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古镜歌 · 第 2 卷
辨坐穴燥湿诀
平洋低蓄是朝宗,也要徘徊细看龙,突落低田与水道,腐棺朽骨莫如凶,微微润下真龙息,特下水漕气不从,非是病肿即病胀,还虑丁少绝无踪,纵然格局非凡格,财气横加到底凶,丁少财多何是美,愿君不必筑泥封。
平洋以地势低而能蓄水为「朝宗」(众水归趋之象),但也要在四面来回踏看,细辨龙脉的真假。若穴突然落进低田或水道里,棺木腐烂、尸骨朽坏,没有比这更凶的了。要那种微微低下、润而不积的地方,才是真龙栖息之处;若特地把穴下到水槽沟壑里,生气就不肯跟来,葬后不是害肿病就是害胀病,还要担心人丁稀少、以至断绝无踪。纵然水法格局非同凡响、财气横来,到底还是凶——丁少而财多,又有什么好?劝你不必在那里筑泥封坟。
此节言平洋下穴,固贵低蓄,但四面观看,微微低来者,是为真龙栖息之所,若四面平平,忽到坐穴之地,或数亩或几分,突然低了数尺或尺许,非为低蓄,圆者为水塘,长者为水槽,真气渐绝,与穴星不连,葬不腐骨朽棺,非是病肿,即虞涸胀,纵水法合元合运,且屈曲有情,而穴星不合,财气虽多,丁郄甚少,劝君不必取也。
此节讲平洋下穴,固然以「低蓄」为贵,但要四面观看:那种从四围微微低缓下来的,才是真龙栖息之所。若四面本来平平,忽然到了坐穴的这一块——或几亩、或几分地——突然低下去数尺或尺把,那就不叫低蓄了:圆的成了水塘,长的成了水槽,真气到此渐渐断绝,与穴星接不上。葬在这种地方,不是烂棺朽骨,便是害肿病,或者要担心臌胀之疾。纵然水法合元合运、屈曲有情,只要穴星不合,财气虽多而人丁极少,劝你不必去取它。
辨空位忌流神诀
水神衰旺有权衡,立向移挪要辨明,空位流神最易犯,一丝失察便无情,巨门翻向飞临艮,寅位即称空位名,壬巨翻临来到丙,丁宫空位是门枨,若逢汊港支河扰,冲破阴阳多受惊,冲破阳宫男不育,阴宫冲破女无成,单宫冲着人财减,双位冲着便少丁,更虑为官多剥落,朝堂一到祸根生,功勋赫烈名锺鼎,只怕中途走狗烹,莫谓乱流如织锦,一逢此劫福终轻。
水神的衰旺自有权衡,而立向时那一点点挪移更要辨明,因为最容易犯的就是「空位流神」,一丝没察觉便翻脸无情。所谓空位,是把九星挨排到二十四山上之后,恰好轮不到星的那个位置。譬如巨门翻向飞临到艮,那么紧邻的寅位就叫空位;壬位的巨门翻临到丙,那么丁宫就成了空位的门框。这种地方若逢汊港、支河来搅扰,冲破了阴阳,家中多受惊恐:冲破阳宫则男子不育,冲破阴宫则女子不成;冲的是单宫,人丁与财帛一起减;冲的是双位,人丁就更稀少。更要顾虑做官的屡遭剥夺贬落——刚一登上朝堂,祸根就已种下;纵然功勋赫烈、名列钟鼎,只怕中途落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用《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语)。莫要以为乱流交织如锦好看,一犯上这一劫,福气终归轻薄。
此节言衰旺,固全在乎水,而立向更要分明,以空位留神一犯便多凶祸也,何谓空位,如坤壬乙巨门从头出,立坤山艮向,则巨门即在艮矣,艮为阳,顺行,轮禄存到卯,则寅为九星所轮不著者,即称为空位,再如立壬山丙向,尸门亦在丙,轮禄存到未,则丁亦为九星所轮不著者,亦为空位,
此节讲衰旺固然全看水,但立向更要分明,因为「空位流神」一犯便多凶祸。什么叫空位?《青囊奥语》的挨星诀有「坤壬乙,巨门从头出」一句,坤、壬、乙三山都起巨门。譬如立坤山艮向,巨门便落在艮上;艮属阳,九星顺着往下轮,轮到禄存时已到卯位,那么中间的寅位就是九星轮排不着的地方,这就叫空位。再如立壬山丙向,巨门也落在丙上,顺轮到禄存时已到未位,那么丁位同样是九星轮不着的,也是空位。
