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龙经 · 第 1 卷
一问:抱养及僧道嗣续疑龙如何?
风水堪舆典籍
建议先分清所读之书属形势还是理气,再进入具体条文。跨派混用术语是这一门最常见的误读来源。
提要
《疑龙经》一卷,旧本题唐杨筠松撰。筠松不见於史传,惟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其名氏。《宋史·艺文志》则但称为杨救贫,亦不详其始末。惟术家相传以为筠松名益,窦州人。掌灵台地理,官至金紫光禄大夫。广明中遇黄巢犯阙,窃禁中玉函秘术以逃,後往来於虔州。无稽之谈,盖不足信也。然其书乃为世所盛传。
《疑龙经》共一卷,旧刻本题为唐代杨筠松所撰。杨筠松其人在历代正史的列传里查不到,只有南宋陈振孙的《直斋书录解题》著录过他的姓名。《宋史·艺文志》则仅称他为「杨救贫」,同样没有交代他的生平始末。唯有堪舆术家世代相传,说杨筠松名益,是窦州人,掌管灵台观象与地理之职,官做到金紫光禄大夫;唐僖宗广明年间遇上黄巢攻破京城,他偷了宫禁中收藏的玉函秘术逃出来,此后就往来于虔州一带。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传闻,本来不值得采信。然而他这部书却为世人所盛传。
《撼龙经》专言山龙脉络形势,分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九星,各为之说。《疑龙经》上篇言幹中寻枝,以关局水口为主。中篇论寻龙到头,看面背朝迎之法。下篇论结穴形势,附以疑龙十问,以阐明其义。《葬法》则专论点穴。有倚盖撞黏诸说,倒杖分十二条,即上说而引伸之。附二十四砂葬法,亦临穴时分寸毫厘之辨。
《撼龙经》专讲山龙的脉络与形势,把山峰归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九星,逐一为它们立说。这部《疑龙经》,上篇讲的是怎样在「幹龙」之中辨认出「枝龙」,以山水交锁的「关局」和「水口」为主要着眼处;中篇论述龙脉追到尽头时,如何分辨山的正面与背面、如何看朝山与迎送之砂;下篇论述结穴的形势,末尾再附上「疑龙十问」,用问答的方式把书中义理阐发清楚。至于《葬法》一书,则专门讲点穴,有「倚」「盖」「撞」「黏」几种手法,「倒杖」分为十二条,都是就上面这些说法加以引申;又附「二十四砂葬法」,也是临到穴场时分寸毫厘之间的辨别功夫。
案陈振孙《书录解题》有《疑龙经》一卷,《辨龙经》一卷,云吴炎录以见遗,皆无名氏,是此书在宋并不题筠松所作,今本不知何据而云然。其《撼龙》之即《辨龙》与否,亦无可考证。然相传已久,所论山川之性情形势,颇能得其要领,流传不废。亦有以也。旧本有李国木注并所附各图,庸陋浅俗,了无可取。今并加刊削,不使与本文相溷焉。
考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著录有《疑龙经》一卷、《辨龙经》一卷,说是吴炎抄录之后送给他的,两种都不署作者姓名。可见这部书在宋代并没有题作杨筠松所撰,如今的本子不知依据什么才这样题署。至于《撼龙经》是不是就是那部《辨龙经》,也无从考证。不过它流传已经很久,书中所论山川的性情与形势,颇能抓住要领,因此历代传习不废,这也是有它的缘故的。旧刻本附有李国木的注解以及他所配的各种图,鄙陋浅俗,毫无可取之处,如今一并删削掉,不让它们与本文相混杂。
上篇
疑龙何处最难疑,寻得星峰却是枝。关峡从行并护托,矗矗枪旗左右随。幹上星峰金不作,星峰龙法近虚词。与君少释狐疑事,幹上寻龙真可据。幹龙长远去无穷,行到中间阳气聚。面前山水又可爱,背后护龙皆反背。君如就此问疑龙,此是幹龙迎送队。譬如赍粮适千里,岂无顿宿分内外。龙行长远去茫茫,定有参随部位长。凡有好山为幹去,枝龙尽处有旗枪。旗枪也是星峰作,圆净尖方高更卓。就中寻穴穴却无,幹去未休枝早落。
寻龙时最叫人生疑的是哪一处?就是好不容易寻到一座端严的星峰,到头来它却只是「枝龙」。真正的「关峡」自有随行之山跟着,一路护托在旁,两侧矗立着如枪如旗的尖峰。「幹龙」身上原本不生这类星峰,若一味按星峰之法去认龙,这套办法用在幹龙身上就成了空话。这里先替你解开一层疑惑:在幹龙身上寻龙,才是真正靠得住的。幹龙走得又长又远,绵延无尽,行到中途阳气聚会之处,面前的山与水看着都很可爱,可是背后的护龙却统统朝外反背。你若就在这里追问哪一支是疑龙,那要知道:这一带不过是幹龙的迎送队伍罢了。好比带着口粮远行千里,路上岂能没有歇脚住宿之处,而这些站口自有内外之分。龙行既远,去势茫茫,沿途必定有长长一串随行的部位。凡是有好山替幹龙作陪送的,在枝龙的尽头往往立着旗、枪一类的峰。旗峰枪峰也是星峰所化,圆净的、尖利的、方正的,一座比一座高耸挺拔;可就在这中间寻穴,却怎么也寻不着。原因只在幹龙还没有走完,枝脚倒先落下去了。
