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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门宝鉴御定 · 第 1 卷

唐 · 徐道符 · 第 1 卷 / 6

注释烟波钓叟歌、又名鬼谷三元歌

奇门遁甲典籍

排盘规则必须先弄清楚,否则格局部分无从落地。读歌诀时建议同时手排一张盘对照。

奇门源流

奇门之说,论者谓始于黄帝,删于吕望、张良。汉以前,往往散见于他书,至于《隋志·艺文》专书,始有一十三家。唐益倍之,则其学之来,亦不在近矣。

谈「奇门」的人都说这门学问起源于黄帝,后来经吕望(姜太公)和张良删削整理。汉代以前,有关它的说法零星散见在别的书里;到了《隋书·经籍志》著录专门著作,才有十三家之多,唐代著录的家数又比隋代多出一倍。可见这门学问的来历,并不算晚近。

《阴符经》曰:「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张良注云:「六癸为天藏,可以伏藏。」由是言之,即奇门之权舆也。

《阴符经》说:「天地间自有一件神奇的器用,它生出万千物象;八卦与甲子相配之中,藏着神鬼莫测的机关。」张良为这几句作注说:「六癸是天藏之位,可以用来隐伏形迹。」所谓「六癸」,指六十甲子中六个天干为癸的时辰,奇门以癸所临之宫为最能藏形之处。由此看来,《阴符经》这几句话就是奇门遁甲这门学问的开端。

《大戴礼记·明堂篇》曰:「明堂者,古有之也,凡九室,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盖即河图之义,而奇学之九宫。《汉·艺文志》有《明堂阴阳》二十三篇,又《明堂阴阳》五篇。宣帝时,魏相表采《易》阴阳及《明堂月令》,言五帝所司各有时,东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南方之卦不可以治北方,乃以八卦方位配明堂之九室。《后汉·张衡传》,郑元既注九宫之说;而《南齐·高帝本纪》注云:「九宫者,一为天蓬,二为天内,三为天冲,四为天辅,五为天禽,六为天心,七为天柱,八为天任,九为天英,皆有太过不及之占。」

《大戴礼记·明堂篇》说:「明堂这种建筑,古已有之,一共九间屋子,排列次序是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这正是河图洛书的义理,也就是奇门之学所用的「九宫」——把方位分成九个格子,五居中央,其余八宫按上述数序环列四周。《汉书·艺文志》著录有《明堂阴阳》二十三篇,又有《明堂阴阳》五篇。汉宣帝时,魏相上表,采取《易》的阴阳之说和《明堂月令》,说五帝各主管一段时令,东方的卦不能拿来治理西方,南方的卦不能拿来治理北方,于是把八卦的方位配到明堂的九间屋子上。《后汉书·张衡传》里,郑玄已经注解过九宫之说;《南齐书·高帝本纪》的注又说:「所谓九宫,一宫是天蓬,二宫是天内(即天芮),三宫是天冲,四宫是天辅,五宫是天禽,六宫是天心,七宫是天柱,八宫是天任,九宫是天英,每一宫都有气太过与不及的占法。」这九个名目,就是后世奇门「九星」的来历。

《唐会要》:元宗三戴十月,术士苏嘉庆上言,请于京城置九宫坛,五数为中,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上、六八为下,符于遁甲。武宗会昌二年正月,左仆射王起等奏按《黄帝九宫经》及萧吉《五行大义》,所谓一宫天逢、卦坎、行水方、白者,与今奇门之宫星无异。惜乎隋唐志所列诸家,今皆不传,岂其秘之勿泄耶?抑显晦各有时也。

《唐会要》记载:唐玄宗天宝三载十月,术士苏嘉庆上奏,请在京城设立九宫坛,以五为中央,九在上、一在下,三在左、七在右,二与四居上、六与八居下,这个排法与遁甲的九宫完全相合。唐武宗会昌二年正月,左仆射王起等人上奏,考按《黄帝九宫经》和隋人萧吉的《五行大义》,其中所说一宫名天逢、卦属坎、五行属水、方位在北、颜色为白,与今天奇门所用的宫与星毫无差别。可惜《隋书》《唐书》经籍志所列的那些奇门著作,今天都失传了。难道是各家秘惜而不肯外泄?还是这门学问本来就有显有隐、各有其时呢。

宋之仁宗,以洗马杨维德簒六壬则曰《神应经》,奇门则曰《符应经》,今亦不能见其全。得毋好古之士,尚有什袭而藏者乎?明之宸濠称乱,王守仁收揽异术,乃有李成吾者进以奇门真传,今之所谓李氏奇门者也。

宋仁宗时,命太子洗马杨维德编纂术数之书,讲六壬的题作《神应经》,讲奇门的题作《符应经》,这两部书如今也见不到完整的本子了。莫非好古之士当中,还有人把它层层包裹、珍藏不出?到了明代,宁王朱宸濠起兵作乱,王守仁为平乱广收各种异术,于是有个叫李成吾的人献上奇门真传,这一支就是今天所说的「李氏奇门」。

仇鸾门下士有林士徵者,以奇门占兵屡有有奇验,锦衣陆炳序其书而传之,人呼为林氏奇门。陶仲文以李林二氏之书,忝以他书而谬紊之,曰《陶真人遁甲神书》。盖胜国之以奇门着见者三家而巳矣。

大将军仇鸾的门客中有个林士徵,用奇门占测军事屡屡应验,锦衣卫都督陆炳为他的书作序并加以流传,人们称之为「林氏奇门」。后来陶仲文又把李、林两家的书拿来,掺进别的书胡乱搅混编次,题作《陶真人遁甲神书》。总计前朝(明代)以奇门一术著名于世的,也就李、林、陶这三家而已。

