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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纬是类谋 · 第 1 卷

汉 · 郑玄 · 第 1 卷 / 2

易纬是类谋·卷首:五精之萌与十运检期

易经易学典籍

若以术数应用为目的,可先熟悉六十四卦卦爻辞与《说卦传》的取象;若以义理为目的,则宜从《系辞传》入手。

易纬是类谋·卷首:五精之萌与十运检期

《雒书·灵淮听》曰:类萌枢提纪时,黄牙出子,十运检期也。类,五精之类。枢,枢星位乾,故五精之萌皆於之。摄提值巽,故王绝纪,黄牙出子,谓复卦所在。检法子出,王道之始。十则运为之法期。岁星亦曰摄提也。

开卷先引另一部纬书《雒书·灵淮听》的话。「类」指五方之精,即木火土金水五行之精,配苍、赤、黄、白、黑五帝;「萌」是它们萌发之始;「枢」是北斗第一星天枢;「摄提」既是星名,也用来标记岁星纪年;「黄牙出子」指阳气如黄色的芽苗自子位钻出,即卦气之法中一阳来复的《复》卦;「十运检期」是说以十运作为可供稽考的期限。纬文说:五精之气萌动,由枢星提挈而定下纪时之始,阳气自子位萌生,天道以十运为一稽考之期。以下是郑玄的注文——「类」就是五精之类;「枢」指枢星,其位在乾,即西北方,所以五精的萌发都系属于它。摄提值于巽位,前朝之王到此便纪年断绝。「黄牙出子」说的是《复》卦所居之处:《复》卦一阳生于十一月子月,稽考之法从子位起算,这正是新的王道兴起之始。「十」是说以十个运次作为推算的期限。岁星也可以叫作摄提。全书本是从他书中辑出的残篇,开卷即引《雒书》立论,通篇讲的都是帝王受命、灾异历数与卦气征应之事。

阳孽有七妖,阴怡有八灾,布命九六,机衡维持,经持错序,七九通符。阳孽,谓复至夬之世。阴怡,谓姤至剥之世。七八阴阳之彖,妖灾之数。起於七八九六,受而行之。枢机玉衡有时,其进退之节,经以七八为彖,九六为爻,明其通者著之。按“灾”原本讹作“哉”,今据后文改正。

纬文说:阳气之世生出七种妖异,阴气之世生出八种灾变,天命的颁布依托九与六之数,由北斗的机星、玉衡星维系执掌;经纬之气若错乱失序,七与九之数便与符应相通。郑玄注:所谓「阳孽」,指卦气从《复》卦到《夬》卦这一段阳气渐长的时世;「阴怡」指从《姤》卦到《剥》卦这一段阴气渐长的时世。七与八是阴阳的彖数,也就是妖异与灾变发生的数目,都起于七、八、九、六这四个筮数,人君承受它而据以推行。北斗的枢星、机星与玉衡星运行各有其时,其进退的节度,在推算上以七、八为彖数,以九、六为爻数,凡能推通其中关联的人,便把它记录下来。段末一句「按『灾』原本讹作『哉』,今据后文改正」,是辑校此书的人所加的校语,不是郑玄注,今仍照录以存原貌。

天以变化,地以纪州,人以受图,三节共本,同出元苞。变化,谓见妖异;纪州,别所兴之地;受图者。三节天地同出元苞,谓太极混沦之义也矣。乾建度,坤拒谋,人育治,八卦交通以闓舒。建度,立法度。拒亦法。坤为土,土性智,故谋属焉。生则育法,谓宰礼正也。事故见为乾法度,六子则生其事而行之公后道亦闿舒也。故曰交通道以闿舒。

纬文说:天用变化来示意,地用分野来标记州域,人则承受天所降的图录,天、地、人这三个环节同出一本,都从元始的胞胎中生出。郑玄注:「变化」是说天上出现妖异之象;「纪州」是分辨受命者兴起的地方;「受图」指人君承受河图洛书。三者同出「元苞」,讲的是太极混沌未分、万象包孕于其中的意思。纬文又说:乾建立法度,坤依法而谋,人育养治道,八卦交相通达而使天下开舒。郑玄注:「建度」就是订立法度,「拒」在这里也训作法。坤在五行属土,土性主智,所以谋划归属于坤。有生养便要育成法度,指的是主持礼制、端正名分。所以政事之显立取法于乾的法度,震、坎、艮、巽、离、兑这乾坤所生的六子卦,则生发具体事务并加以推行,此后治道也就开通舒展了,所以说八卦交相通达而使天下开舒。「闓」与「闿」是同一字的异写,底本两见,今照录不改。

皇象承帝,撢思王伦图圣,乾考神摘,且守文,师哲仁,祖《洛书》,假驱掇渐霸,考龟兴之,物瑞騠騊。象承,谓承天以政教。撢犹秉持也。言五帝秉持黄道而思行之。伦,理。圣,通。三王理国之言,而通乾污考其神之王录,敛以禘将兴之期。守承世之君,上不及圣人伦图之义,故师哲仁之人,祖《洛书》之言以为法。假驱,谓在祭之代间,若泰者,掇渐,言皆有国录,不能纯耳。各繇在尧河洛,穆公授白雀之书是霸,若因之齐桓。考龟者谓有名在洛书。騠騊,犹踟蹶,言将兴之人皆有瑞应,无苟然者也。

这一段讲三皇、五帝、三王与霸主受命的等次。纬文说:三皇取法天象以承天,五帝秉持而思,三王条理其事,图录归于圣人;乾道考察神明之所摘取,其次是守成之君,他们师法明哲仁厚之人,以《洛书》为祖法;再次是假借驱使、只能拾取零星天命的霸主,他们也能考龟而兴,物类的祥瑞踟蹰而至。郑玄注:「象承」是说承奉天意来施行政教。「撢」犹如秉持,是说五帝秉持黄道而思虑推行。「伦」训条理,「圣」训通达,指三王治国的言论,能上通乾道,考究神明所记的王录,收敛而行禘祭以待将兴之期。守成继世之君,上比不及圣人条理图录的境界,所以要师法明哲仁厚的人,以《洛书》所言为祖法。「假驱」指介于祭主更代之间的人物,像春秋时代的诸侯;「掇渐」是说他们也各有一份国运的录命,只是不能纯全罢了。他们各有由来:尧时有河图洛书之瑞,秦穆公得白雀之书而称霸,齐桓公也是因此类符应而起。「考龟」指其名已见于《洛书》。「騠騊」如同踟蹰,是说将要兴起的人都有祥瑞相应,没有一个是凭空而来的。

