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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背圖

唐 · 李淳風、袁天罡(舊題)

術數工具:老黃曆、萬年曆

第十五象 戊寅 艮下震上 小過

綜合類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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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背圖(李淳風,袁天罡)

第一象 甲子 乾下乾上 乾

茫茫天地,不知所止。日月循環,周而復始。自從盤古迄希夷,虎斗龍爭事正奇。悟得循環真諦在,試於唐後論元機。

本象配「乾」卦,上下兩體皆乾,六爻純陽,為《周易》首卦,卦辭稱「元亨利貞」,《象傳》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取剛健開創、運行不已之義,用作全書發端最為相稱。讖的前兩句說:遼闊的天地看不見它到哪裡為止;太陽與月亮往來運行,轉滿一圈又從頭開始。這四句不指一朝一事,只立起「循環」這個總綱,作為全書的立論基礎。頌的意思是:從開天闢地的「盤古」算起,一直數到宋初隱士「希夷先生」陳摶,其間群雄相爭,世事離奇;若真領會了盛衰往復的道理,便不妨從李唐一代以後逐朝推演其中的機括。「元機」即「玄機」,因避諱而改字。舊本以此象為全書總序,不繫於任何具體史事。

第二象 乙丑 巽下乾上 姤

累累碩果,莫明其數。一果一仁,即新即故。萬物土中生,二九先成實。一統定中原,陰盛陽先竭。

本象配「姤」卦,下體「巽」為風,上體「乾」為天,天下有風,一陰初生於五陽之下,《彖傳》釋為「柔遇剛也」,是不期而遇、陰氣始萌之象。讖以果樹取譬:枝頭果實一串接一串,多得數不過來;每顆果子裡只結一粒核仁,果子謝了又結,既是新的,也承接著舊的。「一果一仁」舊解謂一世一君,「即新即故」謂帝位遞相授受。頌說:萬物都從土中生長,到第二個九上先結成果實;天下歸於一統,中原得以安定,可是陰氣轉盛,陽氣反倒先行衰竭。「二九」舊解不一,或以為唐享國之年數,或以為帝繫之數。舊說以此象總括李唐一代國運,末句多被繫於女主專政。

第三象 丙寅 艮下乾上 遁

日月當空,照臨下土。撲朔迷離,不文亦武。參遍空王色相空,一朝重入帝王宮。遺枝撥盡根猶在,喔喔晨雞孰是雄。

本象配「遁」卦,下體「艮」為山,上體「乾」為天,天在山上而陽氣退避,故名「遁」,取隱退避讓之義。讖的前兩句在字面上寫日輪月輪同懸天心、光照大地,修辭上卻是拆合:「日」「月」加「空」正湊成「曌」,是唐時女主自造的名字。後兩句用《木蘭詩》「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的典故,說男女難辨;「不文亦武」既謂其人不專以文治而兼有武功,又暗藏一個「武」字。頌說:曾經遍參佛法,把色相皆空的道理看透,一旦又重新進了帝王的宮禁;舊有的枝條雖被剔除乾淨,根株依然留著;清晨群雞爭鳴,究竟哪一隻才是雄的。「空王」是佛的別稱,末句舊解以為反用「牝雞司晨」之語。舊說以此象指唐高宗後武氏自感業寺入宮,終至臨朝稱制。

第四象 丁卯 坤下乾上 否

飛者不飛,走者不走。振羽高岡,乃克有後。威行青女實權奇,極目蕭條十八枝。賴有猴兒齊著力,已傾大樹仗扶持。

本象配「否」卦,下體「坤」為地,上體「乾」為天,天氣上升、地氣下沉,兩不交通,故名「否」,是閉塞不行之象。讖說:能飛的飛不起來,能走的走不動;要振起翅膀登上高岡,才保得住後嗣。前兩句舊解以為借飛禽走獸暗藏人名,後兩句化用《詩經·大雅·卷阿》鳳凰鳴於高岡之意,謂宗嗣賴以延續。頌說:威權都行使在女主手裡,所握之柄出人意料;放眼望去,十八根枝條一片凋敝;幸而有一班「猴兒」齊力支撐,已經歪倒的大樹才勉強扶住。「青女」本是主霜雪的女神,此處借稱女主;「十八枝」把「十」「八」「子」三字合成「李」,指李唐宗室;「大樹」承之而喻國祚。舊說以此象指武后臨朝、宗室凋零,而張柬之等人擁立中宗復位。

第五象 戊辰 坤下巽上 觀

楊花飛,蜀道難。截斷竹簫方見日,更無一史乃平安。漁陽鼙鼓過潼關,此日君王幸劍山。木易若逢山下鬼,定於此處葬金環。

本象配「觀」卦,下體「坤」為地,上體「巽」為風,風行地上,遍歷萬物,故名「觀」,取觀示天下、瞻仰有孚之義。讖說:楊花漫天飄飛,蜀中道路艱難;截斷了竹簫才看得見太陽,再沒有一個「史」字才得平安。「楊花」諧「楊」姓,「蜀道難」用李白詩題;第三句是拆字,去掉竹頭之類的偏旁而後見「日」,諸家所拆之字不一;「一史」舊解與「安」字連讀,合指兩姓叛將。頌說:漁陽的戰鼓聲越過潼關,這一天君王避難到劍門山;「木」「易」合成「楊」,「山」「下」「鬼」合成「嵬」,兩者一旦相逢,就在這個地方葬送了金環。「漁陽鼙鼓」出白居易《長恨歌》,「金環」舊解指貴妃小字。舊說以此象指安史之亂、玄宗幸蜀與馬嵬之變。

第六象 己巳 坤下艮上 剝

非都是都,非皇是皇。陰霾既去,日月復光。大幟巍巍樹兩京,輦輿今日又東行。乾坤再造人民樂,一二年來見太平。

本象配「剝」卦,下體「坤」為地,上體「艮」為山,五陰在下侵蝕僅存的一陽,山附於地而將崩,故名「剝」,取剝落將盡、一陽獨存之義。讖說:本不是國都的地方成了國都,本不該稱皇的人稱了皇;陰霾一旦散去,日月重新放光。前兩句舊解謂行在暫充京師、儲君於外權攝大位,後兩句以天象喻國運復明。頌說:巨大的旗幟高高豎立在東西兩座京城,帝王的車駕今天又向東迴鑾;天地彷彿重造了一遍,百姓安樂,一二年間便見到太平。「輦輿」指天子車駕,「乾坤再造」是唐人稱頌中興功業的成語,「兩京」謂長安與洛陽。舊說以此象指肅宗即位靈武、郭子儀等收復兩京之事。

第七象 庚午 坤下離上 晉

旌節滿我目,山川局我足。破關客乍來,陡令中原哭。螻蟻從來足潰堤,六宮深鎖夢全非。重門金鼓含兵氣,小草滋生土口啼。

本象配「晉」卦,下體「坤」為地,上體「離」為火為日,明出地上,故名「晉」,取日漸升進、光明日盛之義,與本象所寫的由治入亂恰成反照。讖說:旌旗符節塞滿眼前,山川險阻困住腳步;破關而入的客人忽然到來,一下子叫中原痛哭。「客」指外來之兵,「旌節」謂藩鎮兵威。頌說:小小螻蟻向來就足以潰決長堤,六宮深鎖,舊日繁華夢已全非;重重宮門之中金鼓聲裡含著殺氣,小草滋生,「土」「口」兩字合成一個「吐」。末句是典型的拆字加合讀,與「小草」連讀即成外族之名。舊說以此象指代宗廣德年間吐蕃攻入長安、代宗出奔陝州之事。