枝龙身上亦可裁,半是虚花半是胎。若是虚花无朝应,若是结实护送回。护缠尚要观叠数,一叠回来龙身顾。莫便将为真实看,此是护龙叶交互。三重五重抱回来,此就枝龙腰上做。幹龙尤自随水去,护送迢迢不回顾。正龙身上不生峰,有峰皆是枝叶送。君如见此幹龙身,的向幹龙穷处觅。
枝龙身上也不是全然不能裁穴,只是那里一半是「虚花」,一半才是真「胎」。分辨的办法在于有没有朝应:属虚花的,前面无朝山与它呼应;真能结实成胎的,护送之山会回头兜转过来。看护缠还要数它回抱的层数,每回抱一层,龙身就多得一分顾恋。但也不要一见回抱就当成真穴,那多半只是护龙的枝叶彼此交互而已。必得三重五重都抱回来,才可以就着枝龙的腰身处下穴。此时幹龙仍旧顺着水一路前行,护送之山迢迢跟随,并不回头。正龙身上是不起星峰的,凡见到峰,都是枝叶在旁边作陪送。你若认出了这样的幹龙之身,就该径直到幹龙走尽的地方去寻穴。
君如寻得幹龙穷,二水相交穴受风。风吹水劫却非穴,君如到此是疑龙。请君看水交缠处,水外有山来聚会。翻身顾母顾祖宗,此是回龙转身处。宛转回龙是挂钩,未作穴时先作朝。朝山皆是宗与祖,不举千里远迢迢。穴前诸官皆拜揖,千源万派皆朝入。此是寻龙大法门,两水夹来皆转揖。
你若已经寻到幹龙的尽头,会看到两条水在此相交,穴场因此当风;风吹而水又来劫夺,那就不是真穴,走到这一步正是最容易起疑的时候。请你再看两水交缠之处,水外还有没有山来聚会。若有山在此翻转身来回顾母山、回顾祖宗,那便是「回龙」转身的地方。宛转回抱的回龙形如挂钩,它还没有结穴之前,先把自己的来路化作朝山,所以这些朝山其实都是它的宗与祖,不必到千里之外另去寻找。穴前的诸般官星一齐拱手作揖,千条源头万派水流一同朝入明堂。这就是寻龙的一大法门:凡两水夹送而来、又都转过身来朝揖的地方,正是真龙落穴之所。
寻龙何处使人疑,寻得星峰却是枝。枝中乱来无正穴,真龙到处又疑非。只缘不识两边护,却爱飞峰到脚随。飞峰斜落是龙脚,脚上生峰一达卓。真龙平处无星峰,两边生峰至难捉。背斜面直号飞峰,此是真龙夹从龙。一节生峰一节插,两节虽长号宽峡。峡长绕出真龙前,背后星峰又可怜。到此狐疑不能识,请向正龙寻两边。
寻龙到什么地方最叫人起疑?就是寻到一座星峰,结果它仍旧是枝。枝脚纷乱地铺开,其中并没有正穴;而真龙所到之处,反倒让人怀疑它不是。这毛病只出在不认得两边的护从,偏偏爱看那些一路跟着龙脚生出来的「飞峰」。飞峰是斜斜落下的龙脚,脚上再起一峰,孤零零地卓立着。真龙走在平缓处本来不起星峰,两边却峰峦丛生,所以最难捉摸。背面倾斜、正面直落的叫作飞峰,它其实是夹护真龙的从龙。一节生出一峰,一节又插伏下去,两节虽然拉得长,中间那段低伏处便称作「宽峡」。峡走得长,一直绕出到真龙的前面去,回头再看背后的星峰,反倒显得零落可怜。到这一步人最容易迟疑难辨,此时请把眼光收回到正龙身上,从它左右两边去找答案。
两边起峰为护从,正龙低平最贵重。星峰两边转前揖,揖在穴前为我用。问君州县正身龙,大浪横江那有峰。起峰皆是两边脚,去为小穴为村落。如此寻龙看两边,两边生脚未尝偏。正身绕却中央去,禄破文廉多作关。关门是为有大小,破禄二星外为拦。禄存无禄作神坛,破军不破作近关。要寻大地寻关局,关局大小水口山。
两边起峰的都是护从之山,正龙自身反而低伏平缓,那才是最尊贵的。两旁的星峰转到前头来拱手作揖,揖在穴前,便都成了我这一穴可用的砂。要问州县所在的那条正身之龙生得什么模样?它像横江的大浪一样铺展开去,哪里会有高耸的星峰。凡是起峰的都只是两边的枝脚,那些枝脚走出去,各自结些小穴、成些村落。所以这样寻龙,关键在看两边:两边生出的脚从来是均衡相称,不会偏在一侧;正身则从中央绕行而去。「禄存」「破军」「文曲」「廉贞」这几星多半充当关拦。关门自有大小之别,破军、禄存两星常在外围作拦截。禄存到了这里不再主禄,只化成神坛之形;破军到了这里不再主破,只作近处的关锁。要寻大地,先寻关局;而关局的大小,就看水口之山锁得紧不紧。
大凡寻龙要寻幹,莫道无星又无换。君如不识枝幹龙,每见于龙多诞漫。不知斡长缠亦长,外山外县山为伴。寻龙千里远迢递,其次五百三百里。先就舆图看水源,两水夹来皆有气。水源自是有长短,长作军州短作县。枝上节节是乡村,幹上时时断复断。分枝劈脉散乱去,幹中有枝枝复幹。
大凡寻龙首先要寻「幹龙」,不要因为它一路不起星峰、也不见剥换,就说它不成龙。你若分不清枝与幹,看龙时便常常茫无边际、说得漫无根据。要知道幹龙走得长,它的缠护也跟着长,往往要用外州外县的山来给它作伴。寻幹龙动辄千里迢递,次一等的也有五百里、三百里。下手时先对着舆图察看水源,凡有两条水夹送而来的地方,其中就有气。水源本身有长有短:源长的结军州,源短的结县邑。枝龙之上一节一节地结出乡村,幹龙之上则时时断了又续、续了又断。分枝劈脉四散而去,幹中含枝,枝里又自成幹。
