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法举隅 · 第 1 卷
本书由清代锡山(今江苏无锡)人朱耀、字旭轮亲手辑录编定。书名「举隅」出自《论语·述而》「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作者自谦只举出阳宅相法…
风水堪舆典籍
建议先分清所读之书属形势还是理气,再进入具体条文。跨派混用术语是这一门最常见的误读来源。
宅法举隅
清,锡山朱耀旭轮手辑。
本书由清代锡山(今江苏无锡)人朱耀、字旭轮亲手辑录编定。书名「举隅」出自《论语·述而》「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作者自谦只举出阳宅相法的几个关键端绪,其余义理留待读者触类旁通、自行推演。
序
地理之学,由来旧矣。《诗》言公刘迁豳,重之以「观其流泉,度其隰原」;《书》言周公营洛,先之以卜涧水东、卜瀍水西。可知三代圣贤建都作邑,皆必辨山川之势,审阴阳之会,求得天地之形气所融结,以为千百年永固之基。秦汉以降,具有专书,若《青囊》《赤霆》诸经,合阴阳二宅并论,自是管、郭诸公,均能深通其义。
堪舆地理这门学问,由来已经很久远了。《诗经·大雅·公刘》记载公刘率部族迁往豳地,特别看重「观其流泉,度其隰原」,也就是察看泉水的流向、丈量低湿地与高平原;《尚书·洛诰》记载周公营建洛邑,首先要占卜涧水以东、瀍水以西两处地基的吉凶。由此可知夏、商、周三代圣贤建立都城、开辟城邑,一定先要辨明山川的走势,审察阴阳二气交会的所在,寻求天地间「形」与「气」融结凝聚之处,用它作为千百年永固不移的根基。秦汉以后,这门学问有了专门著作,像《青囊经》《赤霆经》一类,都把阴宅(坟茔)与阳宅(住居)合在一起讨论。自此以下,三国的管辂、晋代的郭璞诸位先生,都能深通其中义理。
唐末杨公筠松得内府秘籍,尽究其奥,着《天玉》等经,发明两大清淑之气,因形而蓄形之所在,二气实往来流转于其中,求福者务趋生旺而避衰死。曾氏文辿亲授其传,至宋邵、程、周、朱,莫不知之。积日既久,真传散失,遂各误会妄解,立说不同,非但阴宅山平作法,百无一存,即阳宅方位气运,亦茫然无辨。
唐朝末年,杨筠松先生得到皇家内府所藏的堪舆秘籍,把其中奥义穷究到底,写成《天玉经》等书,阐发天地间两股清纯淑美之气:气依附形体而蓄积,凡有形之处,阴阳二气实际就在其中往来流转;所以求福的人务必趋向「生气」「旺气」,而躲开「衰气」「死气」。曾文辿亲身接受了他的传授。到宋代,邵雍、程颐、周敦颐、朱熹等大儒,没有一个不明白这个道理。日子一久,真正的口诀传承逐渐散失,各家于是误会妄解,各立门户,说法互不相同:不但阴宅在山地与平洋两种地形上的作法百不存一,就连阳宅的方位气运,也一片茫然,无从分辨。
我朝华亭蒋公平阶得阳曾之真旨,参合邵子元会运世之说,遂以三元九气抉发《天玉》《青囊》之奥,辨明元空五行是阴阳大卦之五行,而非如世俗之盲猜瞎度,作《地理辨正》及《天元五歌》《归厚录》等书,诏示后学,用以断验吉凶,应如桴鼓,人人慕而习之。余于从公之暇留意地学,遍访蒋公刊布之书,熟读深思,时有所得,但其书甚精,其旨甚秘,未能一时洞澈。
本朝华亭(今上海松江)人蒋平阶先生,得到杨筠松、曾文辿一脉的真旨,又参合邵雍「元、会、运、世」的推演之说,于是用「三元九气」发掘《天玉经》《青囊经》的奥秘,辨明「元空五行」乃是阴阳大卦所用的五行,而不像世俗术士那样瞎猜乱套。他写下《地理辨正》以及《天元五歌》《归厚录》等书,昭示后学,用来判断验证吉凶,灵验得如同鼓槌击鼓一样应手而响,人人仰慕学习。我在公务之暇留心地学,遍寻蒋公刊行的书,熟读深思,时时有所领会;只是他的书极其精深,宗旨极其隐秘,一时还不能彻底看透。