考诸奇门之序,出于《都天撼龙经》八十一论者凡九:其一曰都天九卦,二曰人地三元,三曰行军三奇,四曰造宅三白,五曰遁形太白之书,六曰八山撼龙之诀,七曰转山移水九字元经,八曰建国安基万年金镜,九曰玄宫入福救贫、生仙产圣。今所传者,造宅三白耳,外俱不得而见闻。或者名山石室之藏,精光不能终废,更有取而修明者乎?废几拭目俟之矣。【天芮《汉书》作内、天蓬《唐书》作逢。】

考究奇门书目的次第,出自《都天撼龙经》八十一论的共有九种:第一叫「都天九卦」,第二叫「人地三元」,第三叫「行军三奇」,第四叫「造宅三白」,第五叫「遁形太白之书」,第六叫「八山撼龙之诀」,第七叫「转山移水九字元经」,第八叫「建国安基万年金镜」,第九叫「玄宫入福救贫、生仙产圣」。今天流传下来的只有「造宅三白」一种,其余都无从见闻。或许它们还藏在名山石室之中,精光终究不至埋没,将来还会有人取出来重加阐明吧?我且搁笔拭目以待。原书夹注:天芮这颗星,《汉书》写作「天内」;天蓬这颗星,《唐书》写作「天逢」。

遁甲总论

遁甲为兵而设,兵为阴象,为诡道,故取诸遁,谓其遁于六仪之下而不见其形也。盖甲为至尊之神,宜藏而不宜露,宜和而不宜乘,宜生扶而不宜克制。所喜者惟土,所憎者惟金。惟其喜土也,故奇门始起之宫,例以六戊随之,甲逆而戊亦逆,甲顺而戊亦顺,如形之与影,两相附而不相离。惟其憎金也,故有乙之合以伺其内,有丙丁之威以制其外。乙者甲之同气,丙丁者甲之子嗣,如手足之卫腹心,臣子之卫君父,鼎足之形成,而后甲有苞桑之固矣。

遁甲这门术数本是为用兵而设的。用兵属阴,是诡诈之道,所以取「遁」(隐藏)为名,意思是甲隐遁在「六仪」(戊、己、庚、辛、壬、癸六个天干)之下而不露形迹。甲是十干中最尊贵的神,宜藏不宜露,宜与人相和而不宜被别的干乘凌,宜得生扶而不宜遭克制。它所喜的只有土,所憎的只有金。正因为甲喜土,所以奇门起局的头一宫总是让六戊跟着甲:甲逆行戊也逆行,甲顺行戊也顺行,像形与影一样彼此依附、不相分离。正因为甲憎金,所以安排乙去与庚相合,从内部牵制庚;安排丙、丁的火威,从外面克制庚。乙是甲的同类之气(同属木),丙丁是甲所生的子嗣(木生火),好比手足护卫腹心、臣子护卫君父。乙丙丁三者鼎足之势一成,甲才有系于苞桑那样的稳固。

先王之建万国、亲诸侯,其义亦准诸此。故阴阳顺逆者,造化之定理;戴九履一者,河洛之精蕴。配以八门、八卦列矣,加以三盘、三才正矣,重以三奇、三光耀矣,积时置闰、岁功成矣。

古代圣王分封万国、亲近诸侯以为屏藩,道理也照此而来。所以阳遁顺行、阴遁逆行,是造化不易的定则;「戴九履一」(九在上、一在下的洛书数序),是河图洛书的精髓。配上八门,八卦的方位就排定了;加上天盘、地盘、人盘这三盘,天地人三才的位次就摆正了;再加上乙丙丁三奇,日月星三光就发出了光辉;积累时辰的盈余而设置闰局,一年的功用就完备了。

一节三元、二十四气备矣。以六十时干为经,以四时八节为纬,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相摩相荡,而四千三百二十之局以成。大之为风云龙虎之机宜,小之为动静行藏之趋避,范围天地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百姓曰用而不知。虽其中不无诡谲荒唐,悖于圣贤之论,今但取其生克制伏,近于理者,着之于篇,以前民用,而辅易道之所未备。凡欲教为子者之思孝,教为臣者之思忠,不至于前有谗而不知,后有贼而不见,未必非修齐治平者一助也。至于书符诵咒,似属不经,槩不录入。

一个节气统上、中、下三元,二十四节气就齐备了。以六十个时辰的干支为经线,以四季八节为纬线,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的九宫数序彼此摩荡推移,于是四千三百二十个局就构成了。往大处用,是风云龙虎的军国机宜;往小处用,是一动一静、或行或藏的趋吉避凶。它笼罩天地而不出其外,成就万物而无所遗漏,百姓天天在用却不自知。虽然其中不免有诡谲荒唐、违背圣贤之论的成分,如今只取其中讲五行生克制伏、比较近于事理的部分写进本书,用来指导百姓日用,补《易》道所未曾具备的那一面。凡是要教做儿子的想着尽孝、做臣子的想着尽忠,使人不至于前面有谗人而不觉、后面有贼人而不见,这未必不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一种帮助。至于画符念咒之类,似乎荒诞无稽,一概不予收录。

凡例

——奇门久巳失传,人树一帜,敝帚千金,无从别白。今一字一义,有两说三说者并存之,以备参考。 ——奇门众说纷然,取其理之正者为首行,列于后或分注者为次,不敢私心去取,然亦略见低昂。

奇门一术失传已久,各家自树一帜,都把自家的敝帚看作千金,无从分辨谁是谁非。如今凡一个字、一层义理有两种三种说法的,一并保存,供读者参考。 奇门众说纷纭,本书取义理最正的一说列作正文首行,其余附列在后面或分注在下面,作为次一等的说法;不敢凭私意去取,但读者也略可从这个次序上看出高下轻重。