凡有枝龙长百里,百里周围作一县。百里各有小于龙,两水峡来寻曲岸。曲岸有水抱龙头,抱处好寻气无散。到此先看水口山,水口交牙内局宽。便就宽容平处觅,左右周围无空阔。断然有穴在此处,更看朝水与朝山。朝水与龙一般远,共祖同宗来作伴。客山千里来作朝,朝在面前为近案。如有朝迎情性真,将相公候立可断。
凡是有一条枝龙走上百里,这百里周围便可结出一个县。百里之内又各有较小的幹龙,遇到两水夹峡而来,就到弯曲的岸边去找。曲岸有水抱住龙头,抱住的地方最宜寻穴,因为气在那里不会散。到了这里先看水口之山:水口两边交错如牙齿咬合,里面的局面才会宽绰。就在这宽绰平坦处去觅穴,再看左右周围有没有空缺敞开的地方;四面若都周密,此处断然有穴。然后进一步看朝水与朝山:朝水与本龙一般来得远,是同祖同宗一路作伴而来的;客山从千里之外赶来作朝,横在面前的便成了近案。如果朝迎之山情意真切,那么此地出将相公侯,当下就可以断定。
寻得真龙不识穴,不识穴时总空说。识龙识穴始为真,下着真龙官不绝。真龙隐拙穴难寻,惟有朝山识幸心。朝若高时高处点,朝着低时低处针。朝山亦自有真假,若是真时特来也。若是假时山不来,徒爱尖圆巧如画。若有真朝来入怀,不必尖圆如龙马。惟要低昂起伏来,不爱尖倾直去者。
寻到了真龙却认不出穴,认不出穴,前面的功夫就全成了空谈。既识得龙又识得穴,才算真本事;穴下在真龙之上,子孙的官禄便不会断绝。真龙往往隐晦拙朴,穴极难寻,唯一可凭的就是朝山,从朝山去体认它的用心所在。朝山高,穴就点在高处;朝山低,穴就针在低处。朝山本身也有真有假:真的是特地迎着这一穴而来;假的并不朝我而来,只是形状尖圆巧丽如画,白白惹人喜爱罢了。若真有朝山迎面入怀,就不必计较它是不是尖圆得像龙马;只要它一低一昂、起伏有致地过来便好。最不可取的,是尖峭倾侧、掉头直去的那一种。
直去名为坠朝山,虽见尖圆也是闲。譬如贵人背面立,与我情意不相关。亦有横列为朝者,若是横朝似衙嗜。前山横过脚分枝,枝上作朝首先下。首下作峰或尖圆,双双来朝列我前。大作排牙小作列,如鱼骄头蚕比肩。朝馀却去作水口,与我后缠两相凑。交牙护断水不流,不放一山一水走。
掉头直去的叫作「坠朝山」,纵然生得尖圆秀丽,也只是闲山无用。这好比一位贵人背着脸站在那里,与我这边的情意毫不相干。也有横着排列来作朝的,那种横朝之势就像衙门里排班侍立一般。前山横过时,山脚分出枝来,枝上再结朝山,先低下头去;低头之处又起小峰,或尖或圆,成双成对地排列在我面前,大的排成牙齿般的行列,小的依次陈列,像群鱼昂头,像春蚕并肩。这些朝山用不尽的余气再走出去,就化作水口之山,与我穴后的缠护两相凑合。两边交牙互锁,把去路护断,水便流不出去,一山一水都不放它走脱。
到此寻穴定明堂,明堂横直细推别。横城宽抱有垣星,更以三垣论交结。交结多时垣气深,交结少时垣局泄。长垣便是横朝班,局心便是明堂山。钩铃垂脚向垣口,北面重重尊圣颜。大抵山形虽在地,地有精光属星次。体魂在地光在天,识得星光真精艺。明堂惜水如惜血,穴里避风如避贼。莫令穴缺被风吹,莫使溜牙遭水劫。问君如何辨明堂,外山抱里内平洋。
到这一步寻穴,就该定明堂了。明堂有横向的、有直向的,须细细推求分别。若横向的城郭宽宽地抱转过来,其中便藏有「垣星」;再进一步,可以用天上「三垣」的格局来论山水的交结。交结得多,垣中之气就深厚;交结得少,垣局便会走泄。长长的一道垣就像横向排班的朝臣,垣局正中那座山就是明堂之山。钩铃一般的砂形垂下脚来朝向垣口,众山重重向北,如同朝拜天子的尊颜。大抵山形虽然生在地上,而地中的精光却上应天上的星次;形体魂魄留在地下,光华映在天上,能识得这一层星地相应,才算真正精到的本事。明堂爱惜水,要像爱惜血一样;穴里躲避风,要像躲避盗贼一样。切莫让穴场留下缺口被风吹进,也切莫让砂脚溜滑漏牙而遭水劫。要问怎样辨认明堂?外围有山环抱,里面是一片平洋。
也有护关亦如此,君若到此细推详。时师每到关峡里,山水周围秀且丽。踌躇四顾说明堂,妄指横山作真地。不知关峡自周围,只是护关堂泄气。泄气之法妙何观,左右虽回外天拦。此是正龙护关峡,莫将堂局此中看。与君细论明堂样,明堂须要之玄放。明堂远曲如绕绳,远在穴前须内向。内向之水抱身横,对面抱来弓带象。上山下来下山上,中有吉穴随形向。
护关之处看上去也是这个样子,你到了那里务必仔细推详。寻常的地师每到关峡之中,见四围山水秀丽,便踌躇四顾,指着说这就是明堂,胡乱把一座横山当成真地。他不知道关峡本来就自成四围之势,那只是护关,堂气仍旧是走泄的。要看它是不是泄气,妙处在哪里看?就在于左右虽有回抱,外面却没有天然的拦截。这只是正龙的护关之峡,切莫把它当作堂局来看。这里再替你细论明堂的样式:明堂必须像「之」字「玄」字那样曲折舒放。明堂远处曲折如绕绳一般,虽然离穴甚远,也要向内朝着我;向内之水横着抱住穴身,对面抱来,成弓形、带形之象。上边来的水往下走,下边来的水往上兜,其中就藏着吉穴,随这形势来定坐向。
