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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平真詮(原文) · 第 2 卷

清 · 沈孝瞻 · 第 2 卷 / 4

十三、論用神因成得敗因敗得成

八字之中,變化不一,遂分成敗;而成敗之中,又變化不測,遂有因成得敗,因敗得成之奇。是故化傷為財,格之成也,然辛生亥月,透丁為用,卯未會財,乃以黨煞,因成得敗矣。印用七煞,格之成也,然癸生申月,秋金重重,略帶財以損太過,逢煞則煞印忌財,因成得敗也。如此之類,不可勝數,皆因成得敗之例也。

八字之中變化不一,於是分出成格與敗格;而在成敗之中又有難以預料的變化,於是出現了「因成得敗」「因敗得成」這樣的奇局。比如把傷官化成財,本是成格;可辛日主生在亥月,亥中壬水是傷官,天干透丁火七煞為用,地支卯未來與亥會成木局、化傷為財,這財卻反過來黨助七煞攻身——本來成了,反倒敗了。又如印格用七煞來生印,本是成格;可癸日主生在申月,秋金重重、印已太旺,略帶一點財來損其太過原是好事,一旦又逢七煞,煞印相生的格局最忌見財,財與煞兩下衝突——同樣是本來成了反倒敗了。這一類例子數不勝數,都屬於因成得敗。

官印逢傷,格之敗也,然辛生戊戌月,年丙時壬,壬不能越戊克丙,而反能洩身為秀,是因敗得成矣。煞刃逢食,格之敗也,然庚生酉月,年丙月丁,時上逢壬,則食神合官留煞,而官煞不雜,煞刃局清,是因敗得成矣。如此之類,亦不可勝數,皆因敗得成之例也。其間奇奇怪怪,變幼無窮,惟以理權衡之,隨在觀理,因時運化,由他奇奇怪怪,自有一種至當不易不論。觀命者毋眩而無主、執而不化也。

官印格遇上傷官,本是敗格;可辛日主生在戌月,年干丙火為正官、時干壬水為傷官,中間隔著戌中戊土,壬水越不過戊土去克丙火,反倒能洩辛金之秀氣——本來敗了,反倒成了(底本作「辛生戊戌月」,「戊」為衍字,當作「辛生戌月」)。煞刃格遇上食神,本是敗格;可庚日主生在酉月坐羊刃,年干丙火為七煞、月干丁火為正官,官煞混雜,時上逢壬水食神,壬與丁合,把正官合走、留下七煞,官煞不再混雜,煞刃格反而清純——也是本來敗了反倒成了。這一類例子同樣數不勝數,都屬於因敗得成。其間奇奇怪怪、變幻無窮,只能拿道理去權衡,隨處觀理、因時變通;任它千奇百怪,總有一個最恰當而不可移易的斷法。看命的人切不可被表象弄花了眼而沒有主見,也不可死抱教條而不知變通。底本此段「變幼無窮」的「幼」為「幻」之訛,「至當不易不論」的「不論」為「之論」之訛。

十四、論用神配氣候得失

論命惟以月令用神為主,然亦須配氣候而互參之。譬如英雄豪傑,生得其時,自然事半功倍;遭時不順,雖有奇才,成功不易。是以印綬遇官,此謂官印雙全,無人不貴。而冬木逢水,雖透官星,亦難必貴,蓋金寒而水益凍,凍水不能生木,其理然也。身印兩旺,透食則貴,凡印格皆然。而用之冬木,尤為秀氣,以冬木逢火,不惟可以洩身,而即可以調候也。

論命固然以月令用神為主,但還必須配合寒暖燥溼的氣候一併參看。好比英雄豪傑,生逢其時自然事半功倍;時運不順,縱有奇才也難成功。所以印綬格遇到官星,叫作官印雙全,照理沒有不貴的;可是冬天生的木日主,印是水,即便透出官星金來生水,也未必就貴——因為金本身已寒,反使水更凍,凍住的水生不了木,道理就在這裡。再如身與印都旺、透出食神來洩秀就貴,這在各種印格都通用;而用在冬天的木日主身上尤其秀氣,因為冬木遇火,不但能洩身成秀,同時還能暖局調候,一舉兩得。

傷官見官,為禍百端,而金水見之,反為秀氣。非官之不畏夫傷,而調候為急,權而用之也。傷官帶煞,隨時可用,而用之冬金,其秀百倍。傷官佩印,隨時可用,而用之夏木,其秀百倍,火濟水,水濟火也。傷官用財,本為貴格,而用之冬水,即使小富,亦多不貴,凍水不能生木也。傷官用財,即為秀氣,而用之夏木,貴而不甚秀,燥土不甚靈秀也。春木逢火,則為木為通明,而夏木不作此論;秋金遇水,則為金水相涵,而冬金不作此論。氣有衰旺,取用不同也。