空位之处,最忌流神冲破,流神非城门之谓也,诸如支河汊港,或斜倩而来,或横竖而出,总算流神冲破,冲破丁位,丁是阴也,断要女不生育,即生育亦不能长大,如冲破寅,寅乃阳位,断要男不生育,即生育亦不结实,如冲破丁,立一字单阴位也,丁虽不多,却未必全无,如巨门在丑,则癸子皆为空位,是为双阴位,如子癸皆为冲破,则丁将全无,世之有财而无丁者,大抵然也,丁少而富贵,亦为未减,但无丁易见,财少贱卑不易见耳,要之,无论得元失元,总不可受此劫也,此全在乎立向之腾移也,流神之诀,比天元歌漏道之说更精一层。
空位这个地方,最忌被「流神」冲破。要注意流神并不是指城门:凡支河、汊港,或斜插而来,或横七竖八地流出去,都算流神冲破。冲破丁位,丁属阴,断定女子不生育,即使生了也养不大;冲破寅位,寅属阳,断定男子不生育,即使生了也不结实。冲破的若是丁这一个字,那是单独一个阴位,人丁虽不多,却未必完全没有。可是假如巨门落在丑上,癸与子两字就都成了空位,这便是双阴位;子、癸一齐被冲破,人丁就要断得干干净净——世上那些有财而无丁的人家,大抵都是这个缘故。人丁少而仍能富贵的,还算没有大减;只是「无丁」一望而知,「财薄位卑」却不容易看出来罢了。总之无论得元还是失元,都不可受这一劫,而避与不避全在立向时的一点腾挪。这一套流神之诀,比《天元歌》里讲「漏道」的说法还要精细一层。
辨吉星照临诀
衰旺权衡操在水,初年政令在九星,水逢吉位星非吉,克制生宫不地灵,纵发来时减去半,虽然大地亦无情,水逢凶煞星还吉,抹到凶宫祸少轻,宜死病遭也自解,莫称灭户被人惊,诸如离艮兑干水,运是上元吉气生,四位排星谁是吉,亦须一二三来临,干山巽向一端看,破在什兮离不灵,辅在坤方煞上煞,弼在兑宫福后轻,贪在干方吉更吉,巨临坎位制凶星,禄存艮兮为吉照,水逢吉照始繁荣。
长远的衰旺,权柄操在水上;而下葬头几年的应验,政令却握在九星手里。水虽落在吉位,挨到的星却不吉,反去克制生旺之宫,这地就不灵了——纵然当时发福也要减去一半,虽是大地也显得无情。反过来水虽落在凶煞之方,挨到的星倒还吉,把凶宫抹过去,祸就轻些:本该应死、应病的,也自能化解,不至于灭门惊人。譬如离、艮、兑、乾几方之水,在上元本是吉气所生;但这四位上排出来的星究竟哪个吉,还须一白、二黑、三碧这上元三吉星临到才算数。就以乾山巽向这一例来看:破军落在午上,离方便不灵;左辅落在坤方,是煞星压在煞水上,煞上加煞;右弼落在兑宫,福气到后来就转轻;贪狼落在乾方,吉上加吉;巨门临到坎位,能制住凶星;禄存落在艮上,正是吉星照临。水要逢着这样的吉星照临,家道才会繁荣。(歌中作「干山巽向」,下文注作「巽山干向」,两处不一,底本如此,今照录。)
此节言水固要吉,星亦要吉,水吉而星不吉,其福轻,水凶而星不凶,其祸减,如上元离艮兑三位之水吉也,亦要将上元一白二黑三碧之星轮在水上,其效始神,如立巽山干向,巽为武曲,顺轮到午,午虽吉水,而破军乃上元煞星,克制离方,吉水便不能效,轮辅到坤,坤乃上元煞水也,辅亦上元煞星,是为助桀为虐,轮弼到兑,亦为煞星,克制,贪到干,干为上元吉位,贪亦上元吉星,是为锦上添花,巨到坎为吉,克凶,禄到艮,为吉中吉,文到卯,廉归中位,如此推来,自然一丝不差矣。