形若真时穴始真,形若不真是虚诳。虚诳之山看两边,两边虚空亦如然。外缠不转内托返,此是贵龙形气散。龙虎背后有衣据,此是官关拜舞袖。虽然有袖穴不见,官不离乡任何受。贵龙行处有毯褥,毯褥之龙富贵局。问君毯褥如何分,龙下有坪如鳖裙。譬如贵人有拜席,又如僧道坛具伸。真龙到穴有泅褥,便是枝龙山富足。
山形若真,穴才会真;山形若不真,那就是虚假诳人的了。要看一座山是不是虚诳,就看它的两边:两边若也空荡无物,情形便与它一样虚假。外面的缠护不肯转抱,里面的托山反而背离,这就是贵龙到此形散气散。龙虎砂的背后若有像衣襟那样的凭倚,那是「官星」与关砂拜舞时甩出的衣袖。虽有这样的衣袖,穴中却望不见它,主子孙做官不离乡里,任所难以远迁。贵龙所行之处会铺出「毯褥」,有毯褥的龙是富贵之局。要问毯褥怎么分辨?就是龙脉之下有一片平坪,像鳖裙一样铺展开来;好比贵人坐处铺着拜席,又像僧道设坛时把坛具摊开。真龙到穴之处若有这层褥形,纵然只是枝龙,也足以使山家富足。
此是神仙识贵龙,莫道肥龙多息肉。瘦龙虽是孤寒山,也有瘦龙出高官。肥龙须作贵龙体,也有肥龙反凌替。问君肥瘦如何分,莫把雌雄妄轻议。大戴亦当有此言,溪谷为牧低伏蹲。冈陵为牡必雄峙,不知肥瘦有殊分。汉儒以山论夫妇,夫山高峻妇低去。此是儒家论尊卑,便是龙家雌雄语。大抵肥龙要瘦护,瘦龙也要肥龙御。瘦龙若有咽褥形,千里封候居此地。
这就是神仙相地辨识贵龙的诀窍,不要一见龙身肥厚,就说那是多余的赘肉。瘦龙看去虽像孤寒之山,其中也有瘦龙出高官的;肥龙固然多作贵龙之体,可也有肥龙反而衰败凌替的。要问肥与瘦到底怎么分?先别急着拿雌雄阴阳去随口议论。《大戴礼记》里本来就有这样的话,说溪谷低伏蹲踞的属牝,冈陵雄壮耸峙的属牡——可见古人只分牝牡,还不懂得肥瘦另有分别。汉代儒者又拿山来比夫妇,说夫山高峻、妇山低伏,那不过是儒家借山讲尊卑,也就相当于风水家口中的雌雄。大抵肥龙需要瘦山来护卫,瘦龙也需要肥龙来驾御。瘦龙身上若生出咽喉带褥那样的形状,这地方便是千里封侯之人所居。
敢将禹迹来问君,舆图之上要细论。寻龙论脉尤论势,地势如何却属坤。若以山川分两界,黄河川江两源派。其中有枝济与河,淮汉湘水亦长源。幹中有枝枝有幹,长者入海短入垣。若以斡龙会大尽,太行喝石至海孺。又有高山入韦领,又分汝颖河流吞。南幹分枝入海内,河北河东皆不背。
我且拿大禹治水所经的九州疆域来请教你:在舆图之上,这些山川须要细细论说。寻龙既要论脉,尤其要论势,而大地之势的道理,归根到底属于《周易》坤卦所主的厚德载物。若按山川把天下分作两界,那就是黄河与长江这两大源派。其中另有分出的支流,如济水与河水,淮水、汉水、湘水也都是长源。幹龙之中有枝,枝龙之中又有幹:走得长的一直入海,走得短的收结成垣局。若论幹龙聚合到极尽之处,是太行山一脉东出碣石而抵海隅(底本「喝石」「海孺」当是「碣石」「海隅」之讹);又有高山伸入中岳一带的高岭,再分出汝水、颍水,被大河所吞纳。南幹分枝伸入海内,河北与河东诸山也都不曾背离这个大势。
葱领连绵入桂连,又入衡阳到江边。其间屈曲分臂去,不知多少枝叶繁。又分一派入东海,又登竭石会为垣。一枝分送人海门,幹龙画在江阴坟。若队斡龙为至贵,东南沿海天中草。如河坦星不在彼,多在枝龙身上分。到波枝幹又难辩,枝上多为州与县。京都多是在中东,海岸山穷风荡散。君如要识枝幹龙,更看疑龙中下卷。
葱岭一脉连绵而来,伸入桂岭、连山,又转到衡阳,一直抵达长江边上。其间屈曲盘绕,分出一条条手臂似的支脉,不知生出多少繁茂枝叶。又分一派伸向东海,又攀上碣石聚合成垣局。一枝分送到海门为止,幹龙的界画就落在江阴一带的高阜上。若论幹龙之中最尊贵的,要数东南沿海这一带(此两句底本文字讹脱,语意不甚明白);但像「天市」「紫微」那样的垣星并不都落在那里,多半是从枝龙身上分出来的。到了这一步,枝与幹又难分辨了:枝上多结州与县,京都则多在中原偏东之地;至于海岸尽头山势穷绝,风一吹便荡散无收。你若要彻底认清枝龙与幹龙,请接着看《疑龙经》的中卷与下卷。
中篇
虽然已识枝中幹,长作京都短作县。枝中有幹幹有枝,心里能明口能辨。只恐寻龙到此穷,两水夹来风荡散。也有方州并大邑,直到水穷山绝献。也有城隍一都会,深在山原隈僻畔。今日君寻到水穷,砂砾坦然缠护窜。右寻无穴左无形,无穴无形却寻转。寻转分枝上觅穴,惟见纵横枝叶乱。也识转唤也识缠,也识护托也识缠。只是弧疑难捉穴,穴若假时无正案。
上篇既已教你在枝龙之中认出幹龙——走得长的结京都,走得短的结县邑;枝中有幹、幹中有枝,心里明白了,口里也说得出来。所怕的只是寻龙寻到这里就断了:两水夹送而来,风把气都荡散了。其实也有方州大邑,恰恰结在水已穷、山已尽的地方;也有一座城池都会,深藏在山原偏僻的角落。今天你寻到了水穷之处,只见砂砾平铺,缠护之山四散奔窜;向右找没有穴,向左找没有形,既无穴又无形,于是掉头再寻。转到分枝上去觅穴,看到的又只是纵横散乱的枝叶。这时你也认得出剥换转身,也认得出缠护,也认得出托山与缠山,只是心中孤疑,仍旧捉不住穴——因为穴若是假的,前面就没有一座端正的案山。