——奇门兵事,避忌甚多。凡三胜地五不击之外,又有太岁、月建俱不可击,旺气所在,亦宜避之,所谓春不东伐、秋不西征者是也。与夫亭亭白奸、三门四户、天马方之类,须从岁月太阳查筭,书中未能预载。

奇门用于兵事,忌讳很多。除了「三胜地」「五不击」之外,太岁和月建所在的方位也都不可攻击;当令旺气所在的方向,同样应当回避,就是所谓春天不向东征伐、秋天不向西出兵。至于「亭亭」「白奸」两神,以及「天三门」「地四户」、天马所在之方一类,都必须依当年当月太阳所在另行推算,本书无法预先列出。

——奇门最重格局,如龙回首、鸟跌穴吉矣,如逢庚为直符,则为格勃,勃格又不可用;龙走、雀投凶矣,为主者不害;虎狂、蛇矫凶矣,为客者不害。皆有活诀,不可一例。

奇门最看重格局。譬如「青龙返首」「飞鸟跌穴」本是吉格,可是若碰上庚作直符,就成了「格」与「勃」,这时勃格又不可用;「青龙逃走」「朱雀投江」本是凶格,但对「主」(守方、后动的一方)无害;「白虎猖狂」「螣蛇夭矫」本是凶格,但对「客」(攻方、先动的一方)无害。这些都有灵活的诀窍,不可一概而论。

——奇门选择,最重衰旺休囚。如开门本吉,但其性属金,如临土宫金位,及当季夏三秋,所谓得时得地,时之最吉者也;如在春夏,而临于木火,则金气大衰,岂得为吉。凡八门皆然,三奇亦然。

用奇门选择时日方位,最看重五行的衰、旺、休、囚。譬如开门本是吉门,但它性属金:若临到属土之宫(土生金)或属金之宫(同气相助),又正当季夏六月土旺与秋季三个月,这就叫「得时得地」,是最吉的时候;若在春夏而临到属木、属火之宫,金气大为衰败,哪里还称得上吉。八门都是这个道理,乙丙丁三奇也一样。

——选择以奇门会合为上吉。若有门无奇犹为可用,有奇无门则当另择矣。然如捕猎用伤门,逃亡用杜门,吊唁用死门之类,皆当择其得时得地,即为上吉,又不专重奇门也。

择时以三奇与吉门会合在同一宫为最上吉。若只有吉门而没有三奇,还勉强可用;若只有三奇而没有吉门,就该另选时辰了。不过像捕猎用伤门、逃亡用杜门、吊丧用死门这一类,只要所用之门得时得地,便是上吉,倒不专门看重奇与门是否会合。

——阴阳宅选择粗工,但知奇门会合为吉,不知阳宅须与宅主生命,配合门奇之生旺;阴宅须与山头化命,配合门奇之生旺。若德禄贵马、三合六合之理,皆宜参考。

替阳宅、阴宅择日的粗浅工匠,只知道奇与门会合就算吉,不知道阳宅还须拿宅主的生年本命,去配合门与奇的生旺;阴宅还须拿坟茔的坐山与亡者的「化命」(亡人生年所属),去配合门与奇的生旺。此外像天德、禄神、贵人、驿马以及三合、六合的道理,也都应当一并参考。

——选择止用奇门,则诸家可废,然亦须检点,必当配合斗首五行、太阳吉凶星煞,无有避忌,而又能合于奇门,方为万吉。故造宅迁塟之家,往往有查至十余年而后得,盖欲求其纯吉无凶者,甚难也。

择日若只用奇门一法,别家的方法都可以废弃;但仍须仔细检点,必得同时配合「斗首五行」和太阳所临的吉凶星煞,各项忌讳都不触犯,又能与奇门相合,才算万全大吉。所以营造房屋、迁葬坟墓的人家,往往要翻查十几年的历日才选得出一个日子,因为要求一个纯吉无凶的时候实在太难。

——奇门占法,要分动静之用。静则止查直符、直使时干,看其生克衰旺何如;动则专看方向。盖动者几之先见者也。如闻南方之事,则占离位;闻北方之事,则占坎位。凡鸦鸣鹊噪,东鸣则看震,西鸣则看兑。此皆不能胶柱鼓瑟、刻舟求剑者也,诸占例此。

用奇门占卜,要分「静占」与「动占」两种用法。静占只查「直符」(当旬值事之星)、「直使」(当旬值事之门)和所用时辰的天干,看它们彼此生克、当令与否;动占则专看事情发生的方向,因为动象正是事机预先显露之处。譬如听到南方的事,就占离宫;听到北方的事,就占坎宫。乌鸦喜鹊鸣噪,在东边叫就看震宫,在西边叫就看兑宫。这些都不能死守成法、胶柱鼓瑟、刻舟求剑,其余各类占法都照这个办。

——奇门占法,其说不一。如占天时之法,有专看直符者,有专看格局者,有专看天蓬、天英为水火二星者,有专看壬癸丙丁为时雨所司者,有专看雨师风伯、雷公电母等神者。其说既不可全非,其理亦不可偏废,临时会意,头绪纷然,灵机所触,皆难预决,诸占放此。

奇门的占法,各家说法不一。譬如占天气,有专看直符的,有专看格局的,有专看天蓬(水星)、天英(火星)这两颗水火之星的,有专看壬、癸、丙、丁四干、认为它们主管时雨晴阴的,还有专看雨师、风伯、雷公、电母这些神煞的。这些说法既不能全盘否定,各自的道理也不能偏废,临占之时全在融会取意;头绪纷繁,灵机触发之处都难以预先规定,其余各类占法也照这样看。

释义四十四则

释奇

乙为日奇、丙为月奇、丁为星奇,故名三奇。然读如奇偶之奇亦通。盖戊己庚辛壬癸,皆有六甲遁乎其中,是甲与六仪相偶也;乙丙丁则单行矣,故名奇。兵家所谓《握奇经》者,亦音奇偶之奇,义亦相同。

