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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城精义 · 第 1 卷

南唐 · 何溥(令通) · 第 1 卷 / 6

提要(四库全书总目·灵城精义)

风水堪舆典籍

建议先分清所读之书属形势还是理气,再进入具体条文。跨派混用术语是这一门最常见的误读来源。

提要(四库全书总目·灵城精义)

《灵城精义》二卷,旧本题南唐何溥撰。溥字令通,履贯未详。是编上卷论形气,主於山川形势,辨龙辨穴。下卷论理气,主於天星卦例,生克吉凶。自宋以来,诸家书目皆不著录。

《灵城精义》共两卷,旧本题作南唐何溥所撰。何溥字令通,他的经历与籍贯都已无从查考。全书上卷讲「形气」,主要谈山川的形势,辨别「龙」的来路与「穴」的所在;下卷讲「理气」,主要谈天星与卦位的推算体例,以及五行生克所主的吉凶。然而自宋代以来,历代各家的书目里都不曾著录过这部书。

观其言宇宙有大关合,气运为主。又言地运有推移,而天气从之。天运有转旋,而地气应之。盖主元运之说者。考元运之说以甲子六十年为一元,配以《洛书》九宫。凡历上中下三元为一周,更历三周五百四十年为一运。凡为甲子九,每元六十年为大运,一元之中,每二十年为小运,以卜地气之旺相休囚。如上元甲子一白司运,则坎得旺气,震巽得生气,乾兑得退气,离得死气,坤艮得鬼气,大抵因《皇极经世》而推演之。

看它书中说「宇宙有大关合,气运为主」,又说「地运有推移,而天气从之;天运有转旋,而地气应之」,可见此书所主的是「元运」一派的学说。考「元运」之法:以六十年一个甲子为「一元」,配上《洛书》的九宫;上元、中元、下元三元合为一周,三周相积五百四十年为「一运」,其中共含九个甲子。每一元六十年称为「大运」,一元之内每二十年又分一个「小运」,用来推占地气的旺、相、休、囚。譬如上元甲子由「一白」当运,坎宫便得旺气,震、巽二宫得生气,乾、兑二宫得退气,离宫得死气,坤、艮二宫得鬼气。这一套推法,大体是承邵雍《皇极经世》的元会运世之数推演而成的。

其法出自明初宁波幕讲僧,五代时安有是说?其非明以前书确矣。其注题曰刘基撰。前列引用书目凡二十二种,如《八式歌》之类,亦明中叶以後之伪书,则出於赝作,亦无疑义。但就其书而论,则所云大地无形看气概,小地无势看精神,水成形,山上止,山成形,水中止,龙为地气,水为天气诸语,於彼法之中颇为近理。注文亦发挥条畅,胜他书之鄙,犹解文义者之所为。术数之书无非依托,所言可采,即录存以备一家,真伪固无庸辨,亦不足与辨也。

但这套元运之法实出自明朝初年宁波的「幕讲僧」,五代时哪里会有这种说法?可见它绝不是明代以前的著作,这一点是确凿的。书中的注题为刘基(刘伯温)所撰,注前所列引用书目共二十二种,其中像《八式歌》之类,也都是明代中叶以后才出现的伪书,那么这篇注同样出于后人伪托,也没有什么可疑。不过单就书的内容而论,它所说的「大地无形看气概,小地无势看精神」「水成形,山上止;山成形,水中止」「龙为地气,水为天气」这几句,在堪舆一派的法门之中还算颇合情理;注文也阐发得条理通畅,胜过同类书的鄙陋,像是真懂文义的人所作。术数之书本来无不假托古人,只要所说尚有可取,便收录保存以备一家之言,真伪原不必深辨,也不值得去辨。

灵城精义·卷上 形气章

上卷一 宇宙关合,气运气势

宇宙有大关合,气远为主;山川有真性情,气势为先。

天地之间自有大的关键会合之处,其中以「气运」的推移为主宰;山川各有它真实的性情,认取时以「气势」为最先。这是全书开宗的第一义:相地所看的并不是死的土石,而是流行不居的生气,所以必先在气运上立脚、在气势上着眼。

此首章,乃堪舆家之论气者第一机窍也。昔云:有地非人不下,有人非时不下。盖以气远言也。又云:察以眼界,会以性情,若能了此,天下横行。此以气势言也。如彼前哲,一睹形势,便知祸福之大小,世数之先后,全在气远上之。夫山川有真性情,何以辨也?昔人有云山乘秀气,水乘积气,石乘煞气,平乘脊气。又云:山谷异形,平原一气,此山川之大势,乃山川之真性情也。

这开篇一章,是堪舆家论「气」的第一道机窍。前人说过「有地非人不下,有人非时不下」——有好地而无有福之人,葬不下去;有人而时运未到,也葬不下去,这是就「气运」说的。又说「察以眼界,会以性情,若能了此,天下横行」——用眼界去察看形势,用性情去领会气机,能通透这一层便可走遍天下,这是就「气势」说的。所以从前的明师一看形势,就能知道日后祸福的大小、发福世代的先后,全在气运上着眼。那么山川的真性情又该怎样分辨?前人说「山乘秀气,水乘积气,石乘煞气,平乘脊气」,又说「山谷异形,平原一气」——这讲的正是山川的大势,也就是山川的真性情。

