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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天髓阐微 · 第 1 卷

清 · 任铁樵 · 第 1 卷 / 19

要想知道天元、地元、人元这「三元」为什么是一切命法的根本,先得看清「帝载」与「神功」——「帝载」指阴阳二气的运载,「神功」指五行随时令化育万…

八字命理典籍

初读建议先看体例完整的通论之作建立框架,再读歌赋类,最后读评注。直接从断语集入手,往往会记住许多结论却拼不出推导过程。

通神论·一、天道

欲识三元万法宗,先观帝载与神功。原注:天有阴阳,故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季土,随时显其神功,命中天地人三元之理,悉本于此。

要想知道天元、地元、人元这「三元」为什么是一切命法的根本,先得看清「帝载」与「神功」——「帝载」指阴阳二气的运载,「神功」指五行随时令化育万物的功用。原注说:天有阴阳,所以春天当令的是木、夏天是火、秋天是金、冬天是水、四季之末的辰戌丑未月是土,五行随着时令轮流显出它们造化的神功;命理中天、地、人三元的道理,全都从这里来。

任氏曰:干为天元,支为地元,支中所藏为人元。人之禀命,万有不齐,总不越此三元之理,所谓万法宗也。阴阳本乎太极,是谓帝载,五行播于四时,是谓神功,乃三才之统系,万物之本原。《滴天髓》首明天道如此。

任铁樵解说:天干叫「天元」,地支叫「地元」,地支里所藏的干叫「人元」(即藏干)。人所禀受的命千差万别,但总跳不出这三元的道理,所以称它是「万法之宗」。阴阳出自太极,这就是经文所说的「帝载」;五行分布运行于四季,这就是「神功」。三元正是天、地、人三才的统绪所在,也是万物的本原。《滴天髓》全书开篇首先阐明天道,用意就在这里。

通神论·二、地道

坤元合德机缄通,五气偏全定吉凶。原注:地有刚柔,故五行生于东南西北中,与天合德,而感其机缄之妙。赋于人者,有偏全之不一,故吉凶定于此。

大地之德与上天相合,造化的枢机因而流通不息;五行之气禀受得有偏有全,人的吉凶就由此判定。原注说:大地有刚有柔,所以五行分别生发于东、南、西、北、中五方,与上天之德相配合,感应那开阖收放的造化之妙。这五行之气赋予人身时,有的偏枯、有的完备,各不相同,人的吉凶就在这里定下来了。

任氏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乾主健,坤主顺。顺以承天,德与天合;煦蕴覆育,机缄流通。特五行之气有偏全,故万物之命有吉凶。

任铁樵解说:《周易·乾卦·彖传》说「伟大啊乾元,万物依靠它才有开始」,《坤卦·彖传》说「至极啊坤元,万物依靠它才得生长」。乾的德性是刚健,坤的德性是柔顺。大地以柔顺承接上天,它的德与天德相合;温煦含蕴、覆盖养育万物,造化的机关因而流通无阻。只是五行之气赋予各物时有偏有全,所以万物所得之命才分出吉凶来。

通神论·三、人道

戴天覆地人为贵,顺则吉兮凶则悖。原注:万物莫不得五行而戴天履地,惟人得五行之全,故为贵。其有吉凶之不一者,以其得于五行之顺与悖也。

头顶青天、脚踏大地,万物之中唯有人最为尊贵;五行之气相顺就吉,相悖就凶。原注说:万物没有不禀受五行而顶天立地的,只有人得到五行完备之气,所以最尊贵。人的吉凶各不相同,是因为所禀的五行有顺有悖。

任氏曰:人居覆载之中,戴天履地,八字贵乎天干地支顺而不悖也。顺者接续相生,悖者反克为害,故吉凶判然。如天干气弱,地支生之,地支神衰,天干辅之,皆为有情而顺则吉;如天干衰弱,地支抑之,地支气弱,天干克之,皆为无情而悖则凶也。假如干是木,畏金之克,地支有亥子生之;支无亥子,天干有壬癸以化之;干无壬癸,地支有寅卯以通根;支无寅卯,天干有丙丁以制之,木有生机,吉可知矣。若天干无壬癸,而反透之以戊己;支无亥子寅卯,而反加之以辰戌丑未申酉,党助庚辛之金,木无生理,凶可知矣。馀可类推。

任铁樵解说:人生活在天覆地载之间,头顶青天、脚踏大地,看八字最要紧的是天干与地支彼此相顺而不相悖。所谓「顺」,是接连不断地相生;所谓「悖」,是反过来相克而成害,吉凶因此判然分明。比如天干之气衰弱,地支来生它;地支之神衰弱,天干来辅助它——这都叫「有情」,顺就吉。反过来,天干本已衰弱,地支还去压制它;地支之气本已衰弱,天干还去克它——这都叫「无情」,悖就凶。举例说:天干是甲乙木,怕庚辛金来克,若地支有亥子水,金生水、水生木,化克为生;地支若没有亥子,天干有壬癸水也能化解金气;天干若没有壬癸,地支有寅卯木让木通根;地支若没有寅卯,天干有丙丁火来制住金——这样木就有了生机,吉自然可知。反过来,天干没有壬癸水,却透出戊己土(土又去生金);地支既没有亥子,也没有寅卯,反而加上辰戌丑未申酉这些土金之支,助长庚辛金的党势——木没有活路,凶也就可知了。其余各行都可照此类推。

凡物莫不得五行,戴天履地,即羽毛鳞蚧,亦各得五行专气而生,如羽虫属火,毛属木,鳞属金,蚧属水。惟人属土,土居中央,乃木火金水中气所成,独是五行之全,为贵。是以人之八字,最宜四柱流通,五行生化;大忌四柱缺陷,五行偏枯。

万物没有不禀受五行而顶天立地的,就连禽兽鱼虫也各得五行中某一种专气而生:带羽毛的飞禽属火,长毛的走兽属木,有鳞的鱼类属金,带甲壳的属水。唯独人属土,土居于中央,是木、火、金、水四气的中气凝合而成,所以唯有人独得五行的完全之气,因此最为尊贵。正因如此,人的八字最宜四柱之气彼此流通、五行相生相化,最忌四柱有缺陷、五行偏枯不匀。

谬书妄言四戊午者,是圣帝之造,四癸亥者,是张桓侯之造,究其理皆后人讹传。余行道以来,推过四戊午、四丁未、四癸亥、四乙酉、四辛卯、四庚辰、四甲戌者甚多,皆作偏枯论,无不应验。同邑史姓者有四壬寅者,寅中火土长生,食神禄旺,尚有生化之忣,而妻财子禄,不能全美,只因寅中火土之气,无从引出,以致幼遭孤苦,中受饥寒;至三旬外,运转南方,引出寅中火气,得际遇,经营发财;后竟无子,家业分夺一空。可知仍作偏枯论也。由此观之,命贵中和,偏枯终于有损;理求平正,奇异不足为凭。

有些荒谬的命书胡说:四柱全是戊午的是圣明帝王的命,四柱全是癸亥的是张桓侯(张飞,谥桓侯)的命——追究起来都是后人以讹传讹。我行道看命以来,推过四柱全戊午、全丁未、全癸亥、全乙酉、全辛卯、全庚辰、全甲戌的人很多,一律按「偏枯」论断,没有不应验的。同乡有位姓史的,四柱全是壬寅:寅中丙火、戊土同在长生之位,食神在寅得禄而旺,多少还有一点生发化育的转机,然而妻、财、子、禄终究不能样样美满,只因寅中火土之气无从引发出来,以致幼年孤苦、中年挨饿受冻;到三十岁以后,行运转到南方,把寅中火气引了出来,才遇到机缘,经商发财;可是后来竟没有儿子,家业被人分夺一空。可见这仍旧要按偏枯论。由此看来:命以中和为贵,偏枯终究是有亏损的;理要求其平正,那些奇特怪异的说法不足为凭。

通神论·四、知命

要与人间开聋聩,顺逆之机须理会。原注:不知命者如聋聩,知命于顺逆之机而能理会之,庶可以开天下之聋聩。

要想替世人打开耳目、破除蒙昧,就必须先把五行顺逆的关键领会透彻。原注说:不懂命理的人,就像耳聋眼瞎一样;懂命的人若能在顺逆的关键处真正领会明白,才差不多可以开启天下人的聋聩。

任氏曰:此言有至理,惟恐后人学命,不究顺逆之机。妄谈人命,贻误不浅,混看奇格异局,一切神杀,荒唐取用,桃花咸池,专论女命邪淫,受责鬼神;金锁铁蛇,谬指小儿关煞,忧人父母;不论日主之衰旺,总以财官为喜,伤杀为憎,定人终身;不管日主之强弱,尽以食印为福,枭劫为殃,不知财官等名,为六亲取用而列,竟认作财可养命,官可荣身,何其愚也!

