草木的果实,阴阳的物备办了。

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示尽物也。外则尽物,内则尽志,此祭之心也。是故天子亲耕于南郊,以共齐盛。王后蚕于北郊,以共纯服。诸侯耕于东郊,亦以共齐盛。夫人蚕于北郊,以共冕服。天子诸侯非莫耕也,王后夫人非莫蚕也,身致其诚信,诚信之谓尽,尽之谓敬,敬尽然后可以事神明。此祭之道也。

凡是天所生的,地所长的,如果可以进上的,没有不都在的,是显示尽于物。对外就尽于物,对内就尽于志,这是祭的心。所以天子亲自在南郊耕种,来供给斋祭的粢盛。王后在北郊养蚕,来供给纯服。诸侯在东郊耕种,也来供给斋祭的粢盛。夫人在北郊养蚕,来供给冕服。天子诸侯不是没有人耕,王后夫人不是没有人养蚕,是亲自送上他的诚信。诚信叫做尽,尽叫做敬,敬尽然后可以事奉神明。这是祭的道。

及时将祭,君子乃齐。齐之为言齐也,齐不齐以致齐者也。是以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恭敬也,则不齐。不齐则于物无防也,嗜欲无止也。及其将齐也,防其邪物,讫其嗜欲,耳不听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苟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苟动,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齐也,专致其精明之德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定之之谓齐,齐者精明之至也,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也。是故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夫人亦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君致齐于外,夫人致齐于内,然后会于大庙。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君执圭瓒祼尸,大宗执璋瓒亚祼。及迎牲,君执纼,卿大夫从,士执刍,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涗水,君执鸾刀,羞哜,夫人荐豆。此之谓夫妇亲之。

到了时候将要祭,君子于是斋戒。斋戒的意思是齐一,把不齐一的齐一来达到齐一。所以君子不是有大事,不是有恭敬,就不斋戒。不斋戒则对物没有防范,嗜欲没有止息。等到他将要斋戒,防范那邪物,止息那嗜欲,耳不听音乐。所以记说:「斋戒的人不作乐。」是说不敢分散他的志向。心不随便思虑,一定依据道;手足不随便动作,一定依据礼。所以君子的斋戒,是专心达到他精明的德。所以疏散斋戒七天来安定它,极尽斋戒三天来齐一它。安定它叫做齐,齐是精明的极致,然后可以与神明交接。所以事先十一天,宫宰告诫夫人,夫人也疏散斋戒七天,极尽斋戒三天。君在外极尽斋戒,夫人在内极尽斋戒,然后在太庙会合。君穿纯冕站在阼阶,夫人戴副饰穿袆衣站在东房。君拿着圭瓒向尸灌地降神,大宗拿着璋瓒接着灌。等到迎接牲,君拿着牵绳,卿大夫跟从,士拿着草料。宗妇拿着盎齐跟从夫人,进上清澈的水。君拿着鸾刀,进上尝食,夫人进献豆。这叫做夫妇亲自做。

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摠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是故天子之祭也,与天下乐之。诸侯祭也,与竟内乐之。冕而摠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此与竟内乐之之义也。

等到进入舞蹈,君拿着干戚就舞蹈的位子。君在东边为上,戴冕而总持盾,率领他的群臣,来使皇尸快乐。所以天子的祭,与天下一起乐。诸侯的祭,与境内一起乐。戴冕而总持盾,率领他的群臣,来使皇尸快乐,这是与境内一起乐的义。

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于祼,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此周道也。凡三道者,所以假于外而以增君子之志也。故与志进退,志轻则亦轻,志重则亦重。轻其志而求外之重也,虽圣人弗能得也。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自尽也,所以明重也。道之以礼,以奉三重,而荐诸皇尸,此圣人之道也。

祭有三样重的:献一类没有比灌地降神更重的,声音没有比升堂歌唱更重的,舞蹈没有比《武宿夜》更重的。这是周的道。凡这三样道,是用来借外面来增添君子的志向的。所以与志向一起进退,志向轻则也轻,志向重则也重。轻他的志向而求外面的重,即使圣人也不能得到。所以君子的祭,一定亲自尽心,是用来显明重的。用礼来引导,来奉上这三样重的,而进给皇尸,这是圣人的道。

夫祭有馂。馂者,祭之末也,不可不知也。是故古之人有言曰:“善终者如始。”馂其是已。是故古之君子曰:“尸亦馂鬼神之余也,惠术也,可以观政矣。”是故尸谡,君与卿四人馂。君起,大夫六人馂,臣馂君之余也。大夫起,士八人馂,贱馂贵之余也。士起,各执其具以出,陈于堂下,百官进,彻之,下馂上之余也。凡馂之道,每变以众,所以别贵贱之等而兴施惠之象也。是故以四簋黍,见其修于庙中也。庙中者,竟内之象也。祭者,泽之大者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惠必及下,顾上先下后耳,非上积重而下有冻馁之民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民夫人待于下流,知惠之必将至也,由馂见之矣!故曰:“可以观政矣!”

祭有吃祭余。吃祭余,是祭的末尾,不可以不知道。所以古人有话说:「善于终结的如同开始。」吃祭余就是这样了。所以古时候的君子说:「尸也是吃鬼神的剩余,是施惠的方法,可以从这里看政事了。」所以尸起身,君与卿四个人吃祭余。君起身,大夫六个人吃祭余,臣吃君的剩余。大夫起身,士八个人吃祭余,贱的吃贵的剩余。士起身,各自拿着器具出去,陈列在堂下,百官进上,撤去,下面吃上面的剩余。凡吃祭余的道,每变一次人数增多,是用来分别贵贱的等级而兴起施惠的形象的。所以用四簋黍,显明他在庙中的修治。庙中,是境内的象征。祭,是恩泽中大的。所以上面有大恩泽,则惠一定到达下面,不过是上面先、下面后罢了,不是上面堆积厚重而下面有受冻挨饿的民。所以上面有大恩泽,则民人人在下游等待,知道惠一定将要到来,从吃祭余可以看见了。所以说:「可以从这里看政事了。」

夫祭之为物大矣,其兴物备矣,顺以备者也,其教之本与?是故君子之教也,外则教之以尊其君长,内则教之以孝于其亲。是故明君在上,则诸臣服从。崇事宗庙社稷,则子孙顺孝。尽其道端其义而教生焉。是故君子之事君也,必身行之。所不安于上,则不以使下;所恶于下,则不以事上。非诸人,行诸己,非教之道也。是故君子之教也,必由其本。顺之至也,祭其是与?故曰:“祭者教之本也已。”

祭作为事是大的,它兴起的物品是完备的,顺从而完备,大概是教的根本吧?所以君子的教,对外就教他们尊重君长,对内就教他们对亲人尽孝。所以明君在上,则诸臣服从。崇奉事奉宗庙社稷,则子孙顺从尽孝。尽那道、端正那义而教从这里生出。所以君子事奉君,一定亲自实行。对上所不安的,就不用来使唤下;对下所厌恶的,就不用来事奉上。责备别人,自己却去做,不是教的道。所以君子的教,一定从那根本来。顺从的极致,祭大概就是吧?所以说:「祭是教的根本。」

夫祭有十伦焉: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疏之杀焉,见爵赏之施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幼之序焉,见上下之际焉。此之谓十伦。

祭有十样伦:显见事奉鬼神的道,显明君臣的义,显明父子的伦,显明贵贱的等,显明亲疏的差等,显明爵赏的施行,显明夫妇的分别,显明政事的均平,显明长幼的次序,显明上下的交接。这叫做十伦。

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此交神明之道也。

铺设筵席、设置同一张几,是为了依托神;在室中告诉祝,而在庙门外举行祊祭,这是与神明交接的道。

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在庙中则全于君,君在庙门外则疑于君,入庙门则全于臣,全于子。是故不出者,明君臣之义也。

君迎接牲而不迎接尸,是分别嫌疑。尸在庙门外就疑似于臣,在庙中就完全是君;君在庙门外就疑似于君,进入庙门就完全是臣、完全是子。所以不出去迎接,是显明君臣的义。

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也。此父子之伦也。

祭的道,孙子做祖父的尸。所使做尸的,对于祭的人是子一辈。父亲面向北而事奉他,是用来显明儿子事奉父亲的道的。这是父子的伦。

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群有司。皆以齿,明尊卑之等也。

尸饮五次,君洗玉爵献给卿。尸饮七次,用瑶爵献给大夫。尸饮九次,用散爵献给士以及群有司。都按年齿,是显明尊卑的等。

夫祭有昭穆,昭穆者,所以别父子、远近、长幼、亲疏之序而无乱也。是故有事于大庙,则群昭群穆咸在而不失其伦。此之谓亲疏之杀也。

祭有昭穆。昭穆,是用来分别父子、远近、长幼、亲疏的次序而不乱的。所以在太庙有事,则群昭群穆都在而不失那伦。这叫做亲疏的差等。

古者明君爵有德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大庙,示不敢专也。故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乡,所命北面,史由君右,执策命之,再拜稽首,受书以归,而舍奠于其庙。此爵赏之施也。

古时候明君给有德的封爵、给有功的俸禄,一定在太庙赐爵禄,显示不敢专擅。所以祭祀那天,一献之后,君下来站在阼阶的南边,面向南,受命的人面向北。史从君的右边,拿着简册策命他。再拜磕头触地,接受策书回去,而在他的庙陈设奠。这是爵赏的施行。

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尸酢夫人执柄,夫人授尸执足,夫妇相授受,不相袭处,酢必易爵,明夫妇之别也。

君穿卷冕站在阼阶,夫人戴副饰穿袆衣站在东房。夫人进献豆时握着豆的中央,拿醴的人授给她时握着镫。尸回敬夫人时握着柄,夫人授给尸时握着足。夫妇互相授受,不沿用同一处,回敬一定换爵,是显明夫妇的分别。

凡为俎者,以骨为主,骨有贵贱:殷人贵髀,周人贵肩,凡前贵于后。殂者,所以明祭之必有惠也。是故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贵者不重,贱者不虚,示均也。惠均则政行,政行则事成,事成则功立。功之所以立者,不可不知也。俎者,所以明惠之必均也,善为政者如此。故曰:“见政事之均焉。”

凡做俎,以骨为主。骨有贵贱:殷人看重髀,周人看重肩,凡前面的贵于后面的。俎,是用来显明祭一定有惠的。所以贵的取贵骨,贱的取贱骨。贵的不重复,贱的不空缺,是显示均平。惠均平则政事能行,政事能行则事成就,事成就则功建立。功所以能建立,不可以不知道。俎,是用来显明惠一定均平的。善于为政的像这样。所以说:「从这里看见政事的均平。」

凡赐爵,昭为一,穆为一。昭与昭齿,穆与穆齿,凡群有司皆以齿。此之谓长幼有序。

凡赐爵,昭为一列,穆为一列。昭与昭按年齿,穆与穆按年齿,凡群有司都按年齿。这叫做长幼有序。

夫祭有畀、辉、胞、翟、阍者,惠下之道也,唯有德之君为能行此。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畀之为言与也,能以其余畀其下者也。辉者甲吏之贱者也,胞者肉吏之贱者也翟者乐吏之贱者也,阍者守门之贱者也。古者不使刑人守门。此四守者,吏之至贱者也,尸又至尊,以至尊既祭之末而不忘至贱,而以其余畀之。是故明君在上,则竟内之民无冻馁者矣!此之谓上下之际。

祭有给予辉、胞、翟、阍的,是施惠于下的道,只有有德的君能行这个。明足以看见,仁足以给予。畀的意思是给予,能把他的剩余给予下面的。辉是甲吏中贱的,胞是肉吏中贱的,翟是乐吏中贱的,阍是守门中贱的。古时候不使受过刑的人守门。这四种职守,是吏中最贱的,尸又是最尊的,用最尊的在祭的末尾还不忘记最贱的,而把他的剩余给予他们。所以明君在上,则境内的民没有受冻挨饿的了。这叫做上下的交接。

凡祭有四时:春祭曰礿,夏祭曰禘,秋祭曰尝,冬祭曰烝。礿、禘,阳义也;尝、烝,阴义也。禘者阳之盛也,尝者阴之盛也。故曰:“莫重于禘尝。”古者于禘也,发爵赐服,顺阳义也。于尝也,出田邑,发秋政,顺阴义也。故记曰:“尝之日,发公室。”示赏也。草艾则墨,未发秋政,则民弗敢草也。故曰:“禘尝之义大矣!治国之本也,不可不知也。”明其义者君也,能其事者臣也。不明其义,君人不全;不能其事,为臣不全。夫义者所以济志也,诸德之发也,是故其德盛者其志厚,其志厚者其义章,其义章者其祭也敬。祭敬,则竟内之子孙莫敢不敬矣。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亲莅之,有故则使人可也。虽使人也,君不失其义者,君明其义故也。其德薄者其志轻,疑于其义而求祭,使之必敬也弗可得已。祭而不敬,何以为民父母矣!

凡祭有四时:春祭叫做礿,夏祭叫做禘,秋祭叫做尝,冬祭叫做烝。礿、禘,是阳的义;尝、烝,是阴的义。禘是阳的盛,尝是阴的盛。所以说:「没有比禘尝更重的。」古时候在禘,颁发爵位赏赐衣服,是顺从阳的义。在尝,拿出田邑,发布秋政,是顺从阴的义。所以记说:「尝的那天,从公室颁发。」是显示赏。草可以刈割就用墨刑,还没有发布秋政,则民不敢割草。所以说:「禘尝的义大了!是治国的根本,不可以不知道。」明白那义的是君,能做那事的是臣。不明白那义,做人君的不完备;不能做那事,做臣的不完备。义,是用来成就志向的,是诸德的发露。所以德盛的志向厚,志向厚的义显著,义显著的祭就敬。祭敬,则境内的子孙没有敢不敬的了。所以君子的祭,一定亲自到场,有事故就使人也可以。即使使人,君不失去那义,是因为君明白那义的缘故。德薄的志向轻,对那义有疑惑而求祭,要使他一定敬是得不到的。祭而不敬,凭什么做民的父母呢!

夫鼎有铭。铭者自名也,自名以称扬其先祖之美而明着之后世者也。为先祖者莫不有美焉,莫不有恶焉,铭之义,称美而不称恶,此孝子孝孙之心也,唯贤者能之。铭者论譔其先祖之有德善、功烈、勋劳、庆赏、声名,列于天下而酌之祭器,自成其名焉,以祀其先祖者也。显扬先祖,所以崇孝也。身比焉,顺也。明示后世,教也。夫铭者,壹称而上下皆得焉耳矣。是故君子之观于铭也,既美其所称,又美其所为。为之者,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知足以利之,可谓贤矣。贤而勿伐,可谓恭矣。故卫孔悝之鼎铭曰:“六月丁亥,公假于大庙。公曰:‘叔舅,乃祖庄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庄叔,随难于汉阳,即宫于宗周,奔走无射,启右献公。献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乃考文叔,兴旧耆欲,作率庆士,躬恤卫国,其勤公家,夙夜不解。’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女铭,若纂乃考服。’悝拜稽首曰:‘对扬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彝鼎。’”此卫孔悝之鼎铭也。古之君子,论譔其先祖之美而明着之后世者也,以比其身、以重其国家如此。子孙之守宗庙社稷者,其先祖无美而称之,是诬也。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传,不仁也。此三者君子之所耻也。

鼎有铭。铭,是自己称名,自己称名来称扬先祖的美而显明著录于后世的。做先祖的没有没有美的,没有没有恶的。铭的义,称美而不称恶,这是孝子孝孙的心,只有贤者能做到。铭,是论撰先祖的德善、功烈、勋劳、庆赏、声名,列于天下而斟酌铸在祭器上,自己成就那名,来祭祀先祖的。显扬先祖,是用来崇尚孝的。自身比附在上面,是顺从。明白显示给后世,是教。铭,一次称扬而上下都得到了。所以君子看铭,既赞美它所称扬的,又赞美它所做的。做这个的,明足以看见,仁足以给予,智足以有利于它,可以叫做贤了。贤而不自夸,可以叫做恭了。所以卫国孔悝的鼎铭说:「六月丁亥,公到太庙。公说:『叔舅,你的先祖庄叔,辅佐成公。』成公于是命令庄叔,随从逃难到汉阳,就宫室于宗周,奔走没有厌倦,开导佑助献公。献公于是命令成叔:『继承你先祖的职事。你的父亲文叔,兴起旧日的志向,作为表率于善士,亲自体恤卫国,勤劳于公家,日夜不懈怠。』民都说:『美啊!』公说:『叔舅,我给你铭,你继承你父亲的职事。』悝拜而磕头触地说:『对答显扬来彰明它,勤劳于大命,施行在烝祭的彝鼎上。』」这是卫国孔悝的鼎铭。古时候的君子,论撰先祖的美而显明著录于后世,用这个比附自身、用这个看重他的国家像这样。子孙守宗庙社稷的,他的先祖没有美而称扬,是诬妄。有善而不知道,是不明。知道而不传,是不仁。这三样是君子所羞耻的。

昔者周公旦有勋劳于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勋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禘是也。夫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夏,此天子之乐也。康周公,故以赐鲁也。子孙纂之,至于今不废。所以明周公之德,而又以重其国也。

从前周公旦对天下有勋劳,周公已经去世,成王、康王追念周公所以有勋劳的而想尊崇鲁,所以赐给它重祭。外祭就是郊社,内祭就是大尝禘。大尝禘,升堂歌唱《清庙》,堂下用管奏《象》,朱红盾玉斧来舞《大武》,八佾来舞《夏》,这是天子的乐。褒奖周公,所以赐给鲁。子孙继承,到如今不废。是用来显明周公的德,而又用来看重他的国的。

经解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絜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

孔子说:「进入那个国,它的教就可以知道了。那里的为人温柔敦厚,是《诗》的教;疏通而知道远,是《书》的教;广博平易善良,是乐的教;洁静精微,是《易》的教;恭俭庄敬,是礼的教;连缀文辞比附事,是《春秋》的教。所以《诗》的过失是愚,《书》的过失是诬妄,乐的过失是奢侈,《易》的过失是贼害,礼的过失是烦琐,《春秋》的过失是乱。那里的为人温柔敦厚而不

愚,则深于诗者也;疏通知远而不诬,则深于书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也;絜静精微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

愚,就是深于《诗》的;疏通知道远而不诬妄,就是深于《书》的;广博平易善良而不奢侈,就是深于乐的;洁静精微而不贼害,就是深于《易》的;恭俭庄敬而不烦琐,就是深于礼的;连缀文辞比附事而不乱,就是深于《春秋》的。」

天子者,与天地参,故德配天地,兼利万物,与日月并明,明照四海而不遗微小。其在朝廷则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听雅颂之音,行步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鸾和之音,居处有礼,进退有度,百官得其宜,万事得其序。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此之谓也。发号出令而民说谓之和,上下相亲谓之仁,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谓之信,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义与信,和与仁,霸王之器也。有治民之意而无其器,则不成。

天子,与天地并列为三,所以德与天地相配,普遍有利于万物,与日月同样光明,光明照耀四海而不遗漏微小。他在朝廷就引导仁圣礼义的次序,燕居就听雅颂的音,走路则有环佩的声音,上车则有鸾和的音。居处有礼,进退有度,百官得到适宜,万事得到次序。《诗经·曹风·鸤鸠》说:「善人君子,他的仪没有差错。他的仪没有差错,端正这四方的国。」说的就是这个。发号出令而民喜悦叫做和,上下互相亲叫做仁,民不求他所想要的而能得到叫做信,除去天地的害叫做义。义与信,和与仁,是霸王的器具。有治理民的心意而没有那器具,就不能成就。

礼之于正国也,犹衡之于轻重也,绳墨之于曲直也,规矩之于方圜也。故衡诚悬,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是故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不隆礼不由礼,谓之无方之民。敬让之道也,故以奉宗庙则敬,以入朝廷则贵贱有位,以处室家则父子亲、兄弟和,以处乡里则长幼有序。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此之谓也。

礼对于端正国,如同秤对于轻重,绳墨对于曲直,规矩对于方圆。所以秤真正悬挂,不可以用轻重来欺骗;绳墨真正陈设,不可以用曲直来欺骗;规矩真正设置,不可以用方圆来欺骗;君子审察礼,不可以用奸诈来诬妄。所以崇尚礼、遵循礼,叫做有方的士。不崇尚礼、不遵循礼,叫做无方的民。是敬让的道。所以用来奉宗庙就敬,用来进入朝廷则贵贱有位子,用来处室家则父子亲、兄弟和,用来处乡里则长幼有序。孔子说:「安定在上的、治理民,没有比礼更好的。」说的就是这个。

故朝觐之礼,所以明君臣之义也。聘问之礼,所以使诸侯相尊敬也。丧祭之礼,所以明臣子之恩也。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也。昏姻之礼,所以明男女之别也。夫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

所以朝觐的礼,是用来显明君臣的义的。聘问的礼,是用来使诸侯互相尊敬的。丧祭的礼,是用来显明臣子的恩的。乡饮酒的礼,是用来显明长幼的次序的。婚姻的礼,是用来显明男女的分别的。礼,禁止乱所从生出的,如同堤坊阻止水所从到来的。所以把旧堤坊当作没有用处而毁坏它的,一定有水灾。把旧礼当作没有用处而去掉它的,一定有乱的祸患。

故昏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斗之狱繁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众矣。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败起矣。

所以婚姻的礼废弃,则夫妇的道困苦,而淫邪的罪就多了。乡饮酒的礼废弃,则长幼的次序丧失,而争斗的狱讼就繁多了。丧祭的礼废弃,则臣子的恩薄,而背弃死者忘记生者的就多了。聘觐的礼废弃,则君臣的位子丧失,诸侯的行为变恶,而背叛侵陵的败乱就兴起了。

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使人日徙善远罪而不自知也,是以先王隆之也。易曰:“君子慎始。差若豪厘,缪以千里。”此之谓也。

所以礼的教化是隐微的,它制止邪是在还没有成形的时候,使人天天迁向善、远离罪而不自己知道,所以先王崇尚它。《周易》说:「君子谨慎开始。差错如同毫厘,谬误可以到千里。」说的就是这个。

哀公问

哀公问于孔子曰:“大礼何如?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孔子曰:“丘也小人,不足以知礼。”君曰:“否。吾子言之也。”孔子曰:“丘闻之:民之所由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也,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幼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也。君子以此之为尊敬然。然后以其所能教百姓,不废其会节。有成事,然后治其雕镂文章黼黻以嗣。其顺之,然后言其丧筭,备其鼎俎,设其豕腊,修其宗庙,岁时以敬祭祀,以序宗族。即安其居,节丑其衣服,卑其宫室。车不雕几,器不刻镂,食不贰味,以与民同利。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公曰:“今之君子胡莫行之也?”孔子曰:“今之君子,好实无厌,淫德不倦,荒怠敖慢,固民是尽,午其众以伐有道,求得当欲不以其所。昔之用民者由前,今之用民者由后。今之君子莫为礼也。”

哀公向孔子问说:「大礼怎么样?君子说礼为什么那样尊?」孔子说:「丘是小人,不足以知道礼。」君说:「不是。您说吧。」孔子说:「丘听说:民所赖以生存的,礼是大的。没有礼就无法节制事奉天地的神,没有礼就无法辨别君臣、上下、长幼的位子,没有礼就无法分别男女、父子、兄弟的亲、婚姻、亲疏往来。君子因此把它当作尊敬的。然后用他所能够的教百姓,不废弃那会合的节。有了成就的事,然后治理那雕镂文章黼黻来继续。顺从了这个,然后说明丧的等数,备办那鼎俎,设置那豕腊,修治那宗庙,按岁时恭敬祭祀,来排列宗族。于是安于他的居处,节制整齐他的衣服,降低他的宫室。车不雕饰凹凸花纹,器具不刻镂,食物没有两种滋味,来与民同利。从前君子行礼的像这样。」公说:「如今的君子为什么没有人实行呢?」孔子说:「如今的君子,喜好财实没有满足,放滥那德而不厌倦,荒废怠惰傲慢,把民当作搜刮尽净的对象,逆着众人去讨伐有道的,求得满足欲望而不用正当的途径。从前用民的从前面那样,如今用民的从后面这样。如今的君子没有人做礼。」