山何以独取秀气也?山之势,类多刚猛币顽硬,惟患不秀丽,若见秀丽所丛,穆是真气所聚。且上聚地惟天清之气居多,所谓收山不收水者,正用之此处,故以峰峦之秀气为生气耳。水何以独取积气也?水之势,类多流走而散逸,惟患不澄凝,若见诸水所积,便是真气所钟。且下聚地惟取凝蓄之气居多,所谓收水不收山者,正用之此处,故以水之积气为生气耳。

山为什么单取「秀气」呢?山的形势大多刚猛顽硬,最怕的就是不秀丽;一旦见到一处秀丽的峰峦丛聚,那里便是真气所聚之地。何况「上聚」之地多是天上清阳之气所结,堪舆家所谓「收山不收水」,正用在这种地方,所以把峰峦的秀气当作生气。水为什么单取「积气」呢?水的形势大多流走散逸,最怕的就是不能澄凝;一旦见到众水汇积之处,那里便是真气所钟之地。何况「下聚」之地多取凝蓄之气,所谓「收水不收山」,正用在这种地方,所以把水的积气当作生气。可见山与水取气的着眼处本不相同,认气者不可一概而论。

石何以独取煞气也?山有山之喜气,亦有山之怒气。怒则山之威灵所在。威灵之气,多露为石。若石山而徒刚猛,压逼不成体势,不作威仪,则徒有煞而无生矣。从而下之,祸不旋踵。故石贵乘煞气者,取其威而成体,有生气也,最宜细认。平何以独取脊气也?如平阳一派之土,纯阳无阴,生气不敛,苟得一骨脊之处高起,便为敛而有生气矣。昔人有“没牛吹气,如酥在汤”之喻,正如此。

石为什么单取「煞气」呢?山有山的喜气,也有山的怒气;怒气所在,正是山的威灵所在,而这威灵之气多半显露成石。若是石山只是一味刚猛,压逼逼人而不成体势、不具威仪,那就只有煞而没有生了,在这种地方下葬,祸事转眼便到。所以石之可贵在于「乘煞气」,取的是它威严而能成体、煞中含生的一面,这最须细细辨认。平地为什么单取「脊气」呢?像平阳一带的土,纯阳而无阴,生气舒散而不收敛;若能得一处骨脊高起,气便收拢而有了生机。前人有「没牛吹气,如酥在汤」的比喻——水牛没身水中只露脊背而鼻孔吹气,酥油浮在热汤上微微隆起——说的正是这种气象。

山谷又何以称异气乎?如今山谷之间,各自起势,各自开局,各自成门户,其气各异,故凡江南一带,不当与江北同看,只见一个星辰特起,一个局面特开,有盖有送,有朝有迎,或如专城,或如停释,倘得两三重水口,特特关锁,便为有结,便当着眼。试观闰、广、吴越之间,各村各社,各有名族,亦各有名家,诸几语言习尚,又各不同风,惟异气然也。

山谷之地为什么称作「异气」呢?山谷之间,一处有一处的起势,一处有一处的开局,各自成一个门户,气脉互不相同,所以江南一带的山,不能拿江北的看法去套。只要见到一座星峰特地耸起、一个局面特地展开,上有「盖」山、后有「送」山,前有「朝」山、旁有「迎」山,或者围合得像一座专城,或者停蓄得像一处驿舍,再能有两三重水口特特关锁,那便是有结作了,就该着眼。试看闽、广、吴越之间,各村各社都有各自的望族名家,连语言风俗也村村不同,正是「异气」使然。

平原又何以称一气乎?如今四望广汉之地,有何大分别,只见有一方冈脊起处,便作城池市镇,其为庐舍坟墓,尽聚于此,即几语言习尚,虽数百里多为通同,谓非一气然乎。倘居异气处而漫以漠然四望之势求之,则以眼界太宽而失矣;倘署一气处而必以山谷分结之势求之,则又以眼界太窄而失矣。此认气以认气势为难也。

平原之地又为什么称作「一气」呢?举目四望一片广漠,本没有什么大分别,只见有一方冈脊隆起的地方,便在那里筑城池、成市镇,房舍与坟墓也尽数聚于此处;就连语言风俗,纵横数百里也大体相通,这不正是一气贯通吗?若身在「异气」的山谷,却拿平原那种漫无边际的四望之势去求,就失之于眼界太宽;若身在「一气」的平原,却硬要按山谷分枝结穴的格局去求,又失之于眼界太窄。所以认气以认清「气势」为最难。

上卷二 地运天运,天人相应

地运有推移,而天气从之;天运有转旋,而地气应之。天气动于上。而人为应之;人为动于下,而天气从之。

地上的气运有推移变迁,天上的星气便随之而动;天上的星运有转旋变化,地下的气脉便应之而变。天气在上先动,人事就在下相应;人事在下先动,天气也随之而转。天、地、人三者的气本是一贯相通的,所以善观气运的人,既能由天象预知人事,也能由人事的兴作看出天气的向背。

此言宇宙气运,天地人皆相与于有成,一有转移举动,气即以异,此识时观变者之一大枢纽也。何谓地运有转移而天气从之?如黄河是天地间一大血脉,据黄虞时河由龙门而转吕梁,由吕梁而转太行,由太行而转褐石乃入海,是河从西转南,从南转东北,而巽居其中,则所谓黄河如带,五岳俱朝,为天下第一大风。水者,此也。此巽都一时而尧舜禹三圣人出焉,千古莫盛矣。