第八象 辛未 乾下離上 大有

攙槍血中土,破賊還為賊。朵朵李花飛,帝曰遷大吉。天子蒙塵馬首東,居然三傑踞關中。孤軍一駐安社稷,內外能收手臂功。

本象配「大有」卦,下體「乾」為天,上體「離」為火,火在天上,無所不照,故名「大有」,取所有者大、盛極當防之義。讖說:彗星的凶芒染血於中原,出兵討賊的人轉過身自己成了賊;朵朵李花飄零,天子說遷徙才是大吉。「攙槍」即「欃槍」,彗星的別名,古人以為兵災之兆;「李花」借指李唐宗室;「帝曰遷」謂天子出奔。頌說:天子蒙塵出走,馬頭向東;竟有三位豪傑盤踞關中;一支孤軍駐紮下來就安定了社稷,內外呼應,收到如臂使指之功。「蒙塵」是帝王流亡的諱稱,「手臂功」謂上下相使無所窒礙。舊說以此象指德宗時涇原兵變、朱泚僭號,天子出幸奉天,而李晟等以孤軍收復京師。

第九象 壬申 兌下兌上 兌

非白非黑,草頭人出。借得一枝,滿天飛血。萬人頭上起英雄,血染河山日色紅。一樹李花都慘淡,可憐巢覆亦成空。

本象配「兌」卦,上下兩體皆兌,兌為澤、為口舌,《彖傳》訓「兌」為「說」,即喜悅;重澤相麗固然可悅,然兌又有毀折口舌之象,故此象所寫反是殺伐。讖說:既不是白也不是黑,那就是黃色;草字頭下有人形出來;借得一根枝條,血就濺滿了天。前兩句以顏色反襯和拆字兩法合出一個姓氏,第三句謂借勢起於草莽。頌說:在萬人頭頂上崛起一個英雄,鮮血染紅山河,連日色都成了紅的;滿樹李花一齊慘淡,可嘆鳥巢傾覆,終歸一場空。「一樹李花」承上象仍指唐室,「巢覆」一面用「覆巢之下無完卵」的成語,一面與叛首之名相諧,是雙關。舊說以此象指乾符以後王仙芝、黃巢起兵,唐室由此不振。

第十象 癸酉 坎下兌上 困

蕩蕩中原,莫御八牛。泅水不滌,有血無頭。一後二主盡升遐,四海茫茫總一家。不但我生還殺我,回頭還有李兒花。

本象配「困」卦,下體「坎」為水,上體「兌」為澤,澤在水上而水漏於下,澤中無水,故名「困」,取困窮受制、言而不信之義。讖說:蕩蕩中原,擋不住「八牛」;泅渡之水洗滌不淨,有血卻沒有頭。「八牛」二字上下相合成一個「朱」字,是拆字法;後兩句同為拆合之辭,諸家所指之字不一,舊解或繫於叛將本名,或繫於其賜名。頌說:一位太后、兩位君主相繼辭世,茫茫四海終究併成一家;不但殺了生我的人,回過頭來還有李家的花。「升遐」是帝王死去的諱稱,「李兒花」仍指唐室遺胤。舊說以此象指朱氏代唐、後梁開國以及其父子相殘之事。

第十一象 甲戌 坤下兌上 萃

五人同卜,非祿非福。兼而言之,喜怒哀樂。龍蛇相鬥三十年,一日同光直上天。上得天堂好遊戲,東兵百萬入秦川。

本象配「萃」卦,下體「坤」為地,上體「兌」為澤,澤水聚於地上,群物萃集,故名「萃」,取聚合之義;聚而不正則致爭,正合此象所寫。讖說:五個人一同占問,所得既不是祿也不是福;把這些合起來講,無非喜、怒、哀、樂四事。前兩句舊解以為拆字,諸家所合之字互異;後兩句謂吉凶悲歡並集,難以一言而定。頌說:龍蛇相鬥了三十年,有一天「同光」直上青天;上了天堂只顧嬉戲,東方百萬兵馬開進秦川。「同光」一語雙關,既是後唐莊宗的年號,字面上又狀光焰騰空;「秦川」指關中。舊說以此象指後唐李存勖滅梁稱帝,而後耽於伶樂遊獵,終致禍亂。

第十二象 乙亥 艮下兌上 咸

塊然一石,謂他人父。統二八州,已非唐土。反兆先多口,出入皆無主。繫鈴自解鈴,父亡子亦死。

本象配「咸」卦,下體「艮」為山,上體「兌」為澤,山澤通氣而二氣相感,故名「咸」,即「感」字去心,取無心之感、彼此相應之義。讖說:孤零零一塊石頭,卻把別人叫作父親;統轄著二八一十六個州,那已經不是唐朝的土地。「塊然一石」拈出一個「石」姓,是以物指姓的手法;「謂他人父」語本《詩經·王風·葛藟》,此處直斥認賊作父;「二八州」即十六州。頌說:叛亂的先兆是眾口紛紛,出入之際全無主宰;繫鈴的人自己來解鈴,父親死了兒子也跟著死。「解鈴繫鈴」出禪門故事,喻禍患由自己招來還須自己承擔。舊說以此象指後晉石敬瑭割燕雲十六州、北面事人,及出帝被擄國亡之事。

第十三象 丙子 艮下坎上 蹇

漢水竭,雀高飛。飛來飛去何所止,高山不及城郭低。百個雀兒水上飛,九十九個過山西。惟有一個踏破足,高棲獨自理毛衣。

本象配「蹇」卦,下體「艮」為山為止,上體「坎」為水為險,險陷當前而後有山阻,故名「蹇」,取行道艱難、見險知止之義。讖說:漢水乾枯,雀鳥高飛;飛來飛去不知在哪裡停住,高山反倒不如城郭低。「漢水竭」以水名雙關國號,謂其祚運將盡;「雀」是以禽鳥隱指人姓的常用手法;第四句以高低顛倒寫形勢乖違。頌說:一百隻雀兒在水面上飛,九十九隻飛過了山的西邊;只剩一隻踏破了腳,獨自高棲梳理羽毛。「山西」既是方位,也可讀作河東之地;末句寫眾散獨存、侷促自守之狀。舊說以此象指後漢劉氏立國短促,其後餘裔據河東一隅自保。

第十四象 丁丑 艮下坤上 謙

李樹得根芽,石榴漫放花。枯木逢春只一瞬,讓他天下競榮華。金木水火土已終,十三童子五王公。英明重見太平日,五十三參運不通。

本象配「謙」卦,下體「艮」為山,上體「坤」為地,山本高峻卻屈居地下,故名「謙」,取內充實而外退讓、卑以自牧之義。讖說:李樹剛生出根芽,石榴便漫天開花;枯木逢春不過一瞬,且讓天下人競相爭榮。前兩句以兩種草木並舉,舊解以為各隱一姓,諸家所指不一;後兩句謂短暫的復甦之後仍是群雄逐利。頌說:金木水火土五行已經輪完,十三個童子、五位王公;英明之主重新見到太平的日子,五十三次參訪而氣運不通。「金木水火土已終」舊解以五行配五代,謂五代之數將盡;「五十三參」用《華嚴經》善財童子歷參五十三位善知識的典故,此處反用其意,謂求之雖勤而時運不通。舊說以此象指五代終結、後周與宋初遞嬗之際。

第十五象 戊寅 艮下震上 小過

天有日月,地有山川。海內紛紛,父後子前。戰事中原迄未休,幾人高枕臥金戈。寰中自有真天子,掃盡群妖見日頭。

本象配「小過」卦,下體「艮」為山,上體「震」為雷,雷在山上,聲聞過於尋常而所過者小,故名「小過」,取小事可過、宜下不宜上之義。讖說:天上有日月,地上有山川;海內紛擾不寧,父親在後而兒子在前。前兩句以天地定位起興,後兩句寫倫次顛倒、爭立相尋,是五代父子相代的常態。頌說:中原的戰事到現在還沒有停息,有幾個人能枕著兵戈高臥安眠;天下自有真命之主,掃盡群妖之後便見到太陽。「寰中」指天下,「日頭」承前面「天有日月」而來,以日出喻新朝之立。舊說以此象指五代末年群雄割據,而宋太祖代周、削平諸國。

