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林 · 第 33 卷
复:羔羊皮革,君子朝服。辅政天德,以合万国。
用羔羊皮革缝成的衣裳,是君子上朝的礼服;穿着它辅佐朝政、顺应天德,使万国归于和合。《诗经·召南·羔羊》正咏在位者的节俭正直。此林主居官守正、以德辅政,能协和四方,大吉。
旡妄:振钟鼓乐,将军受福。安帖之家,虎狼为忧。履危不殆,师行何咎。
敲响钟鼓奏起军乐,将军因此受福;安分守己的人家,反倒要把虎狼当成忧患。踏在险处而不危殆,出兵行师又有什么过错。此林主行军征伐有功受福,虽临险境亦无灾咎,唯居家者当防外侵。
大畜:嫡庶不明,孽乱生殃,陈失其邦。
嫡子庶子的名分不清,庶孽争位作乱而生出祸殃,陈国因此失掉了自己的国家。春秋时陈国屡因公族争立而衰亡。此林主名分不正、家内争嗣,终致败家亡国,大凶。
颐:鸟惊孤鸿,乱国不宁。上弱下强,为阴所行。
群鸟惊起了孤单的鸿雁,乱世之国不得安宁;居上者衰弱、在下者强横,事事都由阴柔的一方主使。此林主主弱臣强、纲纪倒置,国家动荡,凶。
大过:被绣夜行,不见文章。安坐于堂,乃无咎殃。长子帅师,得其正常。
穿着锦绣在夜里赶路,没有人看得见衣上的花纹;安安稳稳坐在堂上,才不会有灾殃。让长子统率军队,正合于常道。长子帅师语出《周易·师》六五。此林主炫美于暗处徒劳无益,宜静守本位、择长而任,则得其正。
坎:六月采芑,征伐无道。张仲方叔,克胜饮酒。
六月采芑的时节出师,去讨伐无道之国;张仲、方叔一班良将得胜归来,设宴饮酒庆功。《诗经·小雅》有《六月》《采芑》两篇,正咏方叔、张仲北伐之事。此林主兴师有名、将得其人,克敌奏凯,大吉。
咸:昧暮乘车,东至伯家。踰梁越河,济脱无他。
天色昏暗的傍晚乘车出发,往东去到伯氏家中;越过桥梁、渡过河水,平安脱险没有别的意外。此林主暮夜远行虽涉险阻,终能渡越无事,属有惊无险。
恒:东风解冻,和气兆升,年岁丰登。
东风吹来冰雪消融,和暖之气开始上升,一年的收成必定丰足。东风解冻是《礼记·月令》所记孟春的物候。此林主时序回暖、阻滞冰释,农事人事皆得亨通,吉。
遯:三狸搏鼠,遮遏前后。死于圜域,不得脱走。
三只野猫合力扑鼠,前后一齐堵截;老鼠死在围困的圈子里,逃脱不掉。此林主身处围困之中、四面受制,无路可走,凶。
大壮:绥德孔明,履禄久长。贵且有光,疾病忧伤。
安民之德十分昭明,所享的禄位长久;身份显贵而有光彩,只是身上有疾病可忧。此林主德位俱佳、富贵长远,然须防疾病缠身,吉中带忧。
晋:三虎搏狼,力不相当。如摧腐枯,一击破亡。
三只老虎合击一只狼,双方力量悬殊;就像折断腐朽枯木一样,一下子就把它打垮。此林主以众凌寡、以强击弱,克敌甚易,用兵与争讼都能得胜,吉。
明夷:使伯采桑,狠不肯行。与叔争讼,更相毁伤。
派伯氏去采桑,他执拗着不肯前往;又同叔氏打起官司,彼此互相诋毁伤害。此林主兄弟不睦、差遣不从,讼争两败,凶。
家人:抱空握虚,鸮惊我雏,利去不来。
抱着的是空、握着的是虚,猫头鹰又惊吓了我的雏鸟,利益一去不再回头。鸮在古人看来是不祥的恶鸟。此林主所得皆虚、家中受惊,财利流失,凶。
睽:李花再实,鸿卵降集。仁哲以兴,隆国不贼。