孔子侍坐于哀公,哀公曰:“敢问人道谁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德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公曰:“敢问何谓为政?”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政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也。君所不为,百姓何从?”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三者正则庶物从之矣。”公曰:“寡人虽无似也,愿闻所以行三言之道。可得闻乎?”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公曰:“寡人愿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乎?”公曰:“寡人固。不固,焉得闻此言也?寡人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孔子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昏,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已重焉?”孔子遂言曰:“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明;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物耻足以振之,国耻足以兴之,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大王之道也如此,则国家顺矣。”

孔子陪坐在哀公那里,哀公说:「敢问做人的道谁是大的?」孔子神色变动而回答说:「君谈到这句话,是百姓的福,臣难道敢不回答?做人的道,政是大的。」公说:「敢问什么叫做为政?」孔子回答说:「政,是正。君端正,则百姓跟从政了。君所做的,是百姓所跟从的。君所不做的,百姓跟从什么?」公说:「敢问为政怎么样?」孔子回答说:「夫妇有分别,父子亲,君臣严,这三样端正则众事跟从了。」公说:「寡人虽然不像样,愿意听听用来实行这三句话的道,可以听到吗?」孔子回答说:「古时候为政,爱人是大的。用来治理爱人,礼是大的。用来治理礼,敬是大的。敬到极点了,大婚礼是大的,大婚礼到极点了。大婚礼已经到了,戴冕而亲自迎接,是亲她。亲她,是把她当作亲。所以君子兴起敬来作为亲。舍弃敬,就是遗弃亲。不爱就不亲,不敬就不正。爱与敬,大概是政的根本吧?」公说:「寡人还想说,戴冕而亲自迎接,不是太重了吗?」孔子神色变动而回答说:「会合二姓的好,来继续先圣的后嗣,来做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君为什么说已经太重了?」公说:「寡人固陋。不固陋,哪里听得到这句话?寡人想问而找不到辞,请稍微进而说。」孔子说:「天地不相合,万物不生。大婚礼,是万世的后嗣。君为什么说已经太重呢?」孔子接着说:「对内用来治理宗庙的礼,足以配合天地的神明;对外用来治理正言的礼,足以树立上下的敬。事物的耻足以振起它,国的耻足以兴起它。为政以礼为先,礼大概是政的根本吧?」孔子接着说:「从前三代明王的政,一定敬他的妻子。有道理:妻,是亲人的主,敢不敬吗?子,是亲人的后嗣,敢不敬吗?君子没有不敬的,敬自身是大的。自身,是亲人的枝,敢不敬吗?不能敬自身,就是伤害亲人;伤害亲人,就是伤害根本;伤害根本,枝跟着灭亡。这三样是百姓的象征。由自身推到别人的自身,由儿子推到别人的儿子,由妃推到别人的妃。君实行这三样,则充满于天下了。太王的道像这样,则国家就顺从了。」

公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命而敬恭,如是则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

公说:「敢问什么叫做敬身?」孔子回答说:「君子话说错了则民当作辞令,行动错了则民当作准则。君子话不超过辞,行动不超过准则,百姓不用命令而恭敬,像这样就能敬自身。能敬自身就能成就他的亲人了。」

公曰:“敢问何谓成亲?”孔子对曰:“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是使其亲为君子也,是为成其亲之名也已。”孔子遂言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不能爱人,不能有其身。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不能安土,不能乐天。不能乐天,不能成其身。”

公说:「敢问什么叫做成就亲人?」孔子回答说:「君子,是人成就的名。百姓归给他名,叫做君子的儿子,这是使他的亲人成为君子,这就是成就他亲人的名了。」孔子接着说:「古时候为政,爱人是大的。不能爱人,不能保有自身。不能保有自身,不能安于土。不能安于土,不能乐天。不能乐天,不能成就自身。」

公曰:“敢问何谓成身?”孔子对曰:“不过乎物。”

公说:「敢问什么叫做成就自身?」孔子回答说:「不超过那事理。」

公曰:“敢问君子何贵乎天道也?”孔子对曰:“贵其不已,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闭其久,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已成而明,是天道也。”

公说:「敢问君子为什么看重天道?」孔子回答说:「看重它的不停息。如同日月东西相随而不停息,这是天道;不闭塞而能长久,这是天道;无所作为而物成就,这是天道;已经成就而显明,这是天道。」

公曰:“寡人惷愚冥烦,子志之心也。”孔子蹴然辟席而对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是故孝子成身。”公曰:“寡人既闻此言也,无如后罪何?”孔子对曰:“君之及此言也,是臣之福也。”

公说:「寡人愚昧烦乱,您记在心里吧。」孔子恭敬地离开席而回答说:「仁人不超过那事理,孝子不超过那事理。所以仁人事奉亲人如同事奉天,事奉天如同事奉亲人。所以孝子成就自身。」公说:「寡人已经听到这句话,以后有罪怎么办?」孔子回答说:「君谈到这句话,是臣的福。」

仲尼燕居

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纵言至于礼,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语女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遍也。”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何如?”子曰:“敬而不中礼谓之野,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子曰:“给夺慈仁。”

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坐,放言谈到礼。孔子说:「坐下,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让你们用礼周流,没有不遍及的。」子贡越过席而回答说:「敢问怎么样?」孔子说:「敬而不合于礼叫做野,恭而不合于礼叫做便给,勇而不合于礼叫做逆。」孔子说:「便给侵夺慈仁。」

子曰:“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教也。”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者也?”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子贡退,言游进曰:“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子曰:“然。”“然则何如?”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丧也;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宾客也。”子曰:“明乎郊社之义、尝禘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是故以之居处有礼,故长幼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是故宫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时,乐得其节,车得其式,鬼神得其飨,丧纪得其哀,辨说得其党,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宜。”

孔子说:「师,你过分,而商却不够。子产如同众人的母亲,能养活他们,不能教他们。」子贡越过席而回答说:「敢问将用什么来做到这个中呢?」孔子说:「礼啊礼。礼是用来制定中的。」子贡退下,言游进上说:「敢问礼,是治理恶而保全好的吗?」孔子说:「是。」「那么怎么样?」孔子说:「郊社的义,是用来仁于鬼神的;尝禘的礼,是用来仁于昭穆的;馈奠的礼,是用来仁于死丧的;射乡的礼,是用来仁于乡党的;食飨的礼,是用来仁于宾客的。」孔子说:「明白郊社的义、尝禘的礼,治国大概如同指着掌心罢了。所以用它来居处有礼,故而长幼能辨别;用它来闺门之内有礼,故而三族和睦;用它来朝廷有礼,故而官爵有次序;用它来田猎有礼,故而戎事熟练;用它来军旅有礼,故而武功成就。所以宫室得到它的度,量鼎得到它的象,滋味得到它的时,乐得到它的节,车得到它的式,鬼神得到它的宴飨,丧纪得到它的哀,辨说得到它的类,官得到它的体,政事得到它的施行,加在身上而措置在面前,凡众人的举动得到适宜。」

子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譬如终夜有求于幽室之中,非烛何见?若无礼,则手足无所错,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让无所制。是故以之居处,长幼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戎事失其策,军旅武功失其制,宫室失其度,量鼎失其象,味失其时,乐失其节,车失其式,鬼神失其飨,丧纪失其哀,辨说失其党,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失其宜。如此则无以祖洽于众也。”

孔子说:「礼是什么?就是事的治理。君子有那事,一定有那治理。治国而没有礼,好比盲人没有搀扶的,茫茫然往哪里去?好比整夜在暗室中寻找,没有烛凭什么看见?如果没有礼,则手足没有地方措置,耳目没有地方施加,进退揖让没有节制。所以用它来居处,长幼失去分别;闺门三族失去和睦;朝廷官爵失去次序;田猎戎事失去策略;军旅武功失去规制;宫室失去度;量鼎失去象;滋味失去时;乐失去节;车失去式;鬼神失去宴飨;丧纪失去哀;辨说失去类;官失去体;政事失去施行;加在身上而措置在面前,凡众人的举动失去适宜。像这样则无法给众人做始而协和了。」

子曰:“慎听之,女三人者,吾语女礼!犹有九焉,大飨有四焉。知此矣,虽在畎亩之

孔子说:「谨慎听着,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还有九样,大飨有四样。知道这些了,即使在田亩之

中事之,圣人已。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下管象武,夏钥序兴,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行中规,还中矩,和鸾中采齐。客出以雍,彻以振羽。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礼矣。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德也。下而管象,示事也。是故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

中事奉它,也已经是圣人了。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悬挂的乐器奏起,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停止。堂下管奏《象》《武》,《夏》钥依次兴起,陈列那荐俎,序次那礼乐,备办那百官,像这样然后君子知道仁。行走合于规,转身合于矩,和鸾合于《采齐》。客人出去用《雍》,撤席用《振羽》。所以君子没有一物不在礼中了。入门而金奏作起,是显示情。升堂歌唱《清庙》,是显示德。堂下管奏《象》,是显示事。所以古时候的君子,不必亲自互相说话,用礼乐互相显示罢了。」

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缪;不能乐,于礼素;薄于德,于礼虚。”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夔其穷与?”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偏。夫夔达于乐而不达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也。”

孔子说:「礼,是理;乐,是节。君子没有理不行动,没有节不发作。不能《诗》,对于礼就谬误;不能乐,对于礼就质素;薄于德,对于礼就空虚。」孔子说:「制度在礼,文饰作为在礼,实行它大概在人吧!」子贡越过席而回答说:「敢问夔大概穷尽了吗?」孔子说:「是古人吗?是古人。通达于礼而不通达于乐叫做素,通达于乐而不通达于礼叫做偏。夔通达于乐而不通达于礼,所以传到这个名。是古人。」

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前,吾语女乎!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钥、作钟鼓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大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随,立则有序,古之义也。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也;行而无随,则乱于涂也;立而无序,则乱于位也。昔圣帝明王诸侯,辨贵贱、长幼、远近、男女、外内,莫敢相踰越,皆由此涂出也。”三子者既得闻此言也,于夫子昭然若发蒙矣。

子张问政,孔子说:「师啊,上前来,我告诉过你吧!君子明白礼乐,举起而措置罢了。」子张再问,孔子说:「师,你以为一定铺设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叫做礼吗?你以为一定排列缀兆、兴起羽钥、敲作钟鼓然后叫做乐吗?说了而履行,就是礼;实行而快乐,就是乐。君子尽力于这两样,面向南而站立,于是天下太平,诸侯来朝,万物归服得体,而百官没有敢不承受事的了。礼所兴起的,是众人所治理的;礼所废弃的,是众人所乱的。用眼力巧的房屋,则有奥和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走则有跟随,站则有次序,是古时候的义。房屋而没有奥阼,则乱于堂室;席而没有上下,则乱于席上;车而没有左右,则乱于车;走而没有跟随,则乱于路;站而没有次序,则乱于位子。从前圣帝明王诸侯,辨别贵贱、长幼、远近、男女、外内,没有敢互相逾越,都从这条路出来。」三个人已经听到这句话,在夫子那里明白得如同去掉蒙蔽了。

孔子闲居

孔子闲居,子夏侍,子夏曰:“敢问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矣?”

孔子闲居,子夏侍坐。子夏说:「敢问《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民的父母』,怎么样才可以叫做民的父母呢?」

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达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矣。”

孔子说:「做民的父母啊,一定通达礼乐的本原,来达到五至而实行三无,来横贯于天下。四方有败坏,一定先知道。这叫做民的父母了。」

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五至?”

子夏说:「民的父母已经得以听到了,敢问什么叫做五至?」

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哀乐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志气塞乎天地。此之谓五至。”

孔子说:「志向所到的,《诗》也到了;《诗》所到的,礼也到了;礼所到的,乐也到了;乐所到的,哀也到了。哀乐互相生出。所以睁大眼睛看它不能够看见,侧着耳朵听它不能够听见,志气充满于天地。这叫做五至。」

子夏曰:“五至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三无?”

子夏说:「五至已经得以听到了,敢问什么叫做三无?」

孔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之谓三无。”

孔子说:「没有声音的乐,没有仪容的礼,没有丧服的丧,这叫做三无。」

子夏曰:“三无既得略而闻之矣,敢问何诗近之?”

子夏说:「三无已经大略得以听到了,敢问哪首诗接近它?」

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密,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无服之丧也。”

孔子说:「『日夜奉行那命宽仁宁静』,是没有声音的乐。『威仪安和,不可以挑选』,是没有仪容的礼。『凡民有丧事,爬着去救助』,是没有丧服的丧。」

子夏曰:“言则大矣美矣盛矣!言尽于此而已乎?”孔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犹有五起焉。”

子夏说:「话说得大了、美了、盛了!话说完就到这里了吗?」孔子说:「为什么这样呢。君子实行它,还有五起。」

子夏曰:“何如。”

子夏说:「怎么样?」

孔子曰:“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丧,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气志既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无服之丧,施及四国。无声之乐,气志既从;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丧,以畜万邦。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无体之礼,日就月将;无服之丧,纯德孔明。无声之乐,气志既起;无体之礼,施及四海;无服之丧,施于孙子。”

孔子说:「没有声音的乐,气志不违背;没有仪容的礼,威仪舒缓;没有丧服的丧,内心推己而很悲伤。没有声音的乐,气志已经得到;没有仪容的礼,威仪恭敬;没有丧服的丧,施及到四方的国。没有声音的乐,气志已经顺从;没有仪容的礼,上下和同;没有丧服的丧,用来畜养万邦。没有声音的乐,天天传到四方;没有仪容的礼,日有所成、月有所进;没有丧服的丧,纯德很显明。没有声音的乐,气志已经兴起;没有仪容的礼,施及到四海;没有丧服的丧,施到子孙。」

子夏曰:“三王之德,参于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于天地矣?”

子夏说:「三王的德,与天地并列为三,敢问怎么样才可以叫做与天地并列为三呢?」

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

孔子说:「奉行三无私来慰劳天下。」

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

子夏说:「敢问什么叫做三无私?」

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齐。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是汤之德也。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其在诗曰:‘嵩高惟岳,峻极于天。惟岳降神,生甫及申。惟申及甫,惟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德也.三代之王也,必先令闻。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三代之德也。弛其文德,协此四国,大王之德也。”

孔子说:「天没有私心地覆盖,地没有私心地承载,日月没有私心地照耀。奉行这三样来慰劳天下,这叫做三无私。在《诗经·商颂·长发》里说:『帝的命不违背,到了汤与天齐一。汤降生不迟缓,圣敬天天齐一。昭明到达舒缓,上帝因此敬重。帝命取法于九州。』这是汤的德。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没有不是教的。地承载神气,神气成为风雷,风雷流动成形,众物显露而生,没有不是教的。清明在自身,气志如同神,嗜欲将要到来,有开导的一定在先。天降下及时的雨,山川出云。在《诗经·大雅·崧高》里说:『高大的是岳,高峻到达天。岳降下神,生下甫和申。申和甫,是周的骨干。四方的国靠他们做藩篱,四方靠他们宣扬。』这是文王武王的德。三代称王,一定先有美好的名声。《诗经·大雅·江汉》说:『明明的天子,美好的名声不停息。』是三代的德。舒展他的文德,协和这四方的国,是太王的德。」

子夏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

子夏急忙站起来,背靠墙站着,说:「弟子敢不承受吗?」

坊记

子言之:“君子之道,辟则坊与?坊,民之所不足者也。大为之坊,民犹踰之。故君子礼以坊德,刑以坊淫,命以坊欲。”

孔子说:「君子的道,打比方就是堤坊吧?堤坊,是民所不足的。大大地做那堤坊,民还越过它。所以君子用礼来做德的堤坊,用刑来做淫的堤坊,用命来做欲的堤坊。」

子云:“小人贫斯约,富斯骄,约斯盗,骄斯乱。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圣人之制富贵也,使民富不足以骄,贫不至于约,贵不慊于上。故乱益亡。”

孔子说:「小人贫穷就困窘,富裕就骄傲;困窘就盗窃,骄傲就乱。礼,是因着人的情而为它节制文饰,用来做民的堤坊的。所以圣人制定富贵,使民富不足以骄傲,贫不至于困窘,贵不怨恨在上的。所以乱渐渐没有了。」

子云:“贫而好乐,富而好礼,众而以宁者,天下其几矣。诗云:‘民之贪乱,宁为荼毒。’故制国不过千乘,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乘。以此坊民,诸侯犹有畔者。”

孔子说:「贫穷而喜好乐,富裕而喜好礼,人多而能安宁的,天下能有几个呢。《诗经·大雅·桑柔》说:『民贪于乱,宁可做荼毒。』所以制定国不超过千乘,都城不超过百雉,家的富不超过百乘。用这个给民做堤坊,诸侯还有背叛的。」

子云:“夫礼者,所以章疑别微,以为民坊者也。故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则民有所让。”

孔子说:「礼,是用来彰明疑惑、分别隐微,用来做民的堤坊的。所以贵贱有等,衣服有分别,朝廷有位子,则民有所谦让。」

子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不称楚越之王丧,礼,君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恐民之惑也。诗云:‘相彼盍旦,尚犹患之。’”

孔子说:「天上没有两个日,土地上没有两个王,家里没有两个主,尊没有两个上,是向民显示有君臣的分别。《春秋》不称呼楚越的王丧。礼,君不称呼天,大夫不称呼君,是怕民迷惑。《诗经》说:『看那盍旦鸟,尚且还忧患它。』」

子云:“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服,示民不嫌也。以此坊民,民犹得同姓以弒其君。”

孔子说:「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穿同样的服,是向民显示没有嫌疑。用这个给民做堤坊,民还能用同姓来弑他的君。」

子云:“君子辞贵不辞贱,辞富不辞贫,则乱益亡。故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宁使人浮于食。”

孔子说:「君子推辞贵不推辞贱,推辞富不推辞贫,则乱渐渐没有了。所以君子与其使俸禄超过那人,宁可使人超过那俸禄。」

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衽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朝延之位,让而就贱,民犹犯君。诗云:‘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

孔子说:「一杯酒一豆肉,谦让而接受差的,民还冒犯年齿。衽席之上,谦让而坐在下位,民还冒犯贵的。朝廷的位子,谦让而就贱位,民还冒犯君。《诗经·小雅·角弓》说:『民没有善良,互相怨恨在一方。接受爵而不谦让,到了自己这就灭亡。』」

子云:“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则民作让。故称人之君曰君,自称其君曰寡君。”

孔子说:「君子看重别人而看轻自己,先别人而后自己,则民兴起谦让。所以称呼别人的君叫做君,称呼自己的君叫做寡君。」

子云:“利禄先死者而后生者则民不偝,先亡者而后存者则民可以托。诗云:‘先君之

孔子说:「利禄先给死者而后给生者则民不背弃,先给逃亡的而后给留下的则民可以托付。《诗经·邶风·燕燕》说:『先君的

思,以畜寡人。’以此坊民,民犹偝死而号无告。”

思念,用来畜养寡人。』用这个给民做堤坊,民还背弃死者而哭号没有地方告诉。」

子云:“有国家者贵人而贱禄则民兴让,尚技而贱车则民兴艺。故君子约言,小人先言。”

孔子说:「有国家的看重人而看轻俸禄则民兴起谦让,崇尚技能而看轻车则民兴起技艺。所以君子少说话,小人抢先说话。」

子云:“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则犯也。下不天上施,则乱也。故君子信让以莅百姓,则民之报礼重。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孔子说:「在上的酌取民的话,则下面把上面的施与当作天。在上的不酌取民的话,就是冒犯。下面不把上面的施与当作天,就是乱。所以君子用信让来临于百姓,则民回报的礼重。《诗经·大雅·板》说:『先民有话,向割草打柴的人询问。』」

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不争。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怨益亡。诗云:‘尔卜尔筮,履无咎言。’”

孔子说:「善就称说别人,过失就称说自己,则民不争。善就称说别人,过失就称说自己,则怨渐渐没有了。《诗经·卫风·氓》说:『你问卜你用蓍草,卦兆没有灾咎的话。』」

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让善。诗云:‘考卜惟王,度是镐京。惟龟正之,武王成之。’”

孔子说:「善就称说别人,过失就称说自己,则民把善让给别人。《诗经·大雅·文王有声》说:『问卜的只有王,规划这镐京。龟端正它,武王成就它。』」

子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君于内。女乃顺之于外曰: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德。于乎是惟良显哉!’”

孔子说:「善就称说君,过失就称说自己,则民兴起忠。《尚书·君陈》说:『你有好谋略好计划,进入在内告诉你的君。你于是在外顺从着说:这个谋略这个计划,只是我君的德。呜呼,这才是贤良显明啊!』」

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民作孝。大誓曰:‘予克纣,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

孔子说:「善就称说亲人,过失就称说自己,则民兴起孝。《尚书·泰誓》说:『我战胜纣,不是我的武,只是我的文考没有罪。纣战胜我,不是我的文考有罪,只是我小子没有良善。』」

子云:“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论语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高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

孔子说:「君子放下亲人的过失而敬重他的美。《论语》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可以叫做孝了。』高宗说:『三年只是不说话,说话才喜悦。』」

子云:“从命不忿,微谏不倦,劳而不怨,可谓孝矣。诗云:‘孝子不匮。’”

孔子说:「跟从命令不忿怒,微微劝谏不厌倦,劳苦而没有怨,可以叫做孝了。《诗经·大雅·既醉》说:『孝子不匮乏。』」

子云:“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故君子因睦以合族。诗云:‘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愈。’”

孔子说:「对于父母的亲族,可以叫做孝了。所以君子凭着和睦来会合族人。《诗经·小雅·角弓》说:『这样善良的兄弟,宽绰而有余裕。不善良的兄弟,互相伤害。』」

子云:“于父之执,可以乘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广孝也。”

孔子说:「对于父亲的执友,可以乘他的车,不可以穿他的衣。君子用这个来推广孝。」

子云:“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何以辨?”