无锡明经朱旭轮先生,少以营先人之兆,延师择地,暇辄翻阅堪舆家言,阴宅之外,并究阳宅,一宗蒋公三元之法,熟玩邵子《周易》先后天卦图,以窥河洛之蕴,故于形势理气,分而为两,合之则一。晚年携砚所至,相视修作,俱有成验。惜予匏系大梁,闻其名而不获亲其教。今岁夏由楚来汴,因予世交孙菊如得相晤,叙久之往还日密,意合情投。
无锡的贡生朱旭轮先生,年轻时为营建先人的墓穴,延请老师择地,闲暇便翻阅堪舆家的著述;阴宅之外,一并研究阳宅,完全遵奉蒋公的三元之法,又反复玩味邵雍所传《周易》先天、后天卦图,借以窥探河图洛书的蕴奥。所以在他看来,「形势」与「理气」分开说是两回事,合起来说却是一回事。晚年他带着笔砚四处游历,凡经他相看修造的宅第,都有实效可验。可惜我像匏瓜一样被系在大梁(今河南开封)任上,只听到他的名声,无缘当面领教。今年夏天他由湖北来到汴梁,经我的世交孙菊如引荐得以会面,畅谈之后往来一天比一天密切,意气相投。
爰将所有蒋法三元说,恳为指示。先生谓此蒋法之大略,而非实用之真诀也,遂具言其精微秘妙用法颠倒,原原本本不漏余义。翌日出《宅法举隅》两册赠予曰:「此数年来手辑定本,精粗毕备,观年运、分向、作用数条,则蒋公三元之秘尽是矣。」授而读之初,犹未窥其妙,寻绎数过时以疑窦,详细问辨,乃觉向之茫然于中者,至此乃了如指掌。
我便把手头所有关于蒋氏三元的说法拿出来,恳请他指点。先生说这些只是蒋法的大概,并不是可以实用的真口诀,于是详细讲说其中精微秘妙、用法颠倒之处,原原本本,毫无保留。第二天他取出《宅法举隅》两册赠给我,说:「这是我几年来亲手辑成的定本,精深与粗浅的道理都齐备了;只看其中「行运」「分向」「作用」几条,蒋公三元的秘要就都在里面了。」他把书交给我,起初读的时候还看不出妙处,反复研寻几遍,凡遇疑窦便详细追问辨析,才觉得从前心中一片茫然的地方,到这时已了如指掌。
遂商付诸剞劂,以公同好。先生始恐泄漏真机,继以觉世济人为念,慨然许诺。夫阴宅为死者所归,阳宅为生者所处,二者相较,似阳宅为犹重。是书简而明,精而当实,相宅之圭臬,而即造福趋避之宗也,用为详述,以志本末云峕。
于是我同他商量把书付梓刊刻,公之于同好。先生起初怕泄漏了真机,后来以觉悟世人、救济众生为念,慨然应允。阴宅是死者的归宿,阳宅是活人的居所,两相比较,阳宅似乎还要更紧要些。这部书简明而精当切实,实在是相宅的准绳,也就是造福避祸的宗旨所在。因此我详细叙述这段本末缘由,记在这里。
道光丁酉孟冬,绩溪程廷镜蓉屏氏序于大梁之薇垣库署。
道光十七年(丁酉)初冬,绩溪人程廷镜、号蓉屏,作序于大梁(今河南开封)的薇垣库署。「薇垣」本是唐代中书省的别称,后世借指布政使司一类的官署。
自序
相宅之法,日久失真,本末倒施,轻重莫辨,坊刻传布,簧鼓纷如,自误误人,其害不少。予自幼喜读堪舆家书,博览之余,几于汛滥而莫知归束。嘉庆癸亥,得杜杜陵蒋大鸿《地理辨正》及《天元五歌》《归厚录》,知杨曾以来,真传具在,不过明天地阴阳之理,寓于气,呈于形,其间动静往来,吉凶消长,丝毫不爽。
相看阳宅的方法,年代一久便失去本真,本末倒置,轻重不分;坊间刻印流传的书籍,众口喧嚷、说法纷杂,既误自己又误别人,为害不小。我自幼喜欢读堪舆家的书,博览之余,几乎泛滥无归,抓不住要领。嘉庆八年(癸亥),我得到杜陵蒋大鸿的《地理辨正》以及《天元五歌》《归厚录》,才知道杨筠松、曾文辿以来的真传其实都还在,无非是要阐明天地阴阳之理:这个理寄寓在「气」中,又显现在「形」上,其间动与静、来与往、吉与凶、消与长,丝毫不差。
故阳宅与阴地并重,而阳基亦如阴基之取龙脉砂水,但比阴基宜局势阔大粗雄,方有结作。其宗要盖有五几:一曰地,二曰门,三曰衢,四曰峤,五曰隅空。凡风气、冲气、通气,无不详细指陈,而其作用,则以三元九星为主,他如游年卦例诸法,概行辟除。私心折服者,惟有历年,后凡设帐所至,遇有亲友营造,辄以蒋子之法默参之,无不验者,因是识益定,而延视者日益众。