任铁樵解说:这两句话含有极深的道理。只怕后人学命,不去推究顺逆的关键,就胡乱议论人的命运,贻误不浅:把种种奇格异局混杂着看,把一切神煞荒唐地拿来取用;见了「桃花」「咸池」就一口咬定女命淫邪,害人被鬼神责罚;见了「金锁」「铁蛇」就妄指为小儿的关煞,害得人家父母终日担忧。他们不看日主是衰是旺,一概以财星、官星为可喜,以伤官、七杀为可憎,就此断定人的一生;不管日主是强是弱,一概以食神、印绶为福,以枭神、劫财为殃。殊不知财、官这些名目,本是为推六亲、取用神而设立的,他们竟真当成「财可以养命、官可以荣身」,这是何等愚昧!

如财可养命,则财多身弱者,不为富屋贫人,而成巨富;官可荣身,则身衰官重者,不至夭贱,而成显贵。余详考古书,子平之法,全在四柱五行。察其衰旺,究其顺悖,审其进退,论其喜忌,是谓理会。至于奇格异局,神煞纳音诸名目,乃好事妄造,非关命理休咎。若据此论命,必至以正为谬,以是为非,讹以传讹,遂使吉凶之理,昏昧难明矣。

如果财真能养命,那么财多身弱的人就不该是守着满屋财货的穷汉,而该成巨富了;如果官真能荣身,那么身衰而官杀重的人就不该短命卑贱,而该显贵了。我详细考究古书,子平之法全在四柱五行上:考察它的衰旺,推究它的顺悖,审视它的进退,论定它的喜忌——这才叫「理会」。至于奇格、异局、神煞、纳音这些名目,都是好事之徒凭空造出来的,与命理的吉凶休咎毫不相干。若照这些来论命,必定把正的当成谬的、把是的当成非的,讹传再生讹传,于是吉凶之理就昏暗难明了。

书云:“用之为财不可劫,用之为官不可伤,用之印绶不可坏,用之食神不可夺。”此四句原有至理,其要在一“用”字。无知学命者,不究“用”字根源,专以财官为重,不知不用财星尽可劫,不用官星尽可伤,不用印绶尽可坏,不用食神尽可夺。顺悖之机不理会,与聋聩何异?岂能论吉凶,辩贤否,而有功於世哉!反误世惑人者多矣!

古书上说:「取财星作用神的,就不可被劫财劫去;取官星作用神的,就不可被伤官伤掉;取印绶作用神的,就不可被财星破坏;取食神作用神的,就不可被枭神夺去。」这四句原本有极深的道理,关键全在一个「用」字上。无知的学命者不去追究这个「用」字的根源,只一味看重财官,殊不知:不用财星时,尽可以去劫它;不用官星时,尽可以去伤它;不用印绶时,尽可以去坏它;不用食神时,尽可以去夺它。连顺悖的关键都不去领会,跟耳聋眼瞎有什么两样?哪里谈得上论断吉凶、辨别贤愚,而有功于世呢!这种人反倒贻误世人、迷惑世人的太多了。

辛卯 丁酉 庚午 丙子 丙申 乙未 癸巳 壬辰 庚寅 己丑 戊子 丁亥 天干庚辛丙丁,正配火炼秋金;地支子午卯酉,又配坎离震兑。支全四正,气贯八方,然五行无土,虽诞秋令,不作旺论。最喜子午逢冲,水克火,使午火不破酉金,足以辅主;更妙卯酉逢冲,金克木,则卯木不助午火,制伏得宜。卯酉为震兑,主仁义之真极;子午为坎离,宰天地之中气。且坎离得日月之正体,无消无灭,一润一暄,坐下端门,水火既济。所以八方宾服,四海攸同,金马朱鸢,并隶版图之内,白狼玄兔,咸归覆帱之中,天下熙宁也。

四柱:辛卯年、丁酉月、庚午日、丙子时;大运:丙申、乙未、癸巳、壬辰、庚寅、己丑、戊子、丁亥。天干庚、辛、丙、丁并列,正是「火炼秋金」的配置;地支子、午、卯、酉齐备,又对应坎、离、震、兑四正之卦。地支占全四正之位,气脉贯通八方;然而五行之中独缺土,日主庚金虽生在秋令,也不能作旺论。最可喜的是子午相冲,水克火,使午火不能破坏酉金,酉金便足以辅助日主;更妙的是卯酉相冲,金克木,卯木便不能生助午火,制伏得恰到好处。卯酉即震兑二卦,主「仁」「义」之极致;子午即坎离二卦,主宰天地的中和之气。何况坎离得日月的正体,永不消灭,一边滋润、一边温暖,日主又坐在端正的门户之上,成水火「既济」之象。所以此命八方归服、四海一统,金马、朱鸢一并列入版图之内,白狼、玄兔也都归入覆载之中,天下太平安宁。

庚申 庚辰 戊辰 戊午 辛巳 壬午 癸未 甲申 乙酉 丙戌 丁亥 戊子 董中堂造,日干戊土,生于季春午时,似乎旺相,第春时虚土,非比六九月之实也。且两辰蓄水为湿,足以泄火生金,干透两庚,支会申辰,日主过泄,用神必在午火。喜水木不见,日主印绶不伤,精神旺足,纯粹中和。一生宦海无波,三十余年太平相业,直至子运会水局不禄,寿已八旬矣。

四柱:庚申年、庚辰月、戊辰日、戊午时;大运:辛巳、壬午、癸未、甲申、乙酉、丙戌、丁亥、戊子。这是董中堂(官居内阁大学士者称中堂)的命造。日主戊土生在季春三月的午时,看似旺相,但春天的土是虚土,比不上六月、九月的土那样厚实。加上月、日两个辰支蓄水而性湿,足以泄火生金;天干又透出两个庚金,地支申辰半会水局,日主泄气太过,所以用神必定落在午火(印绶)上。可喜的是四柱不见水、木,日主的印绶没有受伤,精神旺足,格局纯粹中和。所以他一生宦途平稳无波,做了三十多年太平宰相,直到行子运、子辰会成水局才去世,享年已经八十岁了。

辛酉 辛丑 己酉 丙寅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 丁未 戊申 己酉 此造与上造异曲同工之妙,日干己土,虽诞丑月,然冬土寒湿,非比六九月之温煦。且丑中蓄水含金,干透两辛,支会丑酉,日主过泄,用神必在丙火。喜时中寅木,九寒回阳,丙火有根。人极纤美灵秀,早运壬癸,书香有阻,将来巳午未南方火地,前程未可限量。

四柱:辛酉年、辛丑月、己酉日、丙寅时;大运:壬寅、癸卯、甲辰、乙巳、丙午、丁未、戊申、己酉。这个命造与上一造有异曲同工之妙。日主己土虽生在丑月,但冬月之土寒冷潮湿,比不上六月、九月之土的温暖。何况丑中蓄藏癸水、含有辛金,天干又透出两个辛金,地支丑酉会成金局,日主泄气太过,用神必定落在时干丙火上。可喜的是时支寅木,在数九严寒之中带回阳气,使丙火有根可依。此人生得极为清秀灵慧;早年行壬癸水运,读书求功名受阻;将来行巳午未南方火地,前程不可限量。

壬辰 壬寅 甲寅 庚午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 丁未 戊申 己酉 庚戌 同邑王姓造。俗以身强杀浅论,取庚金为用,谓春木逢金,必作栋梁之器,劝其读书必发;至三旬外,不但读书未售,而且家业渐销,嘱余推之。观其支坐两寅,乘权当令,干透两壬,生助旺神,年支之辰土,乃水之库,木之余气,能蓄水养木,不能生金,一点庚金,休囚已极,且午火敌之,壬水泄之,不惟无用,反为生水之病。大凡旺之极者,宜泄而不宜克,宜顺其气势,弗悖其性也。以午火为用,将来运至火地,虽不贵于名,定当富于利,如再守芸窗,终身误矣。彼即弃儒就经营,至丙午运,克尽庚金之病,不满十年,发财十余万,则庚金为病明矣。