乙叫「日奇」,丙叫「月奇」,丁叫「星奇」,合称「三奇」。不过「奇」字读成奇偶的「奇」(单数之义)也讲得通:因为戊、己、庚、辛、壬、癸六个天干里各有一个甲旬的旬首隐遁其中,甲与「六仪」是成双配对的;而乙、丙、丁三干却单行无配,所以叫「奇」。兵家所说的《握奇经》,「奇」字也读奇偶之奇,取义与此相同。

释仪

仪者用也,为甲所用也,亦有仪卫之义。盖甲遁于仪中,而仪则卫乎其外也。

「仪」就是用,指戊己庚辛壬癸这六个天干是供甲驱使使用的;同时也含有仪仗护卫的意思。因为甲隐遁在仪的里面,仪就在外面替它护卫。

释门

五行之理,畏克喜生。甲木位于东,庚金位于西,东西相对,木之畏金也甚矣,故用奇以制庚。庚制而退休于坎,以就水之生,故正北为休门。休于北而对于南,有向明而治之象,景者大也,故正南为景门。水能滋木,金能生水,生则金气泄,泄则木气舒,故金水之间,西北为开门。有开必有阖,故对开为杜门,杜者言阳气欲尽也。木既休于水,则木气畅,故水木之间,东北为生门。有生必有死,故对生为死门,死者言落其实而取材也。庚欲犯甲,甲既休于北,而对之者惟有卯木,不无受伤之患,此伤而彼亦惊,故正西为惊门,正东为伤门。

五行的道理是怕克而喜生。甲木居东方,庚金居西方,东西正相对,木最怕的就是金,所以要用三奇去制住庚。庚被制服,就退到坎宫(正北)休息,就着水来生自己,所以正北定为「休门」。休在北,与它相对的是南,南方有面向光明而治天下之象,「景」是大的意思,所以正南定为「景门」。水能滋养木,金能生水,金一生水金气就被泄,金气一泄木气就舒展,所以金与水之间的西北定为「开门」。有开必有闭,所以与开相对的是「杜门」,「杜」是说阳气将要穷尽。木既已在水中休养,木气就畅通,所以水与木之间的东北定为「生门」。有生必有死,所以与生相对的是「死门」,「死」是说草木结成果实、可以取材的时候。庚要来侵犯甲,甲已在北方休息,与庚正对的只剩下卯位之木,难免有受伤之患;这边受伤,那边也就惊惧,所以正西定为「惊门」,正东定为「伤门」。

释星

蓬、任、冲、辅、英、芮、柱、心、禽,其立义皆本于甲,而其取义则因于节气。盖甲既遁而星乃显其用,谓之星者,必晦而后现,犹夫甲之必遁而后显也。冬至之木,阳意已动,蓬者逢也,言能复逢其阳也,故一宫曰蓬。立春乃可以任其性矣,故八宫曰任。春分则其气益畅,故三宫曰冲,冲者动也。至于立夏,扶苏四荫,附之者益众,故四宫曰辅。夏至而英华尽露矣,故九宫曰英。立秋而敛,故二宫曰芮,芮之为言内也。秋分黄落,厥干独存,故七宫曰柱。立冬则体竭内含,中藏仁德,故六宫曰心。惟土则四时相依于木,有禽之象焉,故中五曰禽。

天蓬、天任、天冲、天辅、天英、天芮、天柱、天心、天禽这「九星」,立名的意旨都本于甲木,取义则依据节气。甲既隐遁,九星才显出它的用处;之所以称「星」,是因为星必先隐晦而后才出现,正如甲必先隐遁而后才显用。冬至之木,阳意已经萌动,「蓬」就是「逢」,是说又逢着阳气回来,所以坎一宫叫天蓬。立春时木才可以放任本性生长,所以艮八宫叫天任。春分时木气更加畅达,所以震三宫叫天冲,「冲」是动的意思。到了立夏,枝叶扶疏、四面成荫,依附它的越来越多,所以巽四宫叫天辅。夏至时精华尽数显露,所以离九宫叫天英。立秋开始收敛,所以坤二宫叫天芮,「芮」就是「内」。秋分叶黄凋落,只剩树干独存,所以兑七宫叫天柱。立冬时形体耗尽而生机内含,中间藏着果核之仁,所以乾六宫叫天心。至于土,四季都依托着木而存在,有禽鸟栖止之象,所以中五宫叫天禽。

释九宫之色

两仪立而后五性分,青黄赤白黑者,五方之正色。九宫之色有七,而色不同,不可以五方论。如坎在北,色主黑,而九宫主白;坤土宜黄,而九宫主黑;兑金主白,而九宫主赤。此从九宫时气之色而言也。坎、艮皆白,万物未萌之色也。方春而芽,白者渐有青意而犹未青,故曰碧,属震。初夏属巽,色重于青,故曰绿。盛夏在离,其气薰灼,故不曰赤而曰紫。过夏而神色渐秾,故曰黑。秋深在兑为赤,丹黄凋落矣。交冬为干,万物归根,无色可见,故亦曰白。黄主土,四季有之,故不配于八月,非正色间色之谓也。

阴阳两仪确立以后,五行之性才分开;青、黄、赤、白、黑是五方的正色。可是九宫的颜色有七种,且与五方正色不合,不能拿五方之色来论。譬如坎在北方,本色该是黑,九宫却称一白;坤为土,本色该是黄,九宫却称二黑;兑为金,本色该是白,九宫却称七赤。这是从九宫所值时气的颜色说的:坎一、艮八都称白,那是万物尚未萌发时的颜色;到春天萌芽,白里渐透青意而还没全青,所以叫「碧」,属震三;初夏属巽四,颜色比青更深,所以叫「绿」;盛夏在离,气息熏灼,所以不叫赤而叫「紫」;过了夏天物色渐浓,所以叫「黑」;深秋在兑为「赤」,此时红黄之叶凋落;交冬属乾,万物归根,无色可见,所以也叫「白」。黄色主土,四季都有它,所以不专配在某一个月上,这并不是正色与间色的分别。