孔子说:「小人都能够奉养他的亲人,君子不敬,用什么辨别?」

子云:“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书云:‘厥辟不辟,忝厥祖。’”

孔子说:「父子不同位子,是用来加厚敬的。《尚书》说:『那君不像君,辱没他的先祖。』」

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戏而不叹。君子以此坊民,民犹薄于孝而厚于慈。”

孔子说:「父母在,不称呼老,说孝不说慈。闺门之内,戏乐而不叹息。君子用这个给民做堤坊,民还薄于孝而厚于慈。」

子云:“长民者,朝廷敬老则民作孝。”

孔子说:「治理民的,朝廷敬老则民兴起孝。」

子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主也,示民有事也。修宗庙,敬祀事,教民追孝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

孔子说:「祭祀有尸,宗庙有主,是向民显示有所事奉。修治宗庙,恭敬祀事,是教民追孝。用这个给民做堤坊,民还忘记他的亲人。」

子云:“敬则用祭器,故君子不以菲废礼,不以美没礼。故食礼,主人亲馈则客祭,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故君子苟无礼,虽美不食焉。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寔受其福。’诗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德。’以此示民,民犹争利而忘义。”

孔子说:「敬就用祭器。所以君子不因为菲薄而废弃礼,不因为美而淹没礼。所以食礼,主人亲自进馈则客祭,主人不亲自进馈则客不祭。所以君子如果没有礼,即使美也不吃。《周易·既济》说:『东边的邻杀牛,不如西边的邻薄祭,确实受到那福。』《诗经·大雅·既醉》说:『已经用酒醉了,已经用德饱了。』用这个向民显示,民还争利而忘记义。」

子云:“七日戒,三日齐,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以教敬也。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不淫也。尸饮三,众宾饮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故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上。诗云:‘礼仪卒度,笑语卒获。’”

孔子说:「七天戒,三天斋,承受一个人来做尸,经过他的快步走开,是用来教敬的。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是显示不沉溺。尸饮三次,众宾饮一次,是向民显示有上下。凭着那酒肉,聚合那宗族,是用来教民和睦的。所以堂上看着室,堂下着上看。《诗经·小雅·楚茨》说:『礼仪尽合于度,笑语尽得其宜。』」

子云:“宾礼每进以让,丧礼每加以远。浴于中溜,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示远也。殷人吊于圹,周人吊于家,示民不偝也。”

孔子说:「宾礼每进就谦让,丧礼每加就更远。在中霤沐浴,在窗下含饭,小敛在户内,大敛在阼阶,殡在客位,祖奠在庭,葬在墓,是用来显示远的。殷人在墓穴吊,周人在家吊,是向民显示不背弃。」

子云:“死,民之卒事也,吾从周。以此坊民,诸侯犹有薨而不葬者。”

孔子说:「死,是民的终结的事,我跟从周。用这个给民做堤坊,诸侯还有死了而不葬的。」

子云:“升自客阶,受吊于宾位,教民追孝也。未没丧,不称君,示民不争也。故鲁春秋记晋丧曰:‘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以此坊民,子犹有弒其父者。”

孔子说:「从客阶升上,在宾位接受吊,是教民追孝。丧事还没有结束,不称呼君,是向民显示不争。所以鲁《春秋》记晋的丧说:『杀他的君的儿子奚齐,以及他的君卓。』用这个给民做堤坊,儿子还有弑他的父亲的。」

子云:“孝以事君,弟以事长,示民不贰也。故君子有君不谋仕,唯卜之日称二君。丧父三年,丧君三年,示民不疑也。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示民有上下也。故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莫敢为主焉。故君适其臣,升自阼阶,即位于堂,示民不敢有其室也。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示民不敢专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而贰其君。”

孔子说:「用孝来事奉君,用悌来事奉长者,是向民显示没有贰心。所以君子有君就不谋求仕宦,只有问卜的日子才称二君。为父亲服丧三年,为君服丧三年,是向民显示不疑惑。父母在不敢专有自身,不敢私有那财,是向民显示有上下。所以天子在四海之内,没有做客人的礼,没有人敢做主人。所以君到他的臣那里,从阼阶升上,在堂上就位,是向民显示不敢专有那室。父母在,馈献不到车马,是向民显示不敢专擅。用这个给民做堤坊,民还忘记他的亲人而对君有贰心。」

子云:“礼之先,币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后禄也。先财而后礼则民利,无辞而行情则民争。故君子于有馈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易曰:‘不耕获,不菑畬,凶。’以此坊民,民犹贵禄而贱行。”

孔子说:「礼在先,币帛在后,是想要民先做事而后求禄。先财而后礼则民贪利,没有辞令而任情则民争。所以君子对于有馈赠的不能见,就不看那馈赠。《周易·无妄》说:『不耕种而收获,不新垦而熟田,凶。』用这个给民做堤坊,民还看重禄而看轻德行。」

子云:“君子不尽利以遗民。诗云:‘彼有遗秉,此有不敛穧,伊寡妇之利。’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食时不力珍,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诗云:‘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德音莫违,及尔同死。’以此坊民,民犹忘义而争利,以亡其身。”

孔子说:「君子不把利取尽,以便留给民。《诗经·小雅·大田》说:『那边有留下的禾把,这边有没收的禾穗,是那寡妇的利。』所以君子做官就不耕种,打猎就不捕鱼,按时吃饭不力求珍味,大夫不无故杀羊坐食,士不无故杀狗坐食。《诗经·邶风·谷风》说:『采葑采菲,不要只取下体。美好的名声不要违背,和你一同死。』用这个给民做堤坊,民还忘记义而争利,因此灭亡自身。」

子云:“夫礼坊民所淫,章民之别,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者也。故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恐男女之无别也。以此坊民,民犹有自献其身。诗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蓺麻如之何?横从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

孔子说:「礼是给民的放滥做堤坊,彰明民的分别,使民没有嫌疑,用来做民的纪纲的。所以男女没有媒人不交往,没有聘币不相见,是怕男女没有分别。用这个给民做堤坊,民还有自己献出自身的。《诗经·豳风·伐柯》说:『砍斧柄怎么样?没有斧就不能。娶妻怎么样?没有媒人就不能。种麻怎么样?横着顺着那田亩。娶妻怎么样?一定告诉父母。』」

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别也。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以此坊民,鲁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

孔子说:「娶妻不娶同姓,是用来加厚分别的。所以买妾不知道她的姓,就问卜。用这个给民做堤坊,鲁《春秋》还去掉夫人的姓叫做吴,她死了叫做孟子卒。」

子云:“礼,非祭,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阳侯犹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

孔子说:「礼,不是祭,男女不交接爵。用这个给民做堤坊,阳侯还杀了缪侯而窃取他的夫人。所以大飨废弃夫人的礼。」

子云:“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则弗友也,君子以辟远也。故朋友之交,主人不在,不有大故,则不入其门。以此坊民,民犹以色厚于德。”

孔子说:「寡妇的儿子不是有见识就不和他交朋友,君子用来避远。所以朋友的交往,主人不在,没有大事故,就不进他的门。用这个给民做堤坊,民还把色看得厚于德。」

子云:“好德如好色,诸侯不下渔色,故君子远色以为民纪。故男女授受不亲,御妇人则进左手。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男子不与同席而坐。寡妇不夜哭。妇人疾,问之,不问其疾。以此坊民,民犹淫泆而乱于族。”

孔子说:「喜好德如同喜好色。诸侯不到下边捞取美色,所以君子远离色来做民的纪纲。所以男女授受不亲,给妇人驾车就进左手。姑姊妹女儿已经出嫁而回来,男子不与她同席而坐。寡妇不在夜里哭。妇人有病,问候她,不问那病在哪里。用这个给民做堤坊,民还淫泆而乱于族。」

子云:“昏礼,婿亲迎,见于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婿,恐事之违也。以此坊民,妇犹有不至者。”

孔子说:「婚礼,婿亲自迎接,拜见舅姑,舅姑把女儿交付给婿,是怕事奉有违背。用这个给民做堤坊,妇还有不到的。」

中庸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天所赋予的叫做性,遵循性的叫做道,修治道的叫做教。道,不可以片刻离开,可以离开的就不是道。所以君子在他所看不见的地方警戒谨慎,在他所听不见的地方恐惧。没有比隐暗处更显现的,没有比细微处更显著的,所以君子谨慎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喜怒哀乐还没有发作叫做中,发作而都合于节叫做和。中,是天下的大根本;和,是天下的通达的道。达到中和,天地各安其位,万物得以养育。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

仲尼说:「君子中庸,小人违反中庸。君子的中庸,是君子而时时合于中;小人的中庸,是小人而没有忌惮。」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孔子说:「中庸大概是极致了吧?民很少能做到已经很久了!」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

孔子说:「道的不能实行,我知道了:智的人超过它,愚的人达不到。道的不能显明,我知道了:贤的人超过它,不肖的人达不到。人没有不饮食的,很少能知道滋味。」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

孔子说:「道大概不能实行了吧!」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

孔子说:「舜大概是大智吧!舜喜好问而且喜好审察浅近的话,隐藏恶而显扬善,拿着那两端而用其中于民。大概因此而成为舜吧!」

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孔子说:「人人都说我有智,被驱赶纳入罗网机关陷阱之中而不知道躲避。人人都说我有智,选择了中庸而不能满一个月守住。」

子曰:“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孔子说:「回的为人,选择中庸,得到一善就拳拳服膺而不失去它了。」

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孔子说:「天下国家可以均平,爵禄可以推辞,白刃可以踩踏,中庸却不可能。」

子路问强,子曰:“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抑而强与?宽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衽金革死而不厌,北方之强也,而强者居之。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

子路问强。孔子说:「南方的强呢?北方的强呢?还是你的强呢?宽柔来教,不报复无道,是南方的强,君子居处在这里。枕着金属皮革、死而不厌弃,是北方的强,强的人居处在这里。所以君子和而不流荡,强啊刚直!中立而不偏倚,强啊刚直!国有道,不改变未显达时的志向,强啊刚直!国无道,到死不改变,强啊刚直!」

子曰:“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

孔子说:「求隐僻而行怪诞,后世有称述的,我不做这个。君子遵循道而行,半路而废,我不能停止。君子依着中庸,避世不被人知道而不悔,只有圣者能这样。」

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君子的道广大而又隐微。夫妇那样愚的也可以参与知道,等到它的极致,即使圣人也有所不知道的。夫妇那样不肖的也可以实行,等到它的极致,即使圣人也有所不能的。天地那样大,人还有所遗憾。所以君子说大,天下没有能装载的;说小,天下没有能剖开的。《诗经·大雅·旱麓》说:「鸢飞到天,鱼跃在深渊。」是说它上下审察。君子的道从夫妇发端,等到它的极致,审察到天地。

子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远。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违道不远,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庸德之行,庸言之谨,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言顾行,行顾言,君子胡不慥慥尔。”

孔子说:「道不远离人。人做道而远离人,不可以做道。《诗经·豳风·伐柯》说:『砍斧柄砍斧柄,那准则不远。』拿着斧柄来砍斧柄,斜眼看它,还以为远。所以君子用人来治理人,改了就停止。忠恕离道不远,施加到自己而不愿意的,也不要施加到别人。君子的道有四样,丘一样也不能:所要求于儿子的用来事奉父亲,不能;所要求于臣的用来事奉君,不能;所要求于弟弟的用来事奉兄,不能;所要求于朋友的自己先施行,不能。平常的德去实行,平常的话去谨慎,有所不足,不敢不勉力;有余,不敢做尽。话顾及行为,行为顾及话,君子为什么不笃实呢。」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

君子就着他的位子而行,不羡慕那外面的:就着富贵行于富贵,就着贫贱行于贫贱,就着夷狄行于夷狄,就着患难行于患难,君子没有进入哪里而不自得的。在上位不欺凌下,在下位不攀援上,端正自己而不求于人,就没有怨。上不怨天,下不责怪人。所以君子处于平易来等待命,小人走险来求侥幸。孔子说:「射有似乎君子:没有射中正鹄,反过来求于自身。」

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乐尔妻帑。”子曰:“父母其顺矣乎!”

君子的道,好比走远一定从近开始,好比登高一定从低开始。《诗经·小雅·常棣》说:「妻子儿女和好,如同弹奏瑟琴。兄弟已经和合,和乐而且深厚。适宜你的室家,快乐你的妻儿。」孔子说:「父母大概顺心了吧!」

子曰:“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

孔子说:「鬼神作为德大概盛了吧: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见,体现在物上而不可以遗漏。使天下的人斋戒洁净、盛服来承受祭祀,洋洋然如同在那上面,如同在那左右。《诗经·大雅·抑》说:『神的到来啊,不可以测度啊,何况可以厌倦啊。』隐微的显著,诚的不可以遮掩,像这样啊。」

子曰:“舜其大孝也与!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倾者覆之。诗曰:‘嘉乐君子,宪宪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故大德者必受命。”

孔子说:「舜大概是大孝吧!德是圣人,尊是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宴飨他,子孙保有他。所以大德一定得到位子,一定得到禄,一定得到名,一定得到寿。所以天生万物,一定因着那材质而加厚。所以能栽种的就培养它,倾斜的就翻覆它。《诗经·大雅·假乐》说:『美乐的君子,显显那美好的德。适宜于民适宜于人,从天接受禄。保佑而命他,从天申重它。』所以大德的人一定接受命。」

子曰:“无忧者其惟文王乎!以王季为父,以武王为子,父作之,子述之。武王缵大王、王季、文王之绪,壹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斯礼也,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期之丧,达乎大夫。三年之丧,达乎天子。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

孔子说:「没有忧的大概只有文王吧!以王季做父亲,以武王做儿子,父亲制作,儿子记述。武王继承太王、王季、文王的绪业,一着戎衣而保有天下,自身不失去天下的显名,尊是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宴飨他,子孙保有他。武王末年接受命,周公成就文王武王的德,追尊太王、王季为王,向上用天子的礼祭祀先公。这个礼,通达到诸侯大夫以及士庶人。父亲是大夫,儿子是士,葬用大夫,祭用士。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葬用士,祭用大夫。期年的丧,通达到大夫。三年的丧,通达到天子。父母的丧没有贵贱,是一样的。」

子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春秋修其祖庙,陈其宗器,设其裳衣,荐其时食。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也。序爵,所以辨贵贱也。序事,所以辨贤也。旅酬下为上,所以逮贱也。燕毛,所以序齿也。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敬其所尊,爱其所亲,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

孔子说:「武王、周公大概是通达的孝吧!孝,是善于继续别人的志向,善于记述别人的事的。春秋修治那祖庙,陈列那宗器,设置那裳衣,进上那时令的食物。宗庙的礼,是用来排列昭穆的。排列爵,是用来辨别贵贱的。排列职事,是用来辨别贤的。旅酬时下面为上面,是用来到达贱的。燕饮按毛发颜色,是用来排列年齿的。踩着那位子,行那礼,奏那乐,敬他所尊的,爱他所亲的,事奉死者如同事奉生者,事奉亡者如同事奉在者,是孝的极致。郊社的礼是用来事奉上帝的,宗庙的礼是用来祭祀他的先祖的。明白郊社的礼、禘尝的义,治国大概如同看着掌心吧?」

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树。夫政也者,蒲卢也。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群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远人也,怀诸侯也。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眩,体群臣则士之报礼重,子庶民则百姓劝,来百工则财用足,柔远人则四方归之,怀诸侯则天下畏之。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所以修身也。去谗远色,贱货而贵德,所以劝贤也。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时使薄敛,所以劝百姓也。日省月试,既廪称事,所以劝百工也。送往迎来,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远人也。继绝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朝聘以时,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

哀公问政。孔子说:「文王武王的政,分布在方策上。那人在,则那政兴起;那人亡,则那政止息。人的道敏于政,地的道敏于种植。政,如同蒲卢。所以为政在于人,取人凭着自身,修身凭着道,修道凭着仁。仁就是人,亲爱亲人是大的。义就是适宜,尊重贤人是大的。亲爱亲人的差等,尊重贤人的等级,是礼所生出的。在下位不能得到在上的信任,民就不能够治理了。所以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想修身,不可以不事奉亲人;想事奉亲人,不可以不知道人;想知道人,不可以不知道天。」天下通达的道有五,用来实行它的有三。叫做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的交往,这五样是天下通达的道。智、仁、勇这三样,是天下通达的德。用来实行它的是一个。有的生下来就知道,有的学习而知道,有的困顿而知道,等到知道了是一个。有的安然实行,有的为利实行,有的勉强实行,等到成功是一个。孔子说:「喜好学接近智,努力实行接近仁,知道耻接近勇。知道这三样就知道用来修身,知道用来修身就知道用来治人,知道用来治人就知道用来治理天下国家了。」凡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经常的:叫做修身,尊贤,亲爱亲人,敬大臣,体恤群臣,把庶民当作儿子,招来百工,柔安远人,安抚诸侯。修身则道树立,尊贤则不迷惑,亲爱亲人则诸父兄弟不怨,敬大臣则不眩乱,体恤群臣则士回报的礼重,把庶民当作儿子则百姓勉力,招来百工则财用充足,柔安远人则四方归向,安抚诸侯则天下畏惧。斋戒洁净盛服,不合礼的不行动,是用来修身的。去掉谗言远离女色,看轻货而看重德,是用来勉励贤的。尊重他的位子,看重他的禄,同一他的好恶,是用来勉励亲爱亲人的。属官盛多听凭差使,是用来勉励大臣的。忠信而看重禄,是用来勉励士的。按时使役、减轻赋敛,是用来勉励百姓的。天天省察、月月考核,发给的粮米与事相称,是用来勉励百工的。送往迎来,嘉奖善的而怜悯不能的,是用来柔安远人的。接续断绝的世系,兴举废弃的国,治理乱、扶持危,朝聘按时,送去的厚、收来的薄,是用来安抚诸侯的。凡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经常的,用来实行它的是一个。凡事先预备就立得住,不预备就废。话事先确定就不会绊跌,事事先确定就不会困窘,行事事先确定就不会愧疚,道事先确定就不会穷尽。在下位不能得到在上的信任,民就不能够治理了。

获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获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顺乎亲,不信乎朋友矣。顺乎亲有道,反诸身不诚,不顺乎亲矣。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

得到在上的信任有道:不被朋友信任,就不能得到在上的了。被朋友信任有道:不顺从亲人,就不被朋友信任了。顺从亲人有道:反求自身不诚,就不顺从亲人了。使自身诚有道:不明白善,就不能使自身诚了。诚,是天的道;使它诚,是人的道。诚的人不勉力而中,不思索而得到,从容合于道,是圣人。使它诚的人,是选择善而牢固持守的。广博地学它,审慎地问它,谨慎地想它,明白地辨别它,笃实地实行它。有不学的,学了不能就不放下;有不问的,问了不知道就不放下;有不想的,想了得不到就不放下;有不辨别的,辨别了不明白就不放下;有不实行的,实行了不笃实就不放下。别人一次能做到的,自己做一百次;别人十次能做到的,自己做一千次。果真能这个道了,即使愚也一定明,即使柔也一定强。

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从诚而明叫做性,从明而诚叫做教。诚就明了,明就诚了。

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

只有天下至极的诚,能尽他自己的性;能尽自己的性,就能尽人的性;能尽人的性,就能尽物的性;能尽物的性,就可以赞助天地的化育;可以赞助天地的化育,就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了。

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著,著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

其次致力于一端,一端能有诚。诚就成形,成形就显著,显著就光明,光明就发动,发动就变化,变化就化育。只有天下至极的诚能化育。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

至极的诚的道可以预先知道。国家将要兴,一定有祯祥;国家将要亡,一定有妖孽。显现在蓍龟上,发动在四体上。祸福将要到来,善一定先知道,不善一定先知道。所以至极的诚如同神。

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

诚是自己成就,而道是自己引导。诚是物的终结与开始,不诚就没有物。所以君子把诚当作贵。诚,不是自己成就自己就完了,是用来成就物的。成就自己,是仁;成就物,是智。是性的德,是会合外内的道。所以随时措置都适宜。

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无疆。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壹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宝藏兴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鲛龙鱼鳖生焉,货财殖焉。诗曰:“惟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

所以至极的诚没有止息。不止息就长久,长久就征验,征验就悠远,悠远就博厚,博厚就高明。博厚是用来承载物的,高明是用来覆盖物的,悠久是用来成就物的。博厚配合地,高明配合天,悠久没有疆界。像这样的,不显现而彰明,不发动而变化,无所作为而成就。天地的道,可以一句话而说尽:它作为物不贰,则它生成物不可测度。天地的道,博,厚,高,明,悠,久。如今这天,是这一点点光明的积累,等到它无穷,日月星辰系在上面,万物被覆盖。如今这地,是一撮土的积累,等到它广厚,承载华岳而不觉得重,收纳河海而不泄漏,万物被承载。如今这山,是一块卷石的积累,等到它广大,草木生在上面,禽兽住在里面,宝藏从这里兴起。如今这水,是一勺的积累,等到它不可测度,鼋鼍鲛龙鱼鳖生在里面,货财在这里繁殖。《诗经·周颂·维天之命》说:「只有天的命,美好而不停息。」大概是说天所以成为天。「呜呼不显赫吗,文王的德的纯粹」,大概是说文王所以成为文,纯粹也不停息。

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然后行。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默足以容。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谓与。

大啊圣人的道!洋洋然发育万物,高峻到达天。优优然大啊,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等待那人然后实行。所以说:「如果没有至极的德,至极的道就不凝聚。」所以君子尊重德性而经由问学,达到广大而尽于精微,极尽高明而经由中庸,温习旧的而知道新的,敦厚来崇尚礼。所以在上不骄傲,在下不背叛。国有道,他的话足以兴起;国无道,他的沉默足以容身。《诗经·大雅·烝民》说:「既明智又聪哲,用来保全自身。」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子曰:“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灾及其身者也。”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虽有其位,苟无其德,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德,苟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子曰:“吾说夏礼,杞不足征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

孔子说:「愚昧而喜好自行其是,低贱而喜好自作主张,生在如今的世,返回古时候的道,像这样的灾祸会延及自身。」不是天子不议论礼,不制定度,不考校文字。如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字,行为同伦理。即使有那位子,如果没有那德,不敢制作礼乐。即使有那德,如果没有那位子,也不敢制作礼乐。孔子说:「我讲述夏礼,杞不足以征验。我学殷礼,有宋还在。我学周礼,如今用它,我跟从周。」

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上焉者,虽善无征,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征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远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也。

称王于天下有三样重的,大概少过失了吧。在上的,即使善而没有征验,没有征验就不信,不信则民不跟从。在下的,即使善而不尊,不尊就不信,不信则民不跟从。所以君子的道,本于自身,征验于庶民,考校于三王而不谬误,建立于天地而不悖逆,质正于鬼神而没有疑惑,百世等待圣人而不迷惑。质正于鬼神而没有疑惑,是知道天;百世等待圣人而不迷惑,是知道人。所以君子一动而世代成为天下的道,一行为而世代成为天下的法,一说话而世代成为天下的准则。远离他就有仰望,接近他就不厌倦。《诗经·周颂·振鹭》说:「在那边没有厌恶,在这边没有厌倦。差不多日夜,来永远终结那声誉。」君子没有不是这样而早有声誉于天下的。

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宽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说。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

仲尼远宗尧舜,近法文王武王,对上取法天时,对下因袭水土。好比天地没有不持载的,没有不覆盖的;好比四时交错运行,如同日月更替照明。万物一并养育而不互相伤害,道并行而不互相悖逆。小德如河川流动,大德敦厚化育,这是天地所以大的。只有天下至极的圣能聪明睿智,足以临于民;宽裕温柔,足以容纳;奋发刚毅,足以执持;整齐庄重中正,足以有敬;文理细密审察,足以有分别。广大如同渊泉而按时发出。广大如同天,渊泉如同渊。显现而民没有不敬的,说话而民没有不信的,实行而民没有不喜悦的。所以声名洋溢于中国,施及到蛮貊。舟车所到的,人力所通的,天所覆盖的,地所承载的,日月所照的,霜露所坠落的,凡有血气的,没有不尊重亲爱。所以说配合天。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苟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

只有天下至极的诚能经营天下的大经,树立天下的大根本,知道天地的化育。哪里有所偏倚?恳挚的是那仁,深渊的是那渊,浩浩的是那天。如果不是本来聪明圣智通达天德的,谁能知道他?

诗曰:“衣锦尚絅。”恶其文之着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君子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诗曰:“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诗曰:“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未也。”诗曰:“德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

《诗经·卫风·硕人》说:「穿锦衣外面加上单罩衣。」是厌恶那文采的显露。所以君子的道,暗淡而天天彰明;小人的道,鲜明而天天消亡。君子的道淡而不厌倦,简而有文,温而有理,知道远是从近来的,知道风是从哪里来的,知道隐微的显著,可以进入德了。《诗经·小雅·正月》说:「潜伏虽然伏着,也是很昭明。」所以君子内心反省没有愧疚,志向没有厌恶。君子所不可赶上的,大概只是人所看不见的吧?《诗经·大雅·抑》说:「看你在室中,尚且不愧于屋漏。」所以君子不行动而敬,不说话而信。《诗经·商颂·烈祖》说:「进上祷告没有话,这时候没有争。」所以君子不赏赐而民勉力,不发怒而民比斧钺还畏惧。《诗经·周颂·烈文》说:「不显赫的只是德,百君取法它。」所以君子笃实恭敬而天下平。《诗经·大雅·皇矣》说:「我怀想明德,不放大声音和脸色。」孔子说:「声音脸色用来教化民是末节。」《诗经·大雅·烝民》说:「德轻得如同毛。」毛还有伦类可比,「上天的事,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是极致了!