第十六象 己卯 兌下震上 歸妹

天一生水,姿稟聖武。順天應人,無今無古。納土姓錢並姓李,其餘相次朝天子。天將一統付真人,不殺人民更全嗣。

本象配「歸妹」卦,下體「兌」為澤為少女,上體「震」為雷為長男,少女隨長男而出嫁,故名「歸妹」,取以說而動、女有所歸之義,引申為諸國歸附。讖說:天一生水,其人姿質秉承聖武;順應天道、合乎人心,無所謂古今。「天一生水」出《周易》河圖生成之數,水居北方而以一為生數,舊解以為暗指宋以水德承運。頌說:獻出土地歸附的有姓錢的和姓李的,其餘諸國也依次前來朝見天子;上天把一統之業交付給真人,不屠戮百姓,還保全了降國的後嗣。「納土」是不戰而獻地歸朝的專稱,「真人」為受命之主的美稱。舊說以此象指吳越錢氏、南唐李氏先後納土歸宋,宋初以不殺降主著稱。

第十七象 庚辰 離下離上 離

聲赫赫,干戈息。掃邊氛,奠邦邑。天子親征乍渡河,歡聲百里起謳歌。運籌幸有完全女,奏得奇功在議和。

本象配「離」卦,上下兩體皆離,離為火為日,《彖傳》訓「離,麗也」,謂日月附麗於天、百穀草木附麗於土,取光明相續、柔麗乎中正之義。讖說:聲威赫赫,干戈平息;掃清邊境的氛祲,安定邦國城邑。「邊氛」指邊地的戰氣,「奠」是安置底定的意思。頌說:天子親自出征,剛剛渡過黃河,百里之內歡聲大起、人人謳歌;籌劃之中幸有一位「完全女」,所立的奇功卻在議和上面。「完全女」舊解不一,或以為拆字隱指人名,或以為指宮中內助;末句以「奇功在議和」作反跌,是全頌用意所在。舊說以此象指宋真宗親征澶州、與契丹訂立盟約之事。

第十八象 辛巳 艮下離上 旅

天下之母,金刀伏兔。三八之年,治安鞏固。水旱頻仍不是災,力扶幼主坐靈臺。朝中又見釵光照,宇內承平氣象開。

本象配「旅」卦,下體「艮」為山,上體「離」為火,火在山上,其勢不居而行,故名「旅」,取羈旅在外、柔順而麗乎明之義。讖說:天下之母,金刀伏兔;三八之年,治安鞏固。「金刀」加「卯」正是「劉」字的拆分,「伏兔」指十二支中的卯,卯屬兔,兩處互證,合起來暗示一位劉姓的太后;「三八之年」舊解或指臨朝的年數,或指年歲,說法不一。頌說:水旱接連不斷,卻算不上真正的災禍;有人盡力扶持幼主登上靈臺;朝廷之中又見到釵鈿的光影照耀,天下承平的氣象由此展開。「靈臺」本是觀天之臺,此借稱帝位;「釵光」以婦飾代稱女主聽政。舊說以此象指宋仁宗幼年即位、章獻劉太后臨朝之事。

第十九象 壬午 巽下離上 鼎

眾人嚚嚚,盡入其室。百萬雄師,頭上一石。朝用奇謀夕喪師,人民西北盡流離。韶華雖好春光老,悔不深居坐殿墀。

本象配「鼎」卦,下體「巽」為木為風,上體「離」為火,木上有火,是烹飪之象,故名「鼎」,取去故取新、烹飪養賢之義;變法更制,正與「鼎新」相應。讖說:眾人喧譁爭辯,全都進了他的門下;百萬雄師,頭頂上壓著一塊石頭。「嚚嚚」是眾口爭鳴之貌,語本《尚書》;「頭上一石」舊解以為拆字,諸家所合之字互異,一說以「石」壓「師」喻兵敗之厄。頌說:早晨用了奇謀,傍晚就喪了大軍;西北一帶的百姓全都流離失所;韶華雖好,春光已老,後悔當初沒有深居於殿墀之內。「殿墀」指宮殿前的臺階,代指朝堂。舊說以此象指宋神宗時行新法、西北用兵屢挫之事。

第二十象 癸未 坎下離上 未濟

朝無光,日月盲。莫與京,終彷徨。父子同心並同道,中天日月手中物。奇雲翻過北海頭,鳳闕龍廷生怛惻。

本象配「未濟」卦,下體「坎」為水,上體「離」為火,火炎於上、水潤於下,兩不相交,六爻又皆失位,故名「未濟」,取事猶未成、必須慎終之義。讖說:朝廷失去光明,日月都昏盲了;沒有誰能同他相比,最終只是彷徨。「莫與京」語出《左傳》,「京」訓為大,謂無人能與之匹敵,是反語;「日月盲」以天象昏晦喻朝政失明。頌說:父子同一條心、走同一條路,把中天的日月都當作掌中之物;奇異的雲翻過北海之頭,鳳闕龍廷之中生出悲怛。「鳳闕龍廷」指宮禁朝堂,「奇雲」自北而來,暗示禍起北方。舊說以此象指徽宗朝權臣父子相繼當國,而北方邊患隨之而起。

第二十一象 甲申 坎下艮上 蒙

空厥宮中,雪深三尺。吁嗟元首,南轅北轍。妖氛未靖不康寧,北掃烽煙望帝京。異姓立朝終國位,卜世三六又南行。

本象配「蒙」卦,下體「坎」為水為險,上體「艮」為山為止,山下出泉而流向未定,故名「蒙」,取童蒙未啟、待人發之之義。讖說:宮中空空蕩蕩,積雪深到三尺;可嘆一國的元首,竟落得南轅北轍。「空厥宮中」寫宮室被掠一空,「雪深三尺」點明事在隆冬;「南轅北轍」出《戰國策》,喻所向與所願正相違背,此處兼寫車駕北去而人心南望。頌說:妖氛沒有平定,天下不得安寧;向北掃望烽煙,遙遙回顧帝京;異姓被立於朝廷,終究竊據了國位;卜世三六,又向南方而行。「卜世」用周初「卜世三十」的舊典,謂推算傳國世數。舊說以此象指靖康之變、二帝北遷與張邦昌僭立,其後宋室南渡。

第二十二象 乙酉 坎下巽上 渙

天馬當空,否極見泰。鳳鳳淼淼,木〈構〉大賴。神京王氣滿東南,禍水汪洋把策干。一木會支二八月,臨行馬色半平安。

本象配「渙」卦,下體「坎」為水,上體「巽」為風,風行水上而波文離散,故名「渙」,取渙散之後復聚、渙其群而得吉之義。讖說:天馬凌空,否運到了極處便見泰運;鳳凰渺渺,一木大有依賴。底本第三句「鳳鳳」二字重出,第四句「構」字外加尖括號,都是傳寫留下的痕跡,此處照錄不改,不據別本臆補。「否極見泰」用《周易》否泰相因之理,謂亂極將治。頌說:京城的王氣充滿在東南一帶,禍水汪洋,還有人拿著籌策干求;一根木頭能支撐到二八之月,臨行時馬的毛色一半平安。「一木」舊解以為拆字隱指人姓,「二八月」或指月份,或指年數。舊說以此象指宋室南渡、偏安東南之局。