皇观钩堂,考房斗能,帝视河洛纬合谋,王察可错,一角九尾,众善入都,假类隶浮耀,害类孽,霸维经象,卒明绝;转移,涣涣磥之符。钩、堂、房、斗、能皆星名。言三皇观此宿而动作,五帝则视河洛五纬而合谋。一角,众善,百端及休微。入都,人所归。谓及麟,有九尾狐有因及人所归。三王尽察可异之物,谓若武王东至孟津,诸侯不召而至,又白鱼毂鸟之异,皆思而行之,是谓毂见也。假见净耀日月五星之众。害叛於此孽生,经象天道常兴衰之数,若周文王之旅尽霸者,在武王之穆也。本终者言霸者之兴,所修王者之执明其亡绝之期也。天精之则,转而更移,若仓精衰而赤帝起,鱼异之符,谓次当起也。

纬文说:三皇观察钩星、堂星,考察房宿、斗宿与能星;五帝察看河图洛书与五星纬度,合而定谋;三王则审察可资取法的异象——独角之兽、九尾之狐,众多善瑞归入国都;至于假借天命者,不过依附于浮泛的光耀;为害之类则生出妖孽;霸主维系于经常之象,终究要显明其断绝之期;天命辗转迁移,涣然而有累累的符应。郑玄注:钩、堂、房、斗、能都是星名,是说三皇观察这些星宿而定其举措,五帝则察看河洛之文与金木水火土五星而合议决策。「一角」指麒麟,「众善」指百端善瑞与细微的休征;「入都」是人心所归。这是说麒麟出现、九尾狐出现,因而人心归附。三王一一审察这些可异之物,例如周武王东行至孟津,诸侯不召自来,又有白鱼跃入王舟、赤乌降于王屋一类的异象,都经思考而后行动,这就叫作符瑞显见。「假类」所见的只是日月五星之类明净的光耀而已。祸害背叛由此妖孽丛生。「经象」指天道兴衰的常数,如周文王的师旅已尽有霸主之实,而受命之正统则应在武王之世。「卒明绝」是说霸者之兴,虽也修行王者所执的法度,却终究要显明其灭亡断绝的期限。天上五精之气的法则辗转更移,例如苍精之德衰竭而赤帝之德兴起,白鱼之类的异兆,就是预告下一个当兴者已到。

候星察气:踵察督迹与荧惑主亡象

踵察督迹,巽艮土期,震兑扶合化,离坎招嬉,集节繥纬,动视在拣昂,街门五候。踵,后。际,谓上精所移之人,督迹,循理之人。巽当升初之未,艮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故吐期。震为雷,动万物。兑为泽,泽以说之,故卦立附合其作化。离为日,坎为月,故主摸而嬉之。兴集节谓进止之期,存察神昂。街门五候皆明王进止,慎五纬而候之,又察四宿之兴。按“在”字旧作“存”。今据后注文改正。

纬文说:随后考察循理之人的踪迹,巽、艮二卦主土德之期,震、兑二卦扶助会合而成化育,离、坎二卦招引而相谐;聚合节候以纬候之,行动时看昴宿,又察天街、天门与五星之候。郑玄注:「踵」是随后,「际」指上一代精气所转移到的人,「督迹」指遵循常理之人。巽卦当升气之初而在未位;艮卦的性情是当止则止、当行则行,所以能吐露期限。震为雷,能鼓动万物;兑为泽,泽能使万物欣悦,所以立卦时把它们附合起来作为化育之象。离为日,坎为月,所以主相摩相荡而相谐。聚合节候,说的是进退止行的期限,要留意观察神明与昴宿。天街、天门与五候,都是明王据以决定进止的依据:谨慎地占候五星,又察看四方星宿的兴衰。末句「按『在』字旧作『存』,今据后注文改正」是辑校者的校语,非郑玄本注。

摄提招纪,格如别甲子寅岁,离枢推以却步,历试自苞者。摄提招纪,天元甲寅之岁,离当历枢卒却步,谓之推来岁之数。识自苞在其中矣。

纬文说:摄提招引纪元,格式如同分别甲子、甲寅之岁,离卦与枢星推排而退步逆推,历数试演都自元始的胞胎中生出。郑玄注:「摄提招纪」指历元所起的天元甲寅之岁;离卦当值时,历数的枢机终究要退步逆推,也就是由今年上推、下推来年之数。「识自苞」是说所有的记识都已包含在这元始的本原之中。汉代纬书讲历元,多以甲寅为「天元」,即历法推算的起算点,本条讲的就是以摄提纪年、由历元逐年推排的方法。

候终以季月入,日考经纬用事之气,不效,立五德蔀之期,筭其节,以吹律卜名,以乣胥必视荧惑所在,以知亡象,所次失之,到逆荧见,乱相屠。候将亡之气,季月亦四时之终月。入者闭阴数。经纬震兑离坎,考下之气以为准。苍盖候之於春,赤盖候之於夏,白盖候之於秋,黑盖候之於冬。断之以五德更王之二十鄯之期,千五百二十岁,历终之数。亦所当之节,吹律以定其名,□俛仰蒙孙者。乣相视荧惑所在,观其宿,以是知其亡绝之象,及所次失之也。到逆谓荧惑到逆其度,乱为威,其占非一,举一隅以示人。按马驌《绎史》引《是类谋》云:“圣人兴起不知其姓,当吹律听声以别其姓,黄帝吹律以定姓是也。”疑即此注内佚文。

