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王堆汉墓帛书五星占 · 第 2 卷

相与营室晨出东方　　秦始皇帝元　三　　五　　七　　　　九　　　　　　〔二〕与东辟（壁） 晨出东方　　　二　　四　　六　　〔八〕　　〔十〕　　　〔三〕与娄晨 出东方　　　　三　　五　　七　　〔九〕　　〔一〕　　　〔四〕与毕晨 出东方　　　　四　　六　　八　　〔<廿廿>〕　〔二〕　　〔五〕与东井晨

以下是岁星的行度表，原为帛书上的一幅表格，此处保持原有的行列布局。表的读法是：每一行的开头写岁星晨出东方时所伴的星宿，其后一列列数字是纪年——自秦始皇帝元年起，依次向后排；行末的方括号数字与星宿，是下一行的接续。第一行：岁星与营室宿一同晨出东方，其年为秦始皇帝元年、三年、五年、七年、九年；接下来轮到与东壁宿相伴。第二行：晨出东方，其年为二年、四年、六年、八年、十年；接下来与娄宿相伴。第三行：出东方，其年为三年、五年、七年、九年、一年；接下来与毕宿相伴。第四行：出东方，其年为四年、六年、八年、廿廿（即二十）年、二年；接下来与东井宿相伴。表中「相」是岁星的别名，「东辟」括注「东壁」是通假；「<廿廿>」是帛书上两个「廿」相叠的合文，照原释文录入。表格原来是纵横对齐的格眼，行内的空格即是格线所在，此处一律依原样保留，不加合并，读时按空格分栏即可。凡纪年只写末一字（如「三」「五」「七」），是承上省文，须补足为某某三年、五年、七年。

出东方　　　五　　　七　　九　　汉元　　孝惠〔元〕　〔六〕与柳晨 出东方　　　六　　　八　　卅　　二　　　　二　　　　　　〔七〕与张晨 出东方　　　七　　　九　　一　　〔三〕　　　〔三〕　　　〔八〕与轸晨 出东方　　　八　　　廿　　二　　〔四〕　　　四　　　　　〔元〕与亢晨

表格续：第五行，出东方，其年为五年、七年、九年、汉元年、孝惠元年；接下来与柳宿相伴。第六行，出东方，其年为六年、八年、卅（三十）年、二年、二年；接下来与张宿相伴。第七行，出东方，其年为七年、九年、一年、三年、三年；接下来与轸宿相伴。第八行，出东方，其年为八年、廿（二十）年、二年、四年、四年；接下来与亢宿相伴。表中的纪年在此处换了朝代：秦纪年之后接汉高祖元年，再接孝惠帝元年，可见此表所记贯穿秦汉之际，是一份连续的实测行度记录。

出东方　　　　九　　　一　　三　五　　　　五　　　　　　二与心晨 出东方　　　　十　　　二　　四　　六　　　　六　　　　　三与斗晨出东方　　　　一　　　三　五　　七　　　　七　　　　　　与婺女晨 出东方　　　二　　　四　　六　　八　　　　•代皇

表格末四行：出东方，其年为九年、一年、三年、五年、五年，次与心宿相伴；出东方，其年为十年、二年、四年、六年、六年，次与斗宿相伴；再出东方，其年为一年、三年、五年、七年、七年，次与婺女宿相伴；出东方，其年为二年、四年、六年、八年，末栏标「代皇」，前加圆点。帛书中凡朝代或帝号更替处都用一个圆点标出，如「•代皇」「•张楚」「•孝惠元」「•高皇后元」，此处一并照原释文录入。「代皇」当指代王入立为帝，即汉文帝，本表所纪即止于文帝之初。

秦始皇帝元年正月，岁星日行廿分，十二日而行一度，终〔岁行卅〕度百五分，见三〔百六十五日而夕入西方，伏〕卅日，三百九十五日而复出东方。〔十二〕岁一周天，廿四岁一与大〔白〕合营室。