表记

子言之:“归乎!君子隐而显,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

孔子说:「回去吧!君子隐微而显著,不矜持而庄重,不严厉而有威,不说话而有信。」

子曰:“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是故君子貌足畏也,色足惮也,言足信也。甫刑曰:敬忌而罔有,择言在躬。”

孔子说:「君子在人面前不失去脚步,不失去脸色,不失去言辞。所以君子仪貌足以使人畏,脸色足以使人忌惮,话足以使人信。《尚书·吕刑》说:恭敬戒忌而没有,选择的话在自身。」

子曰:“裼袭之不相因也,欲民之毋相渎也。”

孔子说:「裼衣袭衣不互相沿用,是想要民不要互相亵渎。」

子曰:“祭极敬,不继之以乐;朝极辨,不继之以倦。”

孔子说:「祭极尽敬,不用乐来继续;朝极尽辨别,不用倦来继续。」

子曰:“君子慎以辟祸,笃以不揜,恭以远耻。”

孔子说:「君子用谨慎来避开祸,用笃实来不被掩盖,用恭来远离耻。」

子曰:“君子庄敬日强,安肆日偷,君子不以一日使其躬儳焉,如不终日。”

孔子说:「君子庄敬就天天强,安于放肆就天天苟且。君子不让自身有一天处于不整肃,如同不能过完一天。」

子曰:“齐戒以事鬼神,择日月以见君,恐民之不敬也。”

孔子说:「斋戒来事奉鬼神,选择日月来见君,是怕民不敬。」

子曰:“狎侮死焉,而不畏也。”

孔子说:「轻慢侮辱到死,却不畏惧。」

子曰:“无辞不相接也,无礼不相见也,欲民之毋相亵也。易曰:‘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

孔子说:「没有辞令就不交接,没有礼就不相见,是想要民不要互相亵渎。《周易·蒙》说:『初次蓍筮就告诉,再三就是亵渎,亵渎就不告诉。』」

子言之:“仁者天下之表也,义者天下之制也,报者天下之利也。”

孔子说:「仁是天下的表率,义是天下的裁制,报答是天下的利。」

子曰:“以德报德,则民有所劝;以怨报怨,则民有所惩。诗曰:‘无言不雠,无德不报。’大甲曰:‘民非后,无能胥以宁。后非民,无以辟四方。’”

孔子说:「用德报答德,则民有所勉励;用怨报答怨,则民有所惩戒。《诗经·大雅·抑》说:『没有话不酬答,没有德不报答。』《尚书·太甲》说:『民没有君,不能互相安宁。君没有民,无法君临四方。』」

子曰:“以德报怨,则宽身之仁也;以怨报德,则刑戮之民也。”

孔子说:「用德报答怨,是宽自身的仁;用怨报答德,是受刑戮的民。」

子曰:“无欲而好仁者,无畏而恶不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是故君子议道自已,而置法以民。”

孔子说:「没有欲求而喜好仁的,没有畏惧而厌恶不仁的,天下只有这样一个人罢了。所以君子议论道从自己开始,而设置法度用于民。」

子曰:“仁有三,与仁同功而异情。与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与仁同过,然后其仁可知也。仁者安仁,知者利仁,畏罪者强仁。仁者右也,道者左也。仁者人也,道者义也。厚于仁者薄于义,亲而不尊。厚于义者薄于仁,尊而不亲。道有至,义有考。至道以王,义道以霸,考道以为无失。”

孔子说:「仁有三等,与仁同样成功而情不同。与仁同样成功,他的仁还不可以知道;与仁同样有过失,然后他的仁可以知道。仁的人安于仁,智的人利于仁,怕罪的人勉强行仁。仁在右边,道在左边。仁就是人,道就是义。厚于仁的薄于义,亲而不尊。厚于义的薄于仁,尊而不亲。道有至极的,义有可考的。至极的道用来称王,义的道用来称霸,可考的道用来没有过失。」

子言之:“仁有数,义有长短小大。中心憯怛,爱人之仁也;率法而强之,资仁者也。诗云:‘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数世之人也。’国风曰:‘我今不阅,皇恤我后。’终身之仁也。”

孔子说:「仁有数,义有长短小大。内心惨痛悲悯,是爱人的仁;遵循法而勉强去做,是借资于仁的。《诗经·大雅·文王有声》说:『丰水有芑,武王难道不做事。留下那给孙子的谋略,来安乐护翼儿子。武王美啊!』是几世的人。《国风》说:『我如今自身还不能容,哪里顾得上我以后。』是终身的仁。」

子曰:“仁之为器重,其为道远,举者莫能胜也,行者莫能致也。取数多者,仁也。夫勉于仁者不亦难乎?是故君子以义度人,则难为人;以人望人,则贤者可知已矣。”

孔子说:「仁作为器具重,它作为道远,举起的没有能胜任的,行走的没有能到达的。取数最多的,是仁。勉力于仁的不也难吗?所以君子用义来衡量人,就难做人;用人来期望人,则贤的就可以知道了。」

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大雅曰:‘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惟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小雅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孔子说:「内心安于仁的,天下只有这样一个人罢了。《大雅》说:『德轻得如同毛,民很少能举起它。我揣度它,只有仲山甫举起它,爱护却不能帮助他。』《小雅》说:『高山仰望,大道去走。』」

子曰:“诗之好仁如此,乡道而行,中道而废,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数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孳孳,毙而后已。”

孔子说:「《诗》的喜好仁像这样。向着道而行,中途而废止,忘记自身的老,也不知道年数的不足,勤勉地天天孳孳,倒下然后才停止。」

子曰:“仁之难成久矣。人人失其所好,故仁者之过易辞也。”

孔子说:「仁的难以成就已经很久了。人人失去他所喜好的,所以仁者的过失容易解释。」

子曰:“恭近礼,俭近仁,信近情。敬让以行,此虽有过,其不甚矣。夫恭寡过,情可信,俭易容也,以此失之者,不亦鲜乎?诗曰:‘温温恭人,惟德之基。’”

孔子说:「恭接近礼,俭接近仁,信接近情。用敬让来实行,即使有过失,也不严重了。恭就少过失,情就可以信任,俭就容易容纳,因这个而失误的,不也少吗?《诗经·大雅·抑》说:『温和恭敬的人,是德的根基。』」

子曰:“仁之难成久矣!惟君子能之。是故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是故圣人之制行也,不制以已,使民有所劝勉愧耻以行其言。礼以节之,信以结之,容貌以文之,衣服以移之,朋友以极之,欲民之有壹也。小雅曰:‘不愧于人,不畏于天。’是故君子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则文以君子之辞;遂其辞,则实以君子之德。是故君子耻服其服而无其容,耻有其容而无其辞,耻有其辞而无其德,耻有其德而无其行。是故君子衰绖则有哀色,端冕则有敬色,甲胄则有不可辱之色。诗云:‘惟鹈在梁,不濡其翼。彼记之子,不称其服。’”

孔子说:「仁的难以成就已经很久了!只有君子能做到。所以君子不用他所能够的来责备人,不用人所不能够的来使人愧。所以圣人制定行为,不用自己来制定,使民有所劝勉愧耻来实行他的话。用礼来节制,用信来结交,用容貌来文饰,用衣服来改变,用朋友来穷尽,是想要民专一。《小雅》说:『不愧于人,不畏于天。』所以君子穿那服,就用君子的容来文饰;有那容,就用君子的辞来文饰;成就那辞,就用君子的德来充实。所以君子耻于穿那服而没有那容,耻于有那容而没有那辞,耻于有那辞而没有那德,耻于有那德而没有那行。所以君子穿丧服就有哀色,穿端冕就有敬色,穿甲胄就有不可辱的色。《诗经·曹风·候人》说:『鹈鹕在梁上,不打湿它的翅膀。那些人,不配那服。』」

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义者,贵贱皆有事于天下。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故诸侯勤以辅事于天子。”

孔子说:「君子所说的义,贵贱都有事在天下。天子亲自耕种,粢盛和秬鬯,来事奉上帝,所以诸侯勤勉来辅佐事奉天子。」

子曰:“下之事上也,虽有庇民之大德,不敢有君民之心,仁之厚也。是故君子恭俭以求役仁,信让以求役礼,不自尚其事,不自尊其身,俭于位而寡于欲,让于贤,卑己而尊人,小心而畏义。求以事君,得之自是,不得自是,以听天命。诗云:‘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凯弟君子,求福不回。’其舜、禹、文王、周公之谓与?有君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

孔子说:「下面事奉上面,即使有庇护民的大德,也不敢有君临民的心,是仁的厚。所以君子恭俭来求服务于仁,信让来求服务于礼,不自己崇尚那事,不自己尊重那身,在位子上节俭而少欲望,让于贤,卑下自己而尊重别人,小心而畏惧义。求用来事奉君,得到也这样,得不到也这样,来听从天命。《诗经·大雅·旱麓》说:『茂密的葛藟,蔓延到枝条。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不邪僻。』大概说的是舜、禹、文王、周公吧?有君临民的大德,有事奉君的小心。《诗经·大雅·大明》说:『这个文王,小心翼翼,昭明事奉上帝,于是怀来多福。他的德不邪僻,因此接受四方的国。』」

子曰:“先王谥以尊名,节以壹惠,耻名之浮于行也。是故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处情;过行弗率,以求处厚;彰人之善而美人之功,以求下贤。是故君子虽自卑而民敬尊之。”

孔子说:「先王用谥来尊重名,用节制来专一那一种惠,羞耻于名超过行为。所以君子不自己夸大那事,不自己崇尚那功,来求处于实情;过分的行为不使人跟从,来求处于厚;彰明别人的善而赞美别人的功,来求下于贤。所以君子即使自己卑下而民敬重尊崇他。」

子曰:“后稷天下之为烈也,岂一手一足哉?唯欲行之浮于名也,故自谓便人。”

孔子说:「后稷是天下建立功业的,难道是一手一足吗?只是想要行为超过名,所以自己叫做便巧的人。」

子言之:“君子之所谓仁者,其难乎?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凯以强教之,弟以说安之。乐而毋荒,有礼而亲,威庄而安,孝慈而敬,使民有父之尊,有母之亲。如此而后可以为民父母矣。非至德其孰能如此乎?今父之亲子也,亲贤而下无能;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母亲而不尊,父尊而不亲。水之于民也,亲而不尊,火尊而不亲;土之于民也,亲而不尊,天尊而不亲;命之于民也,亲而不尊,鬼尊而不亲。”

孔子说:「君子所说的仁,大概难吧?《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民的父母。』用和乐来勉力教他们,用悌来喜悦安定他们。快乐而不荒废,有礼而亲,威庄而安,孝慈而敬,使民有父亲的尊,有母亲的亲。像这样然后可以做民的父母了。不是至极的德谁能像这样呢?如今父亲亲爱儿子,亲爱贤的而看低下无能的;母亲亲爱儿子,贤就亲他,无能就怜悯他。母亲亲而不尊,父亲尊而不亲。水对于民,亲而不尊;火尊而不亲;土对于民,亲而不尊;天尊而不亲;命对于民,亲而不尊;鬼尊而不亲。」

子曰:“夏道尊命,事鬼敬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先禄而后威,先赏而后罚。亲而不尊。其民之敝,惷而愚,乔而野,朴而不文。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其民之敝,荡而不静,胜而无耻。周人尊礼尚施,事鬼敬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其赏罚用爵列。亲而不尊,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惭,贼而蔽。”

孔子说:「夏的道尊重命,事奉鬼敬神而远离他们,亲近人而忠。先禄而后威,先赏而后罚,亲而不尊。那民的弊病,是蠢而愚,骄而野,朴而不文。殷人尊重神,率领民来事奉神,先鬼而后礼,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那民的弊病,是放荡而不安静,好胜而没有耻。周人尊重礼、崇尚施与,事奉鬼敬神而远离他们,亲近人而忠,赏罚用爵列,亲而不尊。那民的弊病,是贪利而巧,有文而不惭愧,贼害而蔽塞。」

子曰:“夏道未渎辞,不求备,不大望于民,民未厌其亲。殷人未渎礼,而求备于民。周人强民,未渎神,而赏爵刑罚穷矣。”

孔子说:「夏的道还没有亵渎辞令,不求完备,不大期望于民,民还没有厌弃他的亲人。殷人还没有亵渎礼,而向民求完备。周人强制民,还没有亵渎神,而赏爵刑罚已经穷尽了。」

子曰:“虞夏之道,寡怨于民。殷周之道,不胜其敝。”

孔子说:「虞夏的道,少怨于民。殷周的道,承受不住那弊病。」

子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虞夏之文,不胜其质;殷周之质,不胜其文。”

孔子说:「虞夏的质,殷周的文,是极致了。虞夏的文,承受不住那质;殷周的质,承受不住那文。」

子言之曰:“后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也已矣!君天下,生无私,死不厚其子,子民如父母,有憯怛之爱,有忠利之教,亲而尊,安而敬,威而爱,富而有礼,惠而能散。其君子尊仁畏义,耻费轻实,忠而不犯,义而顺,文而静,宽而有辨。甫刑曰:‘德威惟威,德明惟明。’非虞帝其孰能如此乎?”

孔子说:「后世即使有制作的,虞帝不可以赶上了!君临天下,活着没有私,死了不厚待他的儿子,把民当作儿子如同父母,有惨痛悲悯的爱,有忠利的教,亲而尊,安而敬,威而爱,富而有礼,施惠而能分散。他的君子尊重仁畏惧义,羞耻于耗费、看轻财实,忠而不冒犯,义而顺从,文而安静,宽而有辨别。《尚书·吕刑》说:『德的威才是威,德的明才是明。』不是虞帝谁能像这样呢?」

子言之:“事君先资其言,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是故君有责于其臣,臣有死于其言。故其受禄不诬,其受罪益寡。”

孔子说:「事奉君先凭借他的话,拜而自己献上自身,来成就他的信。所以君对臣有责求,臣为他的话而死。所以他接受禄不诬妄,他接受罪更加少。」

子曰:“事君大言入则望大利,小言入则望小利。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易曰:‘不家食,吉。’”

孔子说:「事奉君,大话进入就期望大利,小话进入就期望小利。所以君子不用小话接受大禄,不用大话接受小禄。《周易》说:『不在家吃饭,吉。』」

子曰:“事君不下达,不尚辞,非其人弗自。小雅曰:‘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

孔子说:「事奉君不把下情直达,不崇尚辞令,不是那人就不自己引荐。《小雅》说:『安静恭敬你的位子,正直的人就亲近。神听着这个,用禄给你。』」

子曰:“事君远而谏,则讇也。近而不谏,则尸利也。”

孔子说:「事奉君,离得远而进谏,就是谄媚。离得近而不进谏,就是空占位子求利。」

子曰:“迩臣守和,宰正百官,大臣虑四方。”

孔子说:「近臣守住和谐,宰端正百官,大臣谋虑四方。

子曰:“事君欲谏不欲陈。诗云:‘心乎爱矣,瑕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孔子说:「事奉君想要进谏不想要宣扬。《诗经·小雅·隰桑》说:『心里爱啊,为什么不说呢。内心藏着它,哪一天忘记它?』」

子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故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远乱也。”

孔子说:「事奉君难进而容易退,则位子有次序;容易进而难退,就是乱。所以君子三次揖而进,一次告辞而退,是用来远离乱的。」

子曰:“事君三违而不出竟,则利禄也。人虽曰不要,吾弗信也。”

孔子说:「事奉君三次违背而不出边境,就是为了利禄。别人即使说不是要求,我不信。」

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

孔子说:「事奉君谨慎开始而恭敬终结。」

子曰:“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而不可使为乱。”

孔子说:「事奉君,可以贵可以贱,可以富可以贫,可以生可以杀,而不可以使他作乱。」

子曰:“事君,军旅不辟难,朝廷不辞贱。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故君使其臣,得志则慎虑而从之,否则孰虑而从之。终事而退,臣之厚也。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

孔子说:「事奉君,在军旅不躲避难,在朝廷不推辞贱。处在那位子而不履行那事,就是乱。所以君使用他的臣,得志就谨慎谋虑而跟从,否则就深思熟虑而跟从。事完了而退去,是臣的厚。《周易》说:『不事奉王侯,高尚那事。』」

子曰:“唯天子受命于天,士受命于君。故君命顺,则臣有顺命。君命逆,则臣有逆命。诗曰:‘鹊之姜姜,鹑之贲贲。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孔子说:「只有天子从天接受命,士从君接受命。所以君命顺从,则臣有顺从的命;君命悖逆,则臣有悖逆的命。《诗经·鄘风·鹑之奔奔》说:『鹊那样姜姜,鹑那样贲贲。人没有良善,我却把他当作君。』」

子曰:“君子不以辞尽人。故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辞有枝叶。是故君子于有丧者之侧,不能赙焉,则不问其所费。于有病者之侧,不能馈焉,则不问其所欲。有客不能馆,则不问其所舍。故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坏。小雅曰:‘盗言孔甘,乱是用餤。’”

孔子说:「君子不用辞令看尽一个人。所以天下有道,则行为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辞令有枝叶。所以君子在有丧事的人旁边,不能助丧财,就不问他所花费的。在有病的人旁边,不能馈赠,就不问他所想要的。有客人而不能安排馆舍,就不问他所住的。所以君子的交接如同水,小人的交接如同醴。君子淡而成就,小人甜而败坏。《小雅》说:『谗言很甜,乱因此加剧。』」

子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故君子问人之寒则衣之,问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美则爵之。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孔子说:「君子不用嘴称誉人,则民兴起忠。所以君子问人的寒就给他衣,问人的饥就给他吃,称扬人的美就给他爵。《国风》说:『心里忧啊,到我这里来休息。』」

子曰:“口惠而实不至,怨菑及其身。是故君子与其有诺责也,宁有己怨。国风曰:‘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孔子说:「口头施惠而实际不到,怨和灾会延及自身。所以君子与其有许诺的责难,宁可有自己的怨。《国风》说:『言笑安和,信誓诚恳。不想那反复,反复了也不想,也就罢了啊!』」

子曰:“君子不以色亲人。情疏而貌亲,在小人则穿窬之盗也与?”

孔子说:「君子不用脸色来亲近人。情疏远而貌亲近,在小人就是穿墙挖洞的盗吧?」

子曰:“情欲信,辞欲巧。”

孔子说:「情想要信实,辞想要巧妙。」

子言之:“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亵事上帝。是故不犯日月,不违卜筮。卜筮不相袭也,大事有时日,小事无时日。有筮,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不违龟筮。”

孔子说:「从前三代明王,都事奉天地的神明,没有不是问卜和蓍筮的用处,不敢用他的私来亵渎事奉上帝。所以不冒犯日月,不违背问卜蓍筮。问卜和蓍筮不互相沿用。大事有时日,小事没有时日而有蓍筮。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不违背龟和蓍。」

子曰:“牲牷礼乐齐盛,是以无害乎。鬼神无怨乎百姓。”

孔子说:「牲体完整、礼乐粢盛,因此对鬼神没有害,对百姓没有怨。」

子曰:“后稷之祀易富也,其辞恭,其欲俭,其禄及子孙。诗曰:‘后稷兆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

孔子说:「后稷的祭祀容易丰足,他的辞恭敬,他的欲求节俭,他的禄延及子孙。《诗经·大雅·生民》说:『后稷开始祭祀,希望没有罪悔,一直到如今。』」

子曰:“大人之器威敬。天子无筮,诸侯有守筮。天子道以筮,诸侯非其国不以筮。卜宅寝室,天子不卜处大庙。”

孔子说:「大人的器具威严恭敬。天子不用蓍筮,诸侯有守国的蓍筮。天子在道路上用蓍筮,诸侯不在他的国不用蓍筮。问卜宅居寝室,天子不问卜处于太庙。」

子曰:“君子敬则用祭器,是以不废日月,不违龟筮,以敬事其君长。是以上不渎于民,下不亵于上。”

孔子说:「君子敬就用祭器,因此不废弃日月,不违背龟蓍,用来恭敬事奉君长。所以上不对民亵渎,下不对上轻慢。」

缁衣

子言之曰:“为上易事也,为下易知也,则刑不烦矣。”

孔子说:「做上面的容易事奉,做下面的容易知道,则刑就不烦琐了。」

子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则爵不渎而民作愿,刑不试而民咸服。大雅曰:‘仪刑文王,万国作孚。’”

孔子说:「喜好贤如同《缁衣》,厌恶恶如同《巷伯》,则爵不亵渎而民兴起谨厚,刑不试用而民都服从。《大雅》说:『取法文王,万国兴起诚信。』」

子曰:“夫民,教之以德,齐之以礼,则民有格心;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民有遯心。故君民者,子以爱之,则民亲之,信以结之,则民不倍,恭以莅之,则民有孙心。甫刑曰:‘苗民匪用命,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是以民有恶德,而遂绝其世也。”

孔子说:「民,用德来教,用礼来齐一,则民有归向的心;用政来教,用刑来齐一,则民有逃避的心。所以君临民的,用对待儿子来爱他们,则民亲他;用信来结交,则民不背叛;用恭来临于他们,则民有逊顺的心。《尚书·吕刑》说:『苗民不用命,用刑来制裁。』制作五种虐刑叫做法,因此民有恶德,而终于断绝他的世系。」

子曰:“下之事上也,不从其所令,从其所行。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矣。故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慎也,是民之表也。”

孔子说:「下面事奉上面,不跟从他所命令的,跟从他所实行的。上面喜好这物,下面一定有更甚的。所以上面的好恶不可以不谨慎,这是民的表率。」

子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岂必尽仁。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甫刑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大雅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

孔子说:「禹在位三年,百姓因仁而成就。难道一定人人都仁?《诗经·小雅·节南山》说:『赫赫的师尹,民都看着你。』《尚书·吕刑》说:『一人有善庆,兆民依赖他。』《大雅》说:『成王的诚信,是下土的法式。』」

子曰:“上好仁,则下之为仁争先人。故长民者,章志,贞教,尊仁,以子爱百姓,民致行己以说其上矣。诗云:‘有梏德行,四国顺之。’”

孔子说:「上面喜好仁,则下面做仁争着抢在别人前面。所以治理民的,彰明志向,正定教化,尊重仁,用对待儿子来爱百姓,民尽力实行自己来喜悦在上的了。《诗经·大雅·抑》说:『有正直的德行,四方的国顺从他。』」

子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故大人不倡游言。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则民言不危行,而行不危言矣。诗云:‘淑慎尔止,不■(上“侃”下“言”,同“愆”)于仪。’”

孔子说:「王的话如同丝,出去就如同绶带;王的话如同绶带,出去就如同大绳。所以大人不倡导虚浮的话。可以言说,不可以实行,君子不说;可以实行,不可以言说,君子不做。则民的话不高于行为,而行为不高于话了。《诗经·大雅·抑》说:『好好地谨慎你的举止,不愆于仪。』」

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则民谨于言而慎于行。诗云:‘慎尔出话,敬尔威仪。’大雅曰:‘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

孔子说:「君子用话来引导人而用行为来禁止人,所以话一定考虑它的终结,行为一定考核它的弊病,则民谨于话而慎于行为。《诗经·大雅·抑》说:『谨慎你说出的话,恭敬你的威仪。』《大雅》说:『穆穆的文王,于是持续光明、恭敬地止于至善。』」