纬文说:占候要在每季的末月收结,逐日考察四正之卦用事之气;若气应不验,就立五德的蔀期,推算其节候,用吹律的方法卜问将兴者的姓名,并以纠察之法必看荧惑星所在,据以知晓亡国之象;所值之次一旦失位,荧惑倒行逆度而见,天下便相残相杀。郑玄注:这是占候将亡之气。「季月」也就是四时的末月。「入」指闭藏阴数。「经纬」指震、兑、离、坎四正卦,考察其下之气以为准则:苍帝之德候于春,赤帝之德候于夏,白帝之德候于秋,黑帝之德候于冬。断限则用五德更迭为王的二十蔀之期,共一千五百二十年,是历数终而复始之数。到了所值的节候,就吹律定音以确定将兴者的姓,底本此处有一缺字,作「□俛仰蒙孙者」,文义已不可通,不予臆补。纠察时看荧惑星所在,观察它所居的星宿,由此知道亡国断绝之象,以及所次失位之处。「到逆」指荧惑到达某处而逆行其度,扰乱成为威凶;这一类占法不止一种,此处只举一角以示人。段末辑校者按语引马驌《绎史》所载《是类谋》佚文说:圣人兴起而不知其姓,应当吹律听声以分辨其姓,黄帝吹律定姓就是这样,并推测那可能就是本注中已散失的文字。荧惑即火星,古人以为主兵乱与死丧,故纬书以它为亡国之候。

图未发,徼幸谋,朦气错,风箕千里惊动,负老趣,山崩,涌泉,地裂,主有所贵,王侯元德,天下归邮。图书也,发出图。未由者,圣人未兴,此轨未尽者,图书之出皆当其轨,然后圣人起而奉行之。徼幸之人,不知天命,则欲谋,故天为变异焉。朦昏不相错,冒千太阳,风飘剽,箕星好风,千里惊动,逆洛争负,趣避兵乱,山者泉漏地裂,阴见天为此者,有欲所溃败耳。据土之候为元暴之正者受其祸,天下人亦归之邮然也。

纬文说:图录尚未显发之时,侥幸之徒便起了觊觎之谋,昏蒙之气交错,箕星主风而千里惊动,人们背负老人奔走,山崩、泉涌、地裂并作,人主有所尊贵,王侯自以为有大德,天下的过咎却都归到他身上。郑玄注:所谓「图」就是河图洛书。「未发」是说圣人还没有兴起,天命的轨度尚未走完;图书的出现都要合乎它的轨度,然后圣人才起而奉行。侥幸之人不懂天命,就想妄谋非分,所以上天为此降下变异。昏蒙之气与正气不相错合,侵冒太阳;风势飘疾,箕星是好风之星,风起而千里惊动;人们相逆奔逃、争相背负,急着躲避兵乱;山有泉水渗漏,地面开裂——这都是阴气显现,上天以此示警,预示将有溃败之事。凡据土称尊而实为暴虐者,首当其祸,天下人也都把罪咎归到他头上。此段所占是「图书未出、僭乱先起」的一组灾异:风、箕、山崩、地裂、涌泉都属阴类,主下陵上、臣干君。

心有所维,意有所虑,未发颜色,莫之渐射出,天地荧,捉挺患,无刑之外,准萌纤微之初,先见吉凶,为帝演谋,忽之可也,勿之无也。主天道之精微,人事之善恶,乃在其心。常未见于颜色,而莫朦昧之渐,以射出见也。天地为吐荧,有变怪之挺出患祸,无之外,纤微之初,皆谓事未形之象兆,而吉凶之象。天道为帝王豫谋也,勿谓不急用也可也。未便有凶祸,天之谓发之无忘之矣也。

纬文说:心里有所系念,意中有所思虑,虽未显露在脸色上,昏昧之渐也会射发出来;天地为之吐露光怪,挺生患祸;在刑罚之外、在萌兆纤微之初,就先显出吉凶,替帝王预先谋划——一时忽略它也未必立刻应验,但绝不可当它不存在。郑玄注:主宰天道精微与人事善恶的关键,就在人君的一念之心。这一念常常还没显露于颜色,而昏昧的苗头已经射发可见。天地因此吐出光怪,出现变异挺生的祸患。所谓「无刑之外」「纤微之初」,都是指事情尚未成形时的象兆,而吉凶之象已寓其中。天道是在替帝王预先筹谋,不要以为不急于用就可以不管。虽然凶祸不会立刻到来,但天既已发出示警,就不可遗忘。这一段是纬书灾异说的理论根据:灾异不是事后的惩罚,而是事前的预告,人君可据以修省而转祸。

历代受命谱:伏羲、黄帝、颛顼、尧、舜

建世度者羲,重瞳之新定录图,有白颉顼帝纪世识,别五符,元元之威,冥因灾。建世度,谓五世之法。度虑羲氏始作八卦,以为后世。轩黄帝之表重瞳定录图。黄帝始受河图而定录。白帝颛顼有为世识,别五帝之符,异精元冥,又因著众灾也。颛顼氏水摽德,王天下,于五帝次冥,故言有由者矣。

纬文历数上古受命之君:建立世代法度的是伏羲;重瞳之相的黄帝新定录图;白帝颛顼有纪世的记识,分别五方符命,元始之威严,玄冥之德又因此显出灾异。郑玄注:「建世度」指五世相承的法度。伏羲氏始画八卦,为后世立法。「重瞳」是黄帝的相表,他新定了图录——黄帝最先承受河图而确定录命。白帝颛顼制作纪世的记识,分辨五帝的符命;其精气不同,属于玄冥,又因而显著众多灾异。颛顼氏以水德标举而王天下,在五帝的次序中当玄冥之位,所以说他的灾异是有来由的。按纬书的五德说,五帝各配一行一色:伏羲、黄帝、颛顼分别代表制法、定录、纪世三个阶段,天命由此有谱可稽。

甄机立功者尧,放德之名者虞,与同射放,赤黄配枢,乾坤合斗,七以分治。甄纪机也,尧纪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继成其德,与同谓尧舜。射犹应也。却期俱出,尧赤而舜黄,尧受天精,舜应地德,在中安配枢星也。十,天地之终始也。尧舜祖乾水,而行合北斗,天地数而以治,十或为七也。

纬文说:甄明璇玑而建立功业的是尧,放效其德而得名的是虞舜;二人相应相放,赤德与黄德分配于枢星,乾坤之道会合于北斗,以七政分理天下。郑玄注:「甄」是甄别纪录,「机」指璇玑。尧考正璇玑玉衡,用来齐一日月五星这七政。舜继承并成就尧的德业,「与同」就是指尧舜二人。「射」犹如相应。他们的期运一同显出:尧属赤德,舜属黄德;尧承受天之精,舜应合地之德,居中而安配于枢星。「十」是天地终始之数。尧舜以乾与水为祖,行事合于北斗,依天地之数而施治;「十」在别本或作「七」。所谓「七政」,即日、月与金木水火土五星,观测七政以定历象授时,是《尚书·舜典》「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的旧说,纬书借它来讲圣王受命的凭据。