李树开花又结了第二回果,鸿雁的卵降落聚集;仁德明哲之人因此兴起,兴隆的国家不受贼害。草木再实、异物降集,汉人都看作受命的祥瑞。此林主祥瑞叠现、贤者当兴,国泰无患,大吉。
蹇:东山皋落,勇悍不服。金瑛玩好,衣为身贼。丝麻不作。
东山的皋落氏勇猛强悍,不肯归服;美玉宝器只供玩赏,华美的衣裳反成害身之物,蚕丝麻布也织不成。皋落是赤狄的一支,晋献公曾命太子申生去讨伐。此林主外敌桀骜、玩好丧志、女红废弛,凶。
解:飞蚊污身,为邪所率。青蝇分白,真孝放逐。
飞蚊叮咬弄脏了身子,人被邪佞牵着走;青蝇能把黑白搅混,真正的孝子反遭放逐。《诗经·小雅·青蝇》正以青蝇比作谗人。此林主谗言乱政、忠孝见弃,大凶。
损:南山大木,丈身六目。制命出文,东里宣敷。尊主安居,郑国无患。
南山上的大木,一丈之身生着六个节眼;郑国的政令先由文辞拟成,再交给住在东里的子产润色宣布。《论语·宪问》记郑国为命,「东里子产润色之」。此林主贤臣秉笔、政令得体,君安国宁,吉。
益:泉起昆仑,西出玉门。流为九河,无有忧患。
泉源发自昆仑山,向西流出玉门关,分成九条大河,一路没有忧患。古人相信黄河之源出于昆仑。此林主源远流长、支派畅达,行事顺遂无阻,吉。
夬:命短不长,中年夭伤。思及哭堂,哀其子亡。
寿命短促不能长久,人到中年便夭折损伤;一想到要在灵堂上痛哭,就为儿子的死亡而哀伤。此林主寿元不永、有丧子之痛,人口有损,大凶。
姤:君臣不和,上下失宜,宗子哀歌。
君与臣不和睦,上下的分际都失了当,宗族的嫡长子只能哀伤悲歌。此林主上下离心、家族失序,主事者忧愁,凶。
萃:苛政日作,螟食华叶。割下啖上,民被其贼。秋无所得。
苛刻的政令一天天出台,就像螟虫啃食花叶;割剥下民去供养上头,百姓深受其害,到秋天一无所获。此林主赋敛繁重、剥下奉上,民困岁歉,凶。
升:南行载铠,登履九魁。车伤牛罢,日暮嗟咨。
往南行军载着铠甲,一路攀登翻过九重高冈;车子坏了、牛也累垮了,天色向晚只剩叹息嗟怨。此林主负重远行、力尽途穷,事到日暮而终无所成,凶。
困:春东夏南,随阳有功,与利相逢。
春天往东、夏天往南,顺着阳气所在的方向行事就能建功,处处与利益相遇。此林主顺应时令方位而动,得天时相助,谋事有获,吉。
井:头尾颠倒,不知绪处,君失其国。
头和尾颠倒过来,理不清头绪在哪里,君主因此失掉了国家。此林主本末倒置、纲纪紊乱,居上位者失守,凶。
革:言无要约,不成券契。殷叔季姬,公孙争之。强入委命,不悦子南。
说话没有确切的约定,就订不成契券;殷家叔氏与季姬的婚事,公孙也来争夺,强行入门把终身托付出去,终究不中意那位子南。此语影射《左传》所载郑国徐吾犯之妹择婿、子南子皙相争的旧案。此林主约定不明、婚事被争,勉强结合而心不甘愿,凶。
鼎:缺陷不成,胎卵不生,不见其形。
有缺损残陷便成不了器,胎不能孕、卵不能孵,连形状都看不出来。此林主根基残缺、孕育不成,谋事无形无果,凶。
震:见蛇交卧,惜蜒畏恶,心乃无悔。
看见蛇相交盘卧,虽然厌恶那蜿蜒之物而心生畏忌,只要知道回避,心里就不会留下悔恨。此林主遇上可畏之象,能敬慎躲避则不至招咎。
艮:河水孔穴,坏败我室。水深无涯,鱼鳖倾倒。
河堤穿了洞穴,大水冲毁了我的房屋;水深得望不到边际,连鱼鳖都被冲得翻倒。此林主堤防溃决、家宅倾覆,是水厄之凶。