子曰:“长民者,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德壹。诗云:‘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

孔子说:「治理民的,衣服没有两样,从容有常规,来齐一那民,则民的德专一。《诗经·小雅·都人士》说:『那个都邑的人士,狐裘黄黄。他的容不改变,说话有章法。行为归向周,万民所仰望。』」

子曰:“为上可望而知也,为下可述而志也,则君不疑于其臣,而臣不惑于其君矣!尹吉曰:‘惟尹躬及汤,咸有壹德。’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

孔子说:「做上面的可以望见就知道,做下面的可以称述而记住,则君不疑惑于臣,而臣不迷惑于君了!《尹诰》说:『只有伊尹自身以及汤,都有专一的德。』《诗经·曹风·鸤鸠》说:『善人君子,他的仪没有差错。』」

子曰:“有国者章善癉恶以示民厚,则民情不贰。诗云:‘靖共尔位,好是正直。’”

孔子说:「有国的彰明善、憎恶恶来向民显示厚,则民情没有贰心。《诗经·小雅·小明》说:『安静恭敬你的位子,喜好这正直。』」

子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慎恶以御民之淫,则民不惑矣。臣仪行,不重辞,不援其所不及,不烦其所不知,则君不劳矣。诗云:‘上帝板板,下民卒■(左“疒”右“澶”之右)。’小雅曰:‘匪其止共,惟王之邛。’”

孔子说:「上面的人疑惑则百姓迷惑,下面难以知道则君长劳苦。所以君临民的彰明喜好来显示民俗,谨慎厌恶来抵御民的放滥,则民不迷惑了。臣取法实行,不看重辞令,不攀援他所达不到的,不烦劳他所不知道的,则君不劳苦了。《诗经·大雅·板》说:『上帝反覆无常,下民尽都病苦。』《小雅》说:『不是他恭敬职守,只是给王添病。』」

子曰:“政之不行也,教之不成也,爵禄不足劝也,刑罚不足耻也。故上不可以亵刑而轻爵。康诰曰:‘敬明乃罚。’甫刑曰:‘播刑之不迪。’”

孔子说:「政的不能实行,教的不能成就,是爵禄不足以勉励,刑罚不足以使人耻。所以上面不可以亵渎刑而看轻爵。《尚书·康诰》说:『恭敬显明你的罚。』《尚书·吕刑》说:『施行刑要出于道。』」

子曰:“大臣不亲,百姓不宁,则忠敬不足,而富贵已过也。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迩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道也。君毋以小谋大,毋以远言近,毋以内图外,则大臣不怨,迩臣不疾,而远臣不蔽矣。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小谋败大作,毋以嬖御人疾庄言,毋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卿士。’”

孔子说:「大臣不亲,百姓不安宁,则忠敬不足,而富贵已经过分了。大臣不治理,而近臣就朋比了。所以大臣不可以不敬,这是民的表率。近臣不可以不谨慎,这是民的道路。君不要用小事跟大臣谋划,不要用远的话跟近臣说,不要用内来谋划外,则大臣不怨,近臣不忌恨,而远臣不被障蔽了。叶公的临终命说:『不要用小谋划败坏大作为,不要因宠幸的妇人忌恨庄重的话,不要因宠幸的士忌恨庄士、大夫、卿士。』」

子曰:“大人不亲其所贤而信其所贱,民是以亲失,而教是以烦。诗云:‘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君陈曰:‘未见圣,若已弗克见。既见圣,亦不克由圣。’”

孔子说:「大人不亲他所贤的而信他所贱的,民因此失去该亲的,而教因此烦琐。《诗经·小雅·正月》说:『他求我时,如同生怕得不到我。得到我却仇视,也不用我的力。』《尚书·君陈》说:『还没有看见圣,如同自己不能看见。已经看见圣,也不能跟从圣。』」

子曰:“小人溺于水,君子溺于口,大人溺于民,皆在其所亵也。夫水近于人而溺人;德易狎而难亲也,易以溺人;口费而烦,易出难悔,易以溺人;夫民闭于人而有鄙心,可敬不可慢,易以溺人。故君子不可以不慎也。太甲曰:‘毋越厥命,以自覆也。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厥度则释。’兑命曰:‘惟口起羞,惟甲胄起兵,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太甲曰:‘天作孽,可违也。自作孽,不可以以逭。’尹吉曰:‘惟尹躬天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

孔子说:「小人沉溺于水,君子沉溺于口,大人沉溺于民,都在于他所轻慢的。水接近人而淹没人;德容易亲狎而难以亲近,容易用来淹没人;口轻易而烦琐,容易说出难以后悔,容易用来淹没人;民对人情封闭而有鄙陋的心,可以敬不可以怠慢,容易用来淹没人。所以君子不可以不谨慎。《尚书·太甲》说:『不要逾越那命,来自己颠覆。如同虞人弩机张开,去省察箭头在那尺度上然后释放。』《尚书·说命》说:『只有口兴起羞辱,只有甲胄兴起兵,只有衣裳在箱子里,只有干戈省察自身。』《尚书·太甲》说:『天作的灾,可以避开。自己作的灾,不可以逃脱。』《尹诰》说:『只有伊尹自身早先见于西邑夏,自己有始有终,辅相也有终。』」

子曰:“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心好之身必安之。君好之,民必欲之。心以体全,亦以体伤。君以民存,亦以民亡。诗云:‘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正,卒劳百姓。’君雅曰:‘夏日暑雨,小民惟曰怨。资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

孔子说:「民把君当作心,君把民当作体。心庄重则体舒展,心肃敬则容恭敬。心喜好的,身一定安于它;君喜好的,民一定想要它。心因体而保全,也因体而受伤;君因民而存在,也因民而灭亡。《诗经》说:『从前我有先代的正长,他的话明白而且清。国家因此安宁,都邑因此成就,庶民因此生存。谁能执掌国的成功,不自己做正,终于劳苦百姓。』《君雅》说:『夏日暑热下雨,小民只是怨。到了冬大寒,小民也只是怨。』」

子曰:“下之事上也,身不正、言不信则义不壹、行无类也。”

孔子说:「下面事奉上面,自身不正、话不信则义不专一、行为没有类。」

子曰:“言有物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故君子多闻,质而守之。多志,质而亲之。精知,略而行之。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一也。’”

孔子说:「话有实际而行为有格法,因此活着就不可以夺去志向,死了就不可以夺去名。所以君子多听,质正而守住;多记,质正而亲近;精于知,简略而实行。《尚书·君陈》说:『出入从你众人度量,众话相同。』《诗经·曹风·鸤鸠》说:『善人君子,他的仪是一个。』」

子曰:“唯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故君子之朋友有乡,其恶有方。是故迩者不惑而远者不疑也。诗云:‘君子好仇。’”

孔子说:「只有君子能喜好他的正,小人忌恨他的正。所以君子的朋友有定向,他的厌恶有方位。所以近的不迷惑而远的不疑惑。《诗经》说:『君子喜好匹配。』」

子曰:“轻绝贫贱而重绝富贵,则好贤不坚而恶恶不著也,人虽曰不利,吾不信也。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

孔子说:「轻易与贫贱绝交而看重与富贵绝交,则喜好贤不坚定而厌恶恶不显著。别人即使说不是为利,我不信。《诗经·大雅·既醉》说:『朋友互相整饬,用威仪来整饬。』」

子曰:“私惠不归德,君子不自留焉。诗云:‘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孔子说:「私自的恩惠不归向德,君子不自己留下。《诗经·小雅·鹿鸣》说:『人喜好我,指示我大路。』」

子曰:“苟有车,必见其轼。苟有衣,必见其敝。人苟或言之,必闻其声。苟或行之,必见其成。葛覃曰:‘服之无射。’”

孔子说:「如果有车,一定看见那轼。如果有衣,一定看见那破敝。人如果有话说,一定听见那声音。如果有实行,一定看见那成就。《葛覃》说:『穿它不厌倦。』」

子曰:“言从而行之,则言不可饰也;行从而言之,则行不可饰也。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则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诗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小雅曰:‘允也君子,展也大成。’君奭曰:‘昔在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

孔子说:「话跟着实行,则话不可以文饰;实行跟着说,则行为不可以文饰。所以君子少说话而用行为来成就他的信,则民不能夸大他的美而缩小他的恶。《诗经·大雅·抑》说:『白圭的污点,还可以磨。这话的污点,不可以做。』《小雅》说:『诚信啊君子,诚然啊大成就。』《尚书·君奭》说:『从前上帝,忠信地观察文王的德,把大命集中在他身上。』」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卜筮。’古之遗言,与龟筮犹不能知也,而况于人乎?诗云:‘我龟既厌,不我告犹。’兑命曰:‘爵无及恶德民,立而正事,纯而祭祀,是为不敬。事烦则乱,事神则难。’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恒其德侦,妇人吉,夫子凶。’”

孔子说:「南方人有话说:『人而没有恒,不可以做问卜蓍筮。』是古时候留下的话。与龟蓍还不能知道,何况人呢?《诗经·小雅·小旻》说:『我的龟已经厌倦,不告诉我谋略。』《尚书·说命》说:『爵不要给恶德的民,立而端正事,专一而祭祀,这是不敬。事烦琐就乱,事奉神就难。』《周易·恒》说:『不恒久那德,或承受羞辱。恒久那德去问卜,妇人吉,男子凶。』」

奔丧

奔丧之礼,始闻亲丧,以哭荅使者尽哀。问故,又哭尽哀。遂行,日行百里,不以夜行。唯父母之丧,见星而行,见星而舍。若未得行,则成服而后行。过国至竟哭,尽哀而止。哭辟市朝,望其国竟哭。至于家,入门左,升自西阶,殡东,西面坐,哭尽哀。括发袒,降堂东即位,西乡哭,成踊,袭绖于序东,绞带反位,拜宾成踊。送宾,反位。有宾后至者,则拜之成踊。送宾皆如初。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出门哭止,阖门相者告就次。于又哭,括发袒成踊。于三哭,犹括发袒成踊。三日成服,拜宾送宾皆如初。

奔丧的礼:刚听到亲人的丧讯,用哭来应答使者,尽情哀痛。问缘故,又哭尽情哀痛。于是上路,日行百里,不夜里赶路。只有父母的丧,看见星星就走,看见星星才住宿。如果还不能走,就成服然后走。经过别国到边境哭,尽情哀痛而止。哭时避开市朝,望见本国边境就哭。到了家,从门左边进入,从西阶上去,在殡的东边,面向西坐,哭尽情哀痛。用麻括发、袒,下堂在东边就位,面向西哭,完成顿足,在序东加上绖,绞带,返回位子,拜宾完成顿足。送宾,返回位子。有宾后到的,就拜他完成顿足。送宾都像起初。众主人兄弟都出门,出门哭停止,关门,赞相报告去倚庐。再到第二天哭,用麻括发、袒,完成顿足。第三天哭,仍用麻括发、袒,完成顿足。三天成服,拜宾送宾都像起初。

奔丧者非主人,则主人为之拜宾送宾。奔丧者自齐衰以下,入门左,中庭北面,哭尽哀。免麻于序东,即位袒,与主人哭成踊。于又哭三哭,皆免袒。有宾,则主人拜宾送宾。丈夫妇人之待之也,皆如朝夕哭位,无变也。

奔丧的若不是主人,就由主人替他拜宾送宾。奔丧的从齐衰以下,从门左边进入,在中庭面向北,哭尽情哀痛。在序东行免、加麻,就位袒,与主人哭完成顿足。再到第二天、第三天哭,都行免、袒。有宾,就由主人拜宾送宾。男子妇人对待他,都像朝夕哭的位子,没有改变。

奔母之丧,西面哭尽哀,括发袒,降堂东即位,西乡哭成踊,袭免绖于序东。拜宾送宾,皆如奔父之礼。于又哭不括发。

奔母亲的丧,面向西哭尽情哀痛,用麻括发、袒,下堂在东边就位,面向西哭完成顿足,在序东加上免和绖。拜宾送宾,都像奔父亲的礼。再到第二天哭不用麻括发。

妇人奔丧,升自东阶,殡东,西面坐,哭尽哀。东髽即位,与主人拾踊。

妇人奔丧,从东阶上去,在殡的东边,面向西坐,哭尽情哀痛。在东边结髻就位,与主人交替顿足。

奔丧者不及殡,先之墓,北面坐,哭尽哀。主人之待之也,即位于墓左,妇人墓右,成踊尽哀。括发,东即主人位,绖绞带,哭成踊。拜宾,反位成踊。相者告事毕,遂冠。归入门左,北面哭尽哀,括发袒,成踊,东即位,拜宾成踊。宾出,主人拜送。有宾后至者,则拜之成踊。送宾如初,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出门哭止,相者告就次。于又哭,括发成踊。于三哭,犹括发成踊。三日成服。于五哭,相者告事毕。为母所以异于父者,壹括发,其余免以终事。他如奔父之礼。

奔丧的没赶上殡,先到墓,面向北坐,哭尽情哀痛。主人对待他,在墓左就位,妇人在墓右,完成顿足尽情哀痛。用麻括发,到东边就主人的位,加上绖、绞带,哭完成顿足。拜宾,返回位子完成顿足。赞相报告事完,于是戴冠。回家从门左边进入,面向北哭尽情哀痛,用麻括发、袒,完成顿足,在东边就位,拜宾完成顿足。宾出去,主人拜送。有宾后到的,就拜他完成顿足。送宾像起初。众主人兄弟都出门,出门哭停止,赞相报告去倚庐。再到第二天哭,用麻括发完成顿足。第三天哭,仍用麻括发完成顿足。三天成服。到第五次哭,赞相报告事完。为母亲与为父亲不同的是:只用麻括发一次,其余行免直到事终。其他像奔父亲的礼。

齐衰以下,不及殡,先之墓,西面哭尽哀。免麻于东方,即位,与主人哭成踊,袭。有宾,则主人拜宾送宾。宾有后至者,拜之如初。相者告事毕,遂冠。归入门左,北面哭尽哀,免袒成踊。东即位,拜宾成踊。宾出,主人拜送。于又哭,免袒成踊。于三哭,犹免袒成踊。三日成服。于五哭,相者告事毕。

齐衰以下,没赶上殡,先到墓,面向西哭尽情哀痛。在东方行免、加麻,就位,与主人哭完成顿足,穿上衣。有宾,就由主人拜宾送宾。宾有后到的,拜他像起初。赞相报告事完,于是戴冠。回家从门左边进入,面向北哭尽情哀痛,行免、袒,完成顿足。在东边就位,拜宾完成顿足。宾出去,主人拜送。再到第二天哭,行免、袒,完成顿足。第三天哭,仍行免、袒,完成顿足。三天成服。到第五次哭,赞相报告事完。

闻丧不得奔丧,哭尽哀。问故,又哭尽哀。乃为位,括发袒成踊,袭绖绞带即位,拜宾,反位成踊。宾出主人拜送于门外,反位。若有宾后至者,拜之成踊,送宾如初。于又哭,括发袒成踊。于三哭,犹括发袒成踊。三日成服。于五哭,拜宾送宾如初。

听到丧讯不能奔丧,哭尽情哀痛。问缘故,又哭尽情哀痛。于是设位,用麻括发、袒,完成顿足,加上绖、绞带就位,拜宾,返回位子完成顿足。宾出去,主人在门外拜送,返回位子。若有宾后到的,拜他完成顿足,送宾像起初。再到第二天哭,用麻括发、袒,完成顿足。第三天哭,仍用麻括发、袒,完成顿足。三天成服。到第五次哭,拜宾送宾像起初。

若除丧而后归,则之墓,哭成踊,东括发袒绖,拜宾成踊。送宾反位,又哭尽哀,遂除。于家不哭。主人之待之也,无变于服,与之哭不踊。

如果除去丧服以后才回来,就到墓,哭完成顿足,在东边用麻括发、袒、加绖,拜宾完成顿足。送宾返回位子,又哭尽情哀痛,于是除去。在家不哭。主人对待他,丧服没有改变,与他哭不顿足。

自齐衰以下,所以异者免麻。

从齐衰以下,不同的是行免、加麻。

凡为位,非亲丧,齐衰以下,皆即位,哭尽哀,而东免绖即位,袒成踊,袭。拜宾反位,哭成踊。送宾反位,相者告就次。三日五哭卒。主人出送宾,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哭止。相者告事毕,成服拜宾,若所为位。家远,则成服而往。

凡设位,不是至亲的丧,齐衰以下都就位,哭尽情哀痛,然后到东边行免、加绖就位,袒完成顿足,穿上衣。拜宾返回位子,哭完成顿足。送宾返回位子,赞相报告去倚庐。三天哭五次就结束。主人出去送宾,众主人兄弟都出门,哭停止。赞相报告事完,成服拜宾,像所设的位。家远,就成服再前往。

齐衰望乡而哭,大功望门而哭,小功至门而哭,缌麻即位而哭。

齐衰望见乡就哭,大功望见门就哭,小功到门才哭,缌麻就位才哭。

哭父之党于庙,母妻之党于寝,师于庙门外,朋友于寝门外。所识于野,张帷,凡为位不奠。哭,天子九,诸侯七,卿大夫五,士三。大夫哭诸侯,不敢拜宾。诸臣在他国,为位而哭,不敢拜宾。与诸侯为兄弟,亦为位而哭。凡为位者壹袒。

哭父亲的族党在庙,母亲、妻子的族党在寝,老师在庙门外,朋友在寝门外。相识的人在野外,张起帷幕。凡设位不设奠。哭:天子九次,诸侯七次,卿大夫五次,士三次。大夫哭诸侯,不敢拜宾。诸臣在别国,设位而哭,不敢拜宾。与诸侯是兄弟,也设位而哭。凡设位的人袒一次。

所识者吊,先哭于家而后之墓,皆为之成踊,从主人北面而踊。凡丧,父在,父为主,父没,兄弟同居,各主其丧。亲同,长者主之。不同,亲者主之。

相识的人来吊,先在家哭然后到墓,都为他完成顿足,跟从主人面向北顿足。凡丧事,父亲在,父亲做主人;父亲没了,兄弟同居,各自主持自己的丧。亲相同,年长的主持;不同,最亲的主持。

闻远兄弟之丧,既除丧而后闻丧,免袒成踊,拜宾则尚左手。

听到远房兄弟的丧,已经除去丧服然后才听到,行免、袒,完成顿足,拜宾则左手在上。

无服而为位者,唯嫂叔。及妇人降而无服者麻。

没有丧服而设位的,只有嫂叔。以及妇人降等而没有丧服的用麻。

凡奔丧,有大夫至,袒拜之,成踊而后袭。于士,袭而后拜之。

凡奔丧,有大夫到来,袒着拜他,完成顿足然后穿上衣。对于士,穿上衣然后拜他。

问丧

亲始死,鸡斯徒跣,扱上衽,交手哭。恻怛之心,痛疾之意,伤肾干肝焦肺。水浆不入口三日,不举火,故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夫悲哀在中,故形变于外也;痛疾在心,故口不甘味,身不安美也。

亲人刚死,脱下笄和冠、赤足,把衣襟掖进腰带,两手交叉哭。恻怛的心,痛疾的意,伤肾、使肝枯、使肺焦。水浆三天不入口,不生火,所以邻里做糜粥给他吃。悲哀在里面,所以形貌改变在外面;痛疾在心里,所以口不觉得味道甘美,身体不安于舒适。

三日而敛。在床曰尸,在棺曰柩。动尸举柩,哭踊无数。恻怛之心,痛疾之意,悲哀志懑气盛,故袒而踊之,所以动体安心下气也。妇人不宜袒,故发胸,击心,爵踊,殷殷田田,如坏墙然,悲哀痛疾之至也。故曰:辟踊哭泣,哀以送之。送形而往,迎精而反也。

三天而大敛。在床叫做尸,在棺叫做柩。移动尸、抬起柩,哭和顿足没有次数。恻怛的心,痛疾的意,悲哀志气郁结充满,所以袒而顿足,用来活动身体、安定心、下气。妇人不适宜袒,所以敞开胸部,捶心,像雀一样顿足,殷殷田田,像墙要倒塌,是悲哀痛疾的极致。所以说:捶胸顿足哭泣,用哀来送他。送形体前往,迎精气返回。

其往送也,望望然,汲汲然,如有追而弗及也。其反哭也,皇皇然,若有求而弗得也。故其往送也如慕,其反也如疑。

前往送葬,望了又望,急切的样子,像有所追赶却赶不上。返回哭,彷徨的样子,像有所求却得不到。所以前往送葬像思慕,返回像疑惑。

求而无所得之也,入门而弗见也,上堂又弗见也,入室又弗见也,亡矣丧矣!不可复见已矣!故哭泣辟踊,尽哀而止矣。心怅焉怆焉,惚焉忾焉,心绝志悲而已矣。祭之宗庙,以鬼飨之,徼幸复反也。

求却什么也得不到,进门看不见,上堂又看不见,进入室又看不见,没了,丧失了!不能再看见了!所以哭泣捶胸顿足,尽情哀痛而停止。心里怅惘凄怆,恍惚慨叹,心志断绝悲哀而已。在宗庙祭祀,用鬼礼来飨,侥幸他还回来。

成圹而归,不敢入处室。居于倚庐,哀亲之在外也。寝苫枕块,哀亲之在土也。故哭泣无时,服勤三年。思慕之心,孝子之志也,人情之实也。

墓穴做成才回来,不敢进入室居住。住在倚庐,哀痛亲人在外面。睡在草垫上枕着土块,哀痛亲人在土里。所以哭泣没有定时,服劳三年。思慕的心,是孝子的志向,是人情的实情。

或问曰:“死三日而后敛者,何也?”曰:“孝子亲死,悲哀志懑,故匍匐而哭之,若将复生然,安可得夺而敛之也?故曰:三日而后敛者,以俟其生也。三日而不生,亦不生矣。孝子之心,亦益衰矣。家室之计,衣服之具,亦可以成矣。亲戚之远者,亦可以至矣。是故圣人为之断决,以三日为之礼制也。”

有人问说:「死了三天然后才敛,为什么?」说:「孝子亲人死了,悲哀志气郁结,所以趴着哭他,像将要复活一样,怎么可以夺过来就敛呢?所以说:三天然后才敛,是等待他活。三天不活,也就不活了。孝子的心也渐渐衰减了。家室的筹划,衣服的具备,也可以完成了。亲戚在远处的,也可以到了。所以圣人为此决断,用三天作为礼制。」

或问曰“冠者不肉袒。何也?”曰:“冠至尊也,不居肉袒之体也,故为之免以代之也。然则秃者不免,伛者不袒,跛者不踊,非不悲也,身有锢疾,不可以备礼也。故曰:丧礼唯哀为主矣。女子哭泣悲哀,击胸伤心;男子哭泣悲哀,稽颡触地无容。哀之至也。”

有人问说:「戴冠的人不肉袒,为什么?」说:「冠是至尊的,不处在肉袒的身体上,所以用免来代替。那么秃的人不行免,驼背的人不袒,跛的人不顿足,不是不悲哀,是身上有锢疾,不可以备礼。所以说:丧礼只以哀为主。女子哭泣悲哀,捶胸伤心;男子哭泣悲哀,磕头触地没有仪容。是哀的极致。」

或问曰:“者以何为也?”曰:“不冠者之所服也。礼曰:童子不缌,唯当室缌。缌者其免也,当室则免而杖矣。”

有人问说:「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底本句首似脱字)说:「是还没行冠礼的人所服的。礼说:童子不服缌麻,只有当家的才服缌麻。服缌麻的行免,当家的就行免并用杖。」