四柱:壬辰年、壬寅月、甲寅日、庚午时;大运:癸卯、甲辰、乙巳、丙午、丁未、戊申、己酉、庚戌。这是同乡王姓人的命造。俗师按「身强杀浅」来论,取时干庚金七杀为用神,说春木遇金必能砍削成栋梁之材,劝他读书必定发达。到三十岁以后,不但科举没有中,家业还渐渐消耗,他便请我推算。我看他日、月两支都坐寅木,木乘权当令;天干又透出两个壬水,生助这旺极的木神;年支辰土是水的墓库,又是木的余气,只能蓄水养木,不能生金。那一点庚金已经休囚到极处,何况时支午火克它、天干壬水泄它,不但派不上用场,反而成了生水助旺的病神。大凡旺到极处的,宜顺势泄它而不宜逆着克它,不可违背它的本性。所以应当取午火(食伤)为用神:将来运行火地,即使不能以功名显贵,也一定能以财利致富;若还死守书房,就误了一辈子。他随即弃了儒业去经商,行到丙午运,把庚金这个病神克尽,不到十年就发财十几万——可见庚金正是病神,明白无疑了。

癸酉 甲子 癸亥 辛酉 癸亥 壬戌 辛酉 庚申 己未 戊午 丁巳 丙辰 此福建人不知姓氏,庚午冬,余推之,大取金水运,不取火土。彼曰:金水旺极,何以又取金水?则命书不足凭乎?书曰:“旺则宜泄宜伤”,今满局金水,反取金水,是命书无凭矣。余曰:命书何为无凭?皆因不能识命中五行之奥妙耳。此造水旺逢金,其势冲奔,一点甲木枯浮,难泄水气,如止其流,反成水患,不若顺其流为美。初运癸亥,助其旺神,荫庇有余;一交壬戌,水不通根,逆其气势,刑耗并见;辛酉庚申,丁财并旺;己未戊午,逆其性,半生事业,尽付东流,刑妻克子,孤苦无依。此所谓“昆仑之水,可顺而不可逆也”。顺逆之机,不可不知也。

四柱:癸酉年、甲子月、癸亥日、辛酉时;大运:癸亥、壬戌、辛酉、庚申、己未、戊午、丁巳、丙辰。这是一位福建人的命造,不知他姓什么。庚午年冬天我替他推算,断定大宜走金水运、不宜走火土运。他说:命中金水已经旺到极点,为什么还要取金水?那命书岂不是靠不住了吗?书上明明讲「旺了就该泄该伤」,如今满盘金水反倒还取金水,这不是命书没有凭据了吗?我说:命书怎么会没有凭据?只是你不能识得命中五行的奥妙罢了。这个命造水旺又逢金生,气势奔腾冲激;仅有的一点甲木枯槁浮泛,泄不动水气;若强行拦住它的水流,反而要酿成水患,不如顺着它的流势才美。所以初运癸亥,助长旺神,得祖上荫庇有余;一交壬戌运,戌土使水不能通根,逆了它的气势,刑伤破耗一齐来;辛酉、庚申两运顺其性,人丁与财帛都兴旺;到己未、戊午运,土来逆它的本性,半生事业尽付东流,刑妻克子,孤苦无依。这就是所谓「昆仑发源的大水,只可顺而不可逆」。顺逆的关键,不可以不懂。

通神论·五、理气

理承气行岂有常,进兮退兮宜抑扬。原注:阖关往来皆是气,而理行乎其间。行之始而进,进之极则为退之机,如三月之甲木是也;行之盛而退,退之极则为进之机,如九月之甲木是也。学者宜抑扬其浅深,斯可以言命也。

理依附着气而运行,哪里会有一成不变的常规?气有进有退,学命的人应当分辨清楚、随之抑扬。原注说:一开一合、一往一来的都是气,而「理」就运行在其中。气行到起始处叫「进」,进到极点便转出「退」的机关,三月的甲木就是如此(木旺极而将退);气行到极盛处便要退,退到极点又转出「进」的机关,九月的甲木就是如此(木衰极而将复生)。学命的人应当就气的深浅斟酌抑扬,这样才可以谈论命理。

任氏曰:进退之机,不可不知也。非长生为旺,死绝为衰,必当审明理气之进退,庶得衰旺之真机矣。凡五行旺相休囚,按四季而定之。将来者进,是谓相;进而当令,是谓旺;功成者退,是谓休;退而无气,是谓囚。须辨其旺相休囚,以知其进退之机。为日主,为喜神,宜旺相,不宜休囚;为凶煞,为忌神,宜休囚,不宜旺相。然相妙于旺,旺则极盛之物,其退反速,相则方长之气,其进无涯也。休甚乎囚,囚则既极之势,必将渐生;休则方退之气,未能遽复也。此理气进退之正论也,爰举两造为例。

任铁樵解说:进退的关键不可不知。并不是逢「长生」就算旺、逢「死绝」就算衰,必须审明理气的进与退,才能得到衰旺的真消息。凡五行的旺、相、休、囚,都要按四季来判定:将要到来的叫「相」,进而正当令的叫「旺」,功成身退的叫「休」,退到毫无气力的叫「囚」。必须辨明它是旺是相、是休是囚,才能知道它进退的机势。凡属日主、属喜神的,宜旺宜相,不宜休囚;凡属凶煞、属忌神的,宜休宜囚,不宜旺相。然而「相」比「旺」更妙——旺是已经极盛之物,它的衰退反而来得快;相是方在生长之气,它的前进没有止境。「休」却比「囚」更糟——囚是已到极处之势,必将渐渐复生;休是刚刚退下之气,一时还不能恢复。这就是理气进退的正论。以下举两个命造为例。

丁亥 庚戌 甲辰 壬申 己酉 戊申 丁未 丙午 乙巳 甲辰 癸卯 壬寅 甲木休困已极,庚金禄旺克之,一点丁火,难以相对,加之两财生杀,似乎杀重身轻,不知九月甲木进气,壬水贴身相生,不伤丁火。丁火虽弱,通根身库,戌乃燥土,火之本根,辰乃湿土,木之余气。天干一生一制,地支又遇长生,四柱生化有情,五行不争不妒。至丁运科甲连登,用火敌杀明矣。虽久任京官,而宦资丰存,皆一路南方运也。

四柱:丁亥年、庚戌月、甲辰日、壬申时;大运:己酉、戊申、丁未、丙午、乙巳、甲辰、癸卯、壬寅。甲木休囚困顿到了极点,庚金却在申中得禄而旺、来克日主;仅有的一点丁火难以与它抗衡,再加上戌、辰两个财星生助七杀,看上去像是杀重身轻。殊不知九月的甲木属于「进气」,时上壬水又贴身相生,而壬水只生木、并不伤及丁火。丁火虽弱,却在戌中通根入库:戌是燥土,本就是火的根基;辰是湿土,又是木的余气。天干上壬水生身、丁火制杀,一生一制;地支申中又是壬水长生之地,四柱生化有情,五行彼此不争不妒。所以行到丁运,科举连连高中,可见是用火来抵挡七杀,明白无疑。他虽然长期做京官,宦囊却颇为丰厚,都因为一路走的是南方火运。

乙亥 庚辰 甲戌 壬申 己卯 戊寅 丁丑 丙子 乙亥 甲戌 癸酉 壬申 此与前大同小异。以俗论之,“甲以乙妹妻庚,凶为吉兆”,含合忘冲,较之前造更佳,何彼则翰苑,此则寒袷?不知乙庚合而化金,反助其暴。彼则甲辰,辰乃湿土,能生木,此则甲戌,戌燥土不能生木;彼则申辰拱化,此则申戌生杀;彼则甲木进气,而庚金退,此则庚金进气,而甲木退。推此两造,天渊之隔,进退之机,不可不知也。