候兴之,表孟月,七月合八,岁填所居,日之营,月之昂,横耀溢,提含珠河龙洛图龟书,圣人受道真图者也。孟月,亦四时之始,故候兴之焉。七月,用阳数也。七月合八,岁星填星所居,将兴则聚。今日之营,月之昂,孟春,七月也。“洫”当为“溢”,“德”为“得”,字之误也。耀溢、含珠皆谓光明,是明,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受命得道图也。按“河龙、洛图、龟书”似应作“河龙图、洛龟书”或有倒字。又正文原无“德”字,“德”为“得”字之误句亦有讹。

纬文说:占候圣人之兴,其表征在孟月;七月合于八,岁星与填星所居之处相聚,日在营室、月在昴宿,光耀横溢,龙马提负含珠,河出龙图、洛出龟书,这就是圣人承受道真之图的时候。郑玄注:孟月也就是四时的头一个月,所以在孟月占候兴起之事。举「七月」是取阳数。「七月合八」是说岁星与填星所居之次,将有圣人兴起时便会聚合。「日之营、月之昂」指日行营室、月行昴宿,正当孟春七月。此下是校字:「洫」当作「溢」,「德」当作「得」,都是形近致误。「耀溢」「含珠」都形容光明;到了这个时候,黄河出图、洛水出书,圣人受命而得天道之图。段末辑校者又按:「河龙、洛图、龟书」似应作「河龙图、洛龟书」,恐有倒文;又正文原无「德」字,注中「德为得字之误」一句本身也有讹误。这两条校语出自辑本,非郑注原文。

必提起,天下扶。言图书必显起者之名姓及所出之地。天下之扶,而助之也矣。在主□用,接兴维,辟虽不昧,道辅公晓思,守鼎之足,掘天能持斗,辅堂藩信,毋堕怠,图不限,世录可却期,在主所由。在主,存世之主。疆□用,庶几用图书。接兴衰之居,维思而行之也。辟虽不味,谓凡平君不能思用图书,其存亡则由于辅公之晓愚耳。守鼎之足,言任重,接掘能持斗,辅正之要。堂当为尚,言辅公任重,秉图之正,尚秉藩忠信之道。不可以堕怠。能然则河图不限其正,三录复却期,明臣当辅,不限君之过,则可度有文也,由淡者也。按“淡”字疑有误。

纬文说:图书必定标举当兴之人,天下人便来扶助他。郑玄注:是说图书必定显示兴起者的姓名及其出身之地,于是天下人扶持而佐助他。纬文又说:在位之主□而能用,承接兴衰之机而思维之;君主虽不昏昧,治道仍要靠辅弼大臣的通晓明思;他们守住宝鼎之足,掘发天意而能执持北斗,崇尚藩屏忠信,不可懈怠;如此则图录不受限阻,历世的录命还可延展其期,关键在人主之所由。郑玄注:「在主」指在世之君。此处底本有缺字,作「疆□用」,大意是庶几能任用图书。承接兴衰的处境,思虑而后施行。「辟虽不味」是说一般平庸之君不能思用图书,其国的存亡就取决于辅弼之臣的明智或愚昧。「守鼎之足」比喻责任重大;「掘」而「能持斗」,讲的是辅正朝纲的要领。「堂」当作「尚」,是说辅弼之臣任重,秉持图录之正,崇尚藩卫忠信之道,不可懈怠。能够这样,河图就不会限阻其正,三代的录命还可以延展期限;这是说贤臣当尽辅弼之责,不因君上的过失而自限,那样就能推度天文而有所作为。末句「由淡者也」下辑校者按「淡」字疑有误,是校语。底本此段两处缺字皆以「□」照录,不加臆补。

文王受命:赤雀丹书与四乳之表

有文之王,四乳是舒。有文之王,周文王,文王之表四乳是舒也。出岐鄗东,抚州也。岐、鄗,邑名。子乙世配丑子,予姬昌赤丹雀书也。演恢命,著纪元苞。子乙乙阳,阳世为无道,故天以其王命,予文王也。文王受丹赤雀书而演,谓作易。以大夫命著纪其元苞。苞、本也。

纬文说:有文德的王者,身有四乳之表。郑玄注:有文德之王指周文王,他的相表就是胸生四乳。纬文说:兴起于岐、鄗以东,抚有州域。郑玄注:岐与鄗都是邑名,即岐山与镐京。纬文又说:子乙之世配值丑、子之位,天把赤色丹书由雀衔来交给姬昌,他推演而恢弘天命,著录纪述其元始本原。郑玄注:「子乙」的乙属阳,阳世之君无道,所以上天把王命转授给文王。文王承受赤雀所衔的丹书而加以推演,指的就是演《易》。他以大夫的身份承命,著录纪述其元始根本;「苞」就是本。纬书讲文王受命,以「四乳」为体貌之符,以「赤雀丹书」为天赐之符,以「演易」为奉命之事,三者合起来才算受命之实。

德之所耀焕孽,震之煌煌。耀,七耀。有德之人所在,则七耀焕然,谓之孽。日月有耀,精光之异,若圣人合天之震耀焕然,四方必谋。

纬文说:德行所照耀之处光华焕发,震动而煌煌然。郑玄注:「耀」指日、月与五星这七耀。有德之人所在的分野,七耀就显得格外焕然,这种反常的光明也叫作「孽」——纬书里「孽」不专指凶兆,凡与常度不同的天象都可称之。日月有光耀,其精光出现异状,就像圣人与天相合时震耀焕然一样,四方之人必定为之归心谋附。这一条讲的是「德符」:圣人在下,天象在上先明,属吉的一类征应。

知命者与神嬉,不知圣人姓在邹。言后君能知天命,修德以度际于会,则可与神嬉。嬉兴,若元知者,将有圣人之姓邹。邹,孔子父叔梁纥所治邑也矣。按“知命”原本讹作“和命”,今据注文改正。