所以阳宅与阴地(坟地)同样要紧,阳宅的地基也像阴宅一样要讲龙脉、砂手、水法,只是比起阴宅来,格局气势应当更开阔粗雄,才会有结作。它的要领大致有五端:一是「地」,指基址本身的形势;二是「门」,指全宅纳气的气口;三是「衢」,指通行的街道;四是「峤」,指周围高耸压来的屋宇山峰;五是「隅空」,指宅角空缺之处。凡是风气、冲气、通气,蒋氏书中无不详细指明;至于运用之法,则以三元九星为主,其他像「游年卦例」一类,一概摒除不用。我私心佩服,历年不改。此后凡在各处设馆授徒,遇上亲友营造房屋,总用蒋子之法暗中参验,没有不应验的。因此见识愈加坚定,请我看宅的人也一天比一天多。
岁乙酉为道光五年,夏入都。时门韩大司寇桂舲先生在宝华峪督理吉地工事,予过其邸寓,周视吉凶,许于秋日应召还都,仍授部职,并获在年内再迁。届八月,果得奉旨回京,入秋部;十二月复升司寇,闻者咸异之。
乙酉年即道光五年,这年夏天我进京。当时韩桂舲大司寇(刑部尚书)正在宝华峪督办陵寝吉地的工程,我到他的府邸寓所,把四周吉凶察看一遍,断定他秋天会应召回京,仍旧授给部里的职务,并且年内还会再升一级。到了八月,他果然奉旨回京,进入秋部(即刑部,古以刑官为秋官);十二月又升任司寇(刑部尚书),听说的人都很惊异。
明年值礼部试,在京之得与同考者,邀视寓居,言多验旋。于是夏,同杨司马伯吹回南,韩司寇亦以病足,故请回籍。丁亥春,屡致简招予至苏,相造新宅,迄秋工未竣,值王巨川自粤西遗书招之切,遂赴粤,在宣化邑署者,两载有余月,凡文庙、学廨、考棚暨道府,咸有修筑。
第二年正逢礼部会试,在京中得以充任同考官的人,纷纷邀我去看他们的寓所,我所说的多半应验。这年夏天,我同杨伯吹司马一道南归;韩司寇也因为脚病,请假回了原籍。丁亥年春天,他屡次写信招我到苏州,替他相看营造新宅,直到秋天工程还没完,恰逢王巨川从广西寄信来,招邀甚为恳切,我便赴粤,在宣化县衙署住了两年零几个月;凡是文庙、学官的官廨、考棚以及道台府署,都有修建。
庚寅秋,偕巨川晋省,适左江道呈绂堂先生调入省垣,握盐道篆,与桂林郡守穆畊珊先生,前后鼓盆,嘱为择吉寄厝,由是当道皆知之。冬十月二十七日,藩署失火,时大梁周稚圭先生为藩司,邀予至,商复旧檐,以岁不利南北,俟腊月择日并工为之。大堂上梁时,正值巡抚苏云畊先生奉调楚南,旨以稚圭先生护理院事,众知所选之必为吉兆也。
庚寅年秋天,我同巨川到省城,恰逢左江道呈绂堂先生调入省城,掌管盐道的印信;他与桂林知府穆畊珊先生前后丧妻(「鼓盆」典出《庄子·至乐》庄子妻死鼓盆而歌,后指丧妻),都托我择吉日暂厝灵柩,从此当权的官员都知道了我。这年冬十月二十七日,布政使衙门失火,当时大梁人周稚圭先生任布政使,请我前去,商议恢复旧有屋宇;因为那一年不利于南北方向动土,便等到腊月择日一并施工。大堂上梁那天,正赶上巡抚苏云畊先生奉命调往湖南,皇帝下旨命稚圭先生护理巡抚院务,众人都知道我所择的日子必是吉兆。
先是十一月,苏云畊中丞以莅任久不动,邀予相署,乃遍视城内外,修改独峰山顶房舍,至是心喜甚。辛卯夏,予欲赋旋,稚圭先生力止之,延入幕,嘱课两孙,暇时散步观前后风水。历任久无升擢,先生言:「有吉凶失宜处,可为改易。」爰为增加前面照墙,高二尺余,广二丈余;墙内开阔方池一,深尺六寸;衙后周围墙垣,添补方正,加高二尺余。
在此之前的十一月,苏云畊中丞(巡抚)因为到任已久却迟迟不见升调,请我去相看衙署,我便把城内城外都察看一遍,改修了独峰山顶上的房舍,到这时他心里非常欢喜。辛卯年夏天,我打算辞归,稚圭先生极力挽留,请我入幕,嘱托我教他两个孙子读书,闲暇时便在衙署前后散步察看风水。历任布政使都久无升迁,先生说:「若有吉凶安排失当之处,可以替我改易。」我于是替他加筑衙前的照壁,高二尺多、宽二丈多;照壁之内开出一个方形水池,深一尺六寸;衙署后面四周的墙垣,补砌方正,也加高二尺多。