四柱:乙亥年、庚辰月、甲戌日、壬申时;大运:己卯、戊寅、丁丑、丙子、乙亥、甲戌、癸酉、壬申。这个命造与前一造大同小异。按俗师的说法,「甲把妹妹乙嫁给庚为妻,凶反成吉兆」,一合就忘了相冲,比前造还要好,那为什么前造入了翰林院,这造却寒衣度日?他们不知道乙庚一合就化成金,反倒助长了金的暴气。前造日坐甲辰,辰是湿土能生木;此造日坐甲戌,戌是燥土不能生木。前造申辰拱合化水而生身,此造申戌相连却是助金生杀。前造生在九月,甲木属进气而庚金正退;此造生在三月,庚金属进气而甲木正退。把这两造一比,相差有天渊之别——进退的关键,实在不可不知。

通神论·六、配合

配合干支仔细详,定人福祸与灾祥。原注:天干地支,相为配合,仔细推详其进退之机,则可以断人之祸福灾祥矣。

天干地支的配合要仔细推详,人的祸福灾祥就由此判定。原注说:天干与地支互相配合,仔细推究它们进退的机势,就可以断定一个人的祸福灾祥了。

任氏曰:此章乃辟谬之要领也。配合干支,必须正理搜寻详推,与衰旺喜忌之理,不可将四柱干支弗论,专从奇格、异局、神杀等类妄谈,以致祸福无凭,吉凶不验。命中至理,只存用神,不拘财、官、印绶、比劫、食伤、枭杀,皆可为用,勿以名之美者为佳,恶者为憎。果能审日主之衰旺,用神之喜忌,当抑则抑,当扶则扶,所谓去留舒配,取裁确当,则运途否泰,显然明白,祸福灾祥,无不验矣。

任铁樵解说:这一章是驳斥谬说的要领。配合干支,必须按正理去搜寻、详细推求,与衰旺喜忌之理相参照,不可撇开四柱干支不论,专拿奇格、异局、神煞一类东西胡说,以致祸福没有凭据、吉凶不能应验。命理最要紧的道理,只在「用神」二字:不论是财星、官星、印绶、比肩劫财、食神伤官,还是枭神、七杀,都可以充当用神,不要因为名目好听就当作佳、名目难听就当作可憎。果真能审察日主的衰旺、用神的喜忌,该抑的就抑、该扶的就扶,所谓去留取舍安排得当、裁断确切,那么一生运途的顺逆便显然明白,祸福灾祥没有不应验的。

甲子 戊辰 庚申 壬午 己巳 庚午 辛未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 丙子 此造以俗论之,干透三奇之美,支逢拱贵之荣,且又会局不冲,官星得用,主名利双收。然庚申生于季春,水本休囚,原可用官,嫌其支会水局,则坎增其势,而离失其威,官星必伤,不足为用。欲以强众敌寡而用壬水,更嫌三奇透戊,枭深夺食,亦难作用。甲木之财,本可借用,疏土卫水,泄伤生官,似乎有情,不知甲木退气,戊土当权,难以疏通。纵用甲木,亦是假神,不过庸碌之人。况运走西南甲木休囚之地,虽有祖业,亦一败而尽,且不免刑妻克子,孤苦不堪。以三奇拱贵等格论命,而不看用神者,皆虚谬耳。

四柱:甲子年、戊辰月、庚申日、壬午时;大运: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甲戌、乙亥、丙子。这个命造若照俗师来论:天干透出甲、戊、庚「三奇」之美,地支又有拱贵之荣,而且会成局而不相冲,官星可以取用,主名利双收。然而庚申日生在季春三月,水本来休囚,原是可以用午中丁火官星的;只嫌地支申子辰会成水局,坎水增势、离火失威,官星必受损伤,不足为用。若想以水多势众而取壬水食神为用,又嫌三奇之中透出戊土,枭神深重夺去食神,也难以取用。年上甲木财星本可借来疏松土性、卫护壬水,泄食伤而生官星,看似有情;殊不知三月甲木已属退气,而戊土正当权,难以疏通。纵然用甲木,也只是「假神」,不过是个平庸碌碌之人罢了。何况大运走西南方甲木休囚之地,虽有祖业也一败而光,还免不了刑妻克子、孤苦不堪。可见拿三奇、拱贵这类格局论命而不看用神的,全是虚妄谬说。

丙子 己亥 乙丑 壬午 庚子 辛丑 壬寅 癸卯 甲辰 乙巳 丙午 丁未 此造初看,一无可取,天干壬丙一克,地支子午遥冲,且寒木喜阳,正遇水势泛滥,火气克绝,似乎名利无成。余细推之,三水二土二火,水势虽旺,喜无金;火本休囚,喜有土卫,谓儿能救母;况天干壬水生乙木,丙火生己土,各立门户,相生有情,必无争克之意。地支虽北方,然喜己土原神透出,通根禄旺,互相兹护,其势足以止水卫火,正谓有病得药。且一阳后万物怀胎,木火进气,以伤官秀气为用。中年运走东南,用神生旺,必是甲第中人。交寅,火生木旺,运登甲榜,入翰苑,是以青云直上。由此两造观之,配合干支之理,其可忽乎?

四柱:丙子年、己亥月、乙丑日、壬午时;大运:庚子、辛丑、壬寅、癸卯、甲辰、乙巳、丙午、丁未。这个命造初看一无可取:天干壬水克丙火,地支子午遥遥相冲;何况冬天的寒木喜欢阳光,偏偏遇上水势泛滥、火气被克绝,似乎注定名利无成。我细细推详:四柱三个水、两个土、两个火,水势虽旺,可喜的是没有金来生水;火本休囚,可喜的是有土卫护,这叫「儿能救母」(火生土,土反过来护火)。何况天干壬水生乙木、丙火生己土,各立门户、相生有情,绝无争夺相克之意。地支虽属北方水地,却喜己土的原神透在天干、在丑中通根而旺,与丙火互相滋护,其势足以拦住水、卫住火,正是所谓「有病得药」。加上冬至一阳生之后万物怀胎,木火都属进气,所以取午中丁火伤官的秀气为用神。中年运走东南木火之地,用神得生而旺,必定是科第中人。交入寅运,火得木生而愈旺,果然中了甲榜、入了翰林院,从此青云直上。由这两个命造看来,配合干支的道理,怎么可以忽视呢?

通神论·七、天干

五阳皆阳丙为最,五阴皆阴癸为至。原注:甲、丙、戊、庚、壬为阳,独丙火秉阳之精,而为阳中之阳;乙、丁、己、辛、癸为阴,独癸水秉阴之精,而为阴中之阴。

五个阳干都属阳,其中丙火的阳性最为纯粹;五个阴干都属阴,其中癸水的阴性最为极致。原注说:甲、丙、戊、庚、壬是阳干,唯独丙火禀受阳的精华,是「阳中之阳」;乙、丁、己、辛、癸是阴干,唯独癸水禀受阴的精华,是「阴中之阴」。

任氏曰:丙乃纯阳之火,万物莫不由此而发,得此而敛;癸乃纯阴之水,万物莫不由此而生,得此而茂。阳极则阴生,故丙辛化水;阴极则阳生,故戊癸化火。阴阳相济,万物有生生之妙。夫十干之气,以先天言之,固一原同出,以后天言之,亦一气相包。甲乙一木也,丙丁一火也,戊己一土也,庚辛一金也,壬癸一水也,即分别所用,不过阳刚阴柔,阳健阴顺而已。

任铁樵解说:丙是纯阳之火,万物没有不靠它发生、又靠它收敛的;癸是纯阴之水,万物没有不靠它化生、又靠它繁茂的。阳到极点就生阴,所以丙与辛合而化水;阴到极点就生阳,所以戊与癸合而化火。阴阳互相调济,万物才有生生不息的妙用。十天干之气,从先天上说本是同一源头出来的,从后天上说也是一气相包:甲乙同是一个木,丙丁同是一个火,戊己同是一个土,庚辛同是一个金,壬癸同是一个水;即使分开取用,也不过是阳刚阴柔、阳健阴顺的差别罢了。

窃怪命家作歌为赋,比拟失伦,竟以甲木为梁栋,乙木为花果;丙作太阳,丁作灯烛;戊作城墙,己作田园;庚为顽铁,辛作珠玉;壬为江河,癸为雨露。相沿已久,牢不可破,用之论命,诚大谬也。如谓甲为无根死木,乙为有根活木,同是木而分生死,岂阳木独禀死气,阴木独禀生气乎?又谓活木畏水泛,死木不畏水泛,岂活木遇水且漂,而枯槎遇水反定乎?论断诸干,如此之类,不一而足,当尽避之,以绝将来之谬。