这是说宇宙间的气运,天、地、人三者互相参与才得以成就;只要有一处转移举动,气就随之而异,这是识时务、观变化的人所要把握的一大枢纽。什么叫「地运有推移而天气从之」?黄河是天地之间的一条大血脉。据说唐尧虞舜之世,黄河由龙门折向吕梁,由吕梁折向太行,由太行折向碣石而后入海:河道自西转南,又自南转向东北,而巽方正居其中,这就是所谓「黄河如带,五岳俱朝」,为天下第一等的大风水。正因这一段巽方帝都的气运,一时之间尧、舜、禹三位圣人相继而出,千古没有比这更盛的了。

夫惟黄河经其北,长江绕其南,而泰岳夹于其间,则泰山为华山以来大尽之龙,乃中国之一大干也。若论中国形胜,则泰山为中尽,当时孔圣起而群贤济济并生,千古亦莫盛焉。此开辟以来未有转徒之山水也。自汉黄河渐徒而南,乃至穿断部鲁之墟,宜走准泅,则泰山反居北,而黄河乃居南矣。巽州之水势倾,邹鲁之地脉断,而北地之气运衰矣。

正因为黄河从它的北面流过,长江从它的南面环绕,而泰山一岳夹在两水之间,所以泰山是自华山一路行来「大尽」之龙,是中国的一条大干龙。若论中国的形胜,泰山便是居中而尽的一处;当年孔子起于其地,群贤济济并出,千古也没有比这更盛的了。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不曾迁移过的山水。到汉代以后,黄河渐渐南徙,甚至穿断了邹鲁一带的故墟,改道流向淮泗,于是泰山反倒居北,黄河却居南了。巽方一带的水势倾泻,邹鲁的地脉被截断,北方的气运也就随之衰落。

我朝祖陵钟于中都,大业起于滁阳,正在准泗之间,岂非黄河南徒,气运固使之然乎!人言江南之盛,以宋南渡而然,不知黄河徒而之南,则天运亦从而之南,人不能为之挽也。夫天气一从地运之转者如女人何谓天运有转旋而地气亦应之?如秦太史占金陵有天子气,乃疏秦淮跌泄之,不知奏港一疏,地运乃动,溺后小而六朝之建都。大而我朝之鼎奠,果应于此。

本朝(明朝)的祖陵钟灵于中都凤阳,开国大业发端于滁阳,恰好都在淮泗之间——这难道不正是黄河南徙、气运使然吗?世人都说江南的兴盛是因为宋室南渡,却不知是黄河先徙向南方,天运也随之南行,人力挽不回来。这就是天气跟随地运转移的例子。什么叫「天运有转旋而地气应之」?譬如秦朝的太史占出金陵有天子之气,于是开凿秦淮以泄掉它;不料秦淮一经疏凿,地运反被引动,此后小则有六朝在此建都,大则有本朝在此奠定基业,果然应验在这里。

又如洛阳素未有杜鹃,及杜鹃啼而天气行于南矣,商人自是果作相,是地运未到而天运先到,则地乃从天转也。何谓天气动于上而人为应之?如陈希夷一夕见小星居帝星之左,及旦而亚觅其所,见宋太祖与赵普同坐酒肆间,而赵居其左。陈乃曰:小星何敢居帝座左哉!推而易之。此宋太祖微时事。今人多以星气为渺茫,而不知天动人应,其不爽如此。

又如洛阳一向没有杜鹃,等到杜鹃在洛阳啼叫,便是天气已经南行的征候,此后南方人果然入朝为相——这是地运还没有到而天运先到,地气反过来随天运而转。什么叫「天气动于上而人为应之」?譬如陈抟(希夷先生)某夜看见一颗小星居于帝星之左,天亮后循迹去寻,见到宋太祖与赵普同坐在酒肆之中,而赵普坐在左边。陈抟便说:小星怎敢居于帝座之左!于是把两人的座次调换过来。这是宋太祖尚在微贱时的事。今人多把星气看作渺茫无凭,却不知天上一动、人间一应,竟准确到这般地步。

何谓人事动于下而天气认之?如洛阳花石,何大关系,而元史占之,以为花石不会,由宋之旺气不绝,及一旦移去花石,而航海之舟遂覆。今人多以前哲按星势为作用。似为怪涎不经。而不知一举一动,天即为应。气何不贯通也?夫论气运者而苟拘拘于定格,不及于转徒幻化之不常,抑何以定其变哉!夫古大哲望气而可预占。察时而可观变,盖通此窍耳,自非神仙道眼,乌足语此!

什么叫「人为动于下而天气从之」?譬如洛阳的花石本没有多大干系,元朝的史官占候,却认为花石一日不散,宋朝的旺气便一日不绝;等到有一天把花石迁走,运送花石的海船随即倾覆。今人多把前贤按照星象形势去兴作施为看成怪诞不经,却不知人间一举一动,上天立刻就有回应,气岂有不贯通之理?所以论气运的人若一味拘守死格,不顾气运迁徙幻化、变动不居,又怎能断定它的变化呢?古来大哲能望气而预占、察时而观变,靠的正是通了这一窍;若不是神仙一般的道眼,是不配谈论这些的。