壬辰三月初四日,奉命升江西妄抚,偕至章门。署地前阔后狭,春间甫经前任吴霁峰先生修作,调河督,不便言更改,惟门路旁室,略为辨吉凶,决趋避而已。
壬辰年三月初四日,稚圭先生奉命升任江西巡抚(原文作「妄抚」,「妄」为「巡」之误),我陪同他到章门(今江西南昌)。巡抚衙署的地形前宽后窄,春天刚由前任吴霁峰先生修造过,吴公随即调任河道总督,因此不便再说改动,只就大门、道路和两旁的房间略微辨明吉凶,决定何处该趋、何处该避罢了。
同署浙东橙庵徐君,知予熟是术,持海宁王荀里新刻《室法》示予,叙云:「删定《阳宅集成》,去其冗杂,参之他书,法取三元九宫,凡年运干支、纳音、禽星穿宫,以及山运屋运之分,游年起门卦例、贯并翻层等法,概斥为谬勿录。」都与鄙见相合。
同在衙署办事的浙东人徐橙庵,知道我熟悉这门术数,拿海宁王荀里新刻的《室法》给我看。该书序中说:「本书删定《阳宅集成》,去掉其中冗杂,参考别家著述,方法只取三元九宫;凡是年运干支、纳音、禽星穿宫,以及山运与屋运的分别,游年起门的卦例、贯并翻层一类的算法,一概斥为谬误,不予收录。」这些主张都与我的看法相合。
惟以水定局,以局定宅,层间言层数而未及间数,言间星吉凶起于层,而不起于方;至三元九星按山飞布,而不知一卦三山,分阴阳以定山向,与门路收气之法,又各不同:是明阳宅之有体用,而凡蒋子所为,因时以制宜者,犹未尽得其奥妙也。
只是它以水定局、以局定宅,讲层与间时只讲层数而没有涉及间数;讲「间星」的吉凶只从楼层起算,而不从方位起算;至于三元九星,它只知道按坐山飞布,却不知道一卦统管三山,须分阴阳来确定山向,而门路收气的算法又与之各不相同。可见这部书虽然明白阳宅有「体」有「用」,但对蒋子那种因时制宜的手法,还没有完全得到其中奥妙。
今以三元运、五子运论其生旺衰死,道若循环,何以同一坎宅,丙向利而丁向不利,丁向利而丙向又不利?均此一运,均此一卦,而吉凶迥相悬绝。《天元歌》云:「九星八卦贵乘时,上下三元各有宜。」又云:「四吉四凶分顺逆,父母二卦颠倒轮。」即杨筠松《天玉经》所谓「九星双起雌雄异,元关真妙处」是也。
如今用三元运、五子运来论生、旺、衰、死,道理仿佛循环不断;那么为什么同样是坐坎的宅,丙向有利而丁向不利,丁向有利时丙向又反而不利呢?同在一个运里,同属一个卦,吉凶却相差这样悬殊。《天元歌》说:「九星八卦贵乘时,上下三元各有宜。」又说:「四吉四凶分顺逆,父母二卦颠倒轮。」这也就是杨筠松《天玉经》所说的「九星双起雌雄异,元关真妙处」。可见同一卦中的三山各分阴阳,飞星有顺飞有逆飞,吉凶因此判然不同。
九宫飞白,实为阴阳二宅乘时秉令之用。相宅者既奉为圭臬,又不可不知其因时变化,有一卦两用之妙法。缘取行箧中所携《相宅要编》《三元奥旨》,编汇而录之,以质诸同人,名曰《宅法举隅》,惟俟善反者之有以得其详也。
九宫飞星(即「飞白」)之法,实在是阴阳二宅乘时得令的关键用法。相宅的人既然奉它为准绳,就不能不知道它随时运变化、同一卦可有两种用法的妙处。于是我取出行箧中随身带的《相宅要编》《三元奥旨》,汇编抄录成书,就正于同道,取名叫《宅法举隅》,只等善于举一反三的读者从中推求出详备的道理来。
道光壬辰秋八月既望,无锡朱耀旭轮氏识。
道光十二年(壬辰)秋八月既望(农历十六日),无锡朱耀、字旭轮记。
上册
相气
阳宅地基,亦如阴宅之必得龙脉砂水界气,但须来势粗雄阔大,到作宅之地,宽平端正,前面有关拦,左右有拥卫,阳气氤氲,团聚。在城巿,则邻舍里廛,云连雾列;在乡村,则比户接庐,树木浓茂;在山谷,则山环水抱,收局开阳:皆为吉地。纵局宅之得运失运,前后不同,苟内外六事,有得无失,居之总可平康,丁财常有。