此节讲水固然要吉,星也一样要吉:水吉而星不吉,福就轻;水凶而星不凶,祸就减。譬如上元离、艮、兑三方之水本是吉的,也还要把上元的一白、二黑、三碧三吉星挨排到这些水上,效验才灵。就以立巽山乾向为例:巽起武曲,顺着往下轮,轮到午位。午虽是吉水,可挨到的破军是上元的煞星,反过来克制离方,这吉水便应不出效验。再轮,左辅落到坤,坤本是上元的煞水,辅又是上元的煞星,这就叫助桀为虐。再轮,右弼落到兑,也是煞星来克制。轮到贪狼落在乾,乾是上元的吉位,贪狼又是上元的吉星,这才是锦上添花。巨门落到坎为吉,能克住凶气;禄存落到艮,是吉中之吉;文曲落到卯,廉贞归入中宫。照这样一路推排下来,自然一丝不差。
辨前后左右高低诀
平洋立穴水为据,实地高低当考稽,百步之中喉舌地,一丝失察贱如泥,旺方昌拜从高下,若遇零神又要低,正若不高气不到,零神不泄煞来齐,莫嫌太泄一边削,西方泄兮气始西,有了西方低界气,西方煞气莫能跻,有了东方昌拜意,东方生意一齐携,此是堪舆微妙理,愿为人世一提撕。
平洋立穴虽以水为凭据,实地的高低也当一并考究。穴前后百步之内是全局的咽喉要地,一丝没察觉,好地也贱如烂泥。当旺之方要依着地势高下来安排,若遇上「零神」之方就又要低。这里用的是玄空「零正」之法:当元旺气所在叫「正神」,宜高宜实;与正神相对的那一方叫「零神」,宜低宜有水。正神之方若不高,生气就到不了穴上;零神之方若不泄,煞气便一齐拥来。所以不要嫌一边削得太低泄得太过——西边泄了,气才归到西边来;有了西方的低处来界住气,西方的煞气就爬不上来;有了东方生气朝拜之意,东方的生意就一齐携带过来。这是堪舆里极微妙的道理,作者愿意提出来点醒世人。
此节辨坐穴四面高低,诀谓生方宜高,高则其气自高,而下润于穴中也,煞方宜低,低则煞气不能自下而上,且有煞方之低,便能引动高方生气,又能界位高方生气也,即如上元西为煞方,东为生方,西方惟低,煞气不能来东方,惟昌拜,生意,偏能聚也,如若旦以水神立穴,而不管实地高低,一逢差错,便断其为大富大贵,而富贵不能应,断为大丁大财,而丁财已减半矣,今人往往言某边大泄者,未知此理故也,昌拜,指气而言,非指水而言。
此节辨的是坐穴四面地势的高低。诀里说:生气之方宜高,高则那股气自然居于高处,能顺势往下滋润穴中;煞气之方宜低,低则煞气无法由下往上爬升。而且煞方的低陷还有两重好处:一来能引动高处的生气流转过来,二来能把高处的生气界住,不让它散走。就像上元的时候西方是煞方、东方是生方:只要西方低下去,煞气就过不到东边来;而东方那股生气朝拜之意,偏偏就能聚得住。假如只凭水神来立穴,全不管实地的高低,一旦有了差错,断它大富大贵而富贵偏偏应不出来,断它大丁大财而丁财早已减去一半。今人看地常爱说「某一边泄得太厉害」,正是因为不懂这层道理,把地势的低陷一概当作漏泄,却不知道该低之处正要它低。还要注意,「昌拜」二字是就气而言,不是就水而言,不可把它当作水法去看。
穴前忌割脚水诀
平洋不患水淋头,割脚水来却自愁,隐隐田间流水过,如逢此劫断生忧,时师只说水来聚,果晓坟前冲散否,离穴满寻不足虑,天心水聚自然休。
山龙最怕「水淋头」(水从穴后淋压下来),平洋地势本平,倒不必忧这一项,却最愁「割脚水」——水贴着穴脚割过,把穴的生气从底下切断。这种水常常并不显眼,只是隐隐地从田间流过,一旦犯上这一劫,就断定要生忧患。庸师只知道说「水来聚就是好」,哪里晓得去看看坟前的气是不是已被冲散?其实只要水离穴远些、四周照看周全,就不足为虑;「天心」(穴前正中众水交汇之处)的水能聚得住,自然平安无事。
此节言水轮环抱,固足贵矣,而水轮之处,隔河对岸,低田之水来聚,下穴,以头顶水轮,与隔河对岸低田,名为送水归塘,有似乎两马同槽者,但两马同槽,是两条河路,双双环抱,显而易见,而送水归塘,则一条是明明河路,对河低田,是隐隐水路相从,或低数尺或尺许,不比明河,故曰暗相来也,即如干方转角,对河无数低田,作干山巽是也,如作巽山干,则又非送水矣。