上卷三 三讲三星,胎局聚气

有聚讲、行讲、坐讲,则气聚于龙;有权星、尊星、雄星,则气聚于势;有盖铅、夹胎、乘胎,则气聚于穴;有收襟、收堂、收关,测气聚于局。

龙的起祖处有「聚讲」、行度中有「行讲」、归宿处有「坐讲」,三讲俱全,气就聚在龙身上;有「权星」(万山所祖的极大之峰)、「尊星」(高出一方的祖宗之峰)、「雄星」(守住水口门户的卓立之峰),三星俱全,气就聚在形势上;穴上有「盖胎」(顶上的盖座)、「夹胎」(左右龙虎夹护)、「乘胎」(穴前小明堂承气),气就聚在穴中;外围能「收襟」(穴内微茫界水交合)、「收堂」(龙虎界水会聚)、「收关」(城郭水口关锁),气就聚在整个局面里。这四层分从龙、势、穴、局四处认气,是形气一门的总纲。

此四段,乃认气者第一关键也。夫龙忌孤单,人所共知,然亦但知看到头数节耳,不知龙有起有止有行度,起处必要聚讲。如层云叠雾,合气运形,大以数百里,小以数十里,横亘绵延,或五星聚而不分,谓之聚讲。如都会之地,万食所聚,万民所止,乃枢要之会也。

这四段是认气的第一关键。龙最忌孤单,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一般人只知看入首前后几节,不知道龙有起、有止、有行度,而起祖之处必须有「聚讲」。所谓聚讲,是众山如层云叠雾一般会合,气与形交相凝聚,大的横亘数百里,小的也有数十里,绵延不断,或者五星丛聚而不分开,这就叫聚讲。它就像通都大邑一样,万货所聚、万民所止,是一方的枢要总会。

既之后,则分枝劈脉而去,条分缕析,正干从中,徐支分左分右而行。以渡峡,或以定闪,两边夹护,各带峰峦,带印、带笔、带旗、带鼓、带仓、带库,各各不一,总之丛聚拱护,不孤不露,谓之行讲。龙之行度既历剥换,必有归宿,譬则行者之赴家,其一家骨肉必为团聚,又譬则贵人之登堂,其所属僚佐必为拱护,决无孤立独坐之理,谓之坐讲。有此三讲,其龙乃真,若或不然,则孤单二字,不特在入穴之所矣。

聚讲既成之后,便分枝劈脉而去,条分缕析:正干居中直行,余支分向左右而走,或渡过峡口,或闪身取势,两边有山夹护,各自带着峰峦——有的像印,有的像笔,有的像旗,有的像鼓,有的像仓,有的像库,形状各不相同,总之是丛聚拱护、不孤不露,这就叫「行讲」。龙的行度既已历过层层剥换,必定有个归宿之处:好比出门的人回到家中,一家骨肉自然团聚;又好比贵人升堂视事,属下僚佐自然环列拱护,决没有孤零零独坐的道理,这就叫「坐讲」。三讲俱备,这条龙才是真龙;若不是这样,那么「孤单」二字的毛病,就不只在入穴一处了。

何以谓之权星?吴公《钳龙经》中所称都权之星也。盖以其势正盛正大,祖宗二字不足以尽之。高大如雪山之齐天,不见其顶,绵亘如云中之雁,不见其来,丛集如艮仑,八方之播踞,不见其分,则天下万派之山,皆祖于此,此亦何可以祖言,故以都权之星名也。大抵权星多土金之体,盖惟土金能绵豆也。若水木火多作祖星,以其活动而卓立,则为分形矣,则宇宙间惟土石为大为盛,盖石即金也。

什么叫「权星」?就是吴景鸾《钳龙经》里所说的「都权之星」。因为它的形势极盛极大,用「祖宗」两个字还不足以形容:高大得像雪山齐天,望不见它的顶;绵亘得像云中飞雁,望不见它从何而来;丛集得像昆仑,八方盘踞,望不清它从哪里分出——天下千支万派的山都以它为祖,这已不是一个「祖」字所能称呼的了,所以名之为「都权之星」。大抵权星多是土体、金体,因为只有土金之形才能绵亘广远。至于水、木、火三体,多只能作一方的祖星,因为它们形态活动而卓然独立,那便属于分出来的形了。所以宇宙之间只有土与石最大最盛——石也就是金。

经云权星宜大不宜秀,祖星临来要起峰。正此之谓。从此而推,一郡有一郡之权星,几论佛仙候王相公之大结构,必本于此。至如尊星,则或祖或宗,高出于一方,为众山所首出者,从此而知龙之正干正结,皆肇于此。又如雄星,则于城廓交关之处,有卓立星辰,可以应尊星而当门户者,则以雄星称、即今所谓北辰罗侯之类。盖交牙织结,不如以禽兽成形,物形守关,又不如以人守关之为大也。有此三星,方为势大。

经文说「权星宜大不宜秀,祖星临来要起峰」,讲的正是这个意思。由此类推,一郡自有一郡的权星,凡是佛地、仙迹以及侯王将相的大结作,都必以此为本源。至于「尊星」,或为祖山,或为宗山,高出一方而为众山之首,由它便可知龙的正干与正结都从这里发端。再如「雄星」,是在城郭交会关锁之处卓然特立的星峰,能与尊星相呼应而把守门户的,便称雄星,也就是今人所说「北辰」「罗睺」之类。大凡水口只是砂脚交牙织结,不如有山形如禽兽守关来得有力;禽兽之形守关,又不如有如人形的尊峰守关来得盛大。三星俱备,形势才算宏大。