或问曰:“杖者何也?”曰:“竹桐一也。故为父苴杖。苴杖,竹也。为母削杖。削杖,桐也。”

有人问说:「杖是什么?」说:「竹与桐是一类。所以为父亲用苴杖。苴杖,是竹子。为母亲用削杖。削杖,是桐木。」

或问曰:“杖者以何为也?”曰:“孝子丧亲,哭泣无数,服勤三年,身病体羸,以杖扶病也。则父在不敢杖矣,尊者在故也。堂上不杖,辟尊者之处也。堂上不趋,示不遽也。此孝子之志也,人情之实也,礼义之经也。非从天降也,非从地出也,人情而已矣。”

有人问说:「用杖是为了什么?」说:「孝子丧失亲人,哭泣没有次数,服劳三年,身体有病、体格瘦弱,用杖来扶持病体。那么父亲在就不敢用杖了,是尊者在的缘故。堂上不用杖,是避开尊者的处所。堂上不小步快走,显示不慌急。这是孝子的志向,人情的实情,礼义的经常。不是从天降下,不是从地生出,只是人情而已。」

服问

传曰:有从轻而重,公子之妻为其皇姑。有从重而轻,为妻之父母。有从无服而有服,公子之妻为公子之外兄弟。有从有服而无服,公子为其妻之父母。

传记说:有从轻而变重的,公子的妻子为她的皇姑。有从重而变轻的,为妻子的父母。有从没有丧服而变为有丧服的,公子的妻子为公子的外兄弟。有从有丧服而变为没有丧服的,公子为他妻子的父母。

传曰:母出,则为继母之党服。母死,则为其母之党服。为其母之党服,则不为继母之党服。

传记说:母亲被休出,就为继母的母家服。母亲死了,就为自己母亲的母家服。为自己母亲的母家服,就不为继母的母家服。

三年之丧既练矣,有期之丧既葬矣,则带其故葛带,绖期之绖,服其功衰。有大功之丧,亦如之。小功无变也。麻之有本者,变三年之葛。既练,遇麻断本者,于免绖之既,免去绖。每可以绖,必绖。既绖,去之。小功不易丧之练冠。如免,则绖其缌小功之绖。因其初葛带,缌之麻不变小功之葛,小功之麻不变大功之葛。以有本为税。殇长中,变三年之葛。终殇之月,算而反三年之葛。是非重麻,为其无卒哭之税。下殇则否。

三年的丧已经举行练祭了,又有期年的丧已经葬了,就系原来的葛带,戴期年的绖,穿功衰。有大功的丧,也这样。小功没有改变。麻还留着根的,改换三年的葛。已经练祭,遇到麻被切断根的,在行免时加上绖,免事完去掉绖。每次可以加绖,一定加绖。已经加绖,再去掉。小功不改换丧事的练冠。如果行免,就戴缌麻、小功的绖。沿用起初的葛带。缌麻的麻不改换小功的葛,小功的麻不改换大功的葛。因为留着根才追改。长殇、中殇,改换三年的葛。殇的月数满了,计算后回到三年的葛。这不是看重麻,是因为它没有卒哭的追改。下殇就不用。

君为天子三年,夫人如外宗之为君也,世子不为天子服。

君为天子服三年,夫人像外宗为君那样,世子不为天子服。

君所主,夫人妻,大子,适妇。

君所主持的:夫人、正妻、太子、嫡妇。

大夫之适子,为君夫人.大子如士服。

大夫的嫡子,为君、夫人、太子,像士那样服。

君之母非夫人,则群臣无服,唯近臣及仆骖乘从服。唯君所服服也。

君的母亲若不是夫人,群臣没有丧服,只有近臣以及驾车的仆从从服。只按君所服的来服。

公为卿大夫锡衰以居,出亦如之,当事则弁绖。大夫相为亦然。为其妻,往则服之,出则否。

公为卿大夫穿锡衰居处,出门也这样,当丧事时就皮弁加绖。大夫互相也这样。为他们的妻子,前往就服,出门就不用。

凡见人,无免绖。虽朝于君,无免绖。唯公门有税齐衰。传曰: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也。

凡见人,不除去绖。即使朝见君,也不除去绖。只有进公门才脱去齐衰。传记说:君子不剥夺别人的丧,也不可被人剥夺丧。

传曰:罪多而刑五,丧多而服五。上附下附,列也。

传记说:罪多而刑分五等,丧多而服分五等。向上比附、向下比附,是序列。

间传

斩衰何以服苴?苴,恶貌也,所以首其内而见诸外也。斩衰貌若苴,齐衰貌若枲,大功貌若止,小功缌麻,容貌可也。此哀之发于容体者也。

斩衰为什么服苴?苴,是难看的样子,用来首先那内而显现于外。斩衰的容貌如同苴,齐衰的容貌如同枲,大功的容貌如同静止,小功缌麻,容貌平常就可以。这是哀发露在容体上的。

斩衰之哭,若往而不反。齐衰之哭,若往而反。大功之哭,三曲而偯。小功缌麻,哀容可也。此哀之发于声音者也。

斩衰的哭,如同去了而不返回。齐衰的哭,如同去了而返回。大功的哭,三曲而有余声。小功缌麻,有哀的容就可以。这是哀发露在声音上的。

斩衰唯而不对,齐衰对而不言,大功言而不议,小功缌麻,议而不及乐。此哀之发于言语者也。

斩衰只应声而不对答,齐衰对答而不说话,大功说话而不议论,小功缌麻,议论而不涉及乐。这是哀发露在言语上的。

斩衰三日不食,齐衰二日不食,大功三不食,小功缌麻再不食。士与敛焉,则壹不食。故父母之丧,既殡食粥,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齐衰之丧,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大功之丧,不食醯酱,小功缌麻,不饮醴酒。此哀之发于饮食者也。

斩衰三天不吃,齐衰两天不吃,大功三次不吃,小功缌麻两次不吃。士参与敛,就一次不吃。所以父母的丧,已经殡就吃粥,早晨一溢米,黄昏一溢米。齐衰的丧,粗食饮水,不吃菜果。大功的丧,不吃醯酱。小功缌麻,不饮醴酒。这是哀发露在饮食上的。

父母之丧,既虞卒哭,疏食水饮,不食菜果。期而小祥,食菜果。又期而大祥,有醯酱。中月而禫,禫而饮醴酒。始饮酒者先饮醴酒,始食肉者先食干肉。

父母的丧,已经虞祭卒哭,粗食饮水,不吃菜果。满一年而小祥,吃菜果。又满一年而大祥,有醯酱。间隔一月而除服祭,除服祭而饮醴酒。开始饮酒的先饮醴酒,开始吃肉的先吃干肉。

父母之丧,居倚庐,寝苫枕块,不说绖带。齐衰之丧,居垩室,芐翦不纳。大功之丧,寝有席。小功缌麻,床可也。此哀之发于居处者也。

父母的丧,住在倚庐,睡在草垫上、枕着土块,不脱绖带。齐衰的丧,住在垩室,蒲席剪齐而不编纳边。大功的丧,睡有席。小功缌麻,床就可以。这是哀发露在居处上的。

父母之丧,既虞卒哭,柱楣翦屏,芐翦不纳。期而小祥,居垩室,寝有席。又期而大祥,居复寝。中月而禫,禫而床。

父母的丧,已经虞祭卒哭,柱起门楣、剪理屏障,蒲席剪齐而不编纳边。满一年而小祥,住在垩室,睡有席。又满一年而大祥,住回正寝。间隔一月而除服祭,除服祭而用床。

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五升,六升,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缌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此哀之发于衣服者也。

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五升、六升,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缌麻十五升去掉一半。对缕加工,对布不加工,叫做缌。这是哀发露在衣服上的。

斩衰三升,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冠七升,为母疏衰四升,受以成布七升,冠八升,去麻服葛,葛带三重。期而小祥,练冠縓缘,要绖不除,男子除乎首,妇人除乎带。男子何为除乎首也,妇人何为除乎带也?男子重首,妇人重带,除服者先重者,易服者易轻者。又期而大祥,素缟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纤,无所不佩。

斩衰三升,已经虞祭卒哭,改受成布六升,冠七升。为母亲疏衰四升,改受成布七升,冠八升。去掉麻而服葛,葛带三重。满一年而小祥,练冠浅绛缘,腰绖不除去。男子从首上除去,妇人从带上除去。男子为什么从首上除去,妇人为什么从带上除去?男子看重首,妇人看重带。除服的先除重的,改换丧服的改换轻的。又满一年而大祥,素缟麻衣。间隔一月而除服祭,除服祭而用黑经白纬,没有什么不佩戴。

易服者,何为易轻者也?斩衰之丧,既虞卒哭。遭齐哀之丧,轻者包,重者特。既练,遭大功之丧,麻葛重。

改换丧服,为什么改换轻的?斩衰的丧,已经虞祭卒哭,又遭遇齐衰的丧,轻的被包含,重的单独用。已经练祭,又遭遇大功的丧,麻和葛重叠。

齐衰之丧,既虞卒哭,遭大功之丧,麻葛兼服之。

齐衰的丧,已经虞祭卒哭,又遭遇大功的丧,麻和葛兼服。

斩衰之葛与齐衰之麻同,齐衰之葛与大功之麻同,大功之葛与小功之麻同,小功之葛与缌之麻同。麻同则兼服之,兼服之服重者,则易轻者也。

斩衰的葛与齐衰的麻相同,齐衰的葛与大功的麻相同,大功的葛与小功的麻相同,小功的葛与缌的麻相同。麻相同就兼服。兼服是服重的,就是改换轻的。

三年问

三年之丧,何也?曰: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群,别亲疏贵贱之节,而弗可损益也。故曰:无易之道也。创钜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三年者,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也。斩衰,苴杖,居倚庐,食粥,寝苫,枕块,所以为至痛饰也。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然而服以是断之者,岂不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也哉?

三年的丧,是为什么?说:称量情而建立文,用来文饰亲群,分别亲疏贵贱的节,而不可以减损增添。所以说:是不可改变的道。创伤巨大的日子长久,痛得厉害的痊愈迟缓。三年,是称量情而建立文,用来作为至极的痛的极限。斩衰,苴杖,住倚庐,吃粥,睡草垫,枕土块,是用来作为至极的痛的文饰。三年的丧,二十五个月而完毕,哀痛还没有尽,思慕还没有忘记,然而丧服到这里截断,难道不是送死有终止、回到生活有节制吗?

凡生天地之间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今是大鸟兽,则失丧其群匹,越月踰时焉,则必反巡。过其故乡,翔回焉,鸣号焉,蹢躅焉,踟蹰焉,然后乃能去之。小者至于燕雀,犹有啁焦之顷焉,然后乃能去之。故有血气之属者莫知于人,故人于其亲也,至死不穷。

凡生在天地之间的,有血气一类的一定有知觉,有知觉一类的没有不知道爱他的同类。如今这些大鸟兽,失去他的群匹,过了月逾过了时,就一定返回巡视。经过他的故乡,飞翔盘旋,鸣叫号呼,徘徊不进,犹豫不决,然后才能离开。小的到了燕雀,还有片刻的啁啾,然后才能离开。所以有血气一类的没有比人更有知觉的,所以人对于他的亲人,到死也不穷尽。

将由夫患邪淫之人与?则彼朝死而夕忘之,然而从之,则是曾鸟兽之不若也,夫焉能相与群居而不乱乎?

将要从那些祸害邪淫的人吗?则他们早晨死了晚上就忘记,然而跟从他们,就是连鸟兽都不如了,哪里能互相群居而不乱呢?

将由夫修饰之君子与?则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若驷之过隙,然而遂之,则是无穷也。

将要从那些修饰的君子吗?则三年的丧二十五个月而完毕,如同四马越过缝隙,然而若听任下去,就是没有穷尽了。

故先王焉,为之立中制节,壹使足以成文理,则释之矣。

所以先王在这里,为它确立中道制定节,一律使足以成就文理,就解除了。

然则何以至期也?曰:至亲以期断。是何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变矣,其在天地之中者莫不更始焉,以是象之也。

那么为什么到一年呢?说:至亲以一年截断。这是为什么?说:天地已经改易了,四时已经变化了,在天地之中的没有不重新开始的,用这个来象征。

然则何以三年也?曰:加隆焉尔也。焉使倍之,故再期也。

那么为什么三年呢?说:是更加隆重罢了。于是使它加倍,所以再满一年。

由九月以下,何也?曰:焉使弗及也,故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期九月以为间。上取象于天,下取法于地,中取则于人。人之所以群居和壹之理尽矣!故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者也,夫是之谓至隆。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壹也,未有知其所由来者也。孔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达丧也。

从九月以下,是为什么?说:于是使它达不到,所以三年作为隆重,缌小功作为减杀,一年和九月作为中间。上取象于天,下取法于地,中取则于人。人所以群居和同一的理尽了。所以三年的丧,是做人的道中至极的文,这就叫做至极的隆重。是百王所相同,古今所专一的,没有知道它从哪里来的。孔子说:「儿子生下来三年,然后离开父母的怀抱。」三年的丧,是天下通达的丧。

深衣

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短毋见肤,长毋被土,续衽钩边,要缝半下,袼之高下,可以运肘。袂之长短,反诎之及肘。带,下毋厌髀,上毋厌胁,当无骨者。

古时候的深衣,大概有制度来应合规矩绳墨权衡。短不要露出肌肤,长不要覆盖土地,接续衣襟钩住边,腰缝是下摆的一半。袖根的高下,可以运转手肘。袖的长短,反折过来到肘。带,下面不要压住髀,上面不要压住胁,正当没有骨头的地方。

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袂圜以应规,曲袷如矩以应方,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故规者,行举手以为容,负绳抱方者以直其政,方其义也。故《易》曰:坤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下齐如权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五法已施,故圣人服之。故规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权衡取其平,故先王贵之。故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完且弗费,善衣之次也。

裁制十二幅,来应合十二月。袖圆来应合规,曲领如矩来应合方,背后的缝直到踝来应合直,下摆齐平如权衡来应合平。所以规,是走路举手作为仪容;背负绳、怀抱方,是用来使政直、使义方。所以《周易》说:坤卦六二的动,直而且方。下摆齐平如权衡,是用来安定志向而平心。五法已经施加,所以圣人穿它。所以规矩取它的没有私,绳取它的直,权衡取它的平,所以先王看重它。所以可以用于文,可以用于武,可以摈相,可以治理军旅。完备而且不耗费,是好衣服的次一等。

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缋。具父母,衣纯以青。如孤子,衣纯以素,纯袂,缘纯边,广各寸半。

父母、祖父母都在,衣缘用彩绘。父母都在,衣缘用青。如果是孤子,衣缘用素。缘袖、缘边,宽各一寸半。

投壶

投壶之礼,主人奉矢,司射奉中,使人执壶。主人请曰:“某有枉矢哨壶,请以乐宾。”宾曰:“子有旨酒嘉肴,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曰:“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固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曰:“某固辞不得命,敢不敬从?”

投壶的礼:主人捧着矢,司射捧着中,派人拿着壶。主人请求说:「某有弯曲的矢、歪口的壶,请用来使宾快乐。」宾说:「您有美酒好菜,某已经受赐了,又加上乐,敢辞?」主人说:「弯曲的矢、歪口的壶,不值得推辞,敢再坚决请求?」宾说:「某已经受赐了,又加上乐,敢再坚决推辞?」主人说:「弯曲的矢、歪口的壶,不值得推辞,敢再坚决请求?」宾说:「某坚决推辞得不到允许,敢不敬从?」

宾再拜受,主人般还曰辟。主人阼阶上拜送,宾盘还曰辟。

宾再拜接受,主人转身说避开。主人在阼阶上拜送,宾转身说避开。

已拜受矢,进即两楹间,退反位,揖宾就筵。

已经拜受了矢,进到两楹之间,退回原位,作揖请宾就席。

司射进度壶,间以二矢半,反位,设中东面,执八筭兴。

司射进前量度放壶,间隔两矢半,返回原位,设中面向东,拿着八支算筹起立。

请宾曰:“顺投为入,比投不释,胜饮不胜者。正爵既行,请为胜者立马,一马从二马,三马既立,请庆多马。”请主人亦如之。

请宾说:「顺着投进去才算入,连续投不释放筹。胜的让不胜的喝。正爵已经行过,请为胜的立马,一马跟从二马,三马已经立,请庆贺马多的。」请主人也这样。

命弦者曰:“请奏狸首,间若一。”大师曰诺。

命令弹琴的人说:「请奏《狸首》,间隔均匀如一。」太师说:是。

左右告矢具,请拾投。有入者,则司射坐而释一筭焉。宾党于右,主党于左。

向左右报告矢已经齐备,请轮流投。有投入的,司射就坐下释放一支算筹。宾党在右,主党在左。

卒投,司射执筭曰:“左右卒投,请数。”二筭为纯,一纯以取,一筭为奇,遂以奇筭告,曰:“某贤于某若干纯。”奇则曰奇,均则曰左右钧。

投完,司射拿着算筹说:「左右投完了,请数。」两支算筹为一纯,按纯来取,一支算筹为奇数。于是用奇数报告,说:「某胜过某若干纯。」有奇数就说奇,相等就说左右均。

命酌曰:“请行觞。”酌者曰诺。当饮者皆跪奉觞曰:“赐灌。”胜者跪曰:“敬养。”

命令斟酒说:「请行觞。」斟酒的人说:是。该喝的都跪下捧觞说:「赐灌。」胜的跪下说:「敬养。」

正爵既行,请立马,马各直其筭,一马从二马,以庆。庆礼曰:“三马既备,请庆多马。”宾主皆曰诺。正爵既行,请彻马。

正爵已经行过,请立马,马各自对着那算筹,一马跟从二马,用来庆贺。庆贺的礼说:「三马已经齐备,请庆贺马多的。」宾主都说:是。正爵已经行过,请撤马。

筭多少视其坐。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筭长尺二寸,壶颈修七寸,腹修五寸,口径二寸半,容斗五升。壶中实小豆焉,为其矢之跃而出也。壶去席二矢半。矢,以柘若棘,毋去其皮。

算筹多少看在座的人数。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算筹长一尺二寸。壶颈长七寸,腹长五寸,口径二寸半,容量一斗五升。壶中装着小豆,为的是怕矢跳出来。壶离席两矢半。矢,用柘木或棘木,不去掉皮。

鲁令弟子辞曰:“毋幠,毋敖,毋偝立,毋踰言,偝立踰言有常爵。”薛令弟子辞曰:“毋幠,毋敖,毋偝立,毋踰言,若是者浮。”司射、庭长及冠士立者皆属宾党,乐人及使者、童子皆属主党。

鲁国命令弟子的辞说:「不要怠慢,不要骄傲,不要背立,不要远处说话。背立、远处说话有常规的罚爵。」薛国命令弟子的辞说:「不要怠慢,不要骄傲,不要背立,不要远处说话。像这样的罚酒。」司射、庭长以及站着的冠士都属于宾党,乐人以及使者、童子都属于主党。

鼓○□○○□□○□○○□半○□○□○○○□□○□○鲁鼓○□○○○□□○□○○□□○□○○□□○半○□○○○□□○薛鼓,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尽用之为射礼。鲁鼓○□○○□□○○半○□○○□○○○○□○□○薛鼓○□○○○○□○□○□○○○□○□○○□○半○□○□○○○○□。

鼓:○□○○□□○□○○□半○□○□○○○□□○□○鲁鼓○□○○○□□○□○○□□○□○○□□○半○□○○○□□○薛鼓。取半以下作为投壶的礼,全部用作为射礼。鲁鼓○□○○□□○○半○□○○□○○○○□○□○薛鼓○□○○○○□○□○□○○○□○□○○□○半○□○□○○○○□。

儒行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夫子之服,其儒服与?”

鲁哀公问孔子说:「夫子的衣服,是儒服吗?」

孔子对曰:“丘少居鲁,衣逢掖之衣,长居宋,冠章甫之冠。丘闻之也:君子之学也博,其服也乡。丘不知儒服。”

孔子对答说:「我小时候住在鲁,穿宽袖的衣服;长大住在宋,戴章甫冠。我听说:君子的学广博,衣服却随乡俗。我不知道什么是儒服。」

哀公曰:“敢问儒行?”

哀公说:「敢问儒者的行为?」

孔子对曰:“遽数之不能终其物,悉数之,乃留更仆,未可终也。”

孔子对答说:「急着数说不能说完那些事;全部数说,就会留下更换仆人,还不能说完。」

哀公命席,孔子侍曰:“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夙夜强学以待问,怀忠信以待举,力行以待取。其自立有如此者。儒有衣冠中,动作慎。其大让如慢,小让如伪,大则如威,小则如愧,其难进而易退也,粥粥若无能也。其容貌有如此者。

哀公命人设席,孔子侍坐说:「儒者有席上的珍宝来等待聘问,日夜勉力学习来等待询问,怀着忠信来等待举用,努力实行来等待取用。他的自立是这样的。儒者衣冠适中,动作谨慎。大的辞让像怠慢,小的辞让像虚伪,大处像有威,小处像惭愧,难于进取而易于退让,柔弱像没有才能。他的容貌是这样的。

“儒有居处齐难,其坐起恭敬,言必先信,行必中正。道涂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阴阳之和,爱其死以有待也,养其身以有为也。其备豫有如此者。

「儒者起居庄重戒慎,坐起恭敬,说话一定先有信,行为一定中正。道路上不争险易的便利,冬夏不争阴阳的和适。爱惜死是为了有所等待,养护身体是为了有所作为。他的预备是这样的。

“儒有不宝金玉,而忠信以为宝;不祈土地,立义以为土地;不祈多积,多文以为富。难得而易禄也,易禄而难畜也。非时不见,不亦难得乎?非义不合,不亦难畜乎?先劳而后禄,不亦易禄乎?其近人有如此者。

「儒者不把金玉当宝物,却把忠信当宝物;不求土地,把立义当土地;不求多积蓄,把多文当富。难得却容易给他俸禄,容易给俸禄却难以畜养。不是时候不出现,不也难得吗?不是义不苟合,不也难以畜养吗?先劳苦而后受禄,不也容易给俸禄吗?他的亲近人是这样的。

“儒有委之以货财,淹之以乐好,见利不亏其义。劫之以众,沮之以兵,见死不更其守。鸷虫攫搏,不程勇者。引重鼎,不程其力,往者不悔,来者不豫,过言不再,流言不极。不断其威,不习其谋。其特立有如此者。

「儒者把货财交给他,用玩乐爱好淹留他,看见利不亏损他的义。用众人胁迫他,用兵器阻吓他,看见死不改变操守。猛兽扑击,不估量自己的勇;牵引重鼎,不估量自己的力。过去的不后悔,将来的不预先忧虑,错误的话不说第二遍,流言不去追根。不中断威严,不预习计谋。他的特立是这样的。

“儒有可亲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其居处不淫,其饮食不溽,其过失可微辨而不可面数也。其刚毅有如此者。

「儒者可以亲近却不可以胁迫,可以靠近却不可以逼迫,可以杀却不可以侮辱。起居不放纵,饮食不浓腻,过失可以隐微辨析却不可以当面数落。他的刚毅是这样的。

“儒有忠信以为甲胄,礼义以为干橹。戴仁而行,抱义而处,虽有暴政不更其所。其自立有如此者。

「儒者把忠信当作甲胄,把礼义当作盾牌。顶着仁来行事,抱着义来处世,即使有暴政也不改变所处。他的自立是这样的。

“儒有一亩之宫,环堵之室,筚门圭窬,蓬户瓮牖,易衣而出,幷日而食。上荅之,不敢以疑。上不荅,不敢以谄。其仕有如此者。

「儒者有一亩大的宅院,四面土墙的屋子,柴门、小圭形门洞,蓬草门、破瓮窗,换了衣服才出门,两日并作一日吃。在上的应答他,不敢猜疑;在上的不应答,不敢谄媚。他的出仕是这样的。

