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林 · 第 34 卷
咸之林(咸卦六十四林)
咸:雌单独居,归其本巢。毛羽憔悴,志如死灰。
雌鸟孤单独处,回到自己原来的巢里;羽毛枯败憔悴,心志像死灰一样冷寂。此林主孤独失偶、意气消沉,虽有归宿而毫无生气,不吉。
乾:小窗多明,道里利通。仁贤君子,国安不僵。
小小的窗户透进许多光亮,道路里巷畅通有利;有仁德贤能的君子在位,国家安定而不僵滞。此林主虽处狭小之地而前程明朗,得贤人相助,家国平安,吉。
坤:心恶来恠,冲冲何惧。颜渊子骞,尼父圣诲。
心里厌恶怪异之事上门,忧心忡忡却也不必畏惧;颜渊与闵子骞德行高洁,靠的是孔夫子的圣人教诲。此林主虽遇怪异,只要如孔门弟子那样修德自守,便无可惧,转凶为安。
屯:鸟鸣呼子,哺以酒脯。高栖水起,来归其母。
鸟儿鸣叫着呼唤幼雏,拿酒和肉脯来喂养;栖在高处而水势上涨,幼鸟便回到母亲身边。此林主慈亲抚育、子女来归,纵遇水患亦得团聚,吉。
蒙:国马生角,阴孽萌作。变易常服,君失于宅。
国中的马头上长出角来,阴邪的妖孽开始萌动;人们改换了平素的服色,君主因此失掉了居宅。马生角是汉人《五行志》一类书中所记的灾异。此林主怪异示警、礼制紊乱,居上者失位,凶。
需:入年多悔,耕石不富。衡门屡空,使士失意。
一进这一年便多有悔事,在石头地上耕种发不了家;简陋的柴门之家屡屡断粮,读书人因此失意。衡门语出《诗经·陈风·衡门》,指隐者的寒素之居。此林主年运不佳、劳而无收,寒士困顿,凶。
讼:诸孺行贾,远涉山阻。与旅为市,不危不殆。利得十倍。
一班年轻人外出经商,远涉山川险阻;同行旅之人做买卖,既不遇危也不遭险,获利十倍。此林主远行经商虽历艰阻而终获厚利,吉。
师:梁破桥坏,水深多畏。陈郑之间,绝不得前。
桥梁破损坍坏,水深而令人畏惧;被阻在陈国与郑国之间,隔绝了无法前行。孔子厄于陈蔡,正是这一带的旧事。此林主道路断绝、进退两难,行人受困,凶。
比:双凫俱飞,以归稻池。经涉萑泽,为矢所伤。损我胸臆。
一对野鸭一同起飞,要回到稻田水池;途中经过芦苇沼泽,被箭射中,伤了我的胸口。此林主行途暗藏埋伏、乐极生灾,受伤见血,凶。
小畜:谩诞不成,佶梁灭文。许人买牛,三夫争之。失利后时,公孙怀忧。
满口谎话终究办不成事,梁木虽壮而文采尽失;许国人来买牛,三个人一齐争抢;错过了利益又误了时机,公孙心怀忧愁。此林主诳语无信、多人争夺,失利误期,凶。
履:南国饥凶,民食糟糠。少子困捕,利无所得。
南方的邦国闹起饥荒,百姓只能吃酒糟米糠;小儿子困于捕猎,一无所得。此林主岁歉粮绝、渔猎无功,家中乏食,凶。
泰:狗吠非主,狼虎夜扰。惊我东西,不为家咎。
狗对着并非主人的来客狂吠,狼虎夜里前来搅扰;东西两边都被惊动了,所幸没有酿成家中的祸事。此林主夜有惊扰、外物侵犯,虚惊一场而无实害。
否:望龙无目,不见手足。入水求玉,失其所欲。
望见的龙没有眼睛,也看不到手脚;下到水里去求美玉,结果丢掉了所想要的东西。此林主所见不真、所求不实,徒劳一场,凶。
同人:以鹿为马,欺误其主。闻言不信,三口为咎。黄龙三子,中乐不殆。
指着鹿说成马,欺瞒误导他的君主;听了实话却不肯相信,三张嘴凑在一起便成灾咎。指鹿为马是赵高愚弄秦二世的旧事。黄龙生了三个儿子,居中安乐而不危殆。此林主奸佞蒙蔽、谗口交攻,然守中自处者可保无虞。
大有:养幼新婚,未能出门。登宋望齐,不见太师。
养育幼儿又新近成婚,一时不能出门远行;登上宋国的高处遥望齐国,也见不着那位太师。此林主家事牵绊、行止受限,想见的人终难相见,不吉。
谦:王孙贵子,相与为友。明允笃诚,升擢荐举。