胎星是结穴之所,何谓盖胎?即盖座是也。盖无盖势,胎必不结。华盖尽为上,冠盖宝盖次之,即个字飞蛾亦是盖样。盖有盖则脉不露不孤,而穴必藏风聚气矣。何谓夹胎?如今龙虎夹耳之说,使风门不动,所以卫穴者也。何谓乘胎?如今小明堂是也。盖上盖则气注于下,下乘则气堕于上,两旁夹则气蓄于中,方谓有气之穴。

「胎星」就是结穴的所在。什么叫「盖胎」?就是穴上的盖座。若没有盖覆之势,胎便结不成。盖座以「华盖」形为最上,「冠盖」「宝盖」次之,就连「个」字形、飞蛾形的分脉,也算是一种盖样。有了盖,脉就不至于孤露,穴自然能藏风聚气。什么叫「夹胎」?就是今天所说的龙虎夹耳之法,使左右风门不动,用来卫护穴场。什么叫「乘胎」?就是今天所说的小明堂。上有盖覆则气自上注下,下有承托则气自下托上,两旁有夹护则气蓄于中,这样才称得上是有气之穴。

何谓收襟?则穴中微茫,界水所会,如人之襟领所交,名曰襟合。何谓收堂?则龙虎界割之水所会,如居室之明堂,为四水之所聚,名曰堂合。何谓收关?以龙之分来作城作郭之水所会,小如居室之门户,大如城郭之关锁,名曰关合。古人所谓小合收囊,以堂合言也;大合收局,以关合言也。穴情低小者,收堂以内之水;穴情高大者,收关以内之水。

什么叫「收襟」?穴中那一线微茫的界水交会之处,好像人的衣襟领口相交,所以叫「襟合」。什么叫「收堂」?龙虎两砂界割下来的水汇合之处,好像屋宅前的明堂,是四面来水所聚,所以叫「堂合」。什么叫「收关」?龙身分出来作城作郭的众水会合之处,小的像居室的门户,大的像城郭的关锁,所以叫「关合」。古人所说「小合收囊」,指的是堂合;「大合收局」,指的是关合。穴情低小的,只收堂合以内的水;穴情高大的,才收关合以内的水。

至如穴前小明堂合襟之水,无论高低穴皆所当收也。几论局者,必准诸此,合而论之。昔人有云:有穴方言地,无局不言龙。则局又龙之所以定背面也。廖公泄天机,分龙穴砂水,而又加之以堂,正此之谓与!

至于穴前小明堂合襟的那一点水,则无论穴位高低,都是必须收取的。凡是论「局」,都要以此为准,合起来通盘去看。前人说过「有穴方言地,无局不言龙」——局正是龙的向背所由分定的地方。廖瑀作《泄天机》,在龙、穴、砂、水四者之外又加上一个「堂」,说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上卷四 阴阳交止,雌雄相御

阴胜逢阳则止,阳胜逢阴则住。雄龙须要雌龙御,雌龙须要雄龙簇。

阴气偏盛的龙,遇到开阳的局面便会止住;阳气偏盛的地,遇到起阴的形体便会驻住。雄健的正干之龙,须有柔顺的雌龙在旁护送驾驭;柔嫩的雌龙,则须有雄峻的砂峰簇拥夹辅。可见龙必得在阴阳雌雄交媾的地方,才能结成穴胎。

此二段言龙势必得阴阳雌雄媾会之处而始成胎,认气者所当审也。如山谷之间,阴气尝胜,故一卸平洋,脱胎换骨,局面亦且开阳舒畅,此便有结,所谓阴胜逢阳而止是也。大开大结,小开小结,万万不爽。又如平洋之地,阳气尝胜,故忽然起一冈阜、一山脊,谓之吉气所起,乃四面阴砂,未缠未护,便是浅露,亦自成局。故平原之处,只要分局得明,骨脉显示露为证,所谓阳胜逢阴而住也。

这两段是说:龙势必须走到阴阳雌雄交媾会合的地方才能结胎,认气的人应当细审。譬如山谷之间常是阴气偏盛,所以一旦卸落平洋,便脱胎换骨,局面也随之开阳舒畅,这里就有结作,正是所谓「阴胜逢阳则止」。局面开得大就结得大,开得小就结得小,万无一失。又如平洋之地常是阳气偏盛,所以忽然隆起一座冈阜、一条山脊,这就叫吉气所起;即便四面的阴砂还没有缠护周密,显得有些浅露,也自能成局。所以在平原相地,只要分辨得出局面、有骨脊显露作凭证,便是所谓「阳胜逢阴则住」。

又如龙势之来,正干雄强,谓之雄龙,有自天而降、御风而行之势,乃两护送之山须要柔顺婉转,远缠远护,不与争强,则正干乃结。昔人所云雄龙坐大将以握重兵是也。要之所御之砂若果秀雅,亦出文士,或以文臣握兵权耳。又如龙势之行,一派软嫩为雌,必两边拥护,拱夹有力,作起气势,乃见精神。夫雌龙固主文秀,然四面砂如笔、如笏、如鼓、如旗,亦主威严,岂止文秀哉!此雌龙以夹从雄势为佳,几雌雄贵交媾如此。