“儒有今人与居,古人与稽,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适弗逢世,上弗援,下弗推,谗谄之民有比党而危之者,身可危也,而志不可夺也。虽危,起居竟信其志,犹将不忘百姓之病也。其忧思有如此者。

「儒者与今人同居,与古人考核,今世实行的,后世当作楷模。恰好没赶上时世,上面不援引,下面不推举,谗谄的人结党来危害他,身体可以危害,志向却不可夺。即使危险,起居仍然伸展志向,还将不忘记百姓的病痛。他的忧思是这样的。

“儒有博学而不穷,笃行而不倦,幽居而不淫,上通而不困。礼之以和为贵,忠信之美,优游之法,慕贤而容众,毁方而瓦合。其宽裕有如此者。

「儒者广博学习而不穷尽,笃行而不厌倦,隐居而不放纵,通达于上而不困窘。礼以和为贵,忠信的美,优游的法度,仰慕贤人而包容众人,削去棱角像瓦片相合。他的宽裕是这样的。

“儒有内称不辟亲,外举不辟怨。程功积事,推贤而进达之,不望其报。君得其志,苟利国家,不求富贵。其举贤援能有如此者。

「儒者对内称举不回避亲人,对外举荐不回避仇怨。计量功劳、累积事迹,推举贤人使他进达,不指望报答。君得到他的志向,只要有利于国家,不求富贵。他的举贤援能是这样的。

“儒有闻善以相告也,见善以相示也,爵位相先也,患难相死也,久相待也,远相致也。其任举有如此者。

「儒者听到善就互相告诉,看见善就互相指示,爵位互相推先,患难互相效死,久处互相等待,远处互相招致。他的任举是这样的。

“儒有澡身而浴德,陈言而伏,静而正之。上弗知也,麤而翘之,又不急为也。不临深而为高,不加少而为多。世治不轻,世乱不沮,同弗与,异弗非也。其特立独行有如此者。

「儒者洗濯身体、沐浴德行,陈述言论而伏处,安静地端正它。在上的不知道,就粗略地提示,又不急着去做。不临着深处显示自己高,不把少的加多。世道治平不轻忽,世道混乱不沮丧,相同的不结党,不同的不非议。他的特立独行是这样的。

“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慎静而尚宽,强毅以与人,博学以知服。近文章,砥厉廉隅。虽分国,如锱铢,不臣不仕。其规为有如此者。

「儒者对上不做天子的臣,对下不事奉诸侯,谨慎安静而崇尚宽,刚强坚毅来与人交往,广博学习来知道服从。亲近文章,磨砺棱角。即使分封国土,看成像锱铢那样轻,不做臣、不出仕。他的规划作为是这样的。

“儒有合志同方,营道同术,并立则乐,相下不厌。久不相见,闻流言不信。其行本方,立义,同而进,不同而退。其交友有如此者。

「儒者志向相合、方向相同,经营道术相同,并立就快乐,互相谦下不厌倦。很久不相见,听到流言不相信。行为本于方正,确立义,相同就前进,不同就退去。他的交友是这样的。

“温良者,仁之本也;敬慎者,仁之地也;宽裕者,仁之作也;孙接者,仁之能也;礼节者,仁之貌也;言谈者,仁之文也;歌乐者,仁之和也;分散者,仁之施也。儒皆兼此而有之,犹且不敢言仁也。其尊让有如此者。

「温良,是仁的本;敬慎,是仁的地;宽裕,是仁的作为;谦逊接待,是仁的才能;礼节,是仁的貌;言谈,是仁的文;歌乐,是仁的和;分散财物,是仁的施与。儒者都兼有这些,尚且不敢说仁。他的尊让是这样的。

“儒有不陨获于贫贱,不充诎于富贵,不慁君王,不累长上,不闵有司,故曰儒。今众人之命儒也妄常,以儒相诟病。”

「儒者不因贫贱而困顿失措,不因富贵而满盈失节,不辱没君王,不牵累长上,不困扰有司,所以叫做儒。如今众人称呼儒往往虚妄无常,拿儒来互相诟病。」

孔子至舍,哀公馆之。闻此言也,言加信,行加义,终没吾世,不敢以儒为戏。

孔子到了馆舍,哀公以馆舍待他。听到这些话,说话更加有信,行为更加有义,一直到我这一世终了,不敢拿儒来戏弄。

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大学的道,在于显明光明的德,在于亲民,在于止于至善。知道所当止然后能定,定然后能静,静然后能安,安然后能虑,虑然后能有所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道先后的次序,就接近道了。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古代想把光明的德显明于天下的,先治理他的国;想治理他的国的,先整齐他的家;想整齐他的家的,先修治他的身;想修治他的身的,先端正他的心;想端正他的心的,先诚实他的意;想诚实他的意的,先推极他的知;推极知在于格物。物被格然后知到极点,知到极点然后意诚实,意诚实然后心端正,心端正然后身修治,身修治然后家整齐,家整齐然后国治理,国治理然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从天子一直到庶人,一概都以修身作为本。那本已经乱而末却治理好的,没有这样的事。所该厚待的却薄,所该薄待的却厚,从来没有。这叫做知道本,这叫做知的极至。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所谓诚实他的意,是不要自己欺骗自己。像厌恶恶臭,像喜爱美色,这叫做自己觉得满足。所以君子一定谨慎他的独居。小人闲居做不善的事,无所不至,看见君子然后遮遮掩掩,掩盖不善而显扬善。别人看自己,像看见肺肝一样,那还有什么益处呢?这叫做诚实在里面,显现在外面,所以君子一定谨慎他的独居。曾子说:「十只眼睛看着,十只手指着,多么严啊!」财富润泽房屋,德润泽身体,心宽广身体舒泰,所以君子一定诚实他的意。

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僩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诗云:“于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康诰曰:“克明德。”大甲曰:“顾諟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诰曰:“作新民。”诗曰:“周虽旧邦,其命惟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诗经》说:「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多么美盛。有文采的君子,像切像磋,像琢像磨。庄严啊宽大啊,显赫啊盛大啊,有文采的君子,终究不可忘记。」如切如磋,说的是学;如琢如磨,说的是自我修治;庄严宽大,说的是戒惧;显赫盛大,说的是威仪;有文采的君子终究不可忘记,说的是盛德至善,民不能忘记。《诗经》说:「呜呼,前王不被忘记!」君子以他的贤为贤、亲他的亲,小人以他的乐为乐、利他的利,因此到死不被忘记。《康诰》说:「能够显明德。」《太甲》说:「顾念这天的光明之命。」《帝典》说:「能够显明大德。」都是自己去显明。汤的盘铭说:「如果一天新,天天新,又一天新。」《康诰》说:「兴起新民。」《诗经》说:「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命却是新的。」所以君子无处不用尽极致。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诗经》说:「邦畿千里,是民所止息的地方。」《诗经》说:「缗蛮的黄鸟,止息在山丘一角。」孔子说:「对于止息,鸟都知道当止的地方,人可以不如鸟吗?」《诗经》说:「穆穆的文王,在光明中敬慎地止。」做君止于仁,做臣止于敬,做儿子止于孝,做父亲止于慈,与国人交往止于信。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

孔子说:「听讼我还和别人一样,一定要使没有争讼吧!没有实情的不能把话说尽,大大畏服民的心志。」这叫做知道本。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所谓修身在于端正他的心:身上有忿怒就不能得到正,有恐惧就不能得到正,有爱好快乐就不能得到正,有忧患就不能得到正。心不在那里,看却看不见,听却听不到,吃却不知道味道。这叫做修身在于端正他的心。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所谓整齐他的家在于修治他的身:人对于所亲爱的就有偏,对于所贱恶的就有偏,对于所畏敬的就有偏,对于所哀怜的就有偏,对于所傲慢怠惰的就有偏。所以喜爱却知道他的恶,厌恶却知道他的美,天下少有。所以谚语有这样的话:「人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恶,不知道自己禾苗的茂盛。」这叫做身不修治,不可以整齐他的家。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率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故治国在齐其家。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

所谓治理国一定先整齐他的家:他的家不能教,却能教别人的,没有这样的人。所以君子不出家门就能在国中成就教化。孝是用来事奉君的,悌是用来事奉长上的,慈是用来役使众人的。《康诰》说:「像保护婴儿。」心真诚地求,即使不中也不远。没有先学养孩子然后出嫁的。一家仁,一国兴起仁;一家让,一国兴起让;一人贪暴,一国作乱。那机括是这样。这叫做一句话能败事,一个人能安定国。尧舜用仁率领天下,民就跟从;桀纣用暴率领天下,民就跟从。他的命令与他的喜好相反,民就不跟从。所以君子自己有了然后才要求别人,自己没有了然后才责备别人。藏在自身的没有恕却能晓喻别人的,从来没有。所以治理国在于整齐他的家。《诗经》说:「桃树多么少壮,叶子多么茂盛。这个女子出嫁,适宜她的家人。」适宜家人,然后可以教国人。《诗经》说:「适宜兄适宜弟。」适宜兄适宜弟,然后可以教国人。《诗经》说:「那仪没有差错,端正这四方之国。」他做父子兄弟足以取法,然后民取法他。这叫做治理国在于整齐他的家。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外本内末,争民施夺,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楚书曰:“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舅犯曰:“亡人无以为宝,仁亲以为宝。”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出口,寔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嫉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寔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

所谓平天下在于治理他的国:在上的人以老者为老,民就兴起孝;在上的人以长者为长,民就兴起悌;在上的人体恤孤幼,民就不背叛。所以君子有絜矩的道。厌恶上面这样对待自己,就不要用来使唤下面;厌恶下面这样对待自己,就不要用来事奉上面;厌恶前面这样,就不要用来先于后面;厌恶后面这样,就不要用来跟从前面;厌恶右边这样,就不要用来施加左边;厌恶左边这样,就不要用来施加右边。这叫做絜矩的道。《诗经》说:「快乐啊君子,是民的父母。」民所喜好的就喜好,民所厌恶的就厌恶,这叫做民的父母。《诗经》说:「高峻的南山,山石岩岩。显赫的师尹,民都看着你。」有国的人不可不谨慎,偏邪就会被天下所杀。《诗经》说:「殷还没失去众人时,能够配上帝。应当以殷为鉴,大命不容易。」说的是得到众人就得到国,失去众人就失去国。所以君子先谨慎于德。有德才有人,有人才有土,有土才有财,有财才有用。德是本,财是末。把本放在外、把末放在内,与民争利、施行劫夺,所以财积聚则民离散,财分散则民聚集。所以话悖逆地出去,也悖逆地回来;财货悖逆地进来,也悖逆地出去。《康诰》说:「命不固定。」说的是善就得到它,不善就失去它。《楚书》说:「楚国没有什么可当宝物,只把善当宝物。」舅犯说:「流亡的人没有什么可当宝物,把亲仁当宝物。」《秦誓》说:「如果有一个臣,专一没有别的技能,他的心宽大,像能容人。别人有技能,像自己有;别人俊美圣明,心里喜欢。不只像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实在能容纳,因此能保护我的子孙黎民,差不多也有利吧。别人有技能,就嫉妒厌恶;别人俊美圣明却阻挠,使他不能通达,实在不能容纳,因此不能保护我的子孙黎民,也只好说危险了!只有仁人把这种人流放,赶到四夷,不与他同处中国。」这叫做只有仁人能爱人、能厌恶人。看见贤却不能举用,举用却不能放在先,是怠慢。看见不善却不能斥退,斥退却不能疏远,是过错。喜好人所厌恶的,厌恶人所喜好的,这叫做违背人的性,灾祸一定落到自己身上。所以君子有大道,一定靠忠信得到,靠骄泰失去。生财有大道:生产的人多,食用的人少,做的人迅疾,用的人舒缓,财就常常充足。仁人用财来发身,不仁的人用身来发财。没有上面喜好仁而下面不喜好义的,没有喜好义而事情不完成的,没有府库的财不是他的财的。孟献子说:「畜养马匹车辆的,不仔细察看鸡猪。

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菑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能凿冰的人家,不畜养牛羊。有百乘的人家,不畜养聚敛的臣。与其有聚敛的臣,宁可有盗窃的臣。」这叫做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长国家却专务财用的,一定从小人开始。那人自以为善,让小人掌管国家,灾祸一齐到来,即使有善人也就无可奈何了!这叫做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

冠义

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而后礼义立。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故曰:冠者礼之始也。

凡人之所以成为人,在于礼义。礼义的开始,在于端正容体、整齐颜色、和顺辞令。容体端正、颜色整齐、辞令和顺然后礼义完备,用来端正君臣、亲近父子、和睦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然后礼义确立。所以行冠礼然后衣服完备,衣服完备然后容体端正、颜色整齐、辞令和顺。所以说:冠是礼的开始。

是故古者圣王重冠。古者冠礼,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也。故冠于阼,以著代也。醮于客位,三加弥尊,加有成也。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成人而与为礼也。玄冠玄端,奠挚于君,遂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以成人见也。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焉也。责成人礼焉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与?故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为人,可以为人而后可以治人也。故圣王重礼。故曰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于庙。行之于庙者,所以尊重事,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

所以古代圣王看重冠。古代冠礼,卜问日期、卜问宾,用来敬重冠这件事;敬重冠事用来看重礼;看重礼用来作为国的根本。所以在阼阶行冠,用来显示替代。在客位行醮,三次加冠越来越尊,加冠表示有所成就。已经冠了给他取字,是成人的道。见母亲,母亲拜他;见兄弟,兄弟拜他,是成人而与他行礼。戴玄冠穿玄端,把挚奠给君,于是用挚见乡大夫、乡先生,以成人的身份进见。使他成为成人,将要责备他履行成人的礼。责备履行成人的礼,将要责备做儿子、做弟弟、做臣、做年少者的礼行于身。将要责备这四者的行为于人,那礼能不看重吗?所以孝悌忠顺的行为确立然后可以做人,可以做人然后可以治理人。所以圣王看重礼。所以说冠是礼的开始,是嘉事中看重的。所以古代看重冠,看重冠所以在庙里举行。在庙里举行,用来尊重这事;尊重这事而不敢擅自做这重事。不敢擅自做这重事,用来自己卑下而尊崇先祖。

昏义

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皆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入,揖让而升,听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昏礼也。

昏礼,将要会合二姓的好,对上事奉宗庙,对下接续后世,所以君子看重它。因此昏礼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是主人在庙里设筵几,在门外拜迎。进入,揖让而上堂,在庙里听命,用来敬慎、郑重、端正昏礼。

父亲醮子而命之迎,男先于女也。子承命以迎,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婿执鴈入,揖让升堂,再拜奠鴈,盖亲受之于父母也。降出,御妇车,而婿授绥,御轮三周,先俟于门外。妇至,婿揖妇以入,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

父亲亲自向儿子行醮而命他去迎,是男先于女。儿子接受命去迎,主人在庙里设筵几,在门外拜迎。婿拿着雁进入,揖让上堂,再拜放下雁,大概是亲自从父母那里接受。下堂出去,驾着妇人的车,婿把绥递给她,车子转三圈,自己先在门外等候。妇人到了,婿向妇人作揖让她进入,共用一份牢食,把瓢分成两半来饮,用来合为一体、尊卑相同,来亲近她。

敬慎重正而后亲之,礼之大体,而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妇之义也。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而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而后君臣有正。故曰:昏礼者,礼之本也。

敬慎郑重端正然后亲近,是礼的大体,也是用来成就男女的分别而确立夫妇的义。男女有分别然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然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然后君臣有正。所以说:昏礼是礼的本。

夫礼始于冠,本于昏,重于丧祭,尊于朝聘,和于射乡。此礼之大体也。

礼从冠开始,以昏为本,以丧祭为重,以朝聘为尊,以射乡为和。这是礼的大体。

夙兴,妇沐浴以俟见。质明,赞见妇于舅姑,执笲,枣栗段修以见,赞醴妇,妇祭脯醢,祭醴,成妇礼也。舅姑入室,妇以特豚馈,明妇顺也。厥明,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奠酬。舅姑先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以著代也。

早起,妇人沐浴等待进见。天正明,赞者引妇人见舅姑,拿着笲,用枣栗和切成段的干肉进见。赞者向妇人献醴,妇人祭脯醢,祭醴,这是成就为妇的礼。舅姑进入室,妇人用一只小猪进馈,显明妇顺。第二天,舅姑共同飨妇,用一献的礼来奠酬。舅姑先从西阶下来,妇人从阼阶下来,用来显示替代。

成妇礼,明妇顺,又申之以著代,所以重责妇顺焉也。妇顺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以成丝麻布帛之事,以审守委积盖藏。是故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也,故圣王重之。

成就为妇的礼,显明妇顺,又申明替代,用来加重责成妇顺。妇顺,是顺从舅姑,与室人和睦,然后适合丈夫,来完成丝麻布帛的事,审慎守住委积储藏。所以妇顺完备然后家内和睦治理,家内和睦治理然后家可以长久,所以圣王看重它。

是以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祖庙既毁,教于宗室。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教成祭之,牲用鱼,芼之以苹藻,所以成妇顺也。

因此古代妇人出嫁前三个月,祖庙还没毁,在公宫受教;祖庙已经毁,在宗室受教。教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教成加以祭祀,牺牲用鱼,用苹藻做羹菜,用来成就妇顺。

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治。故曰: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德;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德。

古代天子的后设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来听天下的内治,用来显明表彰妇顺,所以天下内和而家治理。天子设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来听天下的外治,用来显明表彰天下的男教,所以外和而国治理。所以说: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治理阳道,后治理阴德;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教化顺从成就风俗,外内和顺,国家治理,这叫做盛德。

是故男教不修,阳事不得,适见于天,日为之食。妇顺不修,阴事不得,适见于天,月为之食。是故日食则天子素服而修六官之职,荡天下之阳事,月食则后素服而修六宫之职,荡天下之阴事。故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阴之与阳,相须而后成者也。天子修男教,父道也;后修女顺,母道也。故曰:天子之与后犹父之与母也。故为天王服斩衰,服父之义也;为后服资衰,服母之义也。

所以男教不修治,阳事不得当,谴告显现在天,太阳因此亏食。妇顺不修治,阴事不得当,谴告显现在天,月亮因此亏食。所以日食则天子穿素服修治六官的职事,涤荡天下的阳事;月食则后穿素服修治六宫的职事,涤荡天下的阴事。所以天子与后就像日与月、阴与阳,互相等待然后成就。天子修治男教,是父道;后修治女顺,是母道。所以说:天子与后就像父与母。所以为天王服斩衰,是服父的义;为后服齐衰(底本「资」),是服母的义。

乡饮酒义

乡饮酒之义,主人拜迎宾于庠门之外,入,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盥洗扬觯,所以致絜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所以致敬也。尊让絜敬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君子尊让则不争,絜敬则不慢,不慢不争,则远于斗辨矣,不斗辨则无暴乱之祸矣,斯君子所以免于人祸也。故圣人制之以道。

乡饮酒的义:主人在庠门外拜迎宾,进入,三次作揖然后到阶,三次谦让然后升堂,用来表达尊让。盥洗举起觯,用来表达洁。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用来表达敬。尊让、洁敬,是君子用来互相接待的。君子尊让就不争,洁敬就不怠慢,不怠慢不争,就远离争斗辩讼了,不争斗辩讼就没有暴乱的祸了,这是君子用来免于人祸的。所以圣人用道来制定它。

乡人,士君子,尊于房中之间,宾主共之也。尊有玄酒,贵其质也。羞出自东房,主人共之也。洗当东荣,主人之所以自絜而以事宾也。

乡人、士君子,酒尊设在房中之间,宾主共用。尊有玄酒,看重它的质朴。羞从东房出来,是主人供给的。洗对着东边屋檐,是主人用来自己洁净来事奉宾的。

宾主象天地也,介僎象阴阳也,三宾象三光也,让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四面之坐象四时也。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此天地之尊严气也,此天地之义气也。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此天地之盛德气也,此天地之仁气也。主人者尊宾,故坐宾于西北,而坐介于西南以辅宾。宾者,接人以义者也,故坐于西北。主人者,接人以德厚者也,故坐于东南,而坐僎于东北以辅主人也。仁义接,宾主有事,俎豆有数,曰圣。圣立而将之以敬,曰礼。礼以体长幼,曰德。德也者,得于身也。故曰:古之学术道者,将以得身也。是故圣人务焉。

宾主象征天地,介和僎象征阴阳,三宾象征三光,谦让三次象征月亮三天而形成魄,四面的坐象征四时。天地严凝的气从西南开始而在西北最盛,这是天地的尊严气,这是天地的义气。天地温厚的气从东北开始而在东南最盛,这是天地的盛德气,这是天地的仁气。主人尊重宾,所以让宾坐在西北,让介坐在西南来辅助宾。宾是用义接待人的,所以坐在西北。主人是用德厚接待人的,所以坐在东南,让僎坐在东北来辅助主人。仁义相接,宾主有事,俎豆有数,叫做圣。圣确立而用敬来奉行,叫做礼。礼用来体察长幼,叫做德。德,是得于自身。所以说:古代学道艺的,将要用来得于自身。所以圣人致力于此。

祭荐,祭酒,敬礼也。哜肺,尝礼也。啐酒,成礼也。于席末,言是席之正,非专为饮食也,为行礼也,此所以贵礼而贱财也。卒觯致实于西阶上,言是席之上,非专为饮食也,此先礼而后财之义也。先礼而后财,则民作敬让而不争矣。

祭荐、祭酒,是敬礼。尝肺,是尝礼。喝一点酒,是成礼。在席的末端,是说这席的正事不是专为饮食,是为了行礼,这是用来看重礼而看轻财。喝干杯中酒在西阶上,是说这席之上不是专为饮食,这是先礼而后财的义。先礼而后财,民就兴起敬让而不争了。

乡饮酒之礼,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听政役,所以明尊长也。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所以明养老也。民知尊长养老,而后乃能入孝弟。民入孝弟,出尊长养老,而后成教,成教而后国可安也。君子之所谓孝者,非家至而日见之也,合诸乡射,教之乡饮酒之礼,而孝弟之行立矣。

乡饮酒的礼:六十岁的坐,五十岁的站着侍候,来听候政役,用来显明尊长。六十岁三豆,七十岁四豆,八十岁五豆,九十岁六豆,用来显明养老。民知道尊长养老,然后才能进入孝悌。民进入孝悌,出门尊长养老,然后教化成就,教化成就然后国可以安定。君子所谓的孝,不是挨家走到、天天看见,而是会合在乡射,教他们乡饮酒的礼,孝悌的行为就确立了。

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孔子说:我观察乡饮酒就知道王道是很容易的。

主人亲速宾及介,而众宾自从之。至于门外,主人拜宾及介,而众宾自入。贵贱之义别矣。

主人亲自催请宾和介,众宾自己跟从。到了门外,主人拜宾和介,众宾自己进入。贵贱的义分别了。

三揖至于阶,三让以宾升,拜至献酬辞让之节繁,及介,省矣。至于众宾,升受,坐祭,立饮,不酢而降,隆杀之义别矣。

三次作揖到阶,三次谦让让宾升堂,拜至、献酬、辞让的节很多;到了介,就减省了。到了众宾,升堂接受,坐着祭,站着喝,不回敬就下堂,隆重与减杀的义分别了。

工入,升歌三终,主人献之。笙入三终,主人献之。间歌三终,合乐三终,工告乐备,遂出,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

乐工进入,升堂歌唱三终,主人献酒。笙进入演奏三终,主人献酒。交替歌唱三终,合乐三终,乐工报告乐齐备,于是出去。一人举起觯,于是设立司正,知道能够和乐而不流于放纵。