此节说水弯环抱固然可贵,但要留意:在水弯之处,隔河对岸若有低田之水汇来,而下穴时又以穴头顶着这道水弯、正对着隔河的低田,这种格局叫「送水归塘」,看上去有点像「两马同槽」。可是两马同槽是两条实实在在的河路双双环抱,显而易见;送水归塘却只有一条是分明的河路,对河的低田不过是隐隐相从的暗水路,比河面低数尺或尺把,与明河不同,所以叫作「暗相来」。举例来说,乾方转角处,对河有无数低田,若立乾山巽向,就成了送水归塘;反过来立巽山乾向,那就又不算送水了。
辨砂吉凶格
穴得水兮不用砂,有砂卫护亦堪嘉,零神低伏非高起,界煞迎生终是差,正位高翔偏踊跃,能回煞气旺神遮,寸长尺短宜详辨,失察丝毫即祸芽,横盖穴前称妙格,两边拱抱护轮车,若还四面尖头射,误认文峰何足嗟。
平洋的「砂」,指穴四周高起的田埂、土墩之类护卫之物。穴只要得了水,本来不一定要用砂;有砂来卫护,当然也是好事。零神所在之方,砂宜低伏而不宜高起,否则界煞、迎生这两件事都要落空;正神所在之方,砂宜高扬踊跃,才能把煞气挡回去、把旺神遮护住。砂的一寸之长、一尺之短都要详辨,失察丝毫就是祸根发芽。砂横横地盖在穴前的称为妙格,左右两边拱抱环护,像护着车轮一样。若是四面都有尖头射来,还把它误认作「文峰」,那就可叹了。
此节言零神之砂宜高,正神之砂宜低,不高,则煞气不能界割,生气不能引动,不低,则煞气回风而返,生气高压而掩蔽也,又要观其形象,前为盖砂,左右为护砂,秀丽生动,自然合吉,若如火形,四面射来,其凶莫甚。
此节的注文说:零神之砂宜高,正神之砂宜低——不高则煞气无法界割开来、生气也引动不起来,不低则煞气会回风倒返、生气反被高处压住掩蔽。要注意这两句与上面歌辞所说的「零神低伏、正位高翔」,以及前一篇注文「生方宜高、煞方宜低」正相颠倒,底本如此,当是刻本传抄时把零、正二字互换了,读者宜参照前后文自行取正。此外还要看砂的形象:穴前横陈的叫「盖砂」,左右两旁的叫「护砂」,形体秀丽生动的自然合吉;若是火形尖锐、四面射来,那就凶得无以复加。
辨屋箭吉凶格
矗矗楼台殿宇高,死生衰旺察秋毫,挨星既定零神诀,远近看来休咎操,反气回风能不变,吉凶祸福应时遭,若还反转随机变,吉不吉兮凶可逃,一脊射来一代发,两间射脊两时豪,衰宫冲起翻来看,一脊俨如一把刀,大约旺宫名吉曜,一逢衰死便忧劳,百步之中宜审察,何须以外口嗷。
高高矗立的楼台殿宇,其死生衰旺都要明察秋毫。先用「挨星」把九星定住,再配上「零神诀」分清零正,然后按屋宇离穴的远近来判休咎。屋墙能把风气挡回来,这股「反气回风」若不曾变换性质,吉凶祸福就照原方位应时而至;若它反转过来随位而变,那么原本吉的未必吉,原本凶的也可以逃。一道屋脊射向穴场,主发一代;两间屋脊齐射,主两代豪富。若射的是衰宫,就要反过来看——那一道屋脊简直像一把刀。大体说来,屋宇立在旺宫的叫吉曜,一落到衰死之位便招忧劳。这些都只须在穴前百步之内细细审察,何必去理会百步之外的人多嘴杂。
此节言屋宇高起名曰峤星,若在零神,能弋荫穴星,若在正神,便成煞曜,但要看远近之分,若百步以外,则所回之风所返之气,未能变换吉凶始效,若百步以内,则所回之风所返之气,冲到穴中,已能变换,吉者非吉,凶者非凶也,如屋宇在干,穴在巽,气冲到干方屋上,撞墙而转回百步以内,未及变换,犹为巽气,若百步以外,去穴已远,回到穴中,仍变为干气,西非巽气矣,余类推。