傷官見官,一般是百般為禍的;唯獨金水傷官見官,反成秀氣。這並不是說官星不怕傷官,而是因為冬金水寒,暖局調候更為緊急,只好權變著借官星那點火氣來用。傷官帶七煞,各季都可以用,但用在冬天的金日主身上,秀氣加倍。傷官佩印,各季都可以用,但用在夏天的木日主身上,秀氣加倍——因為夏木火炎、水印來潤,正是火與水互相濟助。傷官用財本是貴格,但用在冬天的水日主身上,即便小富也多半不貴,因為凍水生不了木。傷官用財本是秀氣,但用在夏天的木日主身上,貴是貴了卻不甚清秀,因為夏天的土燥而不靈。春木遇火叫「木火通明」,夏木遇火就不能這樣論;秋金遇水叫「金水相涵」,冬金遇水也不能這樣論。氣有衰有旺,季節不同,取用也就不同。底本作「則為木為通明」,下一「為」字為「火」之訛,當作「則為木火通明」。

春木逢火,木火通明,不利見官;而秋金遇水,金水相涵,見官無礙。假如庚生申月,而支中或子或辰,會成水局,天干透丁,以為官星,只要壬癸不透露干頭,便為貴格,與食神傷官喜見官之說同論,亦調候之道也。食神雖逢正印,亦謂奪食,而夏木火盛,輕用之亦秀而貴,與木火傷官喜見水同論,亦調候之謂也。此類甚多,不能悉述,在學者引伸觸類,神而明之而已。

同樣是洩秀,春木遇火成木火通明,卻不宜再見官星來克身;秋金遇水成金水相涵,見官星反而無妨。譬如庚日主生在申月,地支中或有子、或有辰,會成水局,天干透出丁火作官星,只要壬癸不透到天干上來直接克丁,就是貴格——這與「食神傷官喜見官」的說法同一道理,也是調候的需要。又如食神格遇到正印,本該叫奪食,可是夏天的木日主火氣太盛,略用一點印水來潤澤,反而清秀而貴——這與「木火傷官喜見水」同一道理,同樣是調候的緣故。這一類情形很多,無法一一列舉,學者只要觸類旁通、心領神會就是了。

十五、論相神緊要

月令既得用神,則別位亦必有相,若君之有相,輔者是也。如官逢財生,則官為用,財為相;財旺生官,則財為用,官為相;煞逢食制,則煞為用,食為相。然此乃一定之法,非通變之妙。要而言之,凡全局之格,賴此一字而成者,均謂之相也。傷用神甚於傷身,傷相甚於傷用。

月令上既然定下了用神,四柱別的位置上就必定有個「相神」,好比君主之下有宰相,是輔佐用神成格的那個字。比如正官得財來生,官是用神、財就是相神;財旺而生官,財是用神、官就是相神;七煞得食神制伏,煞是用神、食神就是相神。不過這只是一般定法,還不是隨機應變的妙處。概括地說:凡是全局的格局全靠某一個字才得以成立,那個字就叫相神。傷到用神比傷到日主本身還嚴重,而傷到相神又比傷到用神更嚴重——因為用神被傷尚且可能有救,相神一倒,整個格就散了。

如甲用酉官,透丁逢壬,則合傷存官以成格者,全賴壬之相;戊用子財,透甲並己,則合煞存財以成格者,全賴己之相;乙用酉煞,年丁月癸,時上逢戊,則合去癸印以使丁得制煞者,全賴戊之相。癸生亥月,透丙為財,財逢月劫,而卯未來會,則化水為木而轉劫以生財者,全賴於卯未之相。庚生申月,透癸洩氣,不通月令而金氣不甚靈,子辰會局,則化金為水而成金水相涵者,全賴於子辰之相。如此之類,皆相神之緊要也。

舉例來看。甲日主用酉中辛金為正官,天干透丁火傷官,幸有壬水來與丁合,合傷存官才成了格,全靠壬這個相神。戊日主用子中癸水為正財,天干透出甲木七煞,又有己土來合甲,合煞存財才成了格,全靠己這個相神。乙日主用酉中辛金為七煞,年干丁火食神本可制煞,月干卻有癸水偏印要來克丁,幸而時上逢戊土把癸合去,丁才騰得出手來制煞,全靠戊這個相神。癸日主生在亥月,透丙火為財,可亥是癸的月劫,劫財要來奪財;地支卯未來與亥會成木局,把水化成木,反把劫財轉成了生財之物,全靠卯未這兩個相神。庚日主生在申月,透癸水洩秀,可癸不通月令本氣,金氣顯不出靈秀;地支子辰來會成水局,把金化為水而成金水相涵,全靠子辰這兩個相神。諸如此類,都可見相神何等緊要。

相神無破,貴格已成;相神相傷,立敗其格。如甲用酉官,透丁逢癸印,制傷以護官矣,而又逢戊,癸合戊而不制丁,癸水之相傷矣;丁用酉財,透癸逢己,食制煞以生財矣,而又透甲,己合甲而不制癸,己土之相傷矣。是皆有情而化無情,有用而成無用之格也。凡八字排定,必有一種議論,一種作用,一種棄取,隨地換形,難以虛擬,學命者其可忽諸?