释八神

八神者,天乙、螣蛇、太阴、六合、朱雀、白虎、九地、九天也。天乙常随甲而加时干,故亦名直符。阳局顺行、阴局逆行,依次临方,不循宫次序。凡兵占以天乙所在,坐击其冲;扬兵于九天,安营于九地,伏兵于太阴,匿形于六合,间谍用朱雀,侦探用白虎,惊扰用螣蛇,各有所司也。或有用元武、勾陈者,朱雀之下即可兼看玄武,勾陈之下即可兼看白虎。

「八神」是指天乙、螣蛇、太阴、六合、朱雀、白虎、九地、九天。天乙总跟着甲加到所用时辰的天干上,所以又名「直符」。阳遁局中八神顺行排布,阴遁局中逆行排布,依次落于各方,并不按一二三四的宫数走。凡占兵事,都以天乙所在之宫为自己坐守之地,去攻击它正对面的一宫;要张扬兵威用九天之方,要安营扎寨用九地之方,要埋伏兵马用太阴之方,要隐匿行迹用六合之方,派间谍用朱雀之方,派侦察用白虎之方,制造惊扰用螣蛇之方,各有各的职司。也有人兼用玄武、勾陈两神的,那么看朱雀时可以兼看玄武,看勾陈时可以兼看白虎。

释八卦分八节

八节者,冬至、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也。冬至一阳生,生于阴之极也;夏至一阴生,生于阳之极也。故冬至起于坤,夏至起于干,以先天卦之接应也。是以立春起于震,春分起于离,立夏起于兑,行东蔀之生气而隶于北;立秋起于巽,秋分起于坎,立冬起于艮,行西蔀之杀气而隶于南。一节统三气,一元统五日,一日统十二时,一时为一局,五百四十局为一卦,八卦合得四千三百二十局,以成一岁,此轩辕氏之始制也。一节分三气,一气立四十五局,岁得一千零八十局,此风后演轩辕氏四局为一局之制也。

「八节」是指冬至、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这八个节。冬至时一阳来复,是从阴到极点的地方生出来的;夏至时一阴初生,是从阳到极点的地方生出来的。所以按先天八卦,冬至起于坤(先天坤在北),夏至起于乾(先天乾在南),这是与先天卦位相接应。照此推下去,立春起于震,春分起于离,立夏起于兑,走的是东半部的生气而隶属于北方;立秋起于巽,秋分起于坎,立冬起于艮,走的是西半部的杀气而隶属于南方。一节统三个气,一元统五天,一天统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用一个局,五百四十个局合为一卦,八卦合起来共四千三百二十局,恰好凑成一年,这是轩辕黄帝最初定下的制度。后来一节分三个气,一个气立四十五局,一年得一千零八十局,这是风后把黄帝的四局并作一局推演出来的制度。

冬至甲子生于一,一数之始也;夏至甲子生于九,九数之终也。故冬至起于坎、夏至起于离,此后天卦之节应也。是以立春起于艮,春分起于震,立夏起于巽,顺行阳气而履于左;立秋起于坤,秋分起于兑,立冬起于干,逆行阴气而戴于右。一节统三气、一气统三候、一候为一局、九局为一卦,八卦合得七十二局,以成一岁,此太公望约十五局为一局也。

冬至的甲子起在一宫,一是数的开头;夏至的甲子起在九宫,九是数的末尾。所以冬至起于坎一宫、夏至起于离九宫,这是与后天卦位相应。照此推下去,立春起于艮八宫,春分起于震三宫,立夏起于巽四宫,顺着阳气而行于左边;立秋起于坤二宫,秋分起于兑七宫,立冬起于乾六宫,逆着阴气而行于右边。一节统三个气,一个气统三候,一候用一个局,九个局合为一卦,八卦合起来七十二局,凑成一年,这是姜太公把十五个局约并成一个局的算法。前一段讲的是先天卦的起法,这一段讲的是后天卦的起法:先天以坤北乾南定二至,后天以坎一离九定二至,方位不同而阴阳消长的道理一致,后世排局实际用的是这后天一套。

八节分二至,二至分阴阳,阳统十二气顺行九宫为阳九局:冬至、惊蛰、清明、立夏四气,三元甲子起于一七四宫;小寒、立春、谷雨、小满四气,三元甲子起于二八五宫;大寒、春分、雨水、芒种四气,三元甲子起于三九六宫。阴统十二气逆行九宫为阴九局:夏至、白露、寒露、立冬四气,三元甲子起于九三六宫;小暑、立秋、霜降、小雪四气,三元甲子起于八二五宫;大暑、秋分、处暑、大雪四气,三元甲子起于七一四宫。每一宫统四元,每一元统六十时,四元分得二百四十时为一局,岁四千三百二十时为十八局,此留侯又约四局为一局也。