我私下奇怪那些命理家作歌作赋,比喻取譬全失伦次:竟把甲木说成梁柱、乙木说成花果,丙火说成太阳、丁火说成灯烛,戊土说成城墙、己土说成田园,庚金说成顽铁、辛金说成珠玉,壬水说成江河、癸水说成雨露。这些说法沿袭已久、牢不可破,可拿来论命实在是大错。比如说甲是无根的死木、乙是有根的活木——同样是木却分出生死,难道阳木偏偏禀的是死气、阴木偏偏禀的是生气吗?又说活木怕水泛滥、死木不怕水泛滥——难道活木遇水还要漂走,枯木桩子遇水反倒稳住了吗?论断各个天干,像这一类的谬说举不胜举,应当一概避开,以杜绝将来的错误。

五阳从气不从势,五阴从势无情义。原注:五阳得阳之气,即能成乎阳刚之势,不畏财杀之势;五阴得阴之气,即能成乎阴顺之义,故木盛则从木,火盛则从火,土盛则从土,金盛则从金,水盛则从水。于情义之所在者,见其势衰,则忌之矣,盖妇人之情也。如此,若得气顺理正者,亦未必从势而忘义,虽从亦必正矣。

五个阳干只顺从气而不屈从于势,五个阴干却屈从于势而不顾情义。原注说:五阳干得了阳刚之气,就能成就阳刚的气势,不怕财星、七杀的势力;五阴干得了阴柔之气,就成就阴顺之义,所以木旺就从木、火旺就从火、土旺就从土、金旺就从金、水旺就从水。它本来有情义可讲的对象,一旦见其势力衰败,就避而远之了——这就像妇人的心性。话虽如此,阴干若所得之气顺、所处之理正,也未必就趋势忘义;即使顺从了,也一定从得端正。

任氏曰:五阳气避,光亨之象易观;五阴气翕,包含之蕴难测。五阳之性刚健,故不畏财煞,而有测隐之心,其处世不苟且;五阴之性柔顺,故见势忘义,而有鄙吝之心,其处世多骄谄。是以柔能克制刚,刚不能制克柔也。大抵趋利忘义之徒,皆阴气之为戾也;豪侠慷慨之人,皆阳气之独钟。然尚有阳中之阴、阴中之阳,又有阳外阴内、阴外阳内,亦当辨之。阳中之阴,外仁义而内奸诈;阴中之阳,外凶险而内仁慈;阳外阴内者,包藏祸心;阴外阳内者,秉持直道。此人品之端邪?故不可以不辨。要在气势顺正,四柱五行停匀,庶不偏倚,自无损人利己之心。凡持身涉世之道,趋避必先知人,故云“择其善者而从之”,即此意也。

任铁樵解说:五阳之气开辟舒张,光明亨通的气象容易看出;五阴之气收敛闭合,包藏含蓄的蕴意难以测度。五阳的性情刚健,所以不怕财星七杀,而怀有恻隐之心,立身处世不肯苟且;五阴的性情柔顺,所以见势就忘义,怀有鄙吝之心,处世多半骄横或谄媚。因此柔反能克制刚,刚反倒制不住柔。大凡趋利忘义之徒,都是阴气作祟;豪侠慷慨之人,都是阳气所独钟。然而其中还有阳中之阴、阴中之阳,又有外阳内阴、外阴内阳,也应当分辨清楚:阳中之阴的人,外表仁义而内里奸诈;阴中之阳的人,外表凶险而内里仁慈;外阳内阴的人,包藏祸心;外阴内阳的人,秉持正道。人品的端正与邪僻就看这里,所以不可不辨。要紧的是气势顺正、四柱五行匀停,才不至于偏倚,自然不会有损人利己之心。凡是立身处世之道,要趋吉避凶必先懂得识人,所以孔子说「择其善者而从之」(见《论语·述而》),正是这个意思。

甲木参天,脱胎要火。春不容金,秋不容土。火炽乘龙,水宕骑虎。地润天和,植立千古。原注:纯阳之木,参天雄壮。火者木之子也,旺木得火而愈敷荣。生于春则欺金,而不能容金也;生于秋则助金,而不能容土也。寅午戌,丙丁多见而坐辰,则能归;申子辰,壬癸多见而坐寅,则能纳。使土气不干,水气不消,则能长生矣。

甲木高耸参天,脱出胚胎要靠火来温发。生于春天容不下金,生于秋天容不下土。火势炽烈时宜坐辰龙,水势荡漾时宜骑寅虎。只要地气润泽、天气中和,它就能挺立千年。原注说:甲是纯阳之木,参天而雄壮。火是木所生的子,旺木得火便更加繁茂舒展。生于春天,木旺欺金,所以容不下金;生于秋天,土受木克反去生金助杀,所以容不下土。地支寅午戌火局齐全、天干又多见丙丁的,宜日坐辰支,辰为水库可以归纳火气;地支申子辰水局齐全、天干又多见壬癸的,宜日坐寅支,寅可以容纳水气。只要土气不干燥、水气不消散,甲木就能长久生存。

任氏曰:甲为纯阳之木,体本坚固,参天之势,又极雄壮。生于春初,木嫩气寒,得火而发荣;生于仲春,旺极之势,宜泄其菁英。所谓强木得火,方化其顽。克之者金,然金属休囚,以衰金而克旺木,木坚金缺,势所必然,故春不容金也。生于秋,失时就衰,但枝叶虽凋落渐稀,根气却收敛下达,受克者土。秋土生金泄气,最为虚薄。以虚气之土,遇下攻之木,不能培木之根,必反遭其倾陷,故秋不容土也。柱中寅午戌全,又透丙丁,不惟泄气太过,而木且被焚,宜坐辰,辰为水库,其土湿,湿土能生木泄火,所谓火炽乘龙也。申子辰全又透壬癸,水泛木浮,宜坐寅,寅乃火土生地,木之禄旺,能纳水气,不致浮泛,所谓水宕骑虎也。如果金不锐,土不燥,火不烈,水不狂,非植立千古而得长生者哉!

任铁樵解说:甲是纯阳之木,本体坚固,参天之势极为雄壮。生在初春,木还嫩、气还寒,得火才能发荣;生在仲春二月,木旺到极点,就该泄它的精英之气——所谓「强木得火,才能化去它的顽性」。克木的是金,但春天的金正当休囚,用衰弱的金去克旺极的木,结果必然是木坚而金反缺,所以说「春不容金」。生在秋天,甲木失时而就衰,枝叶虽凋落渐稀,根气却收敛向下深达;此时被木所克的是土,而秋土要生金、气已被泄,最为虚薄,以虚薄之土遇上向下攻伐的木根,非但培不住木根,反要被木掀翻陷落,所以说「秋不容土」。四柱中寅午戌火局齐全、又透出丙丁,那就不止泄气太过,木还要被火烧毁,所以宜日坐辰支——辰是水库、其土性湿,湿土既能生木又能泄火,这就是「火炽乘龙」。若申子辰水局齐全又透出壬癸,水泛而木浮,就宜日坐寅支——寅是火土的长生之地、又是木的禄旺之乡,能容纳水气,使木不至漂浮,这就是「水宕骑虎」。如果金不锐利、土不干燥、火不猛烈、水不狂放,那不就是能挺立千古而得长生的甲木吗!