相神沒有被破壞,貴格就算成立;相神一旦被傷,格局立刻敗掉。比如甲日主用酉官,透丁火傷官,幸有癸水正印來制傷護官;可命裡又出來一個戊土,癸與戊相合,癸就顧不上去制丁了——這是相神癸水被傷。又如丁日主用酉中辛金為財,透出癸水七煞,幸有己土食神制煞以生財;可命裡又透出甲木,己與甲相合,己就顧不上去制癸了——這是相神己土被傷。這兩種都是本來有情卻化為無情、本來有用卻變成無用的格局。總之,凡是八字一排定,就必定有一套相應的議論、一種特定的作用、一番具體的取捨,隨著排列位置的不同而形態各異,無法憑空擬定;學命的人怎麼可以忽視相神呢?

十六、論雜氣如何取用

四墓者,沖氣也,何以謂之雜氣?以其所藏者多,用神不一,故謂之雜氣也。如辰本藏戊,而又為水庫,為乙餘氣,三者俱有,於何取用?然而甚易也,透干會取其清者用之,雜而不雜也。何謂透干?如甲生辰月,透戊則用偏財,透癸則用正印,透乙則用月劫是也。何謂會支?如甲生辰月,逢申與子會局,則用水印是也。一透則一用,兼透則兼用,透而又會,則透與會並用。

辰戌丑未這四個墓庫之支,是四時之氣交接沖和的地方,為什麼叫「雜氣」?因為它們裡面所藏的天干不止一個,可取的用神也就不止一個,所以叫雜氣。譬如辰,本氣藏戊土,同時又是水的墓庫而藏癸,還是木的餘氣而藏乙,三樣都有,究竟拿哪一個當用神?其實很容易:看天干透出了哪一個、地支會成了哪一局,取其中清純明確的那個來用,雖雜而不亂。什麼叫「透干」?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天干透戊就用偏財,透癸就用正印,透乙就用月劫,乙對甲而言是劫財。什麼叫「會支」?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地支再逢申與子,申子辰三合成水局,就用水作印。

其合而有情者吉,其合而無情者則不吉。何謂有情?順而相成者是也。如甲生辰月,透癸為印,而又會子會申以成局,印綬之格,清而不雜,是透干與會支,合而有情也。又如丙生辰月,透癸為官,而又逢己以為印,官與印相生,而印又能去辰中暗土以清官,是兩干並透,合而情也。又如甲生丑月,辛透為官,或巳酉會成金局,而又透己財以生官,是兩干並透,與會支合而有情也。

透出一個就用一個,兩個都透就兩個兼用,既有透干又有會支,就把透與會合起來一併用。這幾樣湊在一起若能彼此配合、互相成全,就吉;若各行其是、互相拆臺,就不吉。什麼叫「有情」?順著一個方向互相成就,就是有情。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透癸水為正印,地支又會子會申成水局,印綬格清純而不雜,這是透干與會支配合有情。又如丙日主生在辰月,透癸水為正官,同時又逢一個能作印的木,印既生身,又能克去辰中暗藏的戊土以澄清官星,官與印相生,這是兩干並透而配合有情——底本此句作「而又逢己以為印」,己對丙實為傷官而非印,《子平真詮評註》本作「逢乙以為印」,當從乙;句末「合而情也」,「合」下脫一「有」字。又如甲日主生在丑月,丑中辛金透干為正官,或者地支巳酉丑會成金局,同時又透己土為財來生官,這是兩干並透加上會支,配合有情。

何謂無情?逆而相背者是也。如壬生未月,透己為官,而地支會亥卯以成傷官之局,是透官與會支,合而無情者也。又如甲生辰月,透戊為財,又或透壬癸以為印,透癸則戊癸作合,財印兩失,透壬則財印兩傷,又以貪財壞印,是兩干並透,合而無情也。又如甲生戌月,透辛為官,而又透丁以傷官,月支又會寅會午以成傷官之局,是兩干並透,與會支合而無情也。