秦始皇帝元年正月为起算之始：岁星每日行二十分，十二日行一度，全年行三十度又一百零五分；现于天空三百六十五日而后于傍晚没入西方，潜伏三十日，共三百九十五日而再出东方。十二年绕天一周，二十四年与太白在营室宿会合一次。这段文字是上表的算法说明：一岁行三十度余，十二岁正好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余，与今测木星恒星周期约十一点八六年十分接近，是先秦两汉天文实测水平的重要证据。

〔相〕与营室晨出东方　　元•秦始皇　　一　　　　　二与营室晨出东方　　　　二　　　　　　二　　　　　三与东壁晨出东方　　　　三　　　　　三　　　　四 与畦（奎）晨〔出〕东方　　四　　　　　　四　　　　　五与娄晨出东方　　　　　五　　　　　　五　　　　　六与胃晨出东方　　　　　六　　　　　　六　　　　　七 与茅（昴）晨出东方　　　七　　　　　　七　　　　　八与毕晨出东方　　　　　八　　　　　　八•张楚　　•元与觜角晨出东方　　　　九　　　　　　九　　　　　二

以下是填星（土星）的行度表，同样保持原有的行列布局。读法与前表相同：每条先记填星晨出东方时所在的星宿，其下的数字为纪年。首行：填星与营室宿晨出东方，其年为秦始皇帝元年、一年；次年仍与营室宿晨出东方，其年为二年、二年；再次与东壁宿晨出东方，其年为三年、三年、四年。次行：与奎宿晨出东方，四年、四年、五年；与娄宿晨出东方，五年、五年、六年；与胃宿晨出东方，六年、六年、七年。第三行：与昴宿晨出东方，七年、七年、八年；与毕宿晨出东方，八年、八年，此处标「•张楚」，即陈胜所建张楚政权之年；与觜、角二宿晨出东方，元年、九年、九年、二年。「畦」括注「奎」、「茅」括注「昴」都是通假字，一律照原释文录入。填星每年恰行一宿，所以此表的星宿是逐宿相次的，不像岁星表那样跳跃。

与伐晨出东方　　　　　十　　　　　　卌　　　　　三与东井晨出东方　　　　一　　　　　　汉元　　　〔与东〕井晨出东方　　　二　　　　　　二　　　　　 与鬼晨出东方　　　　　三　　　　　三　　　　　与柳晨出东方　　　　　四　　　　　　四　　　　　　与七星晨出东方　　　　五　　　　　　五　　　　　　 与张晨出东方　　　　　六　　　　　　六　　　　　　与翼晨出东方　　　　　七　　　　　　七　　　　　　与轸晨出东方　　　　　八　　　　　　八

表续：与伐星晨出东方，十年、卌（四十）年、三年；与东井宿晨出东方，一年，此处标「汉元」，即汉高祖元年；再与东井宿晨出东方，二年、二年。与鬼宿晨出东方，三年、三年；与柳宿晨出东方，四年、四年；与七星晨出东方，五年、五年。与张宿晨出东方，六年、六年；与翼宿晨出东方，七年、七年；与轸宿晨出东方，八年、八年。「卌」是四十的合文，「卅」是三十的合文，帛书数字多用合文，照原释文录入。此表纪年同样跨越秦、张楚、汉三个政权，可与前表互证。

与角晨出东方　　　　　九　　　　　　九　　　　　　与亢晨出东方　　　　　廿　　　　　　十　　　　　　与氐晨出东方　　　　　一　　　　　　一　　　　　　 与房晨出东方　　　　　二　　　　　　二　　　　　　〔与〕心晨出东方　　　　三　　　　　•孝惠元　　　　　　〔与〕尾晨出东方　　　　四　　　　　　二　　　　　　 与箕晨出东方　　　　　五　　　　　　三　　　　　与斗晨出东方　　　　　六　　　　　　四　　　　　　与牵牛晨出东方　　　　七　　　　　　五

表续：与角宿晨出东方，九年、九年；与亢宿晨出东方，廿（二十）年、十年；与氐宿晨出东方，一年、一年。与房宿晨出东方，二年、二年；与心宿晨出东方，三年，此处标「•孝惠元」，即汉惠帝元年；与尾宿晨出东方，四年、二年。与箕宿晨出东方，五年、三年；与斗宿晨出东方，六年、四年；与牵牛宿晨出东方，七年、五年。至此填星已依次行过东方苍龙七宿与北方玄武的头两宿，正合它每年填一宿的行度。