阳宅的地基,也像阴宅一样,必须有龙脉、砂手、水流来界定气脉,只是来龙的气势要粗壮雄阔,到了要建宅的这块地上,则须宽平端正:前面有「关拦」,即案山、照壁、屋宇一类挡住气之去路的东西;左右有拥抱护卫;阳气氤氲蒸腾,聚而不散。在城市,表现为邻舍店铺连绵,如云连雾列;在乡村,表现为家家接屋,树木浓密茂盛;在山谷,表现为山环水抱,局面收束而向阳开敞:这些都是吉地。纵然「局」与「宅」有的当运、有的失运,前后并不一致,只要「内外六事」——宅内的门户、房、床、灶、井之类,宅外的桥、塔、亭、台之类——安排得有得而无失,住进去总能平安康泰,人丁财禄常在。
相局
阳宅凭水立局:水在南为坎局,水在北为离局,水在东为兑局,水在西为震局,水在东南隅为干局,水在西南隅为艮局,水在西北隅为巽局,水在东北隅为坤局。四面有水,远近相等,为中宫局。
阳宅要凭水来立「局」。局名取的是与水相对的那一卦,也就是宅所背靠的方位:水在南方(离位),宅便背北面南,叫「坎局」;水在北方,叫「离局」;水在东方,叫「兑局」;水在西方,叫「震局」;水在东南角,叫「干局」;水在西南角,叫「艮局」;水在西北角,叫「巽局」;水在东北角,叫「坤局」。若四面都有水,而且远近相当、无所偏主,就叫「中宫局」。
又有水势旋折,两面皆水,如由东经南,向西转北,则近南而远于西者为坎局,近西而远于南者为震局;在西南隅而南与西之水,相距适均,即为艮局。如雨水相交,以合襟处而论亦然。更或前后相兼,则为兼局,如坎、离二方俱有水界是也。
还有水势回旋曲折、两面都是水的情形。譬如水由东方经南方,再折向西方转往北方:宅址靠近南边之水而离西边之水较远的,仍作「坎局」;靠近西边之水而离南边之水较远的,则作「震局」;若宅在西南角上,南边与西边的水距离恰好相等,那就是「艮局」。若是两股水交汇,就按两水交合的「合襟」处来定局,道理相同。再或者前后两面兼收水气,便叫「兼局」,比如坎、离两方都有水来界气就是。
立宅或向水背水,左右倚水,总以专用一水,而局真气纯。若在隩隅挂角立宅,止中宫收气不杂;若前进之左、后进之右,收气有变矣。一宅分房,衰旺有别,此皆就得水之地言之也。
立宅时,不论是朝着水、背着水,还是左右靠着水,总要专取一条水为主,这样立出的局才真、所收之气才纯。如果在水湾的角落里斜挂着立宅,那就只有中宫一处收气不杂;至于前一进的左边、后一进的右边,所收之气便有变化了。同一座宅子分给各房居住,各房的衰旺也就有别。以上都是就有水可取的地方而言。
若山居,则认落脉;陆地,则凭行路;巿中,则察街衢。《阳宅得一录》云:「每逢空缺即为来,一遇遮拦便作止。」辨明来、止二气,方识嚧吸真机,此局之不可不详审也。局定而宅之吉凶以分,视运之衰旺为兴废。但宅与水路,相去在二十步内,则重局而轻宅;倘在二十步外,则重宅而轻局,又不可以不知。
若是住在山里,就辨认山脉落脉之处;在陆地平原,就凭道路走向来定;在城市之中,就察看街道。《阳宅得一录》说:「每逢空缺即为来,一遇遮拦便作止。」空缺之处是气进来的路,遮拦之处是气停住的地方;辨明「来气」与「止气」这两者,才懂得宅屋呼吸吐纳的真机。这正是「局」不可不仔细审察的缘故。局一定下来,宅的吉凶就随之分明,再看时运的衰旺来判断兴废。但还须知道:宅与水、路相距在二十步以内,就以局为重、以宅为轻;若在二十步以外,便以宅为重、以局为轻。
相形
宅址宜取高厚,最忌低湿。周围体势,宜方正圆满,最忌斜缺破碎;稍有不整,宜削去角脚,勿凑作房屋。宅前宜平坦无碍,忌蔽逼冲射。宅内宜前低后高,忌前高后低,又忌前后皆低、中间独高,前后皆高、中间独低。左右两旁,宜高低匀称,轻重均平,忌一边高、一边低,亦忌一边有厢房、一边无厢房。