到此之时心生疑,若遇高明能剖判。为君决破之疑心,枝幹乱时分背面。假如两水夹龙来,便看外缠那边回。缠山缠水回抱处,背底缠山缠水隈。护缠亦自有大小,大小随龙长短来。龙长缠护亦长远,龙短缠护亦近挨。大抵缠山必回转,莫把明堂向外裁。曲转之形必是面,只恐进山塞不开。寻得缠护分明了,更看落头寻要妙。缠出缠水如衣屏,向前宽阔看多少。
走到这一步,人心里必定生疑,除非遇上高明之士替你剖断。我这就替你破掉这层疑心:枝与幹纷乱难分的时候,要从「面」与「背」上去分。假如有两条水夹着龙脉过来,先看外围的缠护是往哪一边回抱。缠山缠水回抱过来的那一侧,就是龙的正面;被撇在背后、缠山缠水只贴着山坳掠过的那一侧,就是龙的背面。护缠本身也有大小,大小随龙的长短而定:龙走得长,缠护也长远;龙走得短,缠护也就近贴。大抵缠山必定要回转过来,切莫把明堂朝外去裁定。凡曲折回转的一面必是正面,只怕近处的山堵塞而不开阔。缠护既已看得分明,再看落脉之头,从中寻出精妙所在。缠护抱出、缠水绕出,形如一道衣屏,还要看它向前展开的地面有多宽阔。
缠水缠山作案山,只恐明堂狭不宽。山回水抱虽似面,浪打风吹岩壁寒。请君来此看背面,水割石岩龙背转。若是面时宽且平,若是背时多陡岩。面时平坦中立穴,局内必定朝水缓。萦纡怀抱入怀来,不似背变风荡散。君如识得背面时,枝幹寻龙无可疑。宽平大曲处寻穴,此为大地断无疑。详看朝迎在何处,中有横过水城聚。背后缠水与山回,相合前朝水相随。
缠水缠山也可以充作案山,只怕明堂因此狭窄不宽。有的地方山回水抱,看去像是正面,实则浪打风吹、岩壁生寒。请你到这里专看它的面与背:凡水冲刷着石岩、龙身由此转出去的那一侧,就是背。是面的地方一定宽阔平坦,是背的地方多陡峭岩崖。既是正面,地势平坦,就在当中立穴,局内的朝水必定来得舒缓,萦回曲折地投入怀中,不像背面那样一变而为风荡气散。你若认得了面与背,无论枝龙幹龙都可以放心去寻,不再有疑。在宽平而大弯曲的地方寻穴,此处便是大地,断然不会错。再细看朝迎之山落在何方,中间有没有横过来聚合的水城。穴后的缠水与缠山一同回抱,恰与前面的朝水相合相随。
后缠抱来结水口,前头生脚来相凑。两山丙不作一关,更看罗星识先后。罗星亦自有首尾,首逆上头尾拖水。如此地穴与寻龙,不落空户与失踪。秤定上下左右手,的有真龙在此中。忽然数山皆逼水,水夹数山来相从。君如看到护送山,上坡下坡事一同。无疑上坡是真穴,看来下坡亦藏风。二疑更看上下转,山水转抱是真龙。夹龙自上亦作穴,此处恐是双雌雄。虽作两穴分贵贱,分高分下更分中。
后面的缠护抱转过来结成水口,前头又生出砂脚与它凑合。倘若两山之内并不能合成一道关拦,就再看水中的「罗星」,从罗星辨出先后主客。罗星自身也分首尾:头部逆着水朝上,尾部则顺着水拖下去。照这样定地、照这样寻龙,就不会落空,也不至于把龙脉跟丢。把上下左右四方一一权衡秤定,真龙的确就在这中间。忽然见到好几座山都紧逼着水,水又夹着这几座山一同随行;你若看到这样的护送之山,上坡与下坡其实是一回事:说上坡是真穴固然无疑,看下坡也一样能够藏风。第二重疑惑仍要看上下的转抱,山水转过来抱住的地方才是真龙。夹护之龙从上头来,同样能够结穴,这里恐怕是雌雄双穴。虽然结成两穴,仍有贵贱之分,还要分高、分低,再分出居中的一处。
也有真形无朝水,只看朝山为近侍。朝水案外暗循环,此穴自非中下地。吸爱案山逼水转,不爱顺流随水势。顺流随水案无力,此处名为破城里。若是逆水作案山,关得处垣无走气。也有真形无朝山,只要诸水聚其间。汪汪万顷明常外,内局周回如抱环。钩钤键闭不漏泄,内气无容外气残。外阳朝海拱辰入,内气端然龙虎安。枝幹之龙识背面,位极人臣世袭官。
也有真穴之形并没有朝水,那就只看朝山,把它当作近身侍从。朝水在案山之外暗暗循环流转,这样的穴本来就不是中下等的地。此法最喜欢案山把水逼得回转过来,最不喜欢案山顺着水势一路淌去。顺流随水的案山没有力量,这种地方名叫「破城」。若是逆水而起的山来作案,就能把这一垣局关锁住,气不会走泄。也有真穴之形连朝山都没有,只要众水汇聚在这中间就成。堂外汪洋万顷、一片明澈,内局四周环回,像一只抱合的玉环;钩钤锁钥重重关闭,丝毫不漏泄,内气容不得外气来侵残。外面的阳水朝海而去,如同众星拱向北辰;内气端凝安定,龙虎二砂各安其位。枝龙幹龙只要辨明了面与背,这一穴便可出位极人臣、世代承袭官爵之人。
总饶已能分背面,面得宽平背崖岩。假如两水夹龙来,屈曲翻身势大转。一回顿伏一翻身,一田转换一回断。两边皆有山水朝,两边皆有水抱岩。两边皆有穴形真,两边皆有穴形真,两边皆有山水案。两边朝迎皆可观,两边明堂皆入选。两边缠护一般来,两手下边皆回转。此山背面未易分,心下狐疑又能判。不应两边皆立穴,大小岂容无贵贱。只缘花穴使人疑,更看护身脚各辩。