纬文说:懂得天命的人能与神明同游为乐;若不懂,那么将出的圣人其姓出在邹地。郑玄注:是说后世之君若能知晓天命,修养德行以度过际会之运,就可以与神明同乐。「嬉」即兴乐;如果本来就不知天命,那么将有姓出于邹地的圣人应运而生。邹,是孔子的父亲叔梁纥所治理的邑。段末「按『知命』原本讹作『和命』,今据注文改正」是辑校者的校语。纬书好以「圣人在邹」暗指孔子,这是汉人素王受命之说的常见笔法。

触耀世出,师旷枢推音筭律,如以度知且。“触耀而出”者,谓师旷者得圣人之一体,故触耀而生,其人能知历数枢机之事,有能推五音之清浊,算律之长短,以知将来之事也。

纬文说:感触光耀而应世出生的人,如师旷那样能凭枢机推求音律,就像用尺度去测量一样能预知未来。郑玄注:所谓「触耀而出」,是说像师旷这类人得到了圣人才性的一个方面,因感天上光耀而降生;这种人能通晓历数枢机之事,能推求宫商角徵羽五音的清浊、律管的长短,从而预知将来的事情。师旷是春秋晋国的乐师,古书传说他吹律听声可以占知吉凶兵事,纬书举他作为「以律知来」的例证,与前文吹律定姓之法相呼应。

集纪攸录,括要题讫备命者孔丘。攸,远。远三十五君之王录,垂要法须记,须其录之所记,备故天命,孔子以自上至德在文。《玉演》赤雀之书言也。

纬文说:汇集纪述而远远录之,总括要旨、标题完毕、为天命作全备准备的人,是孔丘。郑玄注:「攸」训远。远录三十五位君主的王录,垂示要法而必须记载;依据这些录中的记述,为天命预作准备——孔子以其至德,自上古以来的文献都由他删定。末句「《玉演》赤雀之书言也」,是说以上所引出于《玉演》这部记赤雀之书的纬篇。汉儒以孔子为「素王」,说他作《春秋》《易传》是替汉家预制法度,所谓「备命」即指此。

汉家承运:卯金刀用治与秦火之厄

斗佮之世,卯金刀用治,谟修六史,宗术孔书。斗佮,太平。卯金刀谓汉,用治,以为政教。六代之书,谓今书。汉兴伏生得焉。宗尊术,修孔所定之书也。皇政毁道,散命名胡。皇政,秦始皇毁道焚书烧诗书。散巳者胡,胡亥也。

纬文说:北斗会合的太平之世,卯金刀者出而施治,谋修六代之史,尊崇孔子所定之书。郑玄注:「斗佮」指太平。「卯金刀」三字合成「劉」字,指汉朝刘氏;「用治」是以此推行政教。「六代之书」就是今日所传的《尚书》,汉兴之后由伏生传得。「宗术」是尊崇并研修孔子所删定的经书。纬文又说:皇政毁坏正道,散亡天命者名叫胡。郑玄注:「皇政」指秦始皇毁弃正道、焚书坑儒,烧掉《诗》《书》;使秦命散亡的是胡,即二世胡亥。以拆字隐指姓氏,是谶纬最典型的手法:卯金刀为刘,说的正是汉家当兴。

秘之隐在,文未消于乱。“秘”谓洛之书及五经隐在毁道者。不一得成消于乱,未邮败也。藏设世表,待人味思。世表,帝王之图录也。待贤圣之人味而思之也。

纬文说:秘藏的典籍隐而尚存,文教没有在乱世中消灭。郑玄注:「秘」指洛水所出之书以及五经,在毁道焚书之时隐藏起来;它们没有一一被毁灭于乱世,所以文教未至败亡。纬文又说:藏设世表,等待有人玩味深思。郑玄注:「世表」就是帝王的图录;它藏而待时,等着贤圣之人去体味思索。经秦火而经籍犹存、汉兴而复出,纬书把这看成天意存文以待汉的明证。

帝必有察,握神嬉,世主永味,神以知来。言后世之帝,必察图书之言,则可与神嬉。有味之味思有道,则如神知来也。命机之运,由孔出天心,表际悉如河洛命纪,通终命苞。机转者,纪数天之运,皆孔子出天之心意,及表际之事,亦志如之,故能兴河洛合其数运终始,知王命之苞本也矣。

纬文说:帝王必须省察,把握与神同游之道;累世之主长久玩味,就能如神明一般预知未来。郑玄注:是说后世帝王必定要审察图书所言,才可以与神明同乐;能反复体味而思之有道,便如同神明那样知晓未来。纬文又说:天命枢机的运转,由孔子发抒天心;表征际会都如河洛所纪的命数,贯通终始而归于命之本原。郑玄注:所谓枢机运转,是纪述天运之数,都出自孔子所发的天心之意;至于表征际会之事,其记载也是如此。所以能与河洛之文相合,明其数运的终始,知晓王命的根本。这一段把「知来」的能力归于研读图书与孔子之书,是纬书为经学争取占验地位的说法。

《乙录》与卦气之数:三十五君之王录

《乙录》:摘亡去恶,降灾,变动七九,斗衡谋。乙录者,著三十五君之王录。摘其辟君,为恶君之名,去恶,原其为恶者之亡微。降灾亦荧祸之期。变动七九,则所谓七九通符者,有北斗玉衡之星,以卸之。以知其谋也。

纬文引《乙录》说:摘举亡国之君、除去为恶之人,降下灾异,以七与九的变动为验,用北斗、玉衡来谋断。郑玄注:《乙录》是记载三十五位君主王录的一部书。「摘」是摘举那些当亡之君,标出恶君的名字;「去恶」是推原为恶者败亡的微兆。「降灾」也就是荧惑降祸的期限。「变动七九」即前文所说「七九通符」,有北斗与玉衡之星,凭它们来卸解、判定,从而知晓天的谋算。纬书所谓王录,是一份预先写定的帝王名册,兴亡姓名俱在其中,这是谶纬「历数已定」观念的核心。

税象断命,六千三百天乣邮,八八错效,考纪提昂。税犹提。见象八卦之断命,断其吉凶灾异,星其数六千三百,七九之维。八八六十四卦,“错效”谓九三、上九维微温,六三、上六则候决寒,六三、上九则候微寒,九三、上九则候次温,六三、上六则决寒。又考其纪于提卯者也。