八节由冬至、夏至两至统领,两至又分出阴阳两遁:阳遁统十二个气,顺行九宫,共成阳九局——冬至、惊蛰、清明、立夏这四个气,上、中、下三元的甲子分别起于一宫、七宫、四宫;小寒、立春、谷雨、小满这四个气,三元甲子分别起于二宫、八宫、五宫;大寒、春分、雨水、芒种这四个气,三元甲子分别起于三宫、九宫、六宫。阴遁统十二个气,逆行九宫,共成阴九局——夏至、白露、寒露、立冬这四个气,三元甲子分别起于九宫、三宫、六宫;小暑、立秋、霜降、小雪这四个气,三元甲子分别起于八宫、二宫、五宫;大暑、秋分、处暑、大雪这四个气,三元甲子分别起于七宫、一宫、四宫。实际定局时,先看当下节气属哪一组,再按所在的上元、中元或下元,取对应的那一宫起甲子。每一宫统四元,每一元统六十个时辰,四元合二百四十个时辰算一个局,一年四千三百二十个时辰便是十八局,这是张良(留侯)又把四个局约并成一个局的算法。

汉阴居士曰:天地之理,阴阳生杀而已矣。含两间而吐四时者,理中气也。气无理不畜,理无气不舒。阴阳生杀者,所以畜其气而舒其理者也。故庖羲氏俯仰以画卦、轩辕氏即卦以分节,亦各缘阴阳生杀,发其含吐舒畜而已矣。八节之义:冬者阴也,其音翕,阴之理也;夏者阳也,其音张,阳之理也;春者阳之生气也,故其音张而发;秋者阴之杀气也,故其翕而敛。此阴阳理气自然之翕张敛发,故运行四时而生成百物也。

汉阴居士说:天地间的道理,不过是阴阳的生与杀罢了。含蕴在天地之间而吐出春夏秋冬的,是理中所含的那股气。气没有理就蓄积不住,理没有气就舒展不开;阴阳的生与杀,正是用来蓄积那股气、舒展那个理的。所以伏羲仰观俯察画出八卦,黄帝依着八卦划分八节,也各自依循阴阳生杀,把这一含一吐、一舒一蓄发挥出来罢了。八节的意义在于:冬属阴,它的声气是收敛的「翕」,这是阴的道理;夏属阳,它的声气是张开的「张」,这是阳的道理;春天是阳的生气,所以其气张而外发;秋天是阴的杀气,所以其气翕而内敛。这一收一放、一敛一发,都是阴阳理气自然而然的样子,所以能运转四时、生成万物。

至者拯也,分者中也,立者止也。先天坤以纯阴居北,阴至于纯而阴极矣,故曰冬至;阴极则阳生,阳生则阴止,故震一阳生于东北曰立春。离以阳含阴而居东,阳之生气得乎中,是以二阳含一阴而中分之,故曰春分。阳过其中而气渐盛,若不知其所止,则必至于极,故兑以一阴止二阳于东南曰:立夏。干以纯阳居南,阳至于纯而阳极矣,故曰:夏至。阳极则阴生,阴生则阳止,故巽一阴生于西南曰:立秋。坎以阴含阳而居西,阴之杀气得乎中,是以二阴含一阳而中分之,故曰:秋分。阴过其中而气渐盛,若不知其所止,则必至于极,故艮以一阳止二阴于西北曰:立冬,此羲皇二圣,卦节一揆之旨也。后天卦位虽易,而八方八节不能易。其所能易者,则阴阳升降之气;而所不能易者,则阴阳配合之理也。故曰天地之理,阴阳生杀而已矣。

「至」是到了极处而后转的意思,「分」是从中间平分,「立」是止住。先天卦的坤以纯阴居北方,阴到了纯粹处就是阴极,所以叫冬至;阴极便生阳,阳一生阴就止住,所以震卦一阳生于东北,叫立春。离卦以阳中含阴而居东方,阳的生气恰好得其中,是二阳夹一阴而从中平分,所以叫春分。阳过了中位而气势渐盛,若不知止住就必然走到极处,所以兑卦以一阴止住二阳于东南,叫立夏。乾卦以纯阳居南方,阳到了纯粹处就是阳极,所以叫夏至。阳极便生阴,阴一生阳就止住,所以巽卦一阴生于西南,叫立秋。坎卦以阴中含阳而居西方,阴的杀气恰好得其中,是二阴夹一阳而从中平分,所以叫秋分。阴过了中位而气势渐盛,若不知止住也必然走到极处,所以艮卦以一阳止住二阴于西北,叫立冬。这就是伏羲、黄帝两位圣人把卦位与节气看作同一道理的旨意。后天卦位虽然改换了,八方与八节的对应却改不了;能改的只是阴阳升降之气,改不了的是阴阳配合之理。所以说:天地间的道理,不过阴阳的生与杀而已。这一段用先天八卦逐一解释八节得名的缘由:二至取阴阳之极,二分取阴阳之中,四立取阴阳的止转之点,读者据此便知八节并非随意分割,而是卦爻阴阳增减的自然节点。

释九宫

九宫者,四正四维中央也。其体则先天阴阳往来顺逆之序,其用则洛书戴履左右肩足之数,其义则一也。但先天之序隐,隐则布局繁而难;洛书之数显,显则布局简而易。是以太公留侯于奇门布局,则用洛书之数,起元仍用先天之节。盖去难而取易,舍繁而用简耳。《易赞》曰:「易则易知,简则易从。」太公留侯,真明易简而得其理者也。

「九宫」就是四正(坎、离、震、兑)、四维(乾、坤、艮、巽)再加中央这九个位置。它的体是先天八卦阴阳往来顺逆的次序,它的用是洛书「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的那组数,两者的义理其实是一个。只是先天的次序隐晦,隐晦就使布局繁琐难行;洛书的数显明,显明就使布局简便易行。所以姜太公与张良排奇门局时用洛书之数,而起元定节仍旧沿用先天的节序,无非是去难就易、舍繁取简罢了。《易赞》说:「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依从。」太公与留侯,真是懂得易简之理而抓住了要领的人。

释虚中合宫

五行分位五方,左旋相生:正北水生正东木,正东木生正南火,正南火至中央土,中央土生正西金,正西金生正北水。惟中央无门,故虚而土寄合于西南,以续金火之气,亦见坤为万物之母也,以中五所以合于坤二也。