就算你已经会分面背,晓得正面宽平、背面多是崖岩,可假如遇上两水夹龙而来,龙脉屈曲翻身、势子大转,一会儿顿伏,一会儿翻身,一次转换又一次断续:这时两边都有山水来朝,两边都有水抱着岩,两边都有真穴的模样(此句底本重出一次,非有二义),两边都有山水作案,两边的朝迎都好看,两边的明堂都够格,两边的缠护一样地来,两边的下手砂也都回转过去——这座山的面与背就不容易分了。心中孤疑,又哪里判断得出?按理不该两边都能立穴,穴有大有小,岂容没有贵贱之别。这一层迷惑,只因为有「花穴」在旁作怪。此时更要看护身的砂脚,从它们各自的去向上一一分辨。
莫来此处谈真龙,两水夹来龙必转。逆转之龙有鬼山,鬼山拖脚皆后环。识得背面更识鬼,识鬼之外更识官。大凡幹龙行尽处,外山隔水来相顾。幹龙若是有鬼山,回转向前宽处安。凡山大曲水大转,必有王候居此间。也有幹龙夹两水,更不回头直为邀。只是两护必不同,定有护关交结秘。幹龙行尽若天鬼,须看众水聚何处。众水聚处是明堂,左右交牙锁真气。如此明堂虽是真,锁结交牙诚可贵。
不要在这种地方空谈真龙。两水夹送而来,龙必定要转身。逆转的龙身后会带出「鬼山」,鬼山拖出的脚一律向后环抱。既认得面背,还得认得鬼山;认得鬼山之外,更要认得「官星」。大凡幹龙走到尽头,隔水的外山会转过来相顾。幹龙若带有鬼山,就该回转身来,在前方宽敞处安穴。凡是山作大弯、水作大转的地方,其间必定有王侯之地。也有幹龙被两水夹着,一路不肯回头,直直奔出去邀截前程;这时只须看两边的护从必不相同,其中一定藏着关拦交结的秘密。幹龙行到尽处若没有鬼山(底本作「天鬼」,当为「无鬼」之讹),就要看众水聚在何方。众水汇聚之处便是明堂,左右两边交牙互锁,把真气锁住。这样的明堂虽然是真,可真正可贵的还在那一层交牙锁结。
问君疑龙何处难,两水之中必有山。两山之中必有水,山水相夹是机源。假如十条山同聚,必有十水归一处。其间一水是出门,九山同来作门户。东行看西西山好,西上看东东山妙。南山望见北上山,山奇水秀疑似间。北上看见南山水,矗矗尖奇秀且丽。君如遇见此处时,两水夹来何处是?与君更为何分别,先分贵贱星罗列。更须参究龙短长,又看顿伏星善良。
要问疑龙难在哪里?两条水的中间必定有山,两座山的中间必定有水,山水彼此相夹,正是生机的源头。假如有十条山同聚一处,必定有十条水归到一处;其中只有一条水是出口,其余九山便共同充作门户。站在东边看西边,西山好;站在西边看东边,东山妙;从南山望北面的山,山奇水秀,真假疑似难辨;从北面看南山之水,也是矗矗尖奇、秀丽可爱。你若遇到这样的去处,两水夹送而来,究竟哪一边才是真的?我再替你说说分别的办法:先按星体的贵贱把它们一一罗列排定,再参究龙身走得长还是短,又看它顿伏起落的星辰是否善良端正。
尊星不青为朝见,从龙虽来挠掉藏。贵龙重重出入账,贱龙天帐空雄强。十山九水难同聚,贵龙居中必异常。问君如何分贵贱,真龙不肯为朝见。凡有星峰去作朝,此龙骨里福潜消。譬如吏兵与臣仆,终朝跪起庭前杖。那有精神立自身,时师只说同关局。朝山护送岂无穴,轻重金与贵龙别。龙无贵贱只论长,缠龙远出前更强。若徒论长不论贵,缠龙有穴反为艮。中恐寻龙易厌口,虽有眼力无脚力。
尊贵的星辰不肯屈身去朝拜别人,随从之龙虽然也跟着来,却总是摇曳退藏在旁。贵龙一重又一重地穿帐出帐,贱龙纵有帐幕之形,也不过空自雄强而已。十山九水本难同聚一处,能居于众山正中的贵龙必定异乎寻常。要问怎样分贵贱?真龙是不肯给别人作朝山的。凡是把自家星峰拿去替人作朝的,这条龙骨子里的福气已经暗暗消掉了。这好比小吏、兵卒与臣仆,整天在庭前拄杖跪起、听候使唤,哪里还有自立的精神。寻常地师却只说它们同在一个关局之内,以为朝山护送之处难道就结不出穴;其实分量轻重迥然不同,与真正的贵龙有别。又有人说龙本无贵贱,只论长短,缠护之龙走得远,反比前头的更强;可只论长而不论贵,缠龙上偶有一穴,反倒会被当成好地(底本「艮」当为「良」之讹)。就中最怕的是寻龙的人容易厌倦松口,虽有一双好眼力,却没有跑山的脚力。
若不穷源论祖宗,也寻顿伏识真踪。古人寻龙寻顿伏,盖缘顿伏生尖曲。曲转之徐必生枝,枝上必为小关局。譬如人行适千里,岂无解鞍并顿宿。顿宿之所虽未住,亦有从行并部曲。顿伏移换并退卸,却看山面何方下。移换却须寻回山,山回却有迎送还。迎送相从识龙面,龙身背上是缠山。缠山转来龙抱体,此中寻穴又何难。
若不追究源头去论祖宗,也要从顿伏起落之间认出真正的踪迹。古人寻龙先寻顿伏,因为一顿一伏之际才会生出尖峰与曲折;曲折转身的地方必定生枝,枝上必定结成小的关局。这好比人要走一千里路,途中岂能没有解鞍歇马、投宿过夜的所在。歇宿之处虽不是最终落脚的家,那里也自有随行的仆从与部曲。既见到顿伏、剥换与退卸,就要看山的正面是朝哪一方落下的。要辨剥换,须先寻回转之山;山既回转,就有迎送之砂随之而还。迎送之砂彼此相从的那一侧,便认得出龙的正面;而龙身背上跟着的,就是缠山。缠山转过来把龙身抱住,在这里面寻穴,又有什么难的?