纬文说:提举卦象以判断天命,六千三百为天所纠察的过咎之数,六十四卦交错取验,再考之于摄提与昴宿。郑玄注:「税」犹如提举。见八卦之象而断定天命,判断其吉凶灾异;其数为六千三百,是七与九相维而得。「八八」即六十四卦。所谓「错效」,是讲卦气验候的配法:九三、上九当微温,六三、上六则候决寒,六三配上九则候微寒,九三配上九则候次温,六三、上六则决寒。此外还要把纪次考之于摄提、卯位。这是汉易「卦气」之学:把六十四卦分配到一年的节气上,以当值之卦应有的寒温风雨来验天时是否失序,失序即为灾异之兆。

易姓代出辅左应期。易姓者,四十二姓更王代出。辅相应期者,若赤王则黄佐命,辅术也。房心招拒,虚张合持。房心招拒,东西宿名。虚张,南北角名。五精更王,此四宿名,为之衡御,合出也。

纬文说:改姓易代之君相继而出,辅佐之臣应期而生。郑玄注:「易姓」是说四十二姓更迭为王,一代代出现。「辅相应期」是说辅臣应运而生,例如赤德之王则以黄德之人佐命,这是相辅相成之术。纬文又说:房宿、心宿一招一拒,虚宿、张宿合而相持。郑玄注:房、心、招、拒是东方与西方的宿名,虚、张是南方与北方的角宿之名。五方之精更迭为王时,这四组星宿为之权衡驾御,会合而出。星宿在纬书里既是分野的坐标,也是王朝更代的仪仗,说某宿主事,即指某德当运。

轩辕挺,文昌理时。挺变,见灾异。理时,理获其兴之节也。太微合诚,紫极合苞。太微,五精之官。紫极,紫微,书言太微五帝,合其诚信,紫微北极,则东平也。钩铃持纽,候五纪灾纽,结要见纪也。

纬文说:轩辕星挺生变异,文昌星整理时序。郑玄注:「挺变」就是出现灾异;「理时」是理定其兴起的节候。纬文说:太微垣合于诚信,紫微垣合于本原。郑玄注:太微是五方之精所居的官署,紫极就是紫微垣。书上说太微为五帝之庭,合其诚信;紫微为北极所在,于是东方平安。纬文又说:钩星、铃星执持枢纽,占候五纪的灾变之纽,结其要领而显出纲纪。轩辕、文昌、太微、紫微、钩铃都是星官名,纬书把朝廷的君臣官府一一投影到天上,因此天象一变,就被读成人事将变。

能提无乖猥狐谋。无为之正立者。谋,兵谋去。按“猥”疑“狼”字之讹。纬缩合宿,毁日月珥,浮气恡出,篲笰蚩尤。纬,五纬。缩行进退。合,聚。毁,散。珥,日月傍气。诸以光气为恡者。篲笰,妖星。蚩尤,蚩尤妖星么恡。昔蚩尤为无道,作五虐之刑,黄帝起而诛之,盖有此其邪,未闻也。

纬文说:能提挈纲纪就不会有乖戾狐疑之谋。郑玄注:这是讲以无为之道确立其正;所谓「谋」,指兵谋可以消去。辑校者按:「猥」疑是「狼」字之讹。纬文又说:五星缩行而与列宿相合,日月之珥毁散,浮气吝涩而出,彗星、孛星与蚩尤旗并见。郑玄注:「纬」指五星;「缩」是行度有进有退;「合」是聚会,「毁」是离散;「珥」是日月两旁的云气。凡以光气为异的都属这一类。「篲笰」是妖星,即彗星与孛星;「蚩尤」指蚩尤旗这种妖星之气。从前蚩尤无道,制作五种虐刑,黄帝起兵诛灭了他,大概妖星得名与此有关,但确切来历已不可闻知。此条列举的都是「兵象」:五星失度、日月生珥、彗孛蚩尤见,占为兵乱将起。

孔子演:天子亡徵九、圣人起八符

孔子演曰:天子亡徵九,圣人起有八符。九、八亦阳爻、阴彖之数也。运之以斗,税之以昂,五七布舒,河出录图,洛授变书。运之以斗,则上类萌枢,及机衡准时也。税之以昂,则上所谓视在拣星,七五三十五,有名以第录。王受命之时,亦河出图,洛出书,受之以王录。

纬文说:孔子推演道,天子将亡有九种徵象,圣人兴起有八种符应。郑玄注:九与八也就是阳爻与阴彖之数——九为老阳,八为少阴,纬书借筮数来定徵符的条目。纬文又说:以北斗运转,以昴宿提举,五与七布散舒展,黄河出录图,洛水授变书。郑玄注:「运之以斗」,就是开篇所说的「类萌枢」以及机星、玉衡准定时节;「税之以昂」,就是前文所说观察昴星;五乘七得三十五,是说有名号者依次入录。王者受命之时,同样是河出图、洛出书,受之以王录。以下八条便是分述五帝三世的亡徵,每条都以一卦之气不应为端,再列出相应的灾变。

徵王亡,一日震气不效,仓帝之世,周晚之名,会之候在兑,鼠孽食人,莬群开,虎龙恡出,篲守大辰,东方之度,天下亡。“周晚”,疑为“同晓”。候苍帝亡徵,震气不效,又有此名号与之相当,当此亡徵,又候其行往,用事之时,以观其灾。鼠气食人。震之世,是盗贼将起之徵。莬龙虎,东方之禽,而背为灾恡。苍青之龙大火,虎所以归。故致新而守大火,去苍精之命,秉维不守,大辰在东之度七宿之中,皆昔周之衰,有星守千户,有星茀于东方,此其验之一隅。按正文“仓”旧本讹作“食”,今改正。

以下逐条列举王者将亡的徵象。第一条:震卦之气不应验,是苍帝当运之世,君名与「周晚」相当,会验之候在与震相冲的兑位;出现鼠妖食人、兔群纵横、虎龙作怪而出、彗星侵守大辰之宿等异象,东方分野的度次失常,天下将亡。郑玄注:「周晚」二字疑当作「同晓」。占候苍帝的亡徵,先看震气是否应验,又看当时君主的名号是否与此相当;遇上这种亡徵,还要察看它行经之处、用事之时,以观察灾变。鼠气食人,出现在震卦当值之世,是盗贼将起的徵兆。兔、龙、虎都是东方之禽兽,反背常性就成了灾异。苍龙对应大火之星,虎则是它所归附之象;所以新星侵守大火,就是要夺去苍精的天命。掌维之星不能守常,大辰在东方七宿的度次之中——这些都是当年周朝衰微时的旧事:有星侵守千户,有星孛于东方,可算这类占验的一角。段末「按正文『仓』旧本讹作『食』,今改正」是辑校者校语。「仓」即「苍」,指木德青帝。