第二十三象 丙戌 坎下乾上 訟

似道非道,干沉坤黯。祥光宇內,一江斷楫。胡兒大張撻伐威,兩柱擎天力不支。如何兵火連天夜,猶自張燈作水嬉。

本象配「訟」卦,下體「坎」為水,上體「乾」為天,天向西轉而水往東流,兩相背行,故名「訟」,取爭訟不親、雖有孚而終凶之義。讖說:像道又不是道,乾氣下沉、坤氣昏暗;祥光籠罩宇內,一條江上折斷了船槳。首句「似道非道」舊解以為暗藏當國者的名字,是以詞義反覆藏名的手法;「干沉坤黯」謂天地失序;「一江斷楫」寫江防潰敗,長江天險不足恃。頌說:胡人大肆張揚征伐的威勢,兩根擎天的柱子也支撐不住;為什麼在兵火連天的夜裡,還自顧點起燈來玩水嬉。「兩柱擎天」喻支撐危局的重臣,末兩句以宴遊反襯亡國之危,是全頌著力處。舊說以此象指南宋末年權相當國、北兵大舉南下之事。

第二十四象 丁亥 離下乾上 同人

山崖海邊,不帝亦仙。二九四八,於萬斯年。十一卜人小月終,迴天無力道俱窮。干戈四起疑無路,指點洪濤巨浪中。

本象配「同人」卦,下體「離」為火,上體「乾」為天,火性炎上而與天相同,故名「同人」,取與人和同、同人于野則亨之義。讖說:在山崖海邊,不做皇帝也就成了神仙;二九四八,直到萬年。首句以地形點出事發之處,「不帝亦仙」是諱言死亡的委婉說法;「二九四八」舊解或以為紀年之數,或以為年歲之數,諸家不一。頌說:「十一卜人」在小月裡終結,迴天已經無力,路數全都窮盡;干戈四起,疑心再沒有去路,只好指點著洪濤巨浪之中。「十一卜人」是拆字,把筆畫拆開再合成一姓一名,各家所合互異;末句以投身巨浪作結,筆意極沉。舊說以此象指宋末崖山之敗、君臣蹈海而宋亡。

第二十五象 戊子 震下震上 震

北帝南臣,一兀自立。斡離河水,燕巢捕□。鼎足爭雄事本奇,一狼二鼠判須臾。北關鎖鑰雖牢固,子子孫孫五五宜。

本象配「震」卦,上下兩體皆震,震為雷為動,《彖傳》稱「震驚百里」,取奮動而起、恐懼修省之義。讖說:北面稱帝,南面為臣;一個「兀」字獨自站立;斡離河的水,燕子的巢裡捕□。「一兀」舊解上下相合成「元」字,是拆字法;「斡離河」即漠北的斡難河,為北方部族發祥之地;末一字底本漫漶不可辨,源文以問號占位,此處依例存作「□」,不據別本臆補。頌說:三方鼎足爭雄,事情本來就出奇;一狼二鼠的勝負在片刻之間判定;北面的關隘鎖鑰雖然牢固,子子孫孫以五五為宜。「一狼二鼠」以獸類隱指爭衡的幾方,「五五」舊解或指世數,或指年數。舊說以此象指北方部族興起、元代混一南北之事。

第二十六象 己丑 坤下震上 豫

時無夜,年無米。花不花,賊四起。鼎沸中原木木來,四方警報起邊垓。房中自有長生術,莫怪都城澈夜開。

本象配「豫」卦,下體「坤」為地,上體「震」為雷,雷出地上而萬物奮豫,故名「豫」,既取和樂之義,又兼「豫備」之義,《象傳》所謂先王作樂崇德。讖說:時序錯亂,彷彿沒有黑夜;年成歉薄,倉中沒有米;花開得不像花,盜賊四處而起。四句以晝夜、年穀、草木層層遞寫失序之狀,末句點出亂由。頌說:中原像沸水一樣翻騰,「木木」並肩而來;四方的警報從邊地傳起;宮房之中自有長生的方術,也就難怪都城整夜洞開。「木木」兩字並列,舊解以為拆合成字而隱指人姓,諸家所指不一;「邊垓」即邊界;末兩句以君上溺於方術反襯門禁弛廢。舊說以此象指元末政令廢弛、群雄並起。

第二十七象 庚寅 坎下震上 解

惟日與月,下民之極。應運而興,其色曰赤。枝枝葉葉現金光,晃晃朗朗照四方。江東岸上光明起,談空說偈有真王。

本象配「解」卦,下體「坎」為水為險,上體「震」為雷為動,雷雨興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險難於是消散,故名「解」,取赦過宥罪、難解而安之義。讖說:只有太陽和月亮,才是下民取則的極致;應天運而興起,它的顏色叫作赤。「日」與「月」兩字相併正合成一個「明」字,「其色曰赤」以赤色切合一個朱姓,兩處拆字與諧義合看,是本象的關鍵。頌說:枝枝葉葉都現出金色的光,明晃晃地照遍四方;江東岸上光明升起,在談空說偈之間出了真王。「談空說偈」是佛門語,謂其人早年曾托跡緇流;「江東」點明興起之地。舊說以此象指明太祖起於江左、定鼎建號之事。

第二十八象 辛卯 巽下震上 恆

草頭火腳,宮闕灰飛。家中有鳥,郊外有尼。羽滿高飛日,爭妍有李花。真龍游四海,方外是吾家。

本象配「恆」卦,下體「巽」為風,上體「震」為雷,雷動風行、兩相助益而其道長久,故名「恆」,取恆久不已、君子立不易方之義。讖說:上有草字頭、下有火字腳,宮闕化為飛灰;家中有鳥,郊外有尼。「草頭火腳」是上下拆合,舊解以為湊成一個「燕」字;「家中有鳥」同為拆字之法;「郊外有尼」謂遜位之主削髮出亡,「尼」指僧尼。頌說:羽翼長滿、高飛而起的日子,爭豔的還有李花;真龍遨遊四海,方外就是我的家。「羽滿高飛」承上「有鳥」而來,「方外」指世俗之外的僧道之地,末句以出世語收束,與「郊外有尼」相應。舊說以此象指燕邸起兵、宮城焚燬,而遜主出亡為僧的舊傳。

第二十九象 壬辰 巽下坤上 升

枝發厥榮,為國之棟。皞皞熙熙,康樂利眾。一枝向北一枝東,又有南枝種亦同。宇內同歌賢母德,真有三代之遺風。

本象配「升」卦,下體「巽」為木,上體「坤」為地,木生於地中而日漸長高,故名「升」,取積小以成高大、順德而上進之義,與本象以樹木取譬正相貼合。讖說:枝條萌發而繁榮,成為國家的棟樑;廣大和樂、熙熙融融,安康快樂而有利於眾人。「皞皞熙熙」化用《孟子》「王者之民皞皞如也」,形容治世的氣象。頌說:一枝伸向北方,一枝伸向東方,還有南邊一枝,種類也是一樣;天下人同聲歌頌賢母的德行,真有三代遺留下來的風範。前兩句以分枝喻宗藩分封,後兩句歸美於內政;「三代」指夏商周,是古人心目中治世的標準。舊說以此象指明初分封諸王與仁宣之際的守成之治,「賢母」舊解指當時的皇太后。

第三十象 癸巳 巽下坎上 井

半圭半林,合則生變。石亦有靈,生榮死賤。缺一不成也佔先,六龍親御到胡邊。天心復見人心順,相剋相生馬不前。

本象配「井」卦,下體「巽」為木,上體「坎」為水,木上有水,如以桔槔汲水而上,故名「井」,取井養而不窮、改邑不改井之義。讖說:半個「圭」字、半個「林」字,合起來就要生變;石頭也有靈性,活著榮顯,死了下賤。前兩句各取偏旁之半而後相合,是拆字中的「析半合文」,舊解所合之字不一;「石亦有靈」舊解以為借石字隱指武臣之姓。頌說:缺了一個便湊不成,卻也搶得了先;六龍親自駕車到了胡人的邊地;天心重新顯現,人心隨之歸順;相剋又相生,馬卻不肯前行。「六龍」指天子的車駕,「到胡邊」謂親征而陷於虜廷;末句以五行生剋作結,謂氣數糾結、進退兩難。舊說以此象指明英宗北狩土木、其後南歸復位之事。