古人建都与建邑,先寻顿伏识龙关。升虚望楚与涉懒,此是寻顿与山面。降观于桑与降原,此是寻伏下平田。度其夕阳挨以日,南北东西向无失。乃涉南冈景于京,此是望穴识龙形。险彼百泉观水去,陈彼溶原观水聚。或险南冈与太原,是寻顿伏非苟然。古人卜宅贵详审,经旨分明与后传。
古人营建都城与邑聚,先寻顿伏,从中认出龙的关锁所在。《诗经·鄘风·定之方中》说「升彼虚矣,以望楚矣」,《大雅·绵》说「陟则在巘」,这都是登高寻顿处、看山的正面;《定之方中》又说「降观于桑」,《绵》说「复降在原」,这是下到平田寻伏处。「揆之以日」,用日影测定方位,于是南北东西的坐向不会有差失。《大雅·公刘》说「乃陟南冈,乃觏于京」,这是登高望穴、辨识龙形;又说「逝彼百泉,瞻彼溥原」,一面察看水从何处流去,一面察看水在何处汇聚。无论是登南冈,还是到太原,都是在寻顿伏,绝不是随意走走。可见古人卜择宅地最重详审,这层经义分明白白,本来就是要传给后人的。
下篇
龙已识真无可疑,尚有疑穴费心思。大抵真龙临落穴,先为虚穴贴身随。穴有乳头有钳口,更有平坡无左右。亦有高峰下带垂,更有昂头居陇首。也曾见穴在平洋,四畔周围无高冈。也曾见穴临水际,俗人见穴无包藏。也曾也穴如仄掌,却与仰掌无两样。也曾出穴直如枪,两水射胁自难当。
龙既已认定是真,再无可疑,可穴仍旧让人费尽心思。大抵真龙临到落穴之前,先会有一个「虚穴」贴身跟着。穴形有「乳头」,有「钳口」,还有一片平坡而左右无砂的;也有从高峰之下带着垂乳落下来的,更有昂起头来结在陇脊之首的。我也曾见过穴结在平洋之中,四面周围连一座高冈都没有;也曾见过穴临在水边,俗眼一看便说这穴毫无包藏。也曾见过穴形像侧倒的手掌,其实与仰掌之穴并无两样;也曾见过穴脉直出如枪,两边的水射胁而来,看去实在难当。
更有两山合一气,两水三山同一场。君如识穴不识怪,只爱左右抱者强。此与俗人无以异,多是葬在虚花里。虚花左右似有情,仔细辨来非正形。虚穴假穴更是巧,仔细看来无甚好。怪形异穴人厌看,如何子孙世袭官。只缘怪形君未识,识得裁穴却无难。
更有两座山合成一股气,两条水三座山同在一个场中。你若只识常穴而不识怪穴,一味偏爱左右环抱得紧的,那就与俗人没有分别,多半要葬进「虚花」里去。虚花之地左右看去也像有情,细细辨来却不是正形;虚穴假穴生得更巧,仔细看去却没有一处真好。反倒是那些怪形异穴,人人看了生厌,为什么它的子孙能世代承袭官爵?只因为怪形你还不认得;一旦认得了,裁穴其实并不难。
识龙自合当识穴,已在《变星篇》内说。恐君疑穴难取裁,好向后龙身上别。龙上生峰是根口,前头结穴是花开。根口若真穴不假,盖从种类生出来。若不随星识根种,妄随虚穴凿山隈。请君孰认《变星篇》,为钳为乳为分别。高低平地穴随身,岂肯妄下钳乳穴?穴若不随龙上星,断然是假不是真。请君更好旧坟覆,贪星是乳巨钤局。
既然识龙,本来就该识穴,这层道理已经在《变星篇》里讲过。只怕你面对疑穴仍难裁定,那就到后面的来龙身上去分别。龙身上所起的峰是「根口」,前头所结的穴便是「花开」;根口若真,穴就不会假,因为花是从它这一「种类」里长出来的。若不循着星体去认清根与种,就会盲目地跟着虚穴在山坳里乱凿。请你熟读《变星篇》,据此分别哪里该作钳、哪里该作乳。地势有高、有低、有平洋,穴形随龙身而定,怎肯胡乱下一个钳穴或乳穴?穴若与龙身上的星体不相应,那断然是假的,不是真的。请你多去覆看旧坟印证:贪狼星下结的是乳穴,巨门星下结的是钳钤之局。
外县京国多平洋,也有城邑在高岗。淮甸州县在水尾,夔峡山岭是城隍。随他地势看高下,不可执一拘挛也。千万随山寻穴形,此说断能辩真假。冀州壶口落低下,盖缘辅弼为垣马。太原落处尖似枪,盖缘廉破龙最长。建康落在坡平地,盖缘辅弼星为体。
京畿与外县多半是平洋之地,也有城邑建在高冈上。淮河一带的州县多在水的尾闾,夔门峡里的城池却依着山岭。这要随着各处地势去看它的高下,不可死守一条成法自缚手脚。千万要随着山势去寻穴形,照这个办法去看,真假断然分得清楚。冀州壶口一带落脉低平,那是因为「辅」「弼」二星在此充当垣局的驿马;太原落脉之处尖峭如枪,那是因为「廉贞」「破军」这一条龙走得最长;建康落在坡下的平地上,那是因为它以「辅」「弼」二星为体。
太原平坦古战场,熊耳为龙星可详。长安帝垣星外峙,巨武竹龙生出势。京师落在垣局中,狼星夹出巨门龙。太行走入河中府,入首连生六七存。入首虽然只是山,落处却在回环间。此与窝钳无以异,只在大小识形难。
太原一带地势平坦,自古就是战场,它的来龙可以从熊耳山一路推详星体。长安是帝王之垣,星峰耸峙在垣局之外,「巨门」「武曲」这条龙生出它的气势。京师则落在垣局的正中,「贪狼」星夹送而出,中间行的是「巨门」之龙。太行山一脉走入河中府,入首之处接连生出六七个星峰。入首虽然看去只是寻常的山,落穴之处却在山势回环之间;这与「窝」「钳」两种穴形并没有分别,难只难在形有大小,不容易一眼认出。
我观星辰在龙上,预定前头穴形象。为钳为乳或为坡,或险或夷或如掌。历观龙穴无不然,大小随形无两样。此是流星定穴法,不肯向人谩空诳。更有二十八舍间,星穴裁之最为上。大凡识星方识龙,龙神落穴有真踪。真踪入穴有形势,形势真时寻穴易。若不识形穴难寻,左右高低如何针?且如龙形有几样,近水近山随物象。如蛇如虎各有穴,形若真时穴可想。龙有耳角与腹肠,鼻颡如何却福昌。虎有鼻唇并眼耳,肩背如何却出贵?
我察看龙身上所行的星辰,就能预先断定前头穴的形象:或作钳,或作乳,或作平坡,或险峻,或平夷,或像一只手掌。历来看过的龙穴没有不是如此的,无论大小,穴形总随龙身之形,并无两样。这就是按「流星」定穴的方法,我不肯拿空话诳人。此外还有以天上二十八宿之间的星象来裁定穴位的,那是最上乘的一层。大凡先识得星体,才识得龙;龙神落穴自有真正的踪迹,真踪进到穴场就现出形势,形势既真,寻穴便容易。若不识形,穴就难寻——左右高低究竟往哪里下针呢?再说龙的形象有好几样,或近水,或近山,各随物类取象。像蛇形、像虎形,各有各的穴位所在;形若是真的,穴就可以推想出来。龙形有耳、有角、有腹、有肠,为什么点在鼻梁额头上反倒发福?虎形有鼻、有唇、有眼、有耳,为什么点在肩背上反倒出贵?