宅基应当选高爽厚实的地方,最忌低洼潮湿。四周的形体格局,应当方正圆满,最忌歪斜、缺角、破碎;稍有不整齐之处,宁可把角脚削去,也不要勉强凑合盖成房屋。宅前应当平坦无碍,忌被遮蔽逼迫、被尖角直路冲射。宅内地势应当前低后高,忌前高后低,也忌前后都低而中间独高、前后都高而中间独低。左右两侧应当高低匀称、轻重均衡,忌一边高一边低,也忌一边有厢房而另一边没有厢房。
宜前后略长,忌横阔如一字,或狭长而太深。宜前后之阔狭相同,忌前阔后狭;如前狭后阔者,则不甚忌。宜中间之阔狭,与前后相同,忌前后皆阔而中间独狭;如前后皆狭而中间独阔者,亦在所忌。宜前后一向,忌分金兼左兼右之各殊。宜内外相对,忌梁柱偏左作右之交射。宜零屋之大小长短,位置整齐,忌参差缺陷。
宅形应当前后略长,忌横宽得像个「一」字,也忌狭长而进深过大。前后的宽窄应当一致,忌前宽后窄;至于前窄后宽的,倒不算很忌讳。中段的宽窄也应与前后一致,忌前后都宽而中间独窄;前后都窄而中间独宽的,同样在忌讳之列。各进屋宇应当朝同一个方向,忌「分金」——罗盘上细分的坐向度数——有的偏左、有的偏右,彼此不一。里外应当彼此相对,忌梁柱偏左偏右、交错冲射。零星附属的小屋,大小长短应当位置整齐,忌参差不齐、残缺不全。
尤忌正屋完后,接一长坡在侧,而坡之尽头搭一小屋,如踢脚式;又正屋数间,檐下半边,另接造坡屋一间,及墙上搭椽,有栋无脊;或宅外屋外,添一小屋过路,孤立伶仃。甚或后无止屋,而背有两旁厢房,名曰「推车」;前后两旁有厢,均无正屋拦住,名曰「扛轿」;后路狭尖,旁坡斜侧,名曰「火星拖尾」;宅内深长,半边直坡,名曰「木星垂」;厢房在后,高过正堂,名曰「金星卷翅」:种种凶式,皆所当避。
尤其忌讳正屋盖成之后,又在旁边接出一道长坡,坡的尽头再搭一间小屋,形如人抬脚欲踢;也忌正屋几间,只在半边檐下另接一间坡屋,以及墙上搭椽,有栋梁而无屋脊;或者在宅外、屋外沿路添一间小屋,孤零零地立着。更严重的,是后面没有一进屋子把气收住,背后却有两旁厢房,叫作「推车」;前后两旁都有厢房,却无正屋拦住,叫作「扛轿」;后路狭窄尖削,旁边坡屋歪斜,叫作「火星拖尾」;宅内进深很长,只半边是直坡,叫作「木星垂」;厢房在后而高过正堂,叫作「金星卷翅」。这些都是按五星形体取象而定的凶格,种种凶式,都应当回避。
若正屋外,又傍附从屋,亦宜形势团密,高低相称,主辅分明,勿得涣散欺压。除去诸凶,宅皆合吉,如遇局运又得,自见隆隆日起矣。
如果正屋之外又旁附从属房屋,也应当形势团聚紧密,高低彼此相称,主屋与辅屋分明,不可散漫无归,更不可让从屋反过来欺压正屋。把上述种种凶格都除去,宅形便无不合吉;若再赶上「局」与「运」也都得宜,自然可见家道蒸蒸日上。
方位
二十四山,分隶八卦,每一卦统管三山:壬子癸为坎,属水;丑艮寅为艮,属土;甲卯乙为震,辰巽巳为巽,均属木;丑艮寅为艮,属土;甲卯乙为震,辰巽巳为巽,均属木;丙午丁为离,属火;未坤申为坤,属未;庚酉辛为兑,属金;戌干亥为干,属金。
罗盘周天分作二十四山,分别隶属八卦,每一卦统管三山:壬、子、癸三山属坎卦,五行为水;丑、艮、寅属艮卦,五行为土;甲、卯、乙属震卦,辰、巽、巳属巽卦,都属木。(自「丑艮寅为艮」至「均属木」一段,原刻重出一次,是刊刻时的衍文。)丙、午、丁属离卦,五行为火;未、坤、申属坤卦,原文「属未」当作「属土」;庚、酉、辛属兑卦,五行为金;戌、干(乾)、亥属干卦,五行也是金。
凡立宅,用洛书九宫,以本山主星入中,轮布八方,辨飞星所到之位,生死比旺克泄。坎一白水,坤二黑土,震三碧木,巽四绿木,中五黄土,干六白金,兑七赤金,艮八白土,离九紫火,此九星五行也。