第三十一象 甲午 巽下兌上 大過

當塗遺孽,穢亂宮闕。一男一女,斷送人國。忠臣賢士盡沉淪,天啟其衷亂更紛。縱有胸懷能坦白,乾坤不屬舊明君。

本象配「大過」卦,下體「巽」為木,上體「兌」為澤,澤水漫過樹木,棟樑因而橈曲,故名「大過」,取陽剛過盛、事出非常而須獨立不懼之義。讖說:當權者留下的餘孽,穢亂了宮闕;一個男人、一個女人,斷送了別人的國家。「當塗」出漢魏間「代漢者當塗高」的舊讖,此處借指當權用事之人;「一男一女」謂內官與保姆內外勾結。頌說:忠臣賢士全都沉淪下去,上天啟發他們的心志,禍亂反而更加紛繁;縱然胸懷坦白,天地已經不再屬於舊日的明君。「天啟其衷」語面出《左傳》,字面上又與年號相諧;「舊明君」的「明」字既是賢明之明,又暗切國號,都是一語雙關。舊說以此象指明末宦豎與乳媼擅權、朝政大壞。

第三十二象 乙未 震下兌上 隨

馬跳北闕,犬敖西方。八九數盡,日月無光。楊花落盡李花殘,五色旗分自北來。太息金陵王氣盡,一枝春色占長安。

本象配「隨」卦,下體「震」為雷為動,上體「兌」為澤為說,動而能悅、悅而相隨,故名「隨」,取隨時變通、隨之時義大矣哉。讖說:馬跳過北面的宮闕,犬在西方狂嗥;八九之數已經用盡,日月失去了光明。「八九」舊解或以為年數,或以為世數;末句把「日」「月」兩字合看即成一個「明」字,謂國號之運將終,是拆字兼隱語。頌說:楊花落盡,李花也殘破;五色的旗幟分列,從北方而來;可嘆金陵的王氣已經消盡,一枝春色獨佔了長安。「楊花」「李花」並舉,舊解各自隱指一姓;「五色旗」狀旌旗雜沓,指北來之師;「金陵」「長安」以二京對舉,寫形勢移易。舊說以此象指明末流寇陷京、明社既屋而北兵入關。

第三三象 丙申 巽下巽上 巽

黃河水清,氣順則治。主客不分,地支無子。天長白瀑來,胡人氣不衰。藩籬多撤去,稚子半可哀。

本象配「巽」卦,上下兩體皆巽,巽為風為木,《彖傳》訓「巽」為「入」,取重申號令、柔順相入之義,純巽則風行而無所不至。讖說:黃河的水變清,氣數順遂就能得治;主與客分辨不清,地支之中沒有「子」。「黃河水清」自古被視為聖人出世的祥瑞;「主客不分」謂內外華夷之別泯然;「地支無子」舊解或以為拆字,或以為子嗣不繼,說法不一。頌說:長長的白色瀑布奔流而下,胡人的氣數並不衰減;藩籬大多被撤去,年幼的孩子有一半可哀。首句舊解以「天長白」連讀,指關外發祥的長白之山,是以地名入讖的手法;「藩籬撤去」謂邊防內撤、疆界不守。舊說以此象指清朝入主中原,其興起之地正在長白山一帶。

第三四象 丁酉 乾下巽上 小畜

頭有髮,衣怕白。太平時,王殺王。太平又見血花飛,五色章成裡外衣。洪水滔天苗不秀,中原曾見夢全非。

本象配「小畜」卦,下體「乾」為天,上體「巽」為風,風行天上,所畜聚者尚小,卦辭稱「密雲不雨」,取力小未足以成、蓄勢而暫止之義。讖說:頭上留著頭髮,衣裳怕的是白色;正當太平的時候,王與王互相殘殺。前兩句舊解以蓄髮、縞素分指兩方的服色標識,諸說不一;後兩句寫內訌自戕,「王殺王」三字重字對照,語極冷峭。頌說:太平年月又見血花飛濺,五色的紋章做成了表裡的衣裳;洪水滔天,禾苗不能秀實;中原曾經見過舊夢全然成空。「五色章」謂服色儀制別立一套,「洪水滔天」出《尚書·堯典》,舊解以為一語雙關而隱指人姓。舊說以此象指清咸豐年間的內亂。

第三五象 戊戌 離下巽上 家人

西方有人,足踏神京。帝出不還,三臺扶傾。黑雲黯黯自西來,帝子臨河築金臺。南有兵戎北有火,中興曾見有奇才。

本象配「家人」卦,下體「離」為火,上體「巽」為風,風自火出,教化由內而及外,故名「家人」,取正其家而後天下定之義。讖說:西方有人,腳踏京師;皇帝出走不再回來;三臺之臣扶持傾危的局面。「神京」指國都,「三臺」本是星名,古人以三臺星應三公之位,此處借指輔弼大臣。頌說:黑雲沉沉從西邊壓來,帝子來到河邊築起金臺;南面有兵戈,北面有戰火;中興之際也曾見到奇才。「黑雲自西來」以天象寫兵禍的方向,「築金臺」用燕昭王築黃金臺招賢的典故,謂出走之地反成延攬人才之所;末句於危局中留一線轉機。舊說以此象指清咸豐時外兵入京、乘輿出避而後有中興諸臣之事。

第三六象 己亥 震下巽上 益

纖纖女子,赤手禦敵。不分禍福,燈光蔽日。雙拳旋轉乾坤,海內無端不靖。母子不分先後,西望長安入覲。

本象配「益」卦,下體「震」為雷,上體「巽」為風,風烈雷迅、彼此相益,損上而益下,故名「益」,取見善則遷、有過則改之義。讖說:纖弱的女子,赤手空拳抵禦外敵;不去分辨是禍是福;燈光遮蔽了日光。「赤手禦敵」謂恃氣而無實力,「燈光蔽日」以微明掩大明,是喻權柄移於宮壼而朝政為之昏蔽。頌說:一雙拳頭旋轉天地,海內無端不得安寧;母與子不分先後,向西遙望長安而入朝覲見。「雙拳旋轉乾坤」形容以一人之力操縱全局,「母子不分先後」寫兩宮同行;「西望長安入覲」謂車駕西行,臣下奔赴行在朝謁。舊說以此象指清季女主當國及庚子之變、兩宮西狩。

第三七象 庚子 震下乾上 無妄

漢水茫茫,不統繼統。南北不分,和衷與共。水清終有竭,倒戈逢八月。海內竟無王,半凶還半吉。

本象配「無妄」卦,下體「震」為雷,上體「乾」為天,天下雷行而萬物各正其性,故名「無妄」,取不敢妄為、動而健,兼含「無妄之災」一層意思。讖說:漢水茫茫;本不該承統的卻接續了大統;南北不再分立;上下和衷而共濟。「不統繼統」謂非舊統緒而入承大位,是全象的關目;「和衷與共」語本《尚書》「同寅協恭和衷」。頌說:水雖清澈,終究有枯竭的一天;倒戈的事發生在八月;海內竟然沒有了王;一半凶險,一半還算吉利。「水清終有竭」與前象「黃河水清」遙相呼應,是以水喻運;「倒戈」出《尚書·武成》「前徒倒戈」,指臨陣反戈;「海內竟無王」直書君位虛懸。舊說多把此象繫於清室遜位、共和肇建之際,各家所指年月不盡相同。