王孙公子彼此结为朋友;明察诚信、笃厚真挚,因而得到提拔荐举。明允笃诚本是《左传·文公十八年》称赞八元八恺的话。此林主结交贵人、以诚立身,仕途进用,大吉。
豫:山水暴怒,坏梁折柱。稽旅难行,留连愁苦。
山洪暴发势如震怒,冲坏了桥梁、折断了屋柱;旅人被阻滞难以前行,滞留在外愁苦不堪。此林主水患成灾、行程受阻,羁旅忧困,凶。
随:鹯鸠徙巢,西至平州。遭逢雷电,碎我苕芦。室家饥寒,思吾故初。
鹯鸟与斑鸠迁移巢穴,往西到了平州;途中遭遇雷电,把我的苇秆芦草之窝击得粉碎;一家人饥寒交迫,只能怀念当初的旧居。此林主迁徙失所、遭天灾破家,饥寒思旧,凶。
蛊:登高伤轴,土阪弃粟。贩盐不利,市贾折角。
上高坡时压伤了车轴,在土坡上丢掉了谷子;贩盐没有利润,在市上做买卖折了本。此林主运载受损、经商亏折,所营皆不得利,凶。
临:祝鮀王孙,能事鬼神。节用绥民,卫国以存。眉寿多年。
卫国的祝鮀与王孙贾,善于奉事鬼神;节省用度、安抚百姓,卫国因此得以保全,君臣长寿多年。《论语·宪问》记孔子论卫灵公虽无道而不亡,正因有祝鮀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此林主贤臣分职、敬神爱民,国存人寿,大吉。
观:九里十山,道却峻难。牛马不前,复反来还。(还又作道)
走九里路要翻过十座山,道路陡峭难行;牛马都不肯前进,只好掉头折返。末句的「还」字,一本作「道」。此林主道途险峻、寸步难行,出行无成,宜退不宜进。
噬嗑:枯树不花,空渊无鱼。旧鸟飞翔,利弃我去。
枯死的树不再开花,空荡的深潭里没有鱼;连旧日的鸟儿也飞走了,利益抛下我而去。此林主生机断绝、旧好离散,财利尽失,凶。
贲:雄狐绥遗,登山崔嵬。昭告显功,大福允兴。
雄狐拖着长尾从容而行,登上高峻的山巅;向上昭告、显扬功绩,大福因此确实兴起。崔嵬语出《诗经·周南·卷耳》。此林主登高致远、功业彰明,受福兴旺,大吉。
剥:哑哑笑言,与欢饮酒。长乐行觞,千秋起舞。拜受大福。
笑语哑哑不断,与人欢聚饮酒;在长乐之中传杯行令,为祝千秋而起舞,跪拜领受大福。此林主宴乐融洽、喜庆临门,受福受赐,大吉。
复:大推破毂,长舌乱国。床笫之言,三世不安。
用力猛推撞破了车毂,长舌妇人的谗言搅乱了国家;枕席之间的私语外传,害得三代不得安宁。长舌之喻出自《诗经·大雅·瞻卬》「妇有长舌,维厉之阶」。此林主内言外泄、闺门干政,祸延数世,大凶。
旡妄:男女合室,三姓同食。婚姻孔云,宜我孝孙。(三疑作二)
男女成婚同室而居,三姓人家一同吃饭;婚姻之事十分和洽,正宜于我家的孝顺子孙。校语说「三」字疑当作「二」。此林主婚配和美、家族融洽,子孙昌盛,大吉。
大畜:千仞之墙,不得入门。金笼铁疏,利以避兵。欲上南阪,轴方不转,还车复反。
千仞高的城墙挡在前面,进不了门;金笼铁栅一般坚固的地方,正利于躲避兵祸;想上南边的山坡,车轴卡住转不动,只好掉转车头折回。此林主外无门路可入,宜坚壁固守以避兵灾,妄进则受阻而返。
颐:华言风语,自相诖误。终无凶事,安宁如故。
浮夸的言辞、捕风捉影的传闻,彼此牵累贻误;到头来并没有凶事,仍旧安宁如常。此林主流言纷扰而实无其事,虚惊过后归于平安。
大过:泛泛柏舟,流行不休。耽耽寐寐,公怀大忧。仁不遇时,退隐穷居。
柏木小舟在水面漂浮,随流不停;辗转反侧、夜不成寐,公心怀着深重的忧愁。《诗经·邶风·柏舟》正咏仁人不遇、忧心悄悄之情。此林主漂泊无依、忧思难解,贤者生不逢时,只能退隐守穷,不吉。
坎:大尾小头,重不可摇。上弱下强,阴制其雄。
尾大而头小,沉重得摇撼不动;居上者衰弱、在下者强横,阴柔的一方压制住了雄强。尾大不掉语出《左传·昭公十一年》。此林主枝强干弱、下凌上替,主事者受制,凶。