凡立宅,都用洛书九宫之法:把本宅坐山所属的那颗「主星」放入中宫,再依次轮布到八方,辨别飞星所到的方位与该宫本气之间是相生、相死、比和、当旺、相克还是相泄。九星与宫位、五行的配属是:坎宫一白属水,坤宫二黑属土,震宫三碧属木,巽宫四绿属木,中宫五黄属土,干宫六白属金,兑宫七赤属金,艮宫八白属土,离宫九紫属火。这就是九星的五行。
如坎山,则以一白主星入中顺飞:二黑到干,克山,为煞气方;三碧到兑,四绿到艮,皆受山之生,为泄气方;五黄到离,为关煞方;六白到坐山坎,为生气方;七赤到坤,亦为生气方;八白到震,克山,为煞气方;九紫到巽,受山之克,为死气方。
例如坐坎的宅,就把一白主星放入中宫顺飞:二黑(土)飞到干宫,土来克坎山之水,这一方是「煞气方」;三碧(木)飞到兑宫、四绿(木)飞到艮宫,木都是受坎水所生,泄了本山之气,这两方是「泄气方」;五黄飞到离宫,是「关煞方」;六白(金)飞到坐山坎宫,金能生水,是「生气方」;七赤(金)飞到坤宫,同样生水,也是「生气方」;八白(土)飞到震宫,土克水,是「煞气方」;九紫(火)飞到巽宫,火反被坎水所克,是「死气方」。
再就飞星所坐宫卦,看其生死比和割泄,有无救化受制,审定吉凶。如坎宅,坤方见七赤,化生;艮方见四绿,制煞;二黑到干,泄煞,减凶;八白到震,煞受克制,减凶:诸如此类,皆宜细究。凡生气黑碧绿赤,皆以吉论。五黄,非他生可比,不论生克,皆凶。紫白遇死气为魁星,退气为善曜,均作财论。
接着还要就飞星所落的那一宫本卦,看星与宫之间是相生、相死、比和,还是相割、相泄,有没有别的星来救助化解或加以克制,据此审定吉凶。仍以坎宅为例:坤宫属土,见七赤金,土生金、金再生水,是辗转化生;艮宫属土,见四绿木,木能克土,是以木制住煞土;二黑煞土飞到干宫属金,土生金,煞气被泄,凶意减轻;八白煞土飞到震宫属木,煞土被木克制,凶意也减轻。诸如此类,都应当仔细推究。凡是构成生气的二黑、三碧、四绿、七赤,都按吉论。惟独五黄不能与别的星一样看待,无论生我还是克我,一概是凶。九紫与一白、六白、八白这几颗「紫白」吉星,落在死气之位可作「魁星」看,落在退气之位可作「善曜」看,都作进财论。
层数
凡宅应建层数,及各层吉凶,用河图五行与坐山论生旺克泄死。一六水数,二七火数,三八木数,四九金数,五十土数,配合一生一成,此河图先天之数也。一层属水,二层属火,三层属木,四层属金,五层属土,六层至十层,照五层按次而数,再多亦如之。其层之五行,宜与坐山五行,相生比和,不宜克泄衰死。
一座宅子该盖几层,以及各层的吉凶,都用河图五行配合坐山来论生、旺、克、泄、死。河图之数:一与六属水,二与七属火,三与八属木,四与九属金,五与十属土,一为生数、六为成数,如此一生一成两两相配,这是河图先天之数。因此第一层属水,第二层属火,第三层属木,第四层属金,第五层属土;第六层到第十层,照第一至第五层的次序再数一轮,层数再多也依此类推。每一层的五行,应当与坐山的五行相生或比和,不宜出现克、泄、衰、死的关系。
如坎宅宜三层六层,忌五层;离宅,宜五层七层,忌六层;震巽宅,宜三层七层,忌九层五层;干兑宅,宜五层六层,忌三层七层;艮坤宅,宜四层五层,忌三层。
举例来说:坐坎属水的宅,宜三层(木,得水之生,气脉相通)、六层(水,与坐山比和),忌五层(土来克水);坐离属火的宅,宜五层、七层(七为火,与坐山比和),忌六层(水克火);坐震、坐巽属木的宅,宜三层(木,比和)、七层,忌九层(金克木)与五层;坐干、坐兑属金的宅,宜五层(土生金)、六层,忌三层与七层(火克金);坐艮、坐坤属土的宅,宜四层、五层(土,比和),忌三层(木克土)。
又如坎宅,第一层属水,比和吉,第二层属火,受宅之克,大凶,第三层受宅之生,最吉,第四层属金,生宅虽吉泄气,第五层属土,克宅凶,六层以上,悉依此断,各宅可以类推。至各层各有吉间,但就其中,辨而择之,与年运主命相合,亦可节取,不必概弃。