此节讲高起的屋宇叫作「峤星」:立在零神之位,它能回风返气来庇荫穴星;立在正神之位,就反过来成了煞曜。但用它断吉凶,还要分远近。屋在百步以外,风气撞回来时还没来得及变换性质,仍旧按原方位的吉凶应验;屋在百步以内,风气冲到穴中时已经完成了变换,于是原本吉的不再是吉,原本凶的也不再是凶。这里要留意注文的措辞与举例正好相反,读时须以例为准。举例来说:屋宇在乾方,穴在巽方,气从穴上冲到乾方的屋墙,撞墙折返回来;若这屋在百步之内,气来不及变换,回到穴中的仍旧算巽气;若这屋在百步之外,离穴已远,回到穴中就转成了乾气,而不再是巽气。其余各方都照这个办法类推。
辨墩阜吉凶格
莫以墩泡寻龙脉,三尺高时即是星,如在零神能庇荫,一逢正位便遭刑,更看形象土金秀,木与火形总不宁,尖宜旺宫也要避,衰宫秀丽亦伶丁,时师只说龙栖处,误尽人家伤尽丁。此节言墩高三尺,便成星体,能操祸福之柄,调在零神吉,调在正神凶,固已,更要看形体,或土或金,旺宫有福,衰宫有祸,如木与火,旺宫且要避,衰不必言矣。
不要拿田间的小土堆(墩泡)去当龙脉来寻,但也不可小看它:只要高到三尺,它就已经算一颗「星」了。落在零神之位能庇荫,一落到正神之位便要遭刑伤。还要看它的形象:土形、金形为秀,木形与火形总是不安宁;尖形的即使落在旺宫也要躲开,落在衰宫的纵然生得秀丽,也一样主孤丁伶仃。庸师只会说这里是「龙栖之处」,结果误尽人家、伤尽人丁。此节的注说:墩高三尺便成星体,能操祸福之柄,安在零神则吉、安在正神则凶,这一层已经清楚;更要看它的形体,是土是金,在旺宫有福、在衰宫有祸;至于木形与火形,在旺宫尚且要避,在衰宫就更不必说了。
桥
峤星矗矗休囚种,如遇桥梁福祸从,零位雄时能引气,正神特凡生机壅,百步遥临犹见阨,宁同墩泡近边空,旺宫冲起擎天柱,衰死冲来凶恶纵,石与木兮犹要辨,木桥不若石桥重,坟门立柱牌坊整,其义宁殊桥路踪。
矗立的峤星本来就分得出得令与休囚两种,若这峤星换成一座桥梁,祸福就跟着它来。桥架在零神之位而气势雄壮时,能把生气引动过来;架在正神之位,反而把生机壅塞住了。桥即使远在百步之外临着穴场,也还见得出阻厄,何况像墩泡那样近在边上、贴着穴空?架在旺宫,它冲起的是擎天之柱,主大发;架在衰死之位,冲来的便是肆无忌惮的凶恶。石桥与木桥还要分辨:木桥的分量总不如石桥来得重。至于坟门前竖的立柱、整齐的牌坊,道理与桥、路又有什么两样。
此节承上言屋宇墩泡峤星矗矗,固为祸福之柄,至于桥梁,更甚众人往来走动,其机更活,在零神能冲起生气,在正神亦能冲起煞气,故得时甚吉,失时亦甚凶,百步以外尚然吃紧,况于近照乎,至坟门巨石碑牌坊,则一样论也。
此节承接上文:屋宇、墩泡这一类矗立的峤星,固然已经握着祸福的柄;至于桥梁,因为终日有众人在上面往来走动,气机比死物更加活跃,所以感应也更强烈。它在零神之位能冲起生气,在正神之位同样能冲起煞气;正因为力量大,所以得时的时候特别吉,失时的时候也特别凶。远在百步以外尚且这样要紧,何况近在眼前照着穴场的?至于坟门前的巨石、墓碑、牌坊,都按同样的道理去论断。
路
路能界气亦能迎,当与水神一样评,大路湾环玄字体,阳神三折穴前萦,直来直去无生意,乙字湾身最有情,合着旺宫揶着水,愈多愈美福千祯,细坟小陌宜详审,衰死来时土箭名,出煞收山王躲避,方许罗仙陆地行。
路既能界断气脉,也能迎接气脉,所以应当把它当作水神一样来评断。大路弯环成「玄」字形,阳神三折在穴前萦绕,那是好的;直来直去便毫无生意;作「乙」字形弯身而来的最为有情。若这路又合在旺宫,又紧挨着旺水,那就愈多愈美,福气千般祯祥。田间细小的坟径小陌也要详加审察:从衰死之方直冲而来的,名叫「土箭」。遇上这种,就要用「出煞收山」的手段去躲避(歌中「王」字于文义当作「宜」,底本讹字,今照录),这样才许你像罗汉神仙一般在陆地上畅行无阻。
此节言路亦大关风水,生旺而湾环则吉,衰死而硬直则凶,如得旺宫之水,又得旺宫之路以助之,发福愈甚,至于田间小路,亦当细看,如当直死射来,名为土箭,亦当躲避始为王美,不然难免吐血心痛之病也。