第三八象 辛丑 震下離上 噬嗑

門外一鹿,群雄爭逐。劫及鳶魚,水深火熱。火運開時禍蔓延,萬人後死萬人生。海波能使江河濁,境外何殊在目前。

本象配「噬嗑」卦,下體「震」為雷,上體「離」為電,雷電相合而彰著,口中含物必齧斷而後合,故名「噬嗑」,取除去梗阻、明罰敕法之義。讖說:門外有一隻鹿,群雄爭相追逐;劫難波及飛鳶與游魚;百姓陷於水深火熱。「逐鹿」用《史記·淮陰侯列傳》「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典故,喻爭奪天下;「鳶魚」出《詩經·大雅·旱麓》「鳶飛戾天,魚躍於淵」,本狀萬物各得其所,此處反用,謂上下生靈一併遭殃。頌說:火運開啟的時候禍患蔓延,有萬人後死,也有萬人得生;海上的波濤能把江河攪濁;境外的事和眼前又有什麼兩樣。「火運」承上卦離火而言,末兩句謂遠禍旋即及近。舊說以此象指近世的大規模戰事,諸家所繫之事互有出入。

第三九象 壬寅 震下艮上 頤

鳥無足,山有月。旭初升,人都哭。十二月中氣不和,南山有雀北山羅。一朝聽得金雞叫,大海沉沉日已過。

本象配「頤」卦,下體「震」為雷,上體「艮」為山,山下有雷,上止下動,恰如口頤咀嚼之狀,故名「頤」,取慎言語、節飲食、養正則吉之義。讖說:鳥沒有腳,山上有月;旭日剛剛升起,人們都在痛哭。前兩句是典型的拆字合文:「鳥」去掉足、「山」上加「月」,舊解以為湊成一個島字;「旭」字本從九從日,與「日」相涉,合看則隱指海外一隅。頌說:十二月裡氣候不調和;南山有雀,北山張著羅網;一旦聽見金雞啼叫,大海沉沉,太陽已經過去。「南山有雀北山羅」化用古樂府張羅設網之語,謂四面受困;「金雞」舊解以生肖紀年,「日已過」既寫日落,又與前面的旭日相照應。舊說以此象指近世東鄰構兵之事,各家繫年不一。

第四十象 癸卯 巽下艮上 蠱

一二三四,無土有主。小小天罡,垂拱而治。一口東來氣太驕,腳下無履首無毛。若逢木子冰霜渙,生我者猴死我雕。

本象配「蠱」卦,下體「巽」為風,上體「艮」為山,山下有風,物久而生蠹壞,故名「蠱」,取振民育德、整飭積弊而後有事之義。讖說:一二三四;沒有土地卻有主人;小小的天罡;垂衣拱手而得治。「天罡」本是北斗杓端的星名,道家以三十六天罡為數,此處言其小,是抑揚之辭;「垂拱而治」出《尚書·武成》,謂無為而天下安。頌說:一口自東方而來,氣焰過於驕橫;腳下沒有鞋,頭上沒有毛;如果遇上「木子」,冰霜就會消解;生我的是猴,死我的是雕。「木」與「子」上下相合正成一個李字,是拆字;「猴」「雕」以生肖禽鳥紀歲,與前句的木子同為隱語。此象以下所指,歷來解者紛紜,並無定說,這裡只講字面與修辭,不作附會。

第四一象 甲辰 坎下坎上 坎

天地晦盲,草木繁殖。陰陽反背,上土下日。帽兒須戴血無頭,手弄乾坤何日休。九十九年成大錯,稱王只合在秦州。

本象配「坎」卦,上下兩體皆坎,坎為水為險,兩險相重,故《周易》稱之為「習坎」,取行險而不失其信、維心亨乃以剛中之義。讖說:天地昏暗如盲,草木反而繁殖;陰陽顛倒相背;上面是土,下面是日。末句是上下相疊的拆字,舊解所合之字互異;「天地晦盲」與「草木繁殖」並置,是以物候反常寫世運失常。頌說:帽子須得戴上,「血」字去掉頭;手中擺弄乾坤,哪一天才罷休;九十九年鑄成大錯;稱王只該在秦州。「血無頭」謂去掉血字上的一撇,與「帽兒」合讀又成一字,各家所拆不一;「九十九」舊解讀作百去其一而成「白」字,是數字拆文的手法;「秦州」指關中一帶。所指之事歷來無定說,此處只解字面。

第四二象 乙巳 兌下坎上 節

美人自西來,朝中日漸安。長弓在地,危而不危。西方女子琵琶仙,皎皎衣裳色更鮮。此時渾跡匿朝市,鬧亂君臣百萬般。

本象配「節」卦,下體「兌」為澤,上體「坎」為水,澤上有水而容有定量,多則溢、少則涸,故名「節」,取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之義。讖說:美人從西邊來,朝廷之中一天天安定下來;長弓橫放在地上;看似危險卻又不危險。「長弓在地」是拆字,「長」與「弓」相合,舊解以為成一姓氏;「危而不危」以正反相成之語作轉折。頌說:西方的女子像琵琶仙一樣,衣裳皎潔,顏色越發鮮明;這時候混跡隱藏在朝市之中,把君臣攪擾得百般紛亂。「琵琶」二字並列四「王」,舊解每由此附會;「渾跡匿朝市」謂潛藏於市朝之間而不露形跡。所指歷來解說不一,這裡不作實指。

第四三象 丙午 震下坎上 屯

君非君,臣非臣。始艱危,終克定。黑兔走入青龍穴,欲盡不盡不可說。唯有外邊根樹上,三十年中子孫結。

本象配「屯」卦,下體「震」為雷,上體「坎」為水,雲雷交作、萬物始生而未暢通,故名「屯」,取草創艱難、宜建侯而不寧之義。讖說:君不像君,臣不像臣;起初艱難危殆,最終能夠平定。四句以名分不正起,以終歸底定結,是先抑後揚的寫法。頌說:黑兔走進青龍的洞穴;想要窮盡卻又盡不了,不可明說;只有外邊的樹根之上,三十年中結出子孫。「黑兔」「青龍」都是干支紀年的隱語:五行以黑配水、青配木,兔屬卯、龍屬辰,故黑兔指癸卯一類的兔年,青龍指甲辰一類的龍年,兩句合讀即指某個卯辰相接之際。「根樹」「子孫」以樹木滋生喻世系綿延。所指歷來無定說,此處只釋其紀年隱語與字面。

第四四象 丁未 離下坎上 既濟

日月麗天,群陰懾服。百靈來朝,雙羽四足。而今中國有聖人,雖非豪傑也周成。四夷重譯稱天子,否極泰來九國春。

本象配「既濟」卦,下體「離」為火,上體「坎」為水,水在火上而相為用,六爻又各得其正位,故名「既濟」,取事已成就而當思患預防之義。讖說:日月附麗於天,群陰懾伏;百神前來朝會;雙羽四足。「麗」是附著之義,正用「離」卦本訓;「雙羽四足」舊解以為拆字,各家所合之字不一。頌說:如今中國出了聖人,雖然算不上豪傑,也像周成王那樣;四方遠夷輾轉翻譯前來稱臣尊為天子;否運到頭、泰運隨來,九國都是春天。「重譯」謂語言輾轉傳譯,用《尚書大傳》越裳氏重譯來朝的典故;「否極泰來」直取《周易》否泰兩卦相因之理,與本象既濟的卦義相承。所指歷來解說紛紜,這裡不作實指。

第四五象 戊申 離下兌上 革

有客西來,至東而止。木火金水,洗此大恥。炎運宏開世界同,金烏隱匿白洋中。從此不敢稱雄長,兵氣全消運已終。

本象配「革」卦,下體「離」為火,上體「兌」為澤,水火相滅息、二女同居而心志不同,故名「革」,取順乎天而應乎人、改易舊制之義。讖說:有客人從西方來,到了東方便停住;木火金水;洗刷這場大恥。第三句列舉五行而獨缺「土」,舊解以為有意去土,說法不一;「洗此大恥」謂雪恥復仇。頌說:炎運宏大開啟,世界歸於大同;金烏隱沒在白洋之中;從此不敢再自稱雄長;兵氣全然消散,氣運已經終了。「炎運」承離火而言,「金烏」是太陽的別稱,出《淮南子》日中有三足烏之說,與前面的炎運一明一晦,構成對照。所指歷來無定說,此處只釋字面與其中的五行、日象取譬。