再以坎宅为例:第一层属水,与坐山比和,吉;第二层属火,被坎水所克,大凶;第三层属木,受本宅水气所生,最吉;第四层属金,能来生本宅,虽属吉利,却是本身金气外泄;第五层属土,反过来克制本宅,凶。六层以上,全照这个办法判断,其余各宅也可以依此类推。至于每一层里各有吉利的开间,只要在其中辨别选取,若能与流年时运和宅主本命相合,也可以酌情取用,不必因为整层不吉便一概废弃。
其各层吉凶方位,则仍用洛书九宫起宅星入中,轮布八方,推看吉凶。旁屋,则从其位本宫(正屋)起星飞布,以定吉凶。蒋法止论层数五行,不论层星五行,简捷明当。
至于各层内部的吉凶方位,仍旧用洛书九宫,把本宅的宅星放入中宫,轮布八方,推看吉凶。两旁的附属屋,则从它自己所在的那一宫(即相对于正屋而言的本宫)起星飞布,以定吉凶。蒋公之法只论层数的五行,不另论「层星」的五行,简捷而明白得当。
间数
凡间数,宜单不宜双。书云:「三间吉,四间凶,五间定有一间空,七间定有两间空。」此大略也。其数亦用河图五行与坐山及各层,较量生克,辨其屋数宜用若干间。又以洛书九宫起间星,与本山本层方位论生克吉凶。其星挨层而起,先辨宅向阴阳,分阳左阴右数起,从本宅主星起第一间,以次排去。
凡开间的数目,宜单不宜双。书上说:「三间吉,四间凶,五间定有一间空,七间定有两间空。」这不过是大略之言。开间的数目也用河图五行,与坐山以及各层较量生克,来断定这座屋子该用多少间。此外还要用洛书九宫起「间星」,与本山、本层的方位论生克吉凶。间星是挨着层次起算的:先辨明宅向属阴属阳,属阳的从左边起数,属阴的从右边起数,从本宅主星算作第一间,依次往下排。
阳宅只成,起间星法,各种不同,几于无可适从。蒋法间星起于方,不再起于层,正屋不拘第几层,皆从坐山之方起,旁屋从坐宫之方起。如坐山干坎艮震为阳,在内朝外,从左边数至右;巽离坤兑为阴,在内朝外,从右边数至左。
各家阳宅书中起「间星」的方法五花八门,几乎让人无所适从(原文「阳宅只成」四字疑有讹脱,当谓阳宅诸家成书)。蒋公之法,间星从方位起算,不再从楼层起算:正屋不论第几层,一律从坐山所在之方起;旁屋则从它自己所坐之宫起。比如坐山是干、坎、艮、震四卦,属阳,人在屋内朝外看,从左边数向右边;坐山是巽、离、坤、兑四卦,属阴,人在屋内朝外看,从右边数向左边。
坎宅一白为主,则朝外左手第一间,数起一白,第二间二黑;离宅九紫为主,则朝外右手第一间,数起九紫,第二间一白。不论何层,均起于宅星,每层另数,不相连接,盖一宅一太极,而一层又有一层之太极,无混乱牵连之理也。
坎宅以一白为主星,那就朝外看左手第一间起数一白,第二间是二黑,依次顺推;离宅以九紫为主星,那就朝外看右手第一间起数九紫,第二间是一白,依次顺推。不论第几层,都从本宅的宅星起算,每层各自另数,不与上下层连排。因为一座宅有一座宅的太极,一层楼又有一层楼的太极,没有互相混乱牵连的道理。
至于零屋,看各方位,以宅星为主,辨其入中所飞何星到方,与坐宫论生克衰旺,而其间星数法,只就其方起:坐震,则起三碧;坐兑,则起七赤,从屋不从宅,各不相借。如此,则某宅某方之主星有定,而间星之吉凶,亦有准矣。非如《阳宅集成》,几层相连而数,或按前后各层之分属何星而数,或正屋连及旁屋而数,皆不可从,当以蒋法为主。
至于零星的附属小屋,就看它各在什么方位,仍以宅星为主,辨明宅星入中之后飞到那一方的是哪颗星,再与它所坐之宫论生克衰旺;而它的间星数法,只从它自己所在之方起:坐震方就起三碧,坐兑方就起七赤,跟着屋走而不跟着宅走,彼此不相假借。这样一来,某宅某方的主星就有了定准,间星的吉凶也就有了准绳。不像《阳宅集成》那样,或把几层连起来数,或按前后各层各属何星来数,或正屋连着旁屋一并来数——这些都不可依从,应当以蒋法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