五行按五个方位分布,向左旋转依次相生:正北的水生正东的木,正东的木生正南的火,正南的火接到中央的土,中央的土生正西的金,正西的金再生正北的水。唯独中央没有配到八门,所以中五之宫空着,把它的土寄合到西南坤二宫,用来接续火与金之间的气脉;这也见得坤是万物之母——中五之所以合到坤二,道理正在这里。

一本阳局中五合于二,阴局中五合于八。先天巽以一阴生于西南,震以一阳生于东北;冬至一阳生于阴之极,故用阳局,而以中五寄巽,以姤其阴气;夏至一阴生于阳之极,故用阴局,而以中五寄震,以复其阳气。是阳局顺阴而逆阳,阴局顺阳而逆阴,阴阳互交于五之寄宫,而后得乙与庚合,而甲始无畏。脱中五不寄于震巽,则后天之坤艮不得属土,而洛书之二八不能相交,且中五之土,有阳无阴,有死门而无生门,亦非通论。所以《悟真》结胎,用先天之数,东南合五、西北合五、中宫分五为三家相见。盖其分阴阳于震巽者,即二少之合阴阳于二长也。其说于理尤为周备,但旧本多从前说,故遵之。

另有一种本子说:阳遁时中五寄合于坤二宫,阴遁时中五寄合于艮八宫。按先天卦,巽以一阴生在西南,震以一阳生在东北;冬至时一阳生于阴的极点,所以用阳遁局,而把中五寄到巽宫,去与那一点阴气相遇(即《姤》之义);夏至时一阴生于阳的极点,所以用阴遁局,而把中五寄到震宫,去与那一点阳气相接(即《复》之义)。这样一来,阳局顺着阴而逆着阳,阴局顺着阳而逆着阴,阴与阳就在中五的寄宫互相交会,然后乙才能与庚相合,甲才无所畏惧。假使中五不寄到震、巽两宫,那么后天的坤、艮就不能属土,洛书的二与八也无从交会;而且中五之土便只有阳没有阴,只有死门而没有生门,这也讲不通。所以《悟真篇》讲结丹成胎,用的是先天之数:东南合成五、西北合成五、中宫分五而成三家相见。它把阴阳分寄于震、巽,其实就是把少男少女的阴阳合到长男长女身上。这个说法在道理上更为周备,只是旧本大多依从前一说,所以本书仍旧沿用前说。

东南合五者,木往生火,木三火二合成五也。木往必经兑,故后天巽代兑为木。西北合五者,金来生水,金四水一合成五也。金来必经艮,故后天干代艮为金。盖以途图之生数合之也。不言成数有合者,以其去本位之生数即成五,不必合也。中分五者,分土之成数,西南东北各得其五也。故曰数往者顺,知来者逆也。

所谓「东南合五」,是木前去生火,木的生数三加火的生数二正好合成五。木要去生火,路上必经过兑位,所以后天卦以巽代替兑而属木。所谓「西北合五」,是金前来生水,金的生数四加水的生数一正好合成五。金要来生水,路上必经过艮位,所以后天卦以乾代替艮而属金。这都是用河图的生数相加得出来的。不提成数相合,是因为成数减掉本位的生数就剩下五,用不着再合。所谓「中分五」,是把土的成数分开,西南与东北各得其中的五。所以《说卦》说:「数已往之事用顺推,知未来之事用逆推。」

释六仪遁六甲

六仪遁六甲者,六甲统六仪,仪用而甲不用也。其仪维何?干有十而宫惟九,甲不入宫则奇仪无首,甲若居宫则奇仪缺位。是以甲统其仪,用仪之用以为用,而不自用也。假令甲以奇仪分布九宫,顺则仪在前、奇在后,逆则仪在后、奇在前。今举顺布以类其余。如布冬至第一局,先布三奇于后,乙居九、丙居八、丁居七;次布六仪于前,戊居一、己居二、庚居三、辛居四、壬居五、癸居六,此奇本局之定位也。

所谓「六仪遁六甲」,是六个甲统辖六个仪,实际用的是仪而不直接用甲。为什么要设仪?因为天干有十个而宫只有九个:甲若不入宫,三奇六仪就没有首领;甲若占了一宫,奇仪就要缺一个位子。所以让甲统着自己的仪,借仪的作用来发挥自己的作用,而不亲自出面。假设甲把三奇六仪分布到九宫,顺布时仪在前、奇在后,逆布时仪在后、奇在前。这里举顺布的一例,其余照此类推。譬如排冬至上元阳遁一局:先把三奇布在后面,乙落九宫、丙落八宫、丁落七宫;再把六仪布在前面,戊落一宫、己落二宫、庚落三宫、辛落四宫、壬落五宫、癸落六宫。这就是本局奇仪在地盘上的固定位置。

一局为一元,一元统五日,五日统六十时,六十时分六甲,六甲统六仪。自甲至癸,一宫一干,遍历九宫,为终一甲;六历九宫,为终一元;一元终又起首甲为第二局。本局甲子起一宫,顺遁九宫,至癸酉仍归一宫,则首甲所监之九干,终于一戊之本局,定位居一。甲子十干始于一而终于一,甲子与戊同宫,是戊遁甲子,故统曰甲子戊。甲戌续癸酉起二宫,宫遁一干至癸未,仍归二宫,二为己本局之定位,是甲戌与己同宫,统曰甲戌己。甲申续癸未起三宫,宫遁一干至癸巳,仍归三宫,三为庚本局之定位,是庚遁甲申,故统曰甲申庚。