离:一身三口,语无所主。东西南北,迷惑失道。
一个身子长着三张嘴,说话没有一定的主见;东西南北四处乱走,迷惑而丢了正路。此林主政出多门、心无定见,方向迷失,凶。
恒:南行求福,与喜相得。封受上赏,鼎足辅国。(晋之谦同)
往南边去求福,正好与喜事相遇;受封而领到上等赏赐,像鼎的三足一样辅佐国家。校语指出此条与「晋之谦」一林相同。此林主南行得喜、进爵受赏,位列辅弼,大吉。
遯:过时不归,雌雄苦悲。徘徊外国,与母分离。
过了约定的时候还不回来,雌雄一对苦苦悲鸣;徘徊在外邦,与母亲分离。此林主逾期不归、羁留异乡,骨肉离散,凶。
大壮:尧舜在国,阴阳和德。涿聚衣裳,晋人无殃。
尧舜那样的圣君在位,阴阳调和、德泽相济;衣冠之士聚集一处,晋国人没有灾殃。此林主圣主在上、贤才云集,境内无灾,大吉。
晋:周公之隆,越裳夷通。疾病多祟,鬼哭其公。狼子野心,客宿不同。
周公治世兴隆,连南方越裳氏那样的远夷都来通好;但疾病多有鬼祟作乱,鬼在公府中哀哭;又有狼子野心之徒混在其间,同他共宿一处终究不可。越裳献雉是《尚书大传》所记周公盛德之事。此林主外邦归附虽盛,内有邪祟与异心之人,吉中藏凶。
明夷:申酉脱服,牛马休息。君子以安,劳者得欢。
到了申时酉时便脱下劳作的衣裳,牛马也一并歇息下来;君子由此得安,劳苦的人也得了欢乐。此林主作息有度、及时休止,人畜俱安,吉。
家人:凯风无母,何恃何怙。幼孤弱子,为人所苦。
《诗经·邶风·凯风》咏孝子思母,如今母亲不在了,还能依靠谁、仰仗谁;年幼孤弱的孩子,被人欺凌吃苦。无父曰无怙、无母曰无恃,语本《诗经·小雅·蓼莪》。此林主失恃孤苦、无所依托,受人欺凌,凶。
睽:出门上堂,从容牖房。不失其常,天牢地户。劳者忧苦。
出了门又登上厅堂,在窗下房中从容自处;不失其常度,便如天牢地户一般固守本位;只是操劳的人仍不免忧苦。此林主守常自保可以无失,而身当劳役者依旧辛苦,平中带忧。
蹇:天厌周德,命与南国。以礼静民,兵革休息。
上天厌弃了周朝的德运,把天命交给南方之国;那里以礼安定百姓,兵戈甲胄都收藏休止。此林主旧运告终、新主承命,以礼息兵,乱后得安,吉。
解:堂桑折衡,佐斗者伤。暴臣反国,良臣被殃。
堂前的桑树压折了车衡,帮着别人打架的人自己受伤;暴虐之臣反叛作乱,贤良之臣反遭祸殃。此林主卷入他人争斗必受连累,忠良见害,凶。
损:合欢之国,嘉喜我福。东岳西山,朝齐成思。
在欢洽和合的邦国里,美好的喜庆成就了我的福气;东边的岳、西边的山,一同朝向齐地而心意相聚。此林主上下和合、四方归心,福庆并至,吉。
益:耕石不生,弃礼无名。缝衣失针,襦裤不成。
在石头地上耕种长不出苗,抛弃礼法便留不下名声;缝衣裳丢了针,短衣长裤都做不成。此林主根本不宜、器具不备,凡事有始无终,凶。
夬:聋瞢闇盲,跛倚不行。坐户孚骸,身被大灾。困其多忧。
又聋又昏、又暗又瞎,瘸着腿倚着东西也走不动;只能坐在门口空守一副身骨,身上遭了大灾,困顿之中忧愁重重。此林主身有残疾、行动无能,灾患缠身,大凶。
姤:生长太平,仁政流行。四方归德,社稷康荣。
生长在太平盛世,仁政推行于天下;四方都归附其德,社稷安康繁荣。此林主时逢治世、德化广被,家国康宁,大吉。
萃:桀跖并处,民人愁苦。捕兵荷粮,战于齐鲁。合卺得牢,姬姜并居。
夏桀与盗跖那样的凶人同处一世,百姓愁苦;征兵派役、背负粮草,到齐鲁一带打仗;所幸成婚合卺备得起牲牢,姬姓姜姓的女子一同过门。此林主时世凶乱、兵役繁重,唯婚姻一事可成,凶中有喜。
升:南与凶俱,破车失襦。西行无裤,亡其宝赂。