第四六象 己酉 離下震上 豐

黯黯陰霾,殺不用刀。萬人不死,一人難逃。有一軍人身帶弓,只言我是白頭翁。東邊門裡伏金劍,勇士後門入帝宮。

本象配「豐」卦,下體「離」為火為明,上體「震」為雷為動,明而能動,故能致於豐大;然《彖傳》又說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取盛極當憂之義。讖說:陰霾一片昏黑;殺人卻不用刀;萬人不死,一人難逃。「殺不用刀」謂禍不在兵刃;後兩句以眾寡對舉,把矛頭收束到一人身上。頌說:有一個軍人身上帶著弓,只說我是白頭翁;東邊的門裡埋伏著金劍;勇士從後門進入帝宮。「身帶弓」與「白頭翁」舊解以為拆合成姓名,「東邊門裡伏金劍」同是拆字合文的路數,各家所指互異;末句以潛入宮禁收筆,語氣森然。所指歷來解者紛紜,這裡不作附會。

第四七象 庚戌 離下坤上 明夷

偃武修文,紫薇星明。匹夫有責,一言為君。無王無帝定乾坤,來自田間第一人。好把舊書多讀到,義言一出見英明。

本象配「明夷」卦,下體「離」為火為明,上體「坤」為地,光明陷入地中,故名「明夷」,取內文明而外柔順、遭難而能正其志之義。讖說:停止武備、修明文教;紫薇星明亮;匹夫也有一份責任;一句話就可以為君上取則。「偃武修文」出《尚書·武成》;「紫薇」即紫微,是帝座之星;「匹夫有責」化用天下興亡人人有責的成語。頌說:沒有王也沒有帝而能安定乾坤;來自田間的第一人;好好把舊書多讀通;一句合乎義理的話說出來,就見得出英明。「田間第一人」謂出身草野而居首功,與上句「無王無帝」相承;「舊書」指前代典籍。所指歷來無定說,此處只釋字面。

第四八象 辛亥 坎下坤上 師

卯午之間,厥象維離。八牛牽動,雍雍熙熙。水火既濟人民吉,手持金戈不殺賊。五十年中一將臣,青青草自田間出。

本象配「師」卦,下體「坎」為水,上體「坤」為地,地中有水,眾聚而必須以正法統率,故名「師」,取丈人吉、以眾正而王之義。讖說:在卯與午之間;這個象正屬於「離」;八牛牽動;一片雍雍熙熙。「卯午之間」以地支既可紀時也可紀方位,舊解不一;「厥象維離」直點離火之象,與卦爻相扣;「八牛」上下相合仍是拆字。頌說:水火既濟,人民得吉;手裡握著金戈卻不殺賊;五十年中出一位將臣;青青的草從田間長出。「水火既濟」徑用《周易》卦名,謂陰陽調停、事得其成;「手持金戈不殺賊」以持兵而不用寫偃兵之意;末句以草生田間隱指姓氏,舊解所合不一。所指歷來解說紛紜,這裡不作實指。

第四九象 壬子 艮下艮上 艮

山谷少人口,欲剿失其巢。帝王稱弟兄,紛紛是英豪。一個或人口內啼,分南分北分東西。六爻占盡文明見,棋佈星羅日月齊。

本象配「艮」卦,上下兩體皆艮,艮為山為止,兩山重疊,《彖傳》說「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取止於其所之義。讖說:山谷裡少了人口;想要剿滅卻失掉了它的巢穴;帝王彼此以兄弟相稱;紛紛攘攘都自命英豪。首句舊解以為拆字,把「人」「口」從字形中減去而留其餘,各家所合之字不一;「帝王稱弟兄」寫名號並立、無復統屬。頌說:一個「或」字裡邊有人、有口在啼哭;分了南、分了北,又分東西;六爻占算已盡而文明畢現;棋子般鋪開、星辰般羅列,日月一齊輝映。「或」字加口正是「國」的繁體,加人則成「域」,是拆字的常法;「六爻」指一卦六畫,謂推占之數至此窮盡。所指歷來無定說,這裡只釋字面與其中的拆字之法。

第五十象 癸丑 離下艮上 賁

水火相戰,時窮則變。貞下起元,獸貴人賤。虎頭人遇虎頭年,白米盈倉不值錢。豺狼結隊街中走,撥盡風雲始見天。

本象配「賁」卦,下體「離」為火,上體「艮」為山,山下有火,草木受其映照而成文采,故名「賁」,取文飾之義;上九爻辭稱「白賁」,謂返歸素樸的裝飾不會有過錯。讖說:水與火互相攻戰;時運走到窮處就會變化;貞盡而元又生起;野獸貴重而人反低賤。「貞下起元」用乾卦元亨利貞四德,貞是終,元是始,終而復始,循環不已;「獸貴人賤」以輕重倒置寫亂世。頌說:虎頭的人遇上虎頭的年;白米裝滿倉也不值錢;豺狼結成隊在街上行走;撥開滿天風雲才見到青天。「虎頭人」「虎頭年」以寅虎紀人紀歲,是生肖隱語;「豺狼」喻橫行之徒,末句以撥雲見天作轉。所指歷來解說不一,這裡不作實指。

第五一象 甲寅 乾下艮上 大畜

陰陽和,化以正。坤順而感,後見堯舜。誰云女子尚剛強,坤德居然感四方。重見中天新氣象,卜年一六壽而康。

本象配「大畜」卦,下體「乾」為天,上體「艮」為山,山中蘊含天的剛健,所蓄者大,故名「大畜」,《彖傳》稱其「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又有養賢止健之義。讖說:陰陽調和;化育得其正;坤德柔順而能感通;此後便見到堯舜之世。「坤順而感」把坤卦的柔順與咸卦的感應合而言之,是以卦德說人事。頌說:誰說女子還要崇尚剛強;坤德竟然能感動四方;重新見到中天的新氣象;卜算年數得一與六,既長壽又康寧。「卜年」用周初「卜年七百」的舊典,謂推算享國之數;「一六」在河圖生成之數中屬水居北,舊解或由此立說,諸家不一。所指歷來無定說,這裡只釋卦義與字面。

第五二象 乙卯 兌下艮上 損

慧星乍見,不利東北。踽踽何之,瞻彼樂國。欃槍一點現東方,吳楚依然有帝王。門外客來終不久,乾坤再造在角亢。

本象配「損」卦,下體「兌」為澤,上體「艮」為山,損下體之剛以益上體,山下有澤而其氣上通,故名「損」,取懲忿窒欲、損而有孚之義。讖說:彗星忽然出現;對東北方不利;孤孤單單要往哪裡去;瞻望那個安樂的國土。底本作「慧星」,是「彗星」的通行異寫,此處照錄不改;「踽踽」出《詩經·唐風·杕杜》,形容獨行無伴;「瞻彼樂國」出《詩經·魏風·碩鼠》。頌說:欃槍的一點光芒出現在東方;吳楚一帶依然有帝王;門外來的客人終究待不長久;乾坤重新造就在角、亢之間。「欃槍」正是彗星的別名,與讖首句相呼應;「角亢」是二十八宿中東方蒼龍的頭兩宿,古人以星宿分野配屬地域,此處藉以指方位。所指歷來解說紛紜,這裡不作實指。

第五三象 丙辰 兌下離上 睽

關中天子,禮賢下士。順天休命,半老有子。一個孝子自西來,手握乾綱天下安。域中兩見旌旗美,前人不及後人才。

本象配「睽」卦,下體「兌」為澤,上體「離」為火,火性炎上而澤性潤下,兩相乖離,又如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故名「睽」,取雖乖異而事有可同、小事吉之義。讖說:關中的天子;以禮待賢、屈己下士;順應天道而休美其命;半老之年而有子。「順天休命」出《周易》大有卦《象傳》「順天休命」,謂奉承天意;「半老有子」謂晚歲得嗣。頌說:一個孝子從西邊來;手中握著朝綱,天下安定;域中兩次見到旌旗的盛美;前人比不上後人的才具。「乾綱」指朝廷的綱紀權柄,「兩見旌旗美」謂兩度中興氣象;末句以後勝於前作結,與讖中「禮賢下士」相承。所指歷來無定說,這裡只釋字面。