二日,离气不效,赤帝世,属轶之名,会之候在坎,女讹诬,虹霓数兴,石飞山崩,天拔刀,蛇马恠出,天下甚危。蜀轶亦亡主人名号。亦候之于其冲出在南方为太阳徵,阴类灾也,故女子为讹诬。虹霓,日旁气也。皆阴,故蔽阳。石蜚山崩,皆阴阳为灾。为戈兵而没随之,是将去赤精之命,蛇马南方之蟲,故必乱则为主也。

第二条:离卦之气不应验,是赤帝当运之世,君名与「属轶」相当,会验之候在与离相冲的坎位;出现妇女造谣诬罔、虹霓屡屡兴起、飞石与山崩、天上拔现刀形之气、蛇与马变怪而出,天下极为危殆。郑玄注:「蜀轶」也是亡国之主的名号。同样在其相冲之位占候。离出于南方,本是太阳的徵象,如今所应的却是阴类之灾,所以由女子造出讹言诬罔。虹霓是日旁的云气,都属阴,所以能遮蔽阳光。飞石与山崩,也都是阴阳失和所成之灾。继之而来的是兵戈之祸,这就是要夺去赤精的天命了。蛇与马是南方之属,所以离世乱时必以它们为变怪之主。此条所占是火德将终、阴凌阳位之象。

有能改之之质,石蜚,复蛇马女讹之凶,多卒贵,巅,将悔知师,缘出反善,可今章衙滑。能改者存,五帝俱然,孔子生苍之际,应为赤制。有尧有盛德,其苗应期,当先用己道,将可宁之质犹致石蜚,言自改固可存,复蛇马女讹之凶皆消,德以复之。卒贵,贱人暴贵,复倒逆,贤愚能自改悔,知师贤人,缘以自出于己路更也。值言道则善,今其王命章仿其蜀奸也。

纬文接着说:若有能改过的资质,纵然已见飞石,也可使蛇马作怪、妇女造谣之凶重归消解;那时会有许多人骤然显贵、颠倒失序,但只要将来知悔、师事贤人,循此而出便可返归善道,如今的王命才可显明。郑玄注:能改过者得存,五帝之世都是如此。孔子生在苍精之世,而应为赤德的汉家制法。尧有盛德,其后裔应期而兴,当先施行自己的正道;即使已有安宁之资也仍会招致飞石之异,这是说自己改过本来就可以保全,蛇马与女讹一类凶兆都会消散,用德来挽回它。「卒贵」是说地位低贱的人骤然显贵,秩序反常倒逆;但贤者愚者若都能自行改悔,知道师法贤人,由此另辟正路而更新。凡合于道就是善,如今这一支王命的显明,正与那蜀地奸人之名相对照。此条是全书的转语:亡徵可占,却非不可挽回,改过修德即能消灾——纬书讲灾异,落脚仍在人事。

三曰坤气不效,黄帝世,次迟之名,曾之候在艮,名水赤,大鱼出,斗拨纪,天下亡。坤为兆,兆姓重,迟亡为名号,亦候其炎于其行。名水,河洛。大鱼,鲸,土精乱,不能伏水,故今为坎为血为水。而河洛位在中,故土裹则土水,土有成,故大鱼出,斗再拨纪,臣不如常法也。

第三条:坤卦之气不应验,是黄帝当运之世,君名与「次迟」相当,会验之候在艮位;名川之水变赤,大鱼出现,北斗拨乱纲纪,天下将亡。郑玄注:坤主兆象,兆姓繁重,以「迟亡」为名号;同样要在其行经之处占候其气。「名水」指黄河与洛水。「大鱼」指鲸。土精紊乱,不能镇伏水气,所以变而为坎、为血、为水。河洛的位置居中属土,土气裹束则成土与水相杂之象;土德已成而失守,所以大鱼出现。北斗再度拨乱纲纪,是说臣下不循常法。土德居中,本以镇水为职,水反溢而鱼出,正是中央失守之象。

四曰兑气不效,白帝世,讨吾之名,曾之候在震,豫气错,昼昏地裂,大霆横作,天下亡。亦候之于其冲也。豫气亦谓豫于太阳,故尽昏。兑为金,金性清明,故乱则昏也。土者金之母,故乱则裂,又大霆横作,亦不制木之异者也。

第四条:兑卦之气不应验,是白帝当运之世,君名与「讨吾」相当,会验之候在与兑相冲的震位;豫气交错,白昼昏暗、地面开裂,大雷横发,天下将亡。郑玄注:同样在其相冲之位占候。「豫气」是说预先干犯太阳之气,所以白昼尽昏。兑在五行为金,金性清明,所以乱则反而昏暗。土是金之母,母气乱则地裂;又有大雷横发,那是金不能制木所生的异象。此条讲金德将终,其应在昏、裂、雷三者。

五曰坎气不效,黑帝世,胡谁之名,会之候在离,五角禽出,山崩日既,为天下亡。亦候之于其冲,北方禽牛,上数五,五角禽出,土将灭水之象。山崩,亦土为灭。水精为月月者,日之妃月,既者象妃刺居之,明日既为月既也。按正文日既为,“为”字疑衍。

第五条:坎卦之气不应验,是黑帝当运之世,君名与「胡谁」相当,会验之候在与坎相冲的离位;出现五角之兽,山崩、日全食,天下将亡。郑玄注:同样在其相冲之位占候。北方之禽属牛,其数上应于五,五角之兽出现,是土将要灭水之象。山崩,也是土来克灭的表现。水之精为月,月是日的配偶;「既」是尽的意思,日食既是全食之象,此处以妃位受刺相譬,所谓日既其实应作月既。段末「按正文『日既为』的『为』字疑衍」是辑校者校语。以上五条依次配木、火、土、金、水五德,每一条都以本卦之气不应为端,以相冲之位为验,以本方之物为怪。