往南走与凶险相伴,车子撞坏、短衣也丢了;往西走连裤子都没有,宝物财货全部丧失。此林主出行方位不利、破财失物,狼狈已极,凶。
困:空曹注器,豚彘不至。张弓祝鸡,雄父飞去。
对着空槽往器皿里倾倒,小猪大猪都不肯来;一边张弓一边又向鸡祷祝,公鸡早已飞走。此林主招之不来、举措自相矛盾,畜养无成,凶。
井: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汤武,立为王侯。
仰望吕尚与号称阿衡的伊尹,还有做太宰的周公;他们作商汤、周武的屏障辅弼,自身也立为王侯。阿衡是伊尹的官号。此林主得辅弼之位、佐君成业,进封显贵,大吉。
革:朝鲜之地,姬伯所保。宜家宜人,业处子孙。
朝鲜那一片土地,由周室姬姓之伯加以保守;宜于家室、宜于人众,可让子孙世代安居立业。此林主择地得宜、家业可久,泽及后代,吉。
鼎:息忧解笑,故贫今富。载乐履善,与福俱忧。(下忧字疑当作优)
忧愁止息、愁容化作笑颜,从前贫穷如今富足;心怀欢乐、脚踏善道,与福气一同优游。校语说下面那个「忧」字疑当作「优」。此林主转贫为富、忧去乐来,行善得福,大吉。
震:叔迎伯兄,遇巷在阳。君子季姬,并坐鼓簧。
叔弟去迎接伯兄,在向阳的巷子里相遇;君子与季姬并肩而坐,吹奏笙簧。此林主兄弟相迎、男女和乐,宴饮有欢,吉。
艮:顺风纵火,艾芝俱亡。三官集房,一子中伤。(剥之坤,作三害集房,十子中伤)
顺着风势放火,艾草与灵芝一同烧尽;三样官祟聚集在房中,一个儿子因此受伤。「剥之坤」一林作「三害集房,十子中伤」。此林主玉石俱焚、良莠同尽,家中人口受害,凶。
渐:驾车八里,求鲜鲂鲤。非吾肆居,自令失布。君子所在,安无危殆。
驾车走了八里,去求新鲜的鲂鱼鲤鱼;那并不是我平日设摊之处,白白丢了钱币。但只要有君子在旁,就安稳而没有危险。此林主离开熟地经营必至折本,依附君子则得平安,先失后安。
归妹:拔剑伤手,见敌不起。良臣无佐,困辱为苦。
拔剑时伤了自己的手,见了敌人也奋不起来;贤良之臣得不到辅助,困顿受辱而苦不堪言。此林主自伤其力、临事无援,遭困受辱,凶。
丰:乱君之门,佐斗伤跟。营私贪禄,身为悔残。东下泰山,见我所欢。
出入昏乱君主的门下,帮人争斗伤了脚跟;营私舞弊、贪图俸禄,自身落得悔恨残伤;后来东下泰山,才见到自己所喜欢的人。此林主依附乱主、卷入争斗必受伤损,唯东行可遇所欢,凶中有转。
旅:慈母望子,遥思不已。久客外野,使我心苦。
慈母盼望儿子归来,远远地思念不止;游子长久客居在外的荒野,使我心中苦楚。此林主母子分隔、久客不归,思念成苦,不吉。
巽:鲂生淮郄,一转为百。周流四海,无有患恶。淮郄又作江雒)
鲂鱼生在淮水的曲隈里,转眼一条变成上百条;周游四海,没有祸患与凶恶。校语说「淮郄」一本作「江雒」。此林主生息繁盛、财货倍增,行走四方皆得平安,大吉。
兑:甘露醴泉,太平机关。仁德感应,岁乐民安。
天降甘露、地涌醴泉,这是太平盛世的枢机所在;君上的仁德与天意相感应,年成欢乐、百姓安宁。甘露醴泉都是汉代常举的祥瑞。此林主上德下应、时和岁丰,大吉。
涣:采薇出车,鱼丽思初。上下役急,君子免忧。
《诗经·小雅》有《采薇》《出车》《鱼丽》诸篇,写将士出征戍边、归来饮至,令人追念当初;上下都被徭役逼得紧急,君子却能免于忧患。此林主时逢征役繁重,唯守正之人可以脱身无咎。
节:豕生鱼鲂,鼠舞庭堂。雄佞施毒,上下昏荒。君失其邦。
猪生出了鲂鱼,老鼠在庭堂上起舞;强横的佞臣施放毒害,上下昏乱荒废,君主失掉了自己的邦国。这些都是汉人所谓的物妖灾异。此林主怪异丛生、奸邪当权,家国倾覆,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