乙木虽柔,刲羊解牛。怀丁抱丙,跨凤乘猴。虚湿之地,骑马亦忧。藤萝系甲,可春可秋。原注:乙木者,生于春如桃李,夏如禾稼,秋如桐桂,冬如奇葩。坐丑未能制柔土,如割宰羊、解割牛然,只要有一丙丁,则虽生申酉之月,亦不胃之;生于子月,而又壬癸发透者,则虽坐午,亦能发生。故益知坐丑未月之为美。甲与寅字多见,弟从兄义,譬之藤萝附乔木,不畏斫伐也。

乙木虽然柔弱,却能宰羊解牛(坐丑、未而制伏柔土)。怀抱丙丁之火,便敢跨凤乘猴(生于酉月、申月也不怕)。若处在虚寒潮湿之地,即使骑马(坐午)也仍堪忧。像藤萝一样攀系着甲木,就春天秋天都过得去。原注说:乙木生在春天像桃李,生在夏天像禾稼,生在秋天像梧桐丹桂,生在冬天像奇花。坐在丑、未之上能制伏柔土,就像宰羊、解牛一样;只要有一个丙火或丁火,即使生在申月、酉月,金也伤它不得。生在子月而壬癸又透出天干的,即使坐在午上,也还能发生。所以更可见坐丑、未之月的好处。若四柱多见甲字、寅字,就是弟弟依从兄长之义,好比藤萝攀附乔木,不怕刀斧砍伐。

任氏曰:乙木者,甲之质,而承甲之生气也。春如桃李,金克则凋;夏如禾家,水滋得生;秋如桐桂,金旺火制;冬如奇葩,火湿土培。生于春宜火者,喜其发荣也;生于夏宜水者,润地之燥也;生于秋宜火者,使其克金也;生于冬宜火者,解天之冻也。割羊解牛者,生于丑未月,或乙未乙丑日,未乃木库,得以蟠根,丑乃湿土,可以受气也。怀丁抱丙,跨凤乘猴者,生于申酉月,或乙酉日,得丙丁透出天干,有水不相争克,制化得宜,不畏金强。虚湿之地,骑马亦忧者,生于亥子月,四柱无丙丁,又无戌未燥土,即使年支有午,亦难发生也。天干甲透,地支寅藏,此谓鸢萝系松柏,春固得助,秋亦合扶,故可春可秋,言四季皆可也。

任铁樵解说:乙木是甲木的形质,承受甲木的生气而来。生在春天像桃李,遇金克就凋零;生在夏天像禾稼,得水滋润才能生长;生在秋天像梧桐丹桂,金旺时要用火来制;生在冬天像奇花,要有火与湿土来温培。生于春宜有火,是喜它助发荣华;生于夏宜有水,是要润泽干燥的土地;生于秋宜有火,是要用火克金;生于冬宜有火,是要解开天地的冰冻。所谓「刲羊解牛」,指的是生在丑月、未月,或是乙未日、乙丑日:未是木库,乙木得以盘根;丑是湿土,乙木可以受气。所谓「怀丁抱丙,跨凤乘猴」,指的是生在申月、酉月,或是乙酉日,只要有丙丁透出天干,又没有水来争克,制化得宜,就不怕金强。所谓「虚湿之地,骑马亦忧」,指的是生在亥月、子月,四柱既无丙丁之火,又无戌、未这类燥土,那么即使年支有午火,也难以发生。若天干透出甲木、地支藏有寅木,这就叫藤萝攀系松柏:春天固然得到帮助,秋天也能得到扶持,所以说「可春可秋」——就是四季都可以的意思。

丙火猛烈,欺霜侮雪。能煅庚金,逢辛反怯。土众成慈,水猖显节。虎马犬乡,甲木若来,必当焚灭(一本作虎马犬乡,甲来成灭)。原注:火阳精也,丙火灼阳之至,故猛烈,不畏秋而欺霜,不畏冬而侮雪。庚金虽顽,力能煅之,辛金本柔,合而反弱。土其子也,见戊己多而成慈爱之德;水其君也,遇壬癸旺而显忠节之风。至于未遂炎上之性,而遇寅午戌三位者,露甲木则燥而焚灭也。

丙火性情猛烈,能欺凌霜雪。能熔炼庚金,遇上辛金反而怯弱(合而化水)。土多就显出慈爱,水猖就显出节操。若在寅(虎)午(马)戌(犬)之乡,再有甲木来生,必定烧成灰烬(另一版本作「虎马犬乡,甲来成灭」)。原注说:火是阳的精华,丙火是灼热之阳到了极处,所以猛烈:不怕秋天而敢欺霜,不怕冬天而敢侮雪。庚金虽然顽硬,丙火有力量熔炼它;辛金本来柔软,与丙相合,丙反而弱了。土是丙火的子,见戊己多就成全慈爱之德;水是丙火的君,遇壬癸旺就显出忠节之风。至于不能遂其炎上之性、而地支又遇寅午戌三位齐全的,若再露出甲木,就干燥到自焚而灭了。

任氏曰:丙乃纯阳之火,其势猛烈,欺霜侮雪,有除寒解冻之功。能煅庚金,遇强暴而施克伐也;逢辛反怯,合柔顺而寓和平也。土众成慈,不凌下也;水猖显节,不援上也。虎马犬乡者,支坐寅午戌,火势已过于猛烈,若再见甲木来生,转致焚灭也。由此论之,泄其威,须用己土;遏其焰,必要壬水;顺其性,还须辛金。己土卑湿之体,能收元阳之气;戊土高燥,见丙火而焦坼矣。壬水刚中之德,能制暴烈之火;癸水阴柔,逢丙火而涸干矣。辛金柔软之物,明作合而相亲,暗化水而相济;庚金刚健,刚又逢刚,势不两立。此虽举五行而论,然世事人情,何莫不然!

任铁樵解说:丙是纯阳之火,气势猛烈,能欺霜侮雪,有驱除寒气、消解冰冻的功用。「能煅庚金」,是遇上强暴就施加克伐;「逢辛反怯」,是与柔顺者相合而寓含平和。「土众成慈」,是不欺凌下位者;「水猖显节」,是不攀援上位者。「虎马犬乡」,指日主坐在寅午戌之上,火势已经过于猛烈,若再见甲木来生,反而要焚灭自己。由此推论:要泄丙火的威势,须用己土;要遏住它的火焰,必须用壬水;要顺着它的性情,还须用辛金。己土卑下潮湿,能收敛元阳之气;戊土高厚干燥,一见丙火就焦裂了。壬水有刚中之德,能制伏暴烈之火;癸水阴柔,遇上丙火就被烤干了。辛金是柔软之物,明里与丙相合而相亲、暗里化水而相济;庚金刚健,刚又遇刚,势必两不相容。这里虽只就五行立论,然而世事人情,哪一样不是如此!

丁火柔中,内性昭融。抱乙而孝,合壬而忠。旺而不烈,衰而不穷,如有嫡母,可秋可冬。原注:丁干属阴,火性虽阴,柔而得其中矣。外柔顺而内文明,内性岂不昭融乎?乙非丁之嫡母也,乙畏辛而辛抱之,不若丙抱甲而反能焚甲木也,不若乙抱丁而反能晦丁火也,其孝异乎人矣。壬为丁之正君也,壬畏戊而丁合之,外则抚恤戊土,能使戊土不欺壬也,内则暗化木神,而使戊土不敢抗乎壬也,其忠异乎人矣。生于秋冬,得一甲木,则倚之不灭,而焰至无穷也,故曰可秋可冬。皆柔之道也。

丁火柔和而得中道,内在的性情光明融和。它抱护乙木而显出孝,合住壬水而显出忠。旺时不至炽烈,衰时不至穷尽;如果有甲木这个嫡母在,秋天冬天都过得去。原注说:丁干属阴,火性虽偏于阴,却柔和而得其中道。外表柔顺而内里文明,内在性情岂不是光明融和吗?乙木并不是丁火的嫡母(丁的正印本当是甲木),乙木怕辛金来克,丁火便抱护它、克去辛金;这不像丙火抱护甲木反而把甲木烧了,也不像乙木抱护丁火反而把丁火弄晦暗了——丁火这份孝,与众不同。壬水是丁火的正君(正官),壬水怕戊土来克,丁火便与它相合:明里安抚戊土,使戊土不敢欺凌壬水;暗里化出木神,使戊土不敢抗拒壬水——丁火这份忠,也与众不同。生在秋冬,只要得一个甲木,就有依靠而不熄灭,火焰无穷无尽,所以说「可秋可冬」。这些都是「柔」的功用。

任氏曰:丁非灯烛之谓,较丙火则柔中耳。内性昭融者,文明之象也。抱乙而孝,明使辛金不伤乙木也;合壬而忠,暗使戊土不伤壬水也。惟其柔中,故无太过不及之弊,虽时当乘旺,而不至赫炎;即时值就衰,而不至于熄灭。干透甲乙,秋生不畏金;支藏寅卯,冬产不忌水。