与婺女晨出东方　　　　八　　　　　　六　　　　　　与虚晨出东方　　　　　九　　　　　　七　　　　　 与危晨出东方　　　　　卅　　　　　　•高皇后元

表末两行：与婺女宿晨出东方，八年、六年；与虚宿晨出东方，九年、七年。与危宿晨出东方，卅（三十）年，此处标「•高皇后元」，即吕后元年。此表自秦始皇元年起，至吕后元年止，前后约三十年，正是填星绕天一周之数，所以表也到此为止。

秦始皇帝元年正月，填星在营室，日行八分，卅日而行一度，终〔岁〕行〔十二度卌二分。见三百四十五〕日，伏卅二日，凡见三百七七日而复出东方。卅岁一周于天，廿岁与岁星合为大阴之纪。

秦始皇帝元年正月为起算之始：填星在营室宿，每日行八分，三十日行一度，全年行十二度又四十二分；现于天空三百四十五日，潜伏三十二日，合计三百七十七日而再出东方。三十年绕天一周，二十年与岁星会合一次，作为太阴纪年的准据。今测土星恒星周期约二十九点五年、会合周期约三百七十八日，与帛书所记几乎相合，足见这份记录出于长期实测而非推衍。

正月与营室晨出东方二百廿四日，以八月与角晨入东方。〔秦元〕　〔九〕　〔七〕　五　　三•汉元　九　　五　　六浸行百二十日，以十二月与虚夕出西方，取廿一于下。 与虚夕出西方二百廿四日，以八月与翼夕入西方。 〔二〕　〔十〕　〔八〕　六　　四　　二　　　十　　六　　七伏十六日九十六分，与轸晨出东方。

以下是太白（金星）的行度表，行文与数字相间，此处保持原有的行列布局。读法是：先记一次出没的月份、所伴星宿与日数，其后一串数字是历年的纪年，再接下一段行度。第一条：正月与营室宿晨出东方，历二百二十四日，到八月与角宿一同于清晨没入东方；所系年份为秦始皇元年、九年、七年、五年、三年，以及汉元年、九年、五年、六年；此后潜行一百二十日，到十二月与虚宿于傍晚出现在西方，取二十一之数于下。第二条：与虚宿夕出西方，历二百二十四日，到八月与翼宿于傍晚没入西方。第三条所系年份为二年、十年、八年、六年、四年、二年、十年、六年、七年；此后潜伏十六日九十六分，与轸宿一同晨出东方。表中「•汉元」前的圆点，仍是帛书标示改元之处。

以八月与轸晨出东方二百廿四日以三月与茅晨入东方，余七十八。浸行百廿日，以九月与〔翼夕〕出西方。三　〔一〕　九　　七　　五　　三　一　　七　　八 以八月与翼夕出西方，二百廿四日，以二月与娄夕入西方，余五十七。伏十六日九十六分，以三月与茅晨出东方。 四　　〔二〕　廿　　八　　六　　四　　二　　〔高〕皇后•元以三月与茅晨出东方二百廿四日，以十一月与箕晨〔入东〕方。浸行百廿日，以三月与娄夕出西方，余五十二。

表续：八月与轸宿晨出东方，历二百二十四日，到三月与昴宿于清晨没入东方，余数七十八；潜行一百二十日，到九月与翼宿于傍晚出现在西方；所系年份为三年、一年、九年、七年、五年、三年、一年、七年、八年。八月与翼宿夕出西方，历二百二十四日，到二月与娄宿于傍晚没入西方，余数五十七；潜伏十六日九十六分，到三月与昴宿晨出东方；所系年份为四年、二年、廿（二十）年、八年、六年、四年、二年，末标「〔高〕皇后•元」，即吕后元年。三月与昴宿晨出东方，历二百二十四日，到十一月与箕宿于清晨没入东方；潜行一百二十日，到三月与娄宿于傍晚出现在西方，余数五十二。所谓「余」，指日数之外的零余分数，是推步时必须带上的尾数。