又如来龙的正干雄强,叫做「雄龙」,有从天而降、御风而行的气势;这时两边护送的山必须柔顺婉转、远远缠护,不与正干争强,正干才能结穴。前人所说「雄龙坐大将以握重兵」,指的就是这种格局。不过所驾驭的护砂若果然秀雅,也一样出文士,或者出以文臣而掌兵权的人物。又如龙的行度一路软嫩,这便是「雌龙」,必须两边拥护、拱夹有力,撑起气势,才见得出精神。雌龙固然主文秀,但四面的砂若如笔、如笏、如鼓、如旗,也一样主威严,岂止是文秀而已!所以雌龙以有雄峻之砂夹从为佳——雌雄之贵在于交媾,正是这个意思。

上卷五 大地气概,小地精神

大地无形看气概,小地无势看精神。水成形山上止,山成形水中止。

大地往往没有巧媚现成的穴形,只能从整体的气概上去看;小地既无宏大的气势,就要从局中聚敛的精神上去看。平支之龙靠水的界合而成形,气脉在隆起而刚的高处止住,所以说「水成形,山上止」;山垄之龙靠山势而成形,气脉在界水交会的平坦处止住,所以说「山成形,水中止」。

此言立穴当先认其形神止聚之处而穴之,不可一概论也。今人于入首作穴处,便看窝钳乳突四字,一有此四者,便称好穴,不知形乃穴之证佐耳。至其生机真结之处,全在大势上理会。如大地之形,尝隐尝拙,何有形之巧媚动人。只于大象上察其气势,认其性情,苟得生机,便成穴法,不在拘拘于窝钳乳突之常法也。至若小地,既无气概,必须形局合度,聚气藏风。出局观之,似无气势,入局观之,却有精神,则便可于精神聚处穴之,亦可成一器局也。

这是说立穴必须先认清形与神止聚的地方然后下穴,不可一概而论。今人到了入首作穴之处,只看「窝、钳、乳、突」四个字,一见有这四种形状便称好穴,却不知「形」只是穴的旁证罢了。至于生机真结之处,全要在大势上去领会。大地的形状常常隐晦而拙朴,哪里会有巧媚动人的形?只能在大象上察它的气势、认它的性情,只要得着生机便可成穴法,不必死守窝钳乳突的常规。至于小地,既没有宏大气概,就必须形局合度、聚气藏风:站在局外看似乎毫无气势,走进局中看却自有精神,那么便可在精神团聚之处下穴,一样能成就一个器局。可见大地重在气概、小地重在精神,两者的着眼处本不相同,硬用一套眼光去套,必定失之。

此管氏立穴以认形势为先,最为至要。乃论形之止宿处,又要辨支拢高下,乃不失其性情也。如平支之龙,全以水为界合而成,阳气尝胜,其势柔婉,穴当从其起处刚而乘之,所谓山上止者是也,即《葬书》支葬其疡之意。如山拢之龙阴气常胜,其势雄急,穴当从其坦处而乘之,所谓水中止者是也。谓之水中只是界水会而止处,古所云:来不来,坦中裁,住不住,坪中取。此与《葬书》拢葬其麓之意同。

这就是管氏一派立穴以认形势为先的宗旨,最为紧要。而论到形的止宿之处,还要分辨「支」与「垄」、地势的高与下,才不失山川的真性情。平支之龙全靠水的界合而成形,阳气常盛,其势柔婉,所以穴要在它隆起而刚的地方去乘,这就是「山上止」,也正是《葬书》「支葬其巅」的意思。山垄之龙阴气常盛,其势雄急,所以穴要在它坦平的地方去乘,这就是「水中止」;所谓「水中」,只是指界水交会而气止之处。古人说「来不来,坦中裁;住不住,坪中取」,这与《葬书》「垄葬其麓」的意思相同。

上卷六 尊星主星,胎伏胎息,解星恩星

认气于大父母看尊星,认气于宾子富看主星,认气于方交搏看胎伏星,认气于胎育看胎息星,认气于化煞为权看解星,认气于逢绝而生看恩星。

在发祖的「大父母」上认气,要看「尊星」——即一方最高最大、独擅一方的主峰;在宾主分明处认气,要看「主星」;在阴阳交媾之处认气,要看「胎伏星」——即跌断过峡、一俯一仰的那一节;在成胎孕育处认气,要看「胎息星」;在化解凶煞、反使凶星为我所用处认气,要看「解星」;在气将断绝而复得生机处认气,要看「恩星」。这六星分别对应龙气从发祖、行度、过峡、结胎到化煞逢生的各个阶段,是从龙身上认气的一套次第。

此数段乃龙气中认气第一法门也。几看龙须认尊星为主,盖到一方看是何山最高最大,专擅一方,便以之为大父母。看尊星是何星辰,如土星起顶垂肩,大开盖帐,则为土龙势,其所育之子孙,土是本气,金是生气。如木则为煞,如火则为其所泄,如水则又为其所刑。故凡自上而下,遇生旺为子息,遇克害则为其煞。其法当祖《河图》,一以顺生为序,盖父母不可克子孙也。李家《龙经》云:息星克母子荣昌,母星克子死绝亡。盖下可克上,上不可克下也。

这几段是龙气之中认气的第一法门。凡看龙必以认「尊星」为主:到了一方,看哪一座山最高最大、独擅一方,就把它当作「大父母」。再看这尊星属于何种星体:譬如土星起顶垂肩、大开盖帐,那便是土龙之势,它所生育的子孙山,土为本气,金为生气;若出木便是煞,出火是被它所泄,出水又是被它所刑。所以凡是自上而下相承,遇生旺的就是子息,遇克害的就是煞。这一套推法要以《河图》为祖,一律以顺生为次序,因为父母不可以克子孙。李氏《龙经》说「息星克母子荣昌,母星克子死绝亡」——下可以克上,上却不可以克下。这是相龙论生克的一条根本准则。