看他形象宛在中,最是朝山识正龙。高低只取朝山定,莫言三穴有仙踪。千里来龙只一穴,正者为优旁者劣。枝上有穴虽有形,不若干龙为至精。龙从左来穴居右,只为回来方入首。龙从右来穴居左,只为藏形如转磨。高山万仞或低藏,看他左右及外阳。
看那形象宛然就在其中,而最可凭据的仍是朝山,要从朝山上认出正龙。穴的高低只取决于朝山,不要说一条龙身上有三个穴、都留着仙人踪迹。千里而来的一条龙只结一穴,居正的为优,偏旁的为劣。枝龙上的穴虽然也有形象,终究不如幹龙来得精纯。龙脉从左边来,穴就居在右边,因为它要绕回来才好入首;龙脉从右边来,穴就居在左边,因为它把形迹藏起,像磨盘一样转过来。山有万仞之高的,也有低伏隐藏的,都要看它左右两砂与外面的明堂朝水。
左右低时在低处,左右高时在高冈。朝山最是龙正穴,不必求他金尺量。正穴当朝必有将,有将便宜为对向。穴在南时北上寻,穴在北时南上望。朝迎矗矗两边摭,向内有如鸡见蛇。对面正来不倾仄,才方移步便欹斜。只将对将寻真穴,将若真时穴最佳。
左右两砂低,穴就点在低处;左右两砂高,穴就点在高冈上。要定龙的正穴,最要紧的还是朝山,不必另求金尺去丈量。正穴的正前方必定有一座「将星」,有了将星,就该以它为正对之向。穴在南边,就朝北去寻它的对应;穴在北边,就朝南去张望。朝迎之山矗矗排列,遮护在两边,向内围拢的样子,就像鸡见到蛇那样凝神相对。真穴的位置,是对面之山端端正正而来、毫不歪斜;只要挪开一步,那山看去便偏侧了。所以只须拿将星作对照去寻真穴,将星若真,这一穴便是最佳。
乳头之穴怕风缺,风若入来人绝灭;必须低下避风吹,莫道低时鳖裙绝。钳穴如钮挂壁隈,惟嫌顶上有水来;钗头不圆多破碎,水倾穴内必生灾。仰掌要在掌心里,左右挨排恐非是。窝形须要曲如窠,左右不容少偏陂;偏陂不可名窠穴,倒仄倾摧祸奈何!尖枪之穴要外裹,外裹不牢反生祸;外山抱裹穴如枪,左右抱来尖不妨。山来雄勇势难竭,便是尖形也作穴。只要前山曲抱转,针着正形官不绝。穴法至多难具陈,识得龙真穴始真。
乳头形的穴最怕四周有缺口漏风,风一灌进来,家道便人丁断绝;所以必须把穴点得低些以避风,不要嫌位置低了就说鳖裙般的褥形断了。钳形的穴像一枚钮扣挂在壁角里,最忌讳顶上有水淋下来;钗头若不圆润而多破碎,水倾泻到穴中必定生灾。仰掌形的穴要点在掌心之内,往左右挪排恐怕就不对了。窝形须要弯曲如鸟巢,左右不容有一点偏斜;一偏斜就不能叫作窠穴,那样倒侧倾摧,招来的祸患又怎么办得了。尖枪形的穴要靠外面的山来包裹,外裹若不牢固,反而生祸;外山抱裹得住,穴虽如枪,左右既然抱来,那点尖利也就不妨。山势来得雄勇,气势收不住,即便是尖形也一样结穴,只要前山曲折环抱转来,对准正形下针,官禄就不会断绝。穴法名目极多,难以一一陈说,总归一句:认得龙真,穴才会真。
真形定是有真案,三百余形穴穴新。太凡寻穴非一样,降势随形合星象。譬如铜人针炙穴,穴的宛然方始当。忽然针灸失真机,一指隔差连命丧。大凡立穴在人心,心眼分明巧处寻。重重包裹莲花瓣,正穴却在莲花心。真龙定是有真穴,只为形多难具说。朝迎护从亦有穴,形穴虽成有优劣。朝迎若是有真情,此是真龙断不疑。朝迎逆转官星上,小作星形分别枝。虽然有穴非大器,随形斟酌事随宜。
真形必定配着真案,三百多种穴形,一穴有一穴的新面目。大凡寻穴不止一个样子,落脉之势随着形象去契合星辰之象。这好比针灸用的铜人,穴位要点得分毫不差才算对;一旦下针失了真机,隔一指的差错就能连累性命。大凡立穴全在人的心里,心明眼亮,才能在最巧处寻着。层层包裹如同莲花的花瓣,正穴却在莲花的花心。真龙必定有真穴,只因形象太多,难以一一说尽。朝迎与护从之山上也能结穴,穴形虽然结成,却有优劣之别。朝迎之山若是情意真切,那就断定是真龙,不必再疑。朝迎之山逆转过来落在官星之上,小小地结出一个星形,分给旁枝;这样虽然有穴,却不是大器,只能随形斟酌,因地制宜。
大凡有形必有案,大形大穴如何断?譬如至尊坐明堂,列班排牙不撩乱。出人短小与气宽,皆是明堂与案山。明堂宽阔气宽大,案山逼迫人凶顽。案来降我人慈善,我去伏案贵人贱。龙形若有云雷案,人善享年亦长远。虎蛇若遇蛤与狸,虽出武权势易衰。略举些言以为例,请君由此细寻推。周家农务起后稷,享国享年延八百。秦人关内恃威权,蚕灭诸侯二世绝。此言虽大可喻小,嵩岳降神出申伯。大抵人是山川英,天降圣贤为时生。祖宗必定有山宅,占得山川万古灵。
大凡有形就必定有案,大形大穴又该怎样判断?就像至尊之君坐在明堂上,群臣按班列位,井然不乱。后人器局狭小还是气度宽宏,都取决于明堂与案山:明堂宽阔的,气量也宽大;案山逼迫的,人就凶顽。案山俯首朝我而来,人便慈善;反过来要我去俯就案山,那就贵者转贱。龙形之地若配上云雷之案,人既善良,寿命也长远;虎形蛇形若遇上蛤蟆与狸猫作案,纵然出武职掌权,势头也容易衰落。这里略举几例作为样板,请你由此细细推寻。周家以农事立国,起于始祖后稷,所以享国享年绵延八百年;秦人凭着关中的险固与威权,像蚕食桑叶一样吞灭六国诸侯,却传到二世就绝了。这些例子事体虽大,道理却可以推及小处。《诗经·大雅·崧高》说「维岳降神,生甫及申」,嵩岳降下神灵,才生出申伯这样的贤臣。大抵人物就是山川的精英,上天降下圣贤,也是应着时运而生;他们的祖宗必定占有一处好山宅,得了山川之气,便万古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