任铁樵解说:丁火并不是什么灯烛,只是比丙火柔和居中罢了。「内性昭融」说的是文明的气象。「抱乙而孝」,是明里使辛金伤不了乙木;「合壬而忠」,是暗里使戊土伤不了壬水。正因为它柔和居中,所以没有太过与不及的毛病:即使正当乘旺之时,也不至于赫赫炎炎;即使正值就衰之时,也不至于熄灭。天干透出甲乙木的,生在秋天不怕金;地支藏有寅卯木的,生在冬天不忌水。

戊土固重,既中且正。静翕动辟,万物司命。水润物生,火燥物病。若在艮坤,怕冲宜静。原注:戊土非城墙堤岸之谓也,较己特高厚刚燥,乃己土发源之地,得乎中气而且正大矣。春夏则气辟而生万物,秋冬则气翕而成万物,故为万物之司命也。其气属阳,喜润不喜燥,坐寅怕申,坐申怕寅。盖冲则根动,非地道之正也,故宜静。

戊土坚固厚重,既居中又端正。静则收敛、动则开辟,主宰着万物的生成。得水滋润万物就生长,遇火干燥万物就成病。若坐在艮(寅)坤(申)之位,就怕冲而宜静。原注说:戊土并不是什么城墙堤岸,只是比己土格外高厚刚燥罢了,它是己土的发源之地,得中气而且正大。春夏之时气机开辟而生育万物,秋冬之时气机收敛而成就万物,所以是万物的司命。它的气属阳,喜润泽不喜干燥:坐寅就怕申来冲,坐申就怕寅来冲——因为一冲根就动摇,不合地道以静为正的道理,所以宜静。

任氏曰:戊为阳土,其气固重,居中得正。春夏气动而避,则发生,秋冬气静而翕,则收藏,故为万物之司命也。其气高厚,生于春夏,火旺宜水润之,则万物发生,燥则物枯;生于秋冬,水多宜火暖之,则万物化成,湿则物病。艮坤者,寅申之月也。春则受克,气虚宜静;秋则多泄,体薄怕冲。或坐寅申日,亦喜静忌冲。又生四季月者,最喜庚申辛酉之金,秀气流行,定为贵格,己土亦然。如柱见木火,或行运遇之,则破矣。

任铁樵解说:戊是阳土,气质坚固厚重,居中而得正。春夏之时气机发动开辟,万物因之发生;秋冬之时气机安静收敛,万物因之收藏,所以是万物的司命。它的气高厚:生在春夏,火旺就宜用水润它,万物才能发生,太燥则物枯;生在秋冬,水多就宜用火暖它,万物才能化育成就,太湿则物病。「艮坤」指的是寅月和申月:春天戊土受木克,气虚宜静;秋天戊土泄气太多,体薄怕冲。或者日坐寅、申的,也喜静忌冲。另外生在辰戌丑未四季月的,最喜庚申、辛酉之金,秀气流通,必定是贵格,己土也是这样。若四柱见到木火,或行运遇上木火,格局就被破坏了。

己土卑湿,中正蓄藏。不愁木盛,不畏水狂。火少火晦,金多金光。若要物旺,宜助宜帮。己土卑薄软湿,乃戊土枝叶之地,亦主中正而能蓄藏万物。柔土能生木,非木所能克,故不愁木盛;土深而能纳水,非水所能荡,故不畏水狂。无根之火,不能生湿土,故火少而火反晦;湿土能润金气,故金多而金光彩,反清莹可观。此其无为而有为之妙用。若要万物充盛长旺,惟土势深固,又得火气暖和方可。

己土卑下潮湿,居中守正而能蓄藏万物。不愁木旺,不怕水狂。火少反而使火晦暗,金多反而使金光洁。若要万物旺盛,就宜有火来帮扶。原注解释说:己土卑薄柔软潮湿,是戊土的枝叶所在之地,也主中正而能蓄藏万物。柔软的土能生木,不是木所能克伤的,所以不愁木旺;土深厚而能容纳水,不是水所能冲荡的,所以不怕水狂。没有根的火不能生助湿土,所以火少反倒被湿土晦掉;湿土能润泽金气,所以金多反倒显出光彩,清莹可观。这正是它「无为而有为」的妙用。若要万物充盛长旺,只有土势深厚坚固,又得火气温暖调和才行。

任氏曰:己土为阴湿之地,中正蓄藏,贯八方而旺四季,有滋生不息之妙用焉。不愁木盛者,其性柔和,木藉以培养,木不克也。不畏水狂者,其体端凝,水得以纳藏,水不冲也。水少火晦者,丁火也,阴土能敛火,晦火也。金多金光者,辛金也,湿土能生金,润金也。柱中土气深固,又得丙火去其阴湿之气,更足以滋生万物,所谓宜助宜帮者也。

任铁樵解说:己土是阴湿之地,居中守正而能蓄藏,贯通八方而旺于四季,有滋生不息的妙用。所谓「不愁木盛」,是因为它性情柔和,木正好靠它培养,木并不克它。所谓「不畏水狂」,是因为它体质端凝,水得以纳藏其中,水并不冲荡它。所谓「水少火晦」,说的是丁火:阴土能收敛火气,把火晦掉。所谓「金多金光」,说的是辛金:湿土能生金,把金润得光洁。四柱中土气深厚坚固,又得丙火去掉它的阴湿之气,就更足以滋生万物了——这就是经文说的「宜助宜帮」。

庚金带煞,刚健为最。得水而清,得火而锐。土润则生,土干则脆。能赢甲兄,输于乙妹。原注:庚金乃天上之太白,带杀而刚健。健而得水,则气流而清;刚而得火,则气纯而锐。有水之土,能全其生;有火之土,能使其脆。甲木虽强,力足伐之;乙木虽柔,合而反弱。

庚金带着肃杀之气,刚健为诸干之最。得水就清澈,得火就锐利。土润泽就得生,土干燥就变脆。它能战胜甲木这位兄长,却输给乙木这位妹妹。原注说:庚金是天上的太白星(金星),带着杀气而刚健。刚健又得水,气就流通而清;刚硬又得火,气就纯粹而锐。含水的土能保全它的生机;含火的土会使它变脆。甲木虽强,庚金有力量砍伐它;乙木虽柔,与庚一合,庚反倒弱了。

任氏曰:庚乃秋天肃杀之气,刚健为最。得水而清者,壬水也,壬水发生,引通刚杀之性,便觉淬厉晶莹。得火而锐者,丁火也,丁火阴柔,不与庚金为敌,良冶销熔,遂成剑戟,洪炉煅炼,时露锋砧。生于春夏,其气稍弱,遇丑辰之湿土则生,逢未戌之燥土则脆。甲木正敌,力能伐之;与乙相合,转觉有情。乙非尽合庚而助暴,庚亦非尽合乙而反弱也,宜详辨之。

任铁樵解说:庚是秋天肃杀之气,刚健为诸干之最。所谓「得水而清」,说的是壬水:壬水一发生,就引通庚金刚杀之性,便显得淬砺晶莹。所谓「得火而锐」,说的是丁火:丁火阴柔,不与庚金正面为敌,好比高明的冶匠销熔金属,遂成宝剑长戟;洪炉反复煅炼,时时显出锋刃。庚金生在春夏,气稍弱,遇丑、辰这类湿土就得生,逢未、戌这类燥土就发脆。甲木是它的正敌,它有力量砍伐;与乙木相合,反倒觉得有情。但也不是乙木一律合庚就助长它的暴气,也不是庚金一律合乙就变弱,应当详细分辨。

辛金软弱,温润而清。畏土之叠,乐水之盈。能扶社稷,能救生灵。热则喜母,寒则喜丁。原注:辛乃阴金,非珠玉之谓也。凡温软清润者,皆辛金也。戊己土多而能埋,故畏之;壬癸水多而必秀,故乐之。辛为丙之臣也,合丙化水,使丙火臣服壬水,而安扶社稷;辛为甲之君也,合丙化水,使丙火不焚甲木,而救援生灵。生于九夏而得己土,则能晦火而存之;生于隆冬而得丁火,则能敌寒而养之。故辛金生于冬月,见丙火则男命不贵,虽贵亦不忠;女命克夫,不克亦不和。见丁男女皆贵且顺。