第五四象 丁巳 兌下乾上 履

磊磊落落,殘棋一局。啄息茍安,雖笑亦哭。不分牛鼠與牛羊,去毛存〈革享〉尚稱強。寰中自有真龍出,九曲黃河水不黃。

本象配「履」卦,下體「兌」為澤,上體「乾」為天,以柔順踐履剛健,卦辭稱「履虎尾,不咥人」,故名「履」,取辨上下、定民志、循禮而行之義。讖說:光明磊落;只剩殘棋一局;喘息苟安;雖在笑,其實也在哭。「啄息」即喘息,謂僅存一口氣;「殘棋一局」以棋喻局勢將終。頌說:分不清是牛鼠還是牛羊;去掉毛而只留下皮革,還稱得上強;天下自有真龍出世;九曲黃河的水不再渾黃。底本第三句「革享」二字外加尖括號,是傳寫留下的合文標記,此處照錄不改,不據別本臆補;「去毛存革」謂剝落浮華而只餘本質;「黃河水不黃」與前面第三三象「黃河水清」同用一類祥瑞之說。所指歷來解說不一,這裡不作實指。

第五五象 戊午 兌下巽上 中孚

懼則生戒,無遠勿屆。水邊有女,對日自拜。覬覦神器終無用,翼翼小心有臣眾。轉危為安見節義,未必河山是我送。

本象配「中孚」卦,下體「兌」為澤,上體「巽」為風,風行澤上而感動其中,卦體中間兩爻虛、外面四爻實,是中心誠信之象,故名「中孚」,取誠信及物、豚魚皆吉之義。讖說:有所畏懼就會生出戒備;再遠的地方也沒有到不了的;水邊有女子;對著太陽自己下拜。「無遠勿屆」語本《尚書·大禹謨》「無遠弗屆」;「水邊有女」是拆字,水旁配一個女字,舊解所合之字不一。頌說:覬覦帝位終究沒有用處;小心翼翼而有眾臣擁戴;轉危為安之際見出節操道義;未必這河山就是我斷送的。「神器」指帝位,語出《老子》「天下神器,不可為也」;「翼翼」形容恭謹戒懼,正與讖首句相應。所指歷來無定說,這裡只釋字面。

第五六象 己未 艮下巽上 漸

飛者非鳥,潛者非魚。戰不在兵,造化遊戲。海疆萬里盡雲煙,上迄雲霄下及泉。金母木公工幻弄,干戈未接禍連天。

本象配「漸」卦,下體「艮」為山,上體「巽」為木,山上有木,其生長必以次第,故名「漸」,取循序而進、居賢德善俗之義。讖說:飛在天上的不是鳥;潛在水裡的不是魚;打仗不靠士卒;造化不過是一場遊戲。前兩句用否定的句法,寫出既非禽亦非鱗的形制之外的器物,是全象最著名的隱語。頌說:萬里海疆都化作雲煙;上達雲霄,下及黃泉;「金母」「木公」擅長變幻戲弄;干戈還沒有交接,禍患已經連天。「金母」即西王母,「木公」即東王公,都是道家所奉的神名,一西一東、一金一木相對成文,舊解每由此附會方位;末句謂兵未交而禍已成。所指歷來解說紛紜,這裡不作實指。

第五七象 庚申 坤下坤上 坤

物極必反,以毒制毒。三尺童子,四夷讋服。坎離相剋見天倪,天使斯人弭殺機。不信奇才產吳越,重洋從此戢兵師。

本象配「坤」卦,上下兩體皆坤,六爻純陰,《象傳》說「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取柔順承天、含弘光大之義,與第一象的純陽之「乾」首尾相對。讖說:事物到了極點必定反轉;用毒來制毒;三尺高的童子;四方之夷震懾而服。「讋服」即懾服,驚懼而順從;「三尺童子」極言其幼小,與「四夷讋服」形成強烈反差。頌說:坎與離相剋而見到天的端倪;上天讓這個人消弭殺機;想不到奇才產在吳越之地;重洋從此收起兵師。「坎離」是水火兩卦,正與讖中的以毒制毒相發明;「天倪」出《莊子·齊物論》,指自然的分際;「戢」是收藏兵器之義,出《詩經·周頌·時邁》「載戢干戈」。所指歷來無定說,這裡只釋字面與所用的卦象、典故。

第五八象 辛酉 震下坤上 復

大亂平,四夷服。稱兄弟,六七國。烽煙淨盡海無波,稱王稱帝又統和。猶有煞星隱西北,未能遍唱太平歌。

本象配「復」卦,下體「震」為雷,上體「坤」為地,雷藏在地中,一陽自下回還,故名「復」,《彖傳》說「反復其道,七日來復」,又說「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取剝極而反、生機重啟之義。讖說:大亂平定;四方之夷歸服;彼此以兄弟相稱;共有六七個國家。四句寫亂定之後列邦並立而相安,與上象的「四夷讋服」一脈相承。頌說:烽煙掃蕩乾淨,海上沒有波濤;稱王的、稱帝的又歸於統和;只是還有煞星隱伏在西北;未能到處都唱起太平之歌。「煞星」是術家所說的凶神,此處借喻殘存的禍根;末句以「未能」二字留下餘波,正合復卦一陽初生、其道未盛的卦義。所指歷來解說不一,這裡不作實指。

第五九象 壬戌 兌下坤上 臨

無城無府,無爾無我。天下一家,治臻大化。一人為大世界福,手執籤筒拔去竹。紅黃黑白不分明,東南西北盡和睦。

本象配「臨」卦,下體「兌」為澤,上體「坤」為地,澤上有地而居高臨下,二陽自下漸長,故名「臨」,《象傳》說「君子以教思無窮,容保民無疆」,取以上臨下、涵容廣被之義。讖說:沒有城,也沒有府;沒有你,也沒有我;天下合成一家;治道達到大化之境。四句層層泯除疆界、人我,是全書中最近於大同之說的一象。頌說:一人為大,是世界的福分;手裡拿著籤筒而抽去了竹;紅、黃、黑、白分不出彼此;東南西北全都和睦。「一」與「人」相合正成一個「大」字,是拆字;「籤」字去掉竹頭,所餘之形舊解以為另成一字,各家所指不一;「紅黃黑白」舉四色以概眾類。所指歷來無定說,這裡只釋字面與其中的拆字。

第六十象 癸亥 乾下坤上 泰

一陰一陽,無始無終。終者自終,始者自始。茫茫天數此中求,世道興衰不自由。萬萬千千說不盡,不如推背去歸休。

本象配「泰」卦,下體「乾」為天,上體「坤」為地,天氣下降、地氣上騰,二氣交感而萬物亨通,故名「泰」,《彖傳》說「天地交而萬物通」,與第四象的「否」正相對反;全書六十象以「泰」收束,取否極泰來、周而復始之意。讖說:一陰一陽;沒有開始,也沒有終結;該終的自去終結,該始的自去開始。四句直接引申《周易·繫辭》「一陰一陽之謂道」,把全書歸到循環之理上。頌說:茫茫天數都要從這裡面去尋求;世道的興衰由不得人作主;千千萬萬說也說不完;不如推著背去歇息罷了。末句既照應第一象「茫茫天地」「周而復始」諸語,首尾相銜,又交代了《推背圖》書名的由來;「歸休」謂罷手退隱。舊本以此象為全書的結束,與第一象的總序相對,不繫於具體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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