凡山一到入首之处,看是何星辰,如金星入首,祖宗原是土势出脉,则为真子孙矣。若干入首盖覆之星或带木,不兔相克。然息为金而覆胎之星带木,则子息破母胎而出,原有此理。便是金木相接之处,微有水意,便不隔绝矣。此即合前所云息星克母子荣昌之说,有何妨乎!其法出于《洛书》,一以逆克为序。而吴公解义云:木星入土星,一甲辅明廷。亦以从下克上之不畏也。如今术家所称屏下贵人,夫以木星贵人而在屏土之下,非木入土之说乎!

凡是山行到入首之处,要看它是何种星体。譬如以金星入首,而祖宗原是土势出脉,那便是真正的子孙。若入首处盖覆的星带了木意,未免与金相克;但息星既是金,而覆胎之星带木,那就是子息冲破母胎而出,本来也有这样的道理。只要金木相接之处微微带一点水意,两者便不至于隔绝——这正合前面所说「息星克母子荣昌」,又有什么妨碍呢?这一套推法出自《洛书》,一律以逆克为次序。吴景鸾解释其义说「木星入土星,一甲辅明廷」,也是取自下克上而不必畏惧的意思。像今日术家所称的「屏下贵人」,以木星的贵人峰立在土屏之下,不正是木入土的说法吗?可见生克之用须活看,不可拘执一端。

又如大父母既布势降脉而来。若干其间不遇雌雄交媾,何以成胎?故当行到气盛处。须要跌断过峡,一俯一仰而成胎伏,乃成交磺。此去方有生育。若无胎伏,放去必不变化,便是纯阳纯阴,无生机矣。杨公论龙。必以胎伏,意正如此,此于龙腰认气之第一机窍也。龙既跌断,过峡则再起,必有好星辰或开盖覆,必成胎育。盖覆之下,一线起脉为胎。所谓鹤膝蜂腰龙已成,正指此处。

再说大父母既已布开气势、降脉而来,若一路上不遇雌雄交媾,又怎能结成穴胎?所以行到气盛的地方,必须跌断过峡,一俯一仰而成「胎伏」,这才算交媾成功,往下才会有生育。若没有胎伏,一味放脉直去,必定不能变化,那就是纯阳或纯阴,全无生机了。杨筠松论龙必讲胎伏,用意正在于此,这是在龙腰上认气的第一道机窍。龙既已跌断,过峡之后必再起星峰,或者开出盖覆之形,于是成就「胎育」。盖覆之下垂落一线起脉,这就是「胎」。所谓「鹤膝蜂腰龙已成」,指的正是这个地方。

此一线垂落,必要水体乃成胎,所谓万物皆生于水是也。此即束气之处胎之下,再起便是息星,或于一节即结,或数节乃结,在所不拘。然乔不可节数太多,以气离胎不可缓,亦不可脱也。息星便是入首,入首之下。再看入手成河穴法。或即贴于息星之本体,或脱落而为另体。乃穴场也。此认真气于父母。相合处正在此。

这一线垂落之脉,必须是水体才能成胎,所谓「万物皆生于水」就是这个意思;这里也正是束气的地方。胎之下再起一星,便是「息星」;有的一节就结穴,有的要走几节才结,并没有定数。不过总不宜节数太多,因为气一离开胎位,既不能太缓,也不能脱开。息星就是入首,入首之下再看入手处如何成穴:或者紧贴在息星的本体上,或者脱落下来另成一体,那便是穴场了。在大父母与子息相合之处认取真气,关键正在这里。

凡龙行度。岂能尽无驳杂。如土龙行度。遇木则为煞,然以木星贵人之峰而在土屏之下,虽为煞而有权。若于贵人峰下少转水而顿起金星,则金可制木之煞,而水为贵人秀矣,岂不化煞为权乎!谓之解星,从此行去,必为生旺,便结穴矣。凡龙行察,必不变换,湖虽生旺,未免太过,反致刚煞矣。

凡龙的行度,哪能全无驳杂?譬如土龙行度中遇木便是煞,但若这木星是贵人之峰而立在土屏之下,虽为煞却反而有权。假如在贵人峰下略转出一段水体,再顿起一座金星,那么金可以制住木的煞气,而水又衬得贵人愈发清秀,这岂不就是「化煞为权」?这一座金星便叫「解星」,从此行去必转生旺,就可以结穴了。反过来说,龙一路行去若始终不肯变换,纵然一味生旺,也未免太过,反而成了刚煞。

如土龙阵势,金星为生,乃一派金星,三五不同,不生支脚。浑是坚刚,则纯阳不化,反为阳龙之绝,必须卸下,或转天虹之土,两边开挣,以分坚刚之气,是以母救子为恩也,或卸下转折,如三奥之水,经泄刚直之气。是以子救母。亦恩也。得此方去结穴,若不得此,便是香火之居,或为铰戈之窟矣。