辛金软弱,温润而清洁。怕土层层堆叠,喜水盈满。它能扶助社稷,能救护生灵。生在炎夏就喜欢母亲(己土),生在寒冬就喜欢丁火。原注说:辛是阴金,并不是什么珠玉;凡是温软清润的都算辛金。戊己土多就会把它埋没,所以怕土;壬癸水多它就必然清秀,所以喜水。辛是丙的臣,合丙化水,使丙火臣服于壬水,从而安定扶助社稷;辛又是甲的君,合丙化水,使丙火不至焚烧甲木,从而救援生灵。生在盛夏而得己土,就能晦掉火气而保存辛金;生在隆冬而得丁火,就能抵御寒气而养住辛金。所以辛金生在冬月,见丙火的,男命不贵,即使贵了也不忠;女命克夫,不克夫也夫妻不和。见丁火的,男女都既贵且顺。

任氏曰:辛金乃人间五金之质,故清润可观。畏土之叠者,戊土太重,而涸水埋金;乐水之盈者,壬水有余,而润土养金也。辛为甲之君也,丙火能焚甲木,合而化水,使丙火不焚甲木,反有相生之象;辛为丙之臣也,丙火能生戊土,合丙化水,使丙火不生戊土,反有相助之美。岂非扶社稷救生灵乎?生于夏而火多,有己土则晦火而生金;生于冬而水旺,有丁火则温水而养金。所谓热则喜母,寒则喜丁也。

任铁樵解说:辛金是人间五金的质地,所以清润可观。所谓「畏土之叠」,是说戊土太重,会耗干水、埋没金;所谓「乐水之盈」,是说壬水有余,能润土养金。辛是甲的君:丙火本能焚烧甲木,辛与丙合而化水,使丙火不再焚甲,反成相生之象。辛又是丙的臣:丙火本能生助戊土,辛合丙化水,使丙火不再生戊土(以免土多埋金),反成相助之美。这岂不正是「扶社稷、救生灵」吗?生在夏天而火多的,有己土就能晦火生金;生在冬天而水旺的,有丁火就能温水养金。这就是经文说的「热则喜母,寒则喜丁」。

壬水通河,能泄金气,刚中之德,周流不滞。通根透癸,冲天奔地。化则有情,从则相济。原注:壬水即癸水之发源,昆仑之水也;癸水即壬水之归宿,扶桑之水也。有分有合,运行不息,所以为百川者此也,亦为雨露者此也,是不可歧而二之。申为天关,乃天河之口,壬水长生于此,能泄西方金气。周流之性,冲进不滞,刚中之德犹然也。若申子辰全而又透癸,则其势冲奔,不可遏也。如东海本发端于天河,复成水患,命中遇之,若无财官者,其祸当何如哉!合丁化木,又生丁火,则可谓有情;能制丙火,不使其夺丁之爱,故为夫义而为君仁。生于九夏,则巳、午、未、申火土之气,得壬水熏蒸而成雨露,故虽从火土,未尝不相济也。

壬水通着天河,能泄金气,具有刚中之德,周流而不停滞。若通根又透出癸水,就会冲天奔地。与丁合化则有情,顺从火土则相济。原注说:壬水是癸水的发源,是昆仑之水;癸水是壬水的归宿,是扶桑之水。有分有合,运行不息,所以称「百川」的是它,称「雨露」的也是它,不可当成两样东西看。申是天关,正当天河的入口,壬水在此长生,能泄西方金气。它周流的本性,冲进而不停滞,刚中之德正是如此。若申子辰三支齐全又透出癸水,那势头就奔腾冲激、不可遏止;好比东海本发源于天河,却又酿成水患,命中遇上这种格局而又没有财官的,那祸患该有多大!壬合丁化木,木又生丁火,可谓有情;它又能制住丙火,不让丙火夺去丁火的爱,所以为夫则有义、为君则有仁。生在盛夏,巳、午、未、申这些火土之气得壬水熏蒸而化成雨露,所以壬水即使顺从火土,也未尝不是相济。

任氏曰:壬为阳水。通河者,即天河也,长生在申,申在天河之口,又在坤方,壬水生此,能泄西方肃杀气,所以为刚中之德也。百川之源,周流不滞,易进而难退也。如申子辰全,又透癸水,其势泛滥,纵有戊己之土,亦不能止其流,若强制之,反冲激而成水患,必须用木泄之,顺其气势,不至于冲奔也。合丁化木,又能生火,不息之妙,化则有情也。生于四、五、六月,柱中火土并旺,别无金水相助。火旺透干则从火,土旺透干则从土,调和润泽,仍有相济之功也。

任铁樵解说:壬是阳水。所谓「通河」就是天河:壬水长生在申,申正当天河的入口,又居坤方,壬水生于此,能泄西方肃杀之气,所以说它有「刚中之德」。它是百川的源头,周流不滞,容易前进而难以后退。假如申子辰三支齐全,又透出癸水,水势泛滥,纵有戊己之土也拦不住它的流势;若强行制它,反而冲激成为水患,必须用木来泄它,顺着它的气势,才不至于冲奔为害。壬合丁化木,木又能生火,生生不息,这就是「化则有情」。生在四、五、六月,四柱火土并旺,又别无金水相助的:火旺而透干就顺从火,土旺而透干就顺从土,彼此调和润泽,仍有相济之功。

癸水至弱,达于天津。得龙而运,功化斯神。不愁火土,不论庚辛。合戊见火,化象斯真。原注:癸水乃阴之纯而至弱,故扶桑有弱水也。达于天津,随天而运,得龙以成云雨,乃能润泽万物,功化斯神。凡柱中有甲乙寅卯,皆能运水气,生木制火,润土养金,定为贵格,火土虽多不畏。至于庚金,则不赖蜞生,亦不忌其多。惟合戊土化火也,戊生寅,癸生卯,皆属东方,故能生火。此固一说也,不知地不满东南,戊土之极处,即癸水之尽处,乃太阳起方也,故化火。凡戊癸得丙丁透者,不论衰旺,秋冬皆能化火,最为真也。

癸水极其柔弱,却能上通天上的津渡。得辰龙就能运化,功化如神。不愁火土,不论庚辛。与戊土相合又见丙火,化火之象才算真。原注说:癸水是阴气纯粹而至弱的,所以扶桑之外有「弱水」的说法。它上达天津,随天而运行,得龙才能兴成云雨,滋润万物,功化如神。凡四柱中有甲、乙、寅、卯的,都能运化水气,生木制火、润土养金,必定是贵格,火土虽多也不怕。至于庚金,癸水既不倚赖它来生,也不忌它多。只是与戊土相合会化火:戊长生在寅、癸长生在卯,都属东方,所以能生火。这固然是一种说法;却不知大地的东南方低陷,戊土的尽头就是癸水的尽头,正是太阳升起之方,所以化火。凡戊癸相合而有丙丁透出的,不论衰旺,秋冬也都能化火,最为真切。

任氏曰:癸水非雨露之谓,乃纯阴之水。发源虽长,其性极弱,其势最静,能润土养金,发育万物,得龙而运,变化不测。所谓逢龙即化,龙即辰也,非真龙而能变化也。得辰而化者,化辰之原神发露也,凡十干逢辰位,必干透化神,此一定不易之理也。不愁火土者,至弱之性,见火土多即从化矣;不论庚辛者,弱水不能泄金气,所谓金多反浊,癸水是也。合戊见火者,阴极则阳生,戊土燥厚,柱中得丙火透露,引出化神,乃为真也。若秋冬金水旺地,纵使支遇辰龙,干透丙丁,亦难从化,宜细详之。

任铁樵解说:癸水并不是什么雨露,而是纯阴之水。它的发源虽长,性质却极弱,气势最为安静,能润土养金、发育万物;「得龙而运」,变化不可测度。所谓遇龙就化,龙就是辰,并不是真有神龙才能变化。得辰而化,是因为辰能使化神的原神显露出来;凡十天干遇到辰位,必定要天干透出化神,这是一定不易的道理。所谓「不愁火土」,是说癸水至弱之性,见火土多了就顺从化去。所谓「不论庚辛」,是说弱水泄不动金气,所谓「金多反而使水浑浊」,说的正是癸水。所谓「合戊见火」,是说阴到极处就生阳,戊土燥厚,四柱中若得丙火透露、把化神引出来,化火才算真。若在秋冬金水旺地,纵然地支遇上辰龙、天干透出丙丁,也难以从化,应当仔细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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