六曰巽气不效,霸世之主名筮喜,会之效在,乾,大水,名川移,霸者亡。喜若于放日及以名号者。巽为风,掠动万物之类也,亦候之于其冲。大水名川流通,地德若衰,则或竭或移。

第六条:巽卦之气不应验,是霸主当世,其主名叫「筮喜」,会验之效在与巽相冲的乾位;大水泛滥,名川改道,霸者将亡。郑玄注:「喜」是就其放效之日与名号而言。巽为风,能掠动万物之类,同样在其相冲之位占候。大水与名川本应畅流,地德若衰,河道就或者干涸、或者改道。前五条配五帝,自此条起转说霸主,故所占不再用五行正数,而以风、水之变为验。

七日,艮气不效,假驱之世,若檐柔之比,曾之以候在坤,长人出。星亡殒石,辞之主亡。艮为七,性安皆为荒子央逸,比为小人,若以为名号者也。候之亦于其冲。长人出者,象天下将有圣人起也。星阴类殒而与在天光,犹诸侯盗行天子之政,名类验之。主将亡者,皆星亡石殒,春秋之时,殒石于宋五,传殒星也。霸在王者之间,故其异不以五行之数也矣。

第七条:艮卦之气不应验,是假借天命者当世,其名如「檐柔」之类,会验之候在与艮相冲的坤位;有长人出现,星辰陨亡而落为陨石,这一等的君主将亡。郑玄注:艮之数为七,其性主安止,一旦失守,子弟便荒淫放逸;「比」指小人,这类字眼是被拿来作名号的。同样在其相冲之位占候。「长人出」是象征天下将有圣人兴起。星属阴类,坠落而其光犹留天上,就好比诸侯盗行天子之政。这一类名象都可用来验证。凡君主将亡,都有星亡石陨之异:春秋时「陨石于宋五」,《左传》说那本是陨落的星。霸主的地位介于王者之间,所以他的灾异不按五行的正数来配。「陨石于宋五」见《春秋》僖公十六年,是先落而后视之为石,故先书数后书石,纬书借此旧例作证。

八日,乾气不效,天下耀空。乾为天,而其气也不效,故有光耀者空,谓五县五星及群宿皆无光明。春秋传曰:“恒星不见”也。将元君,州每王,雌擅权,国失雄。乾为君,其气不致,故将元君。明元之雌臣雄君擅,故因知其朽君也。陪孽领威,君若赘流。陪臣,孽,庶子。威气内心,赘如流皆不得于事,赘流或为间小治也矣。

第八条:乾卦之气不应验,天下的光耀落空。郑玄注:乾为天,天之气不应,所以凡有光耀之处都成空虚,是说五星与众星宿都失去光明。《春秋》经传所记「恒星不见」,就是这种天象。纬文说:将有新君当元,州州自称为王,雌者擅权,国中失去雄主。郑玄注:乾为君,君气不至,所以说将另立元君;雌臣代雄君专擅,由此便知那是个朽坏之君。纬文又说:陪臣与庶孽掌握威权,君主像多余的赘物一样漂流无着。郑玄注:「陪臣」指诸侯之臣,「孽」指庶出之子。威权之气内蓄于其心;「赘流」是说君主如赘疣、如漂流,都不能主事,「赘流」一说读作「间小治」。以上八条合为「天子亡徵九」的主干,其共同格式是:某卦之气不应,某德之世,某种名号,冲位取候,某类物怪,终以天下亡。

曾之候在巽,众变立,地陷,斗机绝绳,玉衡拨,摄提亡。众变,地其千三日变立见,地陷沦下。绝绳及机,皆谓拨不如常亡见之也。五星合,狼弧张。五星合聚在谷,弧狼张,兵宿动。

纬文说:会验之候在巽位,众多变异并起,地面塌陷,北斗的天枢、天玑失其绳准,玉衡拨乱,摄提星隐没。郑玄注:所谓众变,是说地在数日之间接连显出变异,地面塌陷下沉。「绝绳」与「机」,都是说斗柄拨转不循常度而失其常见之位。纬文又说:五星会合,天狼星与弧矢星张开。郑玄注:五星聚合于某一分野,弧星、狼星张列,是主兵之宿在动。五星聚合在汉代被视为改朝换代的大符,天狼与弧矢则主寇兵,故并举为乱世之象。

昼视无日,虹霓煌煌,夜视无月,彗笰将将。无日无月,谓妖气应期明。当藏者出,当出者消。佹易期,当藏者出,蛰物以非时见。当出者消,见物令无元有。佹处地而生易期主然也。

纬文说:白昼看不见太阳,只有虹霓煌煌;夜里看不见月亮,只有彗孛之光森森。郑玄注:无日无月,是说妖气应期而显明。纬文又说:该潜藏的反而出现,该出现的反而消失,乖戾错乱而改易时期。郑玄注:该藏的却出,是蛰伏之物不合时令而现身;该出的却消,是本该显见之物如同不曾存在。这种乖戾的现象在地上发生,就意味着时期改易、主运更换。物候失序在纬书里与星象失度同等重要,都是「气不效」的证据。

太山失金鸡,西岳亡玉羊,金鸡玉羊,二岳之精。为玉羊推义宜然,未昔闻也。鸡失羊亡,臣从恣,主方佯,五岳之灵,主生贤佐,以因王者。故《诗》云:“嵩高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鸡失羊亡,谓不复生贤佐辅,故臣故恣其欲,而至方佯无所主之也。

纬文说:泰山失去金鸡,西岳华山亡失玉羊。郑玄注:金鸡与玉羊是这两座山岳的精灵;玉羊之名照义推求应当如此,但从前不曾听说其确解。纬文说:鸡失羊亡,臣下放纵,君主佯狂无主。郑玄注:五岳之灵,职在生育贤佐以辅助王者,所以《诗经·大雅·崧高》说:嵩山高大,其高极于天;山岳降下神灵,生出甫侯与申伯;申伯和甫侯,正是周室的栋梁。鸡失羊亡,就是说山岳不再生出贤良的辅佐,因此臣下敢于放纵私欲,以至于君主彷徨佯狂而无所主。此条把「岳精」与「生贤」相系,是汉人以山川之灵配人才的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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