〔以三月〕与娄夕出西方二百廿四日，以十月与心夕入西方。五　　〔三〕　〔一〕　九　　七　　五　　•惠元　二　　二〔伏〕十六日九十六分，以十一月与箕晨出东方，取七十三下。 以十一月与箕晨出东方二百廿四日，以六月与柳晨入东方。六　　〔四〕　〔二〕　〔卅〕　〔八〕　六　　二　　三　三浸行百廿日，以九月与心夕出西方，取才十四下。 以九月与心夕出西方二百廿四日，以五月与东井夕入西方。七　　〔五〕　〔三〕　〔一〕　〔九〕　〔七〕　三　四伏十六日九十六分，以九月与舆鬼晨出东方。

表续：三月与娄宿夕出西方，历二百二十四日，到十月与心宿于傍晚没入西方；所系年份为五年、三年、一年、九年、七年、五年，次标「•惠元」即汉惠帝元年，再为二年、二年；潜伏十六日九十六分，到十一月与箕宿晨出东方，取七十三之数于下。十一月与箕宿晨出东方，历二百二十四日，到六月与柳宿于清晨没入东方；所系年份为六年、四年、二年、卅（三十）年、八年、六年、二年、三年、三年；潜行一百二十日，到九月与心宿于傍晚出现在西方，取十四之数于下。九月与心宿夕出西方，历二百二十四日，到五月与东井宿于傍晚没入西方；所系年份为七年、五年、三年、一年、九年、七年、三年、四年；潜伏十六日九十六分，到九月与舆鬼宿晨出东方。

以六月与舆鬼晨出东方二百廿四日，以正月与西壁晨入东方。余五。浸行百廿日，以五月与东井夕出西方。八　　〔六〕　〔四〕　〔二〕　〔廿廿〕　〔八〕　四　　五 以五月与东井夕出西方二百廿四日，以十二月与虚夕入西方。〔伏十〕六日九十六分，以正月与东壁晨出东方。

表末两条：六月与舆鬼宿晨出东方，历二百二十四日，到正月与西壁宿于清晨没入东方，余数五；潜行一百二十日，到五月与东井宿于傍晚出现在西方；所系年份为八年、六年、四年、二年、廿廿（二十）年、八年、四年、五年。五月与东井宿夕出西方，历二百二十四日，到十二月与虚宿于傍晚没入西方；潜伏十六日九十六分，到正月与东壁宿晨出东方。至此又回到正月晨出东方，一个八年五复的大循环就此闭合，与本书第二章所记「五出为日八岁」正相印证。

秦始皇帝元年正月，太白出东方，〔日〕行百廿分，百日上极〔而反，日行一度，天〕十日行有〔益〕疾，日行一度百八十七分以从日，六十四日而复遝（逮）日，晨入东方，凡二百廿四日。浸行百廿日，夕出西方。〔太白出西方始日行一度百八十七分，百日〕行益徐，日行一度，以待之六十日；行有益徐，日行<廿廿>分，六十四日而西入西方，凡二百廿四日。伏十六日九十六分。〔太白一复〕为日五〔百八十四日九十六分日。凡出入东西各五，复〕与营室晨出东方，为八岁。

秦始皇帝元年正月为起算之始：太白出现于东方，每日行一百二十分，一百日达到极处而后返回，改为日行一度；又十日行速渐增，日行一度一百八十七分以追随太阳，六十四日而重新赶上太阳，于清晨没入东方，前后共二百二十四日；潜行一百二十日，于傍晚出现在西方。太白出西方时，起初日行一度一百八十七分，一百日后行速渐缓，改为日行一度，如此等待六十日；再渐缓，日行二十分，六十四日而向西没入西方，也是二百二十四日；然后潜伏十六日九十六分。太白一个完整的会合周期为五百八十四日又九十六分日；东西各出入五次，又回到与营室宿晨出东方，合为八年。今测金星会合周期为五百八十三点九二日，帛书所记五百八十四日又九十六分（合约五百八十四点四日）与之极为接近，这是全书最著名的一项数据，也使本篇成为现存最早、最精的行星观测记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