此节讲路也大关风水:来自生旺之方而又弯环有情的就吉,来自衰死之方而又僵硬笔直的就凶。若既得了旺宫的水,又得旺宫的路来帮助它,发福就格外深厚。至于田间的小路,同样要仔细看:如果正当穴前,笔直地从死方射过来,那就叫「土箭」,也一定要躲开才算周全(「王美」的「王」于文义当作「全」,亦是底本讹字)。不然的话,难免要应出吐血、心痛一类的病症。
埧
水轮转处患堤防,有了阳防生气伤,调在旺宫福减半,如逢衰位更参商,苟非痼瘪聋和哑,折脚驼腰总是殃,若是滑流生气散,一逢阳埧水盈囊,联珠不算称堤埧,节节相连定草塘,此属平阳奇妙格,切无认错贵推详。
水弯转的地方最怕横着一道堤坝:有了这道阳防,生气就被它伤断。坝安在旺宫,福气减半;若落在衰位,那就更加乖违,如参商二星永不相见。这种地方出的人,不是害痼疾、干瘪、耳聋口哑,便是折脚驼腰,总归是灾殃。不过也有例外:若水本是滑泻直流、生气涣散不聚的,反倒要靠一道坝把它拦住,水便蓄得满满一囊,那又是好事。还要分清「联珠」并不算堤坝——六七个池塘节节相连、中间只是腰身收窄,那叫草塘,属于平洋难得的奇妙格局,切莫认错而白白丢掉,贵在细细推详。
此节言水轮之处,不可有埧,有埧则间断生气,若非瘪气,即是哑子,至于滑流之水,有埧拦住,又属甚妙,更有联珠法,如池塘六七个,节节连来,中间腰断,此非埧也,不可误认,而弃此妙格。
此节说水弯之处不可有坝,有坝就把生气拦腰截断,应出来的人不是气弱干瘪,便是哑子。至于滑泻直流留不住的水,有一道坝拦住反而极妙,这是要分开看的。此外还有一种「联珠」的格法:譬如六七个池塘节节相连而来,中间只是腰身收细,看去像被拦断,其实并不是坝。这一点切不可误认,以免把这样的妙格白白舍弃了。
井
井蝇虽小气冲天,掌诀挨星不可愆,挨着生宫真气到,偶逢衰死穴心穿,旺时秀丽逾文笔,煞气冲冲天际悬,若非痴哑即盲病,切忌坟茔井底边,百步之中宜远避,失元断定祸相连。此言井在生方,胜过文笔在衰方,患逾恶曜也。
一口井的井眼虽小,它的气却直冲上天(「蝇」字于文义当是「眼」之讹,底本如此),所以用掌上挨星之诀去推它,一点也错不得。挨着生旺之宫,真气就到;偶然落在衰死之位,那股气便直穿穴心。当旺的时候,它秀丽更胜过一座文笔峰;失运的时候,煞气冲冲高悬天际,应出来的人不是痴哑就是眼盲。所以切忌把坟茔安在井的旁边,百步之内都该远远避开;一旦失元,断定祸患接连而来。此节是说:井在生方,胜过文笔峰;井在衰方,为患更甚于一般的恶曜。
牛池粪窖
诸凡恶曜都能化,粪窖牛池不可边,芳馥一逢莸气散,十年犹臭莫能蠲,臭阳来达污棺骨,污秽闺门必定愆,不论生死都宜避,败坏家声须舍旆。此节言诸凡星峰都有生旺可论,惟牛池粪窖只有凶而无吉,一见遂宜避也。
一般的恶曜总还有化解的余地,唯独粪窖、牛池这两样,坟茔绝不可挨着它们。再馥郁的香气一遇上臭草之气也就散尽——《左传·僖公四年》说「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正是十年之后仍然除不掉的意思。这股臭秽之气侵达墓中,会污了棺木尸骨;应在人事上,则闺门污秽、必生过失。所以不论它落在生方还是死方都该躲开,否则败坏家声,非得舍弃这块地不可。此节是说:一般的星峰都还可以论生旺吉凶,唯有牛池、粪窖只有凶而没有吉,一见就该避开。
四角
水神实地宜星体,田角参差还要看,合看金形和土德,自能护卫穴中安,若遇尖峰如火射,纵然合运也心酸,一逢一射一儿丧,如遇两峰两子寒,更看反弓与凹进,反弓家贼先相残,试看凹进来宵小,日夜提防怕不完。