渐:五岳四渎,地得以安。高而不危,惊惧避患。
有五岳四渎镇守,大地才得以安定;处在高位而不倾危,心存惊惧就能躲开祸患。此林主根基稳固,唯当常怀戒惧,如此居高亦无险,吉。
归妹:南至之日,阳消不息。北风冽寒,万物藏伏。
到了南至这一日,阳气初生而阴寒消磨不止;北风刺骨严寒,万物一齐藏伏。南至就是冬至,太阳南行到极处。此林主寒气用事、生机深藏,凡事宜闭藏静守,不宜发动。
丰:五利四福,俱田高邑。黍稷盛茂,多获高稻。
五样利益、四种福气,都聚集在高地城邑的田亩上;黍稷长得繁茂,收获了许多好稻。此林主田产丰盛、五谷登熟,财福并至,大吉。
旅:公孙驾车,载游东齐。延陵子产,遗我纻衣。疾病哀悲。
公孙驾着车,载我东游到齐国;延陵季子与郑国子产那样的贤者赠给我细麻布衣。《左传》记季札与子产一见如故,互赠缟带纻衣。此林主远游得遇知己厚赠,只是身有疾病,喜中含悲。
巽:蛟虬当道,民困愁苦。望羊置群,长子在门。
蛟龙虬螭盘踞在路上,百姓困顿愁苦;抬眼远望而只得撇下羊群,长子还守在门口。此林主险物当道、生计受阻,所幸家中长子尚能守住门户,凶中有守。
兑:金玉满堂,忠直乘危。三老冻饿,鬼夺我室。求鱼河海,网举必得。
金玉堆满厅堂,忠直之士却身处危境;三老受冻挨饿,鬼魅夺去了我的居室;但到江河大海中求鱼,网一提起必有收获。此林主财丰而人不安、家宅有祟,唯经营渔猎之利可得,吉凶相杂。
涣:日入明匿,阳精隐伏。小人心劳,求事不得。
太阳落下、光明隐没,阳气的精华潜伏起来;小人徒然劳心费神,所求的事情办不成。此林主时运昏暗、阳气不助,营谋无成,凶。
节:频逢招饮,失利后福。不如子息,旧器故杵。申请必得,乃无大悔。
频频被人请去饮宴,眼前失利而福气在后;这些都比不上生养子嗣,也比不上家中旧有的器物杵臼来得实在;若再三申说请求,终究能有所得,也就不会有大的悔恨。此林主浮华应酬无益,宜守旧务实、坚请不舍,则终得而无悔。
中孚:南有嘉鱼,惊黄取游。鲂鱮诩诩,利来无忧。
南方有肥美的鱼,受了惊便游动起来;鲂鱼与鲢鱼成群相随、自得其乐,利益到来而没有忧愁。《诗经·小雅·南有嘉鱼》正咏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之乐。此林主渔利丰足、宾主相欢,得财无忧,吉。
小过:黄裳建元,文德在身。禄佑洋溢,封为齐君。
身着黄裳、开创元年,文德集于一身;福禄庇佑充盈流溢,受封做了齐国之君。黄裳元吉出自《周易·坤》六五,是居中守正之象。此林主德位相称、受封进爵,大吉。
既济:口不从心,欲东反西。与意乖戾,动举失便。
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不一致,本要往东却走向了西;事事与本意相违背,一举一动都不合宜。此林主言行相违、事与愿违,动辄失当,不吉。
未济:虎狼之乡,日争凶讼。叨尔为长,不能定证。
身处虎狼一般的乡里,天天争斗打凶恶的官司;忝居长者之位,却断不了案、定不了证。此林主处境险恶、讼争不休,主事者无力裁断,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