宾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少长以齿,终于沃洗者焉,知其能弟长而无遗矣。

宾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少长按年龄,最后到浇水洗爵的人,知道能够使弟弟年长的都顾到而没有遗漏。

降说屦升坐,修爵无数,饮酒之节,朝不废朝,莫不废夕。宾出,主人拜送,节文终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乱也。

下堂脱鞋再升堂坐,行爵没有次数。饮酒的节度:早晨不耽误朝事,傍晚不耽误夕事。宾出去,主人拜送,节和文终结完成,知道能够安于燕饮而不乱。

贵贱明,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行者,足以正身安国矣,彼国安而天下安。故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贵贱显明,隆杀分辨,和乐而不放纵,弟弟年长的都顾到没有遗漏,安于燕饮而不乱,这五项足以端正自身、安定国家,那国安定而天下安定。所以说:我观察乡饮酒就知道王道是很容易的。

乡饮酒之义,立宾以象天,立主以象地,设介僎以象日月,立三宾以象三光。古之制礼也,经之以天地,纪之以日月,参之以三光,政教之本也。

乡饮酒的义:立宾来象征天,立主来象征地,设介僎来象征日月,立三宾来象征三光。古代制定礼,用天地来经,用日月来纪,用三光来参校,是政教的本。

亨狗于东方,祖阳气之发于东方也。洗之在阼,其水在洗东,祖天地之左海也。尊有玄酒,教民不忘本也。

在东方烹狗,取法阳气从东方发出。洗在阼阶,水在洗的东边,取法天地左边是海。尊有玄酒,教民不忘记本。

宾必南乡。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圣也。南方者夏,夏之为言假也,养之长之假之,仁也。西方者秋,秋之为言愁也,愁之以时察,守义者也。北方者冬,冬之为言中也,中者,藏也。是以天子之立也,左圣,乡仁,右义,偝藏也。

宾一定面向南。东方是春,春说的是蠢动,生产万物,是圣。南方是夏,夏说的是大,养育它长大它使它大,是仁。西方是秋,秋说的是收敛,按时收敛省察,是守义的。北方是冬,冬说的是中,中就是藏。所以天子站立,左边是圣,面向仁,右边是义,背对着藏。

介必东乡,介宾主也。主人必居东方,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也。主人者造之,产万物者也。月者三日则成魄,三月则成时,是以礼有三让。建国必立三卿,三宾者,政教之本,礼之大参也。

介一定面向东,介在宾主之间。主人一定在东方。东方是春,春说的是蠢动,是生产万物的。主人造作它,是生产万物的。月亮三天就形成魄,三个月就成一时,所以礼有三次谦让。建国一定设立三卿。三宾,是政教的本,礼的大参校。

射义

古者诸侯之射也,必先行燕礼;卿大夫士之射也,必先行乡饮酒之礼。故燕礼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乡饮酒之礼者,所以明长幼之序也。

古代诸侯射,一定先举行燕礼;卿大夫士射,一定先举行乡饮酒的礼。所以燕礼是用来显明君臣的义;乡饮酒的礼是用来显明长幼的序。

故射者,进退周还必中礼,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此可以观德行矣。

所以射的人,进退周转一定合于礼,内在志向端正,外在形体正直,然后持弓矢瞄准牢固。持弓矢瞄准牢固,然后可以谈射中。这可以观察德行了。

其节,天子以驺虞为节,诸侯以狸首为节,卿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驺虞者,乐官备也;狸首者,乐会时也;采苹者,乐循法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是故天子以备官为节,诸侯以时会天子为节,卿大夫以循法为节,士以不失职为节。故明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德行立。德行立,则无暴乱之祸矣。功成则国安。故曰:射者,所以观盛德也。

那节奏:天子用《驺虞》作为节,诸侯用《狸首》作为节,卿大夫用《采苹》作为节,士用《采蘩》作为节。《驺虞》,是乐官备。《狸首》,是乐会时。《采苹》,是乐循法。《采蘩》,是乐不失职。所以天子以官备作为节,诸侯以按时朝会天子作为节,卿大夫以循法作为节,士以不失职作为节。所以明白那节的志向,不丢失那事,就功业成就而德行确立。德行确立,就没有暴乱的祸了。功业成就则国安定。所以说:射是用来观察盛德的。

是故古者天子以射选诸侯、卿、大夫、士。射者,男子之事也,因而饰之以礼乐也。故事之尽礼乐而可数为以立德行者莫若射,故圣王务焉。

所以古代天子用射来选拔诸侯、卿、大夫、士。射是男子的事,因而用礼乐来文饰。所以事情能尽礼乐而可以屡次用来确立德行的,没有比得上射的,所以圣王致力于此。

是故古者天子之制,诸侯岁献贡士于天子,天子试之于射宫。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其容体不比于礼,其节不比于乐,而中少者,不得与于祭。数与于祭而君有庆,数不与于祭而君有让。数有庆而益地,数有让而削地。故曰:射者,射为诸侯也。是以诸侯君臣尽志于射,以习礼乐。夫君臣习礼乐而以流亡者,未之有也。

所以古代天子的制度:诸侯每年献上贡士给天子,天子在射宫考试他们。容体合于礼,节奏合于乐,而射中多的,得以参与祭祀。容体不合于礼,节奏不合于乐,而射中少的,不得参与祭祀。多次参与祭祀则君有庆赏,多次不参与祭祀则君有责让。多次有庆赏就增加土地,多次有责让就削减土地。所以说:射,是为做诸侯而射。因此诸侯君臣尽心于射,来肄习礼乐。君臣肄习礼乐却因此流亡的,从来没有。

故诗曰:“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言君臣相与尽志于射,以习礼乐,则安则誉也。是以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而兵不用,诸侯自为正之具也。

所以《诗经》说:「曾孙侯氏,四正都举行。大夫君子,以及众士,大小没有安处,侍御在君那里。用来燕饮用来射,既安乐又有名誉。」说的是君臣互相尽心于射,来肄习礼乐,就安乐就有名誉。因此天子制定它,诸侯致力于此。这是天子用来畜养诸侯而不用兵、诸侯自己端正的器具。

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曰:“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其余皆入。”盖去者半,入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公罔之裘扬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盖去者半,处者半。序点又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勤有存者。

孔子在矍相的园圃射,观看的人像一堵墙。射进行到司马时,让子路拿着弓矢出去延请射的人,说:「败军的将、亡国的大夫、做别人后嗣的,不进入,其余都进入。」大概离开的一半,进入的一半。又让公罔之裘、序点举起觯来说话。公罔之裘举起觯说:「幼年壮年孝悌,老年好礼,不跟从流俗,修身来等待死的人,不在这个位子。」大概离开的一半,留下的一半。序点又举起觯说:「好学不厌倦,好礼不改变,八九十岁还称说道而不乱的人,不在这个位子。」大概勤勉的人还有留下的。

射之为言者,绎也。或曰:舍也。绎者,各绎己之志也。故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则射中矣。故曰:为人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者,以为子鹄;为人君者,以为君鹄;为人臣者,以为臣鹄。故射者各射己之鹄。故天子之大射,谓之射侯。射侯者,射为诸侯也。射中则得为诸侯,射不中则不得为诸侯。

射这个字,说的是寻绎。有人说:是放下。寻绎,是各自寻绎自己的志向。所以心平体正,持弓矢瞄准牢固。持弓矢瞄准牢固,就射中了。所以说:做父亲的,把它当作父亲的鹄;做儿子的,把它当作儿子的鹄;做君的,把它当作君的鹄;做臣的,把它当作臣的鹄。所以射的人各自射自己的鹄。所以天子的大射,叫做射侯。射侯,是为做诸侯而射。射中就能做诸侯,射不中就不能做诸侯。

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泽者,所以择士也。已射于泽,而后射于射宫。射中者得与于祭,不中者不得与于祭。不得与于祭者有让,削以地。得与于祭者有庆,益以地。进爵绌地是也。

天子将要祭祀,一定先在泽宫肄习射。泽,是用来选择士的。已经在泽宫射了,然后在射宫射。射中的得以参与祭祀,不中的不得参与祭祀。不得参与祭祀的有责让,削减土地。得以参与祭祀的有庆赏,增加土地。进爵削地就是这样。

故男子生桑弧蓬矢六,以射天地四方。天地四方者,男子之所有事也。故必先有志于其所有事,然后敢用谷也。饭食之谓也。

所以男子生下来用桑弧蓬矢六支,来射天地四方。天地四方,是男子所有事的范围。所以一定先立志于他所当有的事,然后才敢食用谷物。说的是吃饭。

射者,仁之道也。射求正诸己,己正而后发,发而不中,则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孔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射是仁的道。射要求端正自己,自己端正然后发射,发射而不中,就不怨胜过自己的人,只是反求自己而已。孔子说:「君子没有什么可争的吗?一定是射吧!揖让而升堂,下来饮酒,那争也是君子的争。」

孔子曰:“射者何以射?何以听?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者,其唯贤者乎?若夫不肖之人,则彼将安能以中?”诗云:“发彼有的,以祈尔爵。”祈,求也,求中以辞爵也。酒者,所以养老也,所以养病也。求中以辞爵者,辞养也。

孔子说:「射的人凭什么射?凭什么听?顺着声音发射,发射而不失去正鹄的,大概只有贤者吧?至于不肖的人,他又怎能射中?」《诗经》说:「向那个靶心发射,来求你的爵。」祈,是求,求射中来辞去罚爵。酒是用来养老的,用来养病的。求射中来辞去罚爵,是辞去奉养。

燕义

古者周天子之官,有庶子官。庶子官职诸侯卿大夫士之庶子之卒,掌其戒令,与其教治,别其等,正其位。国有大事,则率国子而致于大子,唯所用之。若有甲兵之事,则授之以车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军法治之,司马弗正。凡国之政事,国子存游卒,使之修德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考其艺而进退之。

古代周天子的官,有庶子官。庶子官职掌诸侯卿大夫士的庶子之副卒,掌管他们的戒令与教治,分别他们的等,端正他们的位。国有大事,就率领国子送到太子那里,随他所使用。若有甲兵的事,就授给他们车甲,集合卒伍,设置有司,用军法治理,司马不征发他们。凡国的政事,国子留在游卒里,让他们修德学道。春会合在学,秋会合在射,来考核他们的艺而进用或斥退。

诸侯燕礼之义,君立阼阶之东南,南乡尔。卿大夫皆少进,定位也。君席阼阶之上,居主位也。君独升立席上,西面特立,莫敢适之义也。

诸侯燕礼的义:君站在阼阶的东南,向南靠近。卿大夫都稍稍前进,是确定位子。君的席在阼阶之上,处于主位。君独自升上站在席上,面向西独自站着,是没有人敢匹敌的义。

设宾主,饮酒之礼也。使宰夫为献主,臣莫敢与君亢礼也。不以公卿为宾,而以大夫为宾,为疑也,明嫌之义也。宾入中庭,君降一等而揖之,礼之也。

设立宾主,是饮酒的礼。让宰夫做献主,是臣不敢与君对等行礼。不用公卿做宾,而用大夫做宾,是因为有嫌疑,显明避嫌的义。宾进入中庭,君降一级台阶向他作揖,是礼待他。

君举旅于宾,及君所赐爵,皆降再拜稽首。升成拜,明臣礼也。君荅拜之,礼无不荅,明君上之礼也。臣下竭力尽能以立功于国,君必报之以爵禄,故臣下皆务竭力尽能以立功,是以国安而君宁。礼无不荅,言上之不虚取于下也。上必明正道以道民,民道之而有功,然后取其什一。故上用足而下不匮也,是以上下和亲而不相怨也。和宁,礼之用也,此君臣上下之大义也。故曰:燕礼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

君向宾举旅酬,以及君所赐的爵,都下堂再拜磕头。升堂完成拜,显明臣的礼。君答拜,礼没有不答的,显明君上的礼。臣下竭力尽能在国中立功,君一定用爵禄报答,所以臣下都务求竭力尽能来立功,因此国安定而君安宁。礼没有不答的,是说在上的不白白取于下。在上的一定显明正道来引导民,民遵循而有功,然后取十分之一。所以上面用度充足而下面不匮乏,因此上下和亲而不互相怨恨。和宁,是礼的用,这是君臣上下的大义。所以说:燕礼是用来显明君臣的义。

席,小卿次上卿,大夫次小卿,士庶子以次就位于下。献君,君举旅行酬,而后献卿。卿举旅行酬,而后献大夫。大夫举旅行酬,而后献士。士举旅行酬,而后献庶子。俎豆,牲体,荐羞,皆有等差,所以明贵贱也。

席位:小卿在上卿之次,大夫在小卿之次,士、庶子按次序在下面就位。向君献酒,君举杯旅酬,然后向卿献。卿举杯旅酬,然后向大夫献。大夫举杯旅酬,然后向士献。士举杯旅酬,然后向庶子献。俎豆、牲体、荐羞都有等差,用来显明贵贱。

聘义

聘礼,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以明贵贱也。介绍而传命,君子于其所尊弗敢质,敬之至也。

聘礼:上公七个介,侯伯五个介,子男三个介,用来显明贵贱。介一个接一个传命,君子对于所尊敬的不敢简慢,是敬的极致。

三让而后传命,三让而后入庙门,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

三次谦让然后传命,三次谦让然后进入庙门,三次作揖然后到阶,三次谦让然后升堂,用来表达尊让。

君使士迎于竟,大夫郊劳,君亲拜迎于大门之内,而庙受,北面拜贶,拜君命之辱,所以致敬也。

君派士到边境迎接,大夫到郊慰劳,君亲自在大门之内拜迎,在庙里接受,面向北拜谢赏赐,拜谢君命的屈辱降临,用来表达敬。

敬让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故诸侯相接以敬让,则不相侵陵。

敬让,是君子用来互相接待的。所以诸侯用敬让互相接待,就不互相侵陵。

卿为上摈,大夫为承摈,士为绍摈。君亲礼宾,宾私面私觌,致饔饩,还圭璋,贿赠飨食燕,所以明宾客君臣之义也。

卿做上摈,大夫做承摈,士做绍摈。君亲自向宾行礼,宾私下会面、私下觐见,致送饔饩,归还圭璋,赠财、飨、食、燕,用来显明宾客君臣的义。

故天子制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厉以礼。使者聘而误,主君弗亲飨食也,所以愧厉之也。诸侯相厉以礼,则外不相侵,内不相陵。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也。

所以天子为诸侯制定:每年小聘,三年大聘,用礼互相砥砺。使者行聘有失误,主君不亲自飨食,用来使他惭愧而砥砺。诸侯用礼互相砥砺,就对外不互相侵犯,对内不互相陵越。这是天子用来畜养诸侯、不用兵而诸侯自己端正的器具。

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此轻财而重礼之义也。诸侯相厉以轻财重礼,则民作让矣。

用圭璋行聘,是看重礼。已经聘了而归还圭璋,这是看轻财而看重礼的义。诸侯用轻财重礼互相砥砺,民就兴起谦让了。

主国待客,出入三积,饩客于舍。五牢之具陈于内,米三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于外。乘禽日五双,群介皆有饩牢,壹食再飨,燕与时赐无数,所以厚重礼也。

主国对待客人,出入三次积聚粮食,在馆舍致送饩。五牢的具备陈列在内,米三十车,禾三十车,草薪比禾多一倍,都陈列在外。乘禽每天五双,众介都有饩牢,一次食、两次飨,燕与随时赏赐没有次数,用来厚重礼。

古之用财者,不能均如此,然而用财如此其厚者,言尽之于礼也。尽之于礼,则内君臣不相陵,而外不相侵。故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尔。

古代用财,不能都像这样均匀,然而用财像这样厚,是说在礼上用尽。在礼上用尽,对内君臣不互相陵越,对外不互相侵犯。所以天子制定它,诸侯致力于此而已。

聘射之礼,至大礼也。质明而始行事,日几中而后礼成,非强有力者弗能行也。故强有力者将以行礼也。酒清,人渴而不敢饮也;肉干,人饥而不敢食也。日莫人倦,齐庄正齐而不敢解惰,以成礼节,以正君臣,以亲父子,以和长幼,此众人之所难而君子行之,故谓之有行。有行之谓有义,有义之谓勇敢。故所贵于勇敢者,贵其能以立义也。所贵于立义者,贵其有行也。所贵于有行者,贵其行礼也。故所贵于勇敢者,贵其敢行礼义也。故勇敢强有力者,天下无事则用之于礼义,天下有事则用之于战胜。用之于战胜则无敌,用之于礼义则顺治。外无敌,内顺治,此之谓盛德。故圣王之贵勇敢强有力如此也。勇敢强有力,而不用之于礼义战胜,而用之于争斗,则谓之乱人。刑罚行于国,所诛者乱人也。如此则民顺治而国安也。

聘射的礼,是极大的礼。天正明开始行事,日将近中午然后礼成,不是强有力的人不能实行。所以强有力的人将用来行礼。酒清澈,人渴了也不敢喝;肉干了,人饿了也不敢吃。天晚人疲倦,整齐庄重端正而不敢懈怠,来成就礼节,来端正君臣,来亲近父子,来和睦长幼。这是众人感到难而君子实行的,所以叫做有行。有行叫做有义,有义叫做勇敢。所以看重勇敢,是看重他能用来确立义。看重确立义,是看重他有行。看重有行,是看重他行礼。所以看重勇敢,是看重他敢于实行礼义。所以勇敢强有力的人,天下无事就用在礼义上,天下有事就用在战胜上。用在战胜就无敌,用在礼义就顺从治理。外无敌,内顺从治理,这叫做盛德。所以圣王这样看重勇敢强有力。勇敢强有力,却不用在礼义战胜上,而用在争斗上,就叫做乱人。刑罚在国中实行,所诛杀的是乱人。这样民就顺从治理而国安定。

子贡问于孔子曰:“敢问君子贵玉而贱碈者,何也?为玉之寡而碈之多与?”孔子曰:“非为碈之多故贱之也,玉之寡故贵之也。夫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知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队,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瑕不揜瑜,瑜不揜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德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

子贡问孔子说:「敢问君子看重玉而看轻似玉的石头,为什么?是因为玉少而那种石头多吗?」孔子说:「不是因为那种石头多所以看轻它、玉少所以看重它。从前君子用玉来比德:温润而有光泽,是仁;细致紧密而坚,是智;有棱角却不割伤人,是义;垂下来像坠落,是礼;敲它,声音清越而长,结束时戛然而止,是乐;瑕不掩盖瑜,瑜不掩盖瑕,是忠;光彩旁达,是信;气像白虹,是天;精神显现在山川,是地;圭璋独自通达,是德;天下没有不看重的,是道。《诗经》说:『想念君子,温和像玉。』所以君子看重它。」

丧服四制

凡礼之大体,体天地,法四时,则阴阳,顺人情,故谓之礼。訾之者是不知礼之所由生也。

凡礼的大体,体察天地,效法四时,取则阴阳,顺从人情,所以叫做礼。诋毁它的人是不知道礼从哪里产生。

夫礼,吉凶异道,不得相干,取之阴阳也。丧有四制,变而从宜,取之四时也。有恩,有理,有节,有权,取之人情也。恩者仁也,理者义也,节者礼也,权者知也。仁义礼知,人道具矣。

礼,吉凶路数不同,不得互相干扰,是取法阴阳。丧有四种原则,变化而从适宜,是取法四时。有恩,有理,有节,有权,是取法人情。恩是仁,理是义,节是礼,权是智。仁义礼智,人道就具备了。

其恩厚者其服重,故为父斩衰三年,以恩制者也。

恩厚的丧服就重,所以为父亲服斩衰三年,是按恩来制定的。

门内之治恩揜义,门外之治义断恩。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贵贵尊尊,义之大者也。故为君亦斩衰三年,以义制者也。

门内的治理,恩掩盖义;门外的治理,义裁断恩。取事奉父亲的来事奉君,敬相同。尊重贵的、尊崇尊的,是义中的大者。所以为君也服斩衰三年,是按义来制定的。

三日而食,三月而沐,期而练,毁不灭性,不以死伤生也。丧不过三年,苴衰不补,坟墓不培,祥之日,鼓素琴,告民有终也,以节制者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天无二日,土无二主,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之也。故父在为母齐衰期者,见无二尊也。

三天以后才吃饭,三个月以后才沐浴,期年举行练祭,哀毁不灭绝天性,不因为死伤害生。丧不超过三年,粗衰不缝补,坟墓不培土,大祥那天弹素琴,告诉民有终结,是按节来制定的。取事奉父亲的来事奉母亲,爱相同。天没有两个日,土没有两个主,国没有两个君,家没有两个尊,用一个来治理。所以父亲在为母亲服齐衰期年,是显示没有两个尊。

杖者何也?爵也。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七日授士杖。或曰担主,或曰辅病。妇人童子不杖,不能病也。百官备,百物具。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身自执事而后行者面垢而已,秃者不髽,伛者不袒,跛者不踊,老病不止酒肉。凡此八者,以权制者也。

杖是什么?是爵位。三天授给儿子杖,五天授给大夫杖,七天授给士杖。有人说是担负做主,有人说是辅助病体。妇人、儿童不用杖,是不能病到那样。百官齐备,百物具备。不用说话事情就实行的,扶着起来;说了话事情才实行的,拄杖起来;亲自办事然后才实行的,只是面有垢污而已。秃的人不结髻,驼背的人不袒,跛的人不顿足,老病的不停止酒肉。凡这八项,是按权来制定的。

始死,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忧,恩之杀也。圣人因杀以制节,此丧之所以三年。贤者不得过,不肖者不得不及,此丧之中庸也,王者之所常行也。

刚死,三天不懈怠,三个月不松懈,期年悲哀,三年忧思,是恩的递减。圣人顺着递减来制定节度,这是丧之所以三年。贤的不能超过,不肖的不能够不到,这是丧的中庸,王者所经常实行的。

《书》曰:“高宗谅闇,三年不言”,善之也。王者莫不行此礼,何以独善之也?曰:高宗者武丁,武丁者,殷之贤王也,继世即位而慈良于丧。当此之时,殷衰而复兴,礼废而复起,故善之。善之,故载之书中而高之,故谓之高宗。三年之丧,君不言。《书》云:“高宗谅闇,三年不言”,此之谓也。然而曰言不文者,谓臣下也。

《尚书》说:「高宗居丧的庐,三年不说话」,是称赞他。王者没有不实行这礼的,为什么单单称赞他呢?说:高宗就是武丁,武丁是殷的贤王,继承先世即位而对丧事慈良。当这个时候,殷衰微而重新兴起,礼废弛而重新振起,所以称赞他。称赞他,所以记载在书中而推高他,所以叫做高宗。三年的丧,君不说话。《尚书》说:「高宗居丧的庐,三年不说话」,说的就是这个。然而又说「言不文」的,说的是臣下。

礼:斩衰之丧,唯而不对;齐衰之丧,对而不言;大功之丧,言而不议;缌小功之丧,议而不及乐。

礼:斩衰的丧,只应声而不对答;齐衰的丧,对答而不多说;大功的丧,说话而不议论;缌麻、小功的丧,议论而不涉及乐。

父母之丧,衰冠,绳缨,菅屦,三日而食粥,三月而沐,期十三月而练冠,三年而祥。

父母的丧:衰冠、绳缨、茅草鞋,三天以后吃粥,三个月以后沐浴,十三个月改戴练冠,三年举行祥祭。

比终兹三节者,仁者可以观其爱焉,知者可以观其理焉,强者可以观其志焉。礼以治之,义以正之。孝子、弟弟、贞妇皆可得而察焉。

等到这三节终结,仁的人可以从中观察他的爱,智的人可以从中观察他的理,强的人可以从中观察他的志向。用礼来治理,用义来端正。孝子、悌弟、贞妇都可以从中察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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