除了水神,实地的形体也要讲星体,连田块四角的参差不齐都要看到。四角若合于金形的圆浑与土形的方正,自然能护卫穴中安稳。若遇上尖角如火形来射,纵然元运相合也叫人心酸:射来一枝,就丧一个儿子;遇上两枝尖峰,就有两个儿子孤寒。还要看田角是「反弓」还是「凹进」:反弓向外的,主家贼先在内部相残;凹进的,则招来外面的宵小盗贼,日夜提防也怕防不周全。
此节言田角尖峰四射,最非佳格,向朝田角,亦要金土形,至于左右两旁,亦宜圆润,如若尖峰簇簇,定伤小口,反弓而出者,定主家贼,凹凸而进者,定多外盗,论到至此微妙极矣,要亦以元运为主。
此节说田角的尖峰四面来射,最不是好格局。穴所朝对的那一处田角,也要取金形或土形;左右两旁的田角,同样以圆润为宜。假如尖峰一簇一簇地攒射过来,必定伤及小儿;田角反弓向外的,必定主家中出内贼;凹凸向内插进来的,必定多招外来的盗贼。相地论到这一层,已经微妙到极处了;不过归根到底,仍要以元运的当旺失运为主,不能只看形体。
灰塘
灰塘虽小不宜轻,三尺低时即是星,墩泡峤星同此论,一毫察及许通灵,若还开破穴星体,总算破军切勿丁,穴后穴前宜饱满,七湾八叉少穴宁。此节言灰塘当与墩泡同论,其旨明矣,更有穴前穴后七高八低,七凹八凸,虽旺方,总属破军,切不可认为吉曜,而当之也。
灰塘(田间积灰积水的小洼塘)虽小,也不宜看轻:只要低下三尺,它就已经算一颗「星」了,与墩泡、峤星同一个道理,察到一毫一厘才算通灵。倘若它把穴星的形体开挖破坏了,那就一概算作「破军」(九星中主破败的一星),切不可在此下葬。穴的前后都以饱满完整为宜,七弯八叉、支离破碎的地方,难有安宁之穴。此节是说:灰塘应当与墩泡同论,这层意思已经明白;此外穴前穴后若七高八低、七凹八凸,即使落在旺方,也总归属于破军,切不可把它当作吉曜去承受。
水路吉凶格
反弓之水实堪忧,要当飞砂一样愁,反出不回僧道类,如逢回转客商游,风吹妇女逃阡陌,贼盗戚凌恐不休,出仕之人多剥落,还遭公事半徒流,都天宝照宜参看,合着何宫效自酎。此节言反弓之水与山上飞砂同论,其凶莫甚,然其凶效必在,某卦位则如此应,某卦位则如彼应也。
反弓之水——水的弯背朝着穴场、像一张弓背向外弓出的——实在叫人忧虑,要拿它当山龙里向外飞走的砂一样发愁。水反出去而不再回头的,主出僧道一类离家散去之人;反出之后还兜转回来的,主子孙在外作客行商漂泊。这种水还会应在妇女被风言风语吹动而私奔阡陌,贼盗欺凌之事恐怕没个了结;做官的屡遭剥夺贬落,还要吃官司,一半落个徒刑流放。这些都该参看杨筠松名下的《都天宝照经》,看它落在哪一宫,效验自然显现。此节是说:反弓之水与山上的飞砂同论,凶得无以复加;不过它的凶应必有定处,落在某个卦位就作这样的应验,落在另一个卦位就作那样的应验,不可一概而论。
水轮环处患叉河,丁后丁前总有奇,纵不出宫真气散,如逢出卦见残多,高岸尖尖峰乱射,崇牙体样祸藏窠,七叉八湾皆流破,一枝射一操戈,莫以旺宫贪远照,破军星体泪滂沱,手足伤残兼小口,秃头盲瞽类斧柯,会同峤体详休咎,要看何宫效不讹。
水弯环抱之处最怕有支河分叉:坟前坟后总要出些怪事。这种叉河纵然还没有流出本宫,真气也已经涣散;若再流出本卦,残破之应就更多了。若两岸高耸、尖峰乱射,形状像悬挂钟磬的架子上那一排锯齿(《诗经·周颂·有瞽》所说的「崇牙」),祸患就藏在这窝里;七叉八弯处处流破,射来一枝就等于挨一次刀兵。切莫因为它落在旺宫,就贪图这远处的照应——凡成了破军星体的,只会叫人泪如雨下:应在手足伤残,兼伤小儿,出秃头、瞎眼之人,都像被斧头劈砍过一般。断这些,要连同峤星一并会看,详究吉凶,还要看它落在哪一宫,应验才不会说错。
此节言百步以内,要星体完全,如若高岗河道,了了叉叉,如崇牙样斧柯样,其凶莫甚,要之,与峤星皆要看,某位则某事效,某位则某处应也。