譬如土龙的阵势,本以金星为生气;可若一路都是金星,三五座形状雷同,又不生支脚,通体坚刚,那就是纯阳不化,反成阳龙的绝地。这时必须卸落下来,或者转出一段像长虹横空的土体,两边撑开,把坚刚之气分泄掉——这是以母(土)救子(金),叫做「恩」;或者卸落之后曲折转出,像三重深曲的水体,把刚直之气泄去——这是以子(水)救母(金),也叫做「恩」。得着这样的转换才好结穴;若得不到,那就只能作寺观香火之居,或者成为兵戈相争之窟了。

九一方起一尊星,必有一结。或于尽处正受。便为正格。或尽处皆受到煞,则于解星思星之有生机处。或作骑龙,或作斩关,须要详认。覆盖峡前峡后之处,每有结作,正数脱卸处而得,解星恩星之有气也,从龙认气,妙法在此。

凡是一方起一座尊星,必有一处结作。有的在龙脉尽头正受而结,那便是正格;有的尽头处处受煞,那就要在解星、恩星有生机的地方取穴,或作「骑龙」之穴,或作「斩关」之穴,须要细细辨认。盖覆的峡前峡后往往也有结作,正是在几处脱卸的地方,得着解星、恩星的生气所致。从龙身上认气的妙法,全在于此。

上卷七 认龙以势,认穴以情

认龙之气以势,认穴之气以情。

认龙的气,要从它一路行来的形势上去认;认穴的气,要从它与四围山水呼应向背的情态上去认。

昔人云:望气存乎势,立穴乘乎情。大要看龙以势为方。其局有五:曰直,曰横,早回,曰飞,曰潜。《入式歌》云:直龙原是撞背来,中出贵徘徊。言直来之龙势多宜硬,妙在徘徊,乃有气也。横龙原是从例落,逆转须磅礴。言横来之龙,其势不正,气须逆转,而勒定乃收住也。回龙原是逆翻身,顾祖要逡巡。言回龙之势多凑促,其气不舒,必得宽畅逮巡。气乃和也。

前人说过「望气存乎势,立穴乘乎情」。大要是:看龙以「势」为准,龙势的局面共有五种,叫直、横、回、飞、潜。《入式歌》说「直龙原是撞背来,中出贵徘徊」,是说直来之龙其势多刚硬,妙处在于中间还能徘徊顿挫,这样才有气。又说「横龙原是从侧落,逆转须磅礴」,是说横来之龙其势不正,气必须逆转过来,勒定住了才收得住。又说「回龙原是逆翻身,顾祖要逡巡」,是说回龙之势多凑促逼窄,气不舒展,必须宽畅从容地回顾祖山,气才平和。这三种龙势,一是硬中求活,一是斜中求逆,一是促中求宽,都是在「势」上认气的功夫。

飞龙原是结上聚,昂首真奇异。言飞龙既属上势,须要轩昂,收得众山水,制得众山水,气象始为奇也。潜龙原是落平洋,撒脉自悠扬。言平洋多撒漫,病在脉不到,故须撒脉悠扬,有分有合。有摆有折,则气乃真耳。从龙论气,大约在此五者。穴法大要有天地人三停,不论高下,只要收得山水,便是真情向也。即如以飞龙而作天穴,情在上聚。法当以龙之气势与上聚峰峦配合为是。昔人断天穴之吉凶,专以龙断,以上聚专主于龙势也,若下面砂水,不为用事,则不必论矣。

「飞龙原是结上聚,昂首真奇异」,是说飞龙既属上聚之势,就要轩昂特起,既收得住众山众水,又制得住众山众水,气象才算奇特。「潜龙原是落平洋,撒脉自悠扬」,是说平洋之地脉多散漫,毛病在于脉不到头,所以必须撒脉悠扬,有分有合、有摆有折,气才是真的。从龙论气,大略不出这五种。至于穴法,大要有天、地、人三停之分,不论穴位高低,只要收得住山水,便是真的情意所向。譬如以飞龙而作天穴,情在上聚,法当以龙的气势与上聚的峰峦相配合。前人断天穴的吉凶专就龙来断,正因为上聚之地专主龙势;至于下面的砂水既不为用事,也就不必去论了。可见天、人、地三停之穴的分别,全在气是聚于上、聚于中还是聚于下,所要配合的对象也随之而异。

几收山纳水,只以眼中得力用事者为紧要也,至如雌雄相半之龙,可扦人穴,情在中聚,则以中聚拱揖之砂为应,取人首之脉与之配合,以其后龙之势尚缓,而归堂之水尚低,惟取中聚之砂收而纳之,其气聚,其应速也。至如柔婉之龙,所谓潜龙,多作地穴,则以入口之水为主矣。盖平洋之地,一以水之界合为龙,故聚水归堂,乃为有情,故收下聚之气者,妙在用水。昔人断中聚之地以砂,下聚之地以水者,诚有见也。

凡是收山纳水,只以眼中真正得力用事的那一部分最为紧要。至于雌雄各半的龙,可以扦作人穴,情在中聚,那就要以中间拱揖朝抱的砂作呼应,取入首之脉与它相配合;因为这种地方后龙的来势还缓,归堂的水位还低,只有取中聚之砂收纳进来,气才聚得住、应得快。再如柔婉的龙,也就是所谓潜龙,多作地穴,那就以入口之水为主了:平洋之地全以水的界合当作龙,所以聚水归堂才算有情,收下聚之气的妙处全在用水。前人断中聚之地看砂、断下聚之地看水,实在是有见地的。总之上聚看龙势,中聚看砂,下聚看水,三者各有所主,不能混用——这正是「情」字落到穴法上的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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