一个局就是一元,一元统五天,五天共六十个时辰,六十个时辰分属六个甲旬,六个甲旬各统一个仪。从甲数到癸,一个宫安一个干,走遍九宫,就走完了一个甲旬;这样走六遍九宫,就走完一元;一元走完,再从头一个甲起第二局。本局甲子起在一宫,顺着九宫遁行,到癸酉又回到一宫;如此旬首甲所管的九个天干,最终落回戊在本局的定位一宫。甲子这一旬十个干始于一宫也终于一宫,甲子与戊同处一宫,就是戊隐遁着甲子,所以合称「甲子戊」。甲戌旬接着癸酉从二宫起,一个宫遁一个干,到癸未又回到二宫,二宫是己在本局的定位,可见甲戌与己同宫,合称「甲戌己」。甲申旬接着癸未从三宫起,一个宫遁一个干,到癸巳又回到三宫,三宫是庚在本局的定位,可见庚隐遁着甲申,所以合称「甲申庚」。归纳这个走法:每一旬的十个干,从上一旬末尾的癸所在之宫的下一宫起步,顺次一宫一干走满十宫(即绕九宫一圈多一宫),末位的癸恰好落回起步之宫,而这个宫正是本旬所配那个仪的地盘定位——这就是「甲遁于仪」的由来。

甲午续癸巳起四宫,宫近遁一干至癸卯,仍归四宫,四为辛本局之定位,是甲午与辛同宫,故曰辛遁甲午,而统曰甲午辛。甲辰续癸卯起五宫,宫遁一干至癸丑,仍归五宫,五为壬本局之定位,是甲辰与壬同宫,故曰壬遁甲辰,而统曰甲辰壬。甲寅续癸丑起六宫,宫遁一干至癸亥,仍归六宫,六为癸本局之定位,故曰癸遁甲寅,而统曰甲寅癸。举此一局,而局局如是;布此一元,而元元如是。故甲子戊、甲戌己、甲申庚、甲午辛、甲辰壬、甲寅癸,旬首之甲莫不统仪以遁,则仪用即甲用,故曰用仪之用以为用,而不自用也。

甲午旬接着癸巳从四宫起,一个宫遁一个干,到癸卯又回到四宫,四宫是辛在本局的定位,可见甲午与辛同宫,所以说辛隐遁甲午,合称「甲午辛」。甲辰旬接着癸卯从五宫起,一个宫遁一个干,到癸丑又回到五宫,五宫是壬在本局的定位,可见甲辰与壬同宫,所以说壬隐遁甲辰,合称「甲辰壬」。甲寅旬接着癸丑从六宫起,一个宫遁一个干,到癸亥又回到六宫,六宫是癸在本局的定位,所以说癸隐遁甲寅,合称「甲寅癸」。举出这一个局,局局都是如此;布过这一元,元元都是如此。所以甲子戊、甲戌己、甲申庚、甲午辛、甲辰壬、甲寅癸这六组「旬首」,每一个旬首之甲都统着自己的仪隐遁其下;仪起作用就等于甲起作用,所以说「借仪的作用来发挥自己的作用,而不亲自出面」。实际排盘时只要记住这六组配搭:见到戊就知道甲子藏在下面,见到己就知道甲戌,见到庚就知道甲申,见到辛就知道甲午,见到壬就知道甲辰,见到癸就知道甲寅,用时以仪代甲便可。

六甲统仪不统奇者,仪为庚之党羽,奇为甲之腹心也。奇仪分布九宫,六甲又遁诸干于九宫者,备星门之为符使,所为遁宫也。

六甲只统六仪而不统三奇,是因为仪属庚的党羽(戊己庚辛壬癸之中庚正在其间),奇却是甲的心腹。三奇六仪分布到九宫之后,六甲又把各旬的天干遁藏在九宫之中,为的是让九星与八门各有可作「直符」「直使」的依托,这就是所谓「遁宫」。

释符头

符头者,符合上元首甲也。甲子、己卯、甲午、己酉四日为符头。盖一气统三元,分上中下三局,一局统五日,五日统六十时为一纪。一纪即一元纪法,以十干加十二支,首尾相合为一终;干以甲为首、癸为尾,支以子为首、亥为尾,故自甲子至癸亥,合得六十为一纪,谓之一元,奇门选时之法也。

「符头」就是与上元第一个甲相符合的那个日子。甲子、己卯、甲午、己酉这四种日子都可以充当符头。因为一个节气统上、中、下三元,分成三个局;一个局管五天,五天共六十个时辰,称为一纪。一纪就是一元的纪法:拿十天干去配十二地支,首尾相接转满一圈为一终;天干以甲为首、以癸为尾,地支以子为首、以亥为尾,所以从甲子数到癸亥共得六十,称为一纪,也就是一元。这是奇门选取时辰的根本算法。

时非日不能得元,元非气不能得局,是以一气统三元为三局,分上中下以别之,再别为周,再周为变,故终十二纪。而天地之气,是以谓之六气也。凡变气一,统节气四,故四分日纪以起各气之元。用甲己二干遁起甲子时为元首,二干加仲为上、加孟为中、加季为下。以仲之甲己四日,遁起甲子时,合时纪上元之首,故曰:符头也。

时辰离开日子就定不出元,元离开节气就定不出局,所以一个节气统三元、成三个局,用上、中、下三字加以区别;再区别一层叫作「周」,周而又周叫作「变」,如此终于十二纪,天地之气因此又称为六气。每一个变气统四个节气,所以要把日纪四等分,用来起各个节气的元。具体做法是:拿甲、己两个天干的日子从甲子时起遁,作为一元之首;甲己日若落在子午卯酉「四仲」上就算上元,落在寅申巳亥「四孟」上就算中元,落在辰戌丑未「四季」上就算下元。凡落在四仲位上的甲、己四日,也就是甲子、己卯、甲午、己酉,从甲子时起遁,正合一纪上元的开头,所以称它们为「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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