此节是说:穴前百步以内,各处的星体都要完整无缺。假如高岗与河道支离破碎、纵横交叉,形状像崇牙那样一排锯齿、像斧柯那样劈砍而来,凶得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总之,这些破碎之形要与峤星合在一起看:落在某一位就应某一件事,落在某一位就应某一处人身,各有归着。
诸凡破体看何位,二十四位逐位当,壬子癸中逢此劫,定然家母祸来偿,偏居癸位妇人受,倚在壬方男子殃,八卦排来同此论,一到人坟晓吉昌。
凡是破碎之形,都要看它落在哪一位上,二十四山逐位逐位地去承当。譬如落在壬、子、癸这一卦中而犯了此劫,定然要由家中的母亲来抵偿这场祸;偏在癸位的,由妇人承受;靠在壬方的,则男子遭殃。八卦一路排下来都照这个道理论,只要走到人家坟上,一看便知它的吉凶昌败。
此节总承上二节言,诸凡恶曜固甚凶矣,然其凶处要看某位某人承当,即如坎卦是先天坤也,坤为母,故云家母,癸为阴位,故云妇人,壬为阳位,故云男子,且要八卦属在人身中何体者,如艮为手,定为伤手,震为足,定要伤足,离为目,定要伤目之类,然总要以先天八卦为主,如先天离,即后天震,坎震有墩阜蔽塞,或支河界割,即可断其为目疾也,八卦覆坟之诀,春光尽泄于此矣,八卦分体之义,详在易经系辞可考。
此节总承上面两节而言:凡属恶曜固然极凶,但凶在何处、由谁承受,要看它落在哪一位。譬如后天的坎卦就是先天的坤位,坤为母,所以说「家母」;癸是阴位,所以说「妇人」;壬是阳位,所以说「男子」。此外还要看八卦在人身上各配哪个部位:艮为手,就断它伤手;震为足,就断它伤足;离为目,就断它伤目,其余类推。不过推断时总要以先天八卦为主。譬如先天的离位即后天的震位,若坎、震两方有墩阜遮蔽壅塞,或有支河界割,就可以断定应在眼疾上。这一套用八卦覆察旧坟、验其吉凶的诀窍,到此已经和盘托出,一点春光都泄尽了。至于八卦分配人身各体的道理,详见《易经》,可以参考(八卦配人身之说实出《说卦传》,底本作「系辞」,当是记忆之误,今照录)。
结语
杨公妙诀枕中秘,口授无书宝惜深,我为注明掌诀意,更将余诀括咏吟,言言总是先贤授,半点绝无杜选心,遇着福绿无乱泄,深藏珍秘是同音。此节言杨公妙诀有口授无书传,我既以要诀注明,在辨正一书注中矣,更将余诀括成此歌,以告世人也。
杨筠松(杨公)的妙诀是藏在枕中的秘本,历来只凭口授、不见于书,前人珍惜得极深。作者说:我把掌上推排之诀的意思一一注明,又把其余各诀概括成歌来吟咏;这里的每一句都是先贤所传授,半点也没有我自己杜撰挑拣的私心。遇上没有福缘的人就不要胡乱泄露,把它深藏珍秘起来,才合乎前人传诀的本意。此节是说:杨公的妙诀只有口授而无书传,作者既已把其中要诀注明在《地理辨正》一书的注里,又把剩下的各诀概括成这首歌,用来告知世人。
杜薇之跋
天元古镜歌上下二卷辞句鄙俚,其为伪托大鸿先生无疑,而蒋氏子孙仍附于大鸿归厚录末卷者,使人开卷自知无俟排击也,然书虽伪托,其义亦多,可采或以其能发明大鸿之书而存之与。嘉庆丙子八月初九日灯下杜薇之跋。
《天元古镜歌》上下两卷,辞句粗俗鄙陋,它是假托蒋大鸿先生之名而作,这一点毫无疑问。蒋氏的子孙仍旧把它附在大鸿《归厚录》的末卷,用意是让人一翻开就自己看得出它的真伪,用不着旁人去驳斥。然而书虽是伪托,其中可取的义理也不少,或许正因为它能阐发大鸿的著作,所以才把它保存下来吧。嘉庆丙子年(嘉庆二十一年,公元一八一六年)八月初九日,灯下,杜薇之作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