什麼叫「無情」?彼此背道而馳、互相抵消,就是無情。比如壬日主生在未月,未中己土透干為正官,可地支卻會上亥、卯成木局,木是壬的傷官,傷官局要來克官——這是透干與會支配合無情。又如甲日主生在辰月,透戊土為偏財,同時又透壬或癸為印:透癸的話戊癸相合,財與印兩下都失了作用;透壬的話財要克印、印又礙財,兩敗俱傷,還落一個「貪財壞印」——這是兩干並透而配合無情。又如甲日主生在戌月,戌中辛金透干為正官,同時又透丁火傷官來克官,月支戌再會寅會午成火局,傷官之勢更旺——這是兩干並透加上會支,配合無情。

又有有情而卒成無情者,何也?如甲生辰月,逢壬為印,而又逢丙,印綬本喜洩身為秀,似成格矣,而火能生土,似又助辰中之戊,印格不清,是必壬干透而支又會申會子,則透丙亦無所礙。又有甲生辰月,透壬為印,雖不露丙而支逢戌位,戌與辰沖,二者為月沖而土動,干頭之壬難通月令,印格不成,是皆有情而卒無情,富而不貴者也。

還有一種本來有情、最終卻變成無情的,是怎麼回事?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逢壬水為印,同時又逢丙火食神。印格本來喜歡用食傷洩身成秀,看似成格了;可丙火能生土,等於又去幫辰中那個戊土財星,印格就不清了。這種情形必須壬水透干、地支又會申會子成水局把印坐實,才可以不怕丙火。又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透壬為印,雖然沒有露丙,可地支逢一個戌,辰戌相沖,沖的正是月令,土一震動,天干那個壬就通不了月令之根,印格也就不成。這些都是本來有情、最終歸於無情,往往富而不貴。

又有無情而終有情者,何也?如癸生辰月,透戊為官,又有會申會子以成水局,透干與會支相剋矣。然所克者乃是劫財,譬如月劫用官,何傷之有?又如丙生辰月,透戊為食,而又透壬為煞,是兩干並透,而相剋也。然所克者乃是偏官,譬如食神帶煞,煞逢食制,二者皆是美格,其局愈貴。是皆無情而終為有情也。如此之類,不可勝數,即此為例,旁悟而已。

還有一種看著無情、最終卻是有情的,是怎麼回事?比如癸日主生在辰月,透戊土為正官,地支又會申會子成水局,透干的官與會支的水互相剋伐,似乎無情。可細想,被官所克的其實是水局裡的劫財,就好比月劫格用官星來制劫,有什麼妨礙?又如丙日主生在辰月,透戊土為食神,同時又透壬水為七煞,兩干並透而互相剋,似乎無情。可被食神所克的正是七煞,就好比食神格帶煞、煞得食神制伏,這兩樣本來都是美格,配在一起格局反而更貴。這些都是看似無情而終歸有情。這一類情形數不勝數,舉這幾個例子,讓人由此旁通就是了。

十七、論墓庫刑沖之說

辰戌丑未,最喜刑沖,財官入庫不沖不發——此說雖俗書盛稱之,然子平先生造命,無是說也。夫雜氣透干會支,豈不甚美?又何勞刑沖乎?假如甲生辰月,戊土透豈非偏財?申子會豈非印綬?若戊土不透,即辰戌相沖,財格猶不甚清也。至於透壬為印,辰戌相沖,將以累印,謂之沖開印庫可乎?況四庫之中,雖五行俱有,而終以土為主。土沖則靈,金木水火,豈取勝以四庫之沖而動乎?

「辰戌丑未最喜歡刑沖,財官入了庫不沖就不發」——這個說法雖然被俗本命書大肆宣揚,可是子平先生立法造命的時候,根本沒有這一條。雜氣之支只要透干或會支,格局不就很美了嗎?何必再勞動刑沖?譬如甲日主生在辰月,戊土透出來,不就是偏財格?地支申子來會成水局,不就是印綬格?反過來,如果戊土不透,就算辰戌相沖把庫沖開,財格也依然不清。至於透壬為印的情形,辰戌一沖,土動反而連累了印,還能說這是「沖開印庫」嗎?何況四庫之中雖然五行俱備,終究以土為主。土被沖才會靈動;金木水火這些藏干,難道也能靠四庫相沖就活動起來嗎?

故財官屬土,沖則庫啟,如甲用戊財而辰戌沖,壬用己官而丑未沖之類是也。然終以戊己干頭為清用,干既透,即不沖而亦得也。至於財官為水,沖則反累,如己生辰月,壬透為財,戌沖則劫動,何益之有?丁生辰月,透壬為官,戌沖則傷官,豈能無害?其可謂之逢沖而壬水之財庫官庫開乎?今人不知此理,甚有以出庫為投庫。

所以只有當財或官本身就是土的時候,沖才真能啟庫。比如甲日主用戊土為財而辰戌相沖,壬日主用己土為官而丑未相沖,屬於這一類。不過說到底,還是以戊己直接透在天干上取用最為清純;天干既然透了,不沖也一樣能用。至於財官是水的情形,一沖反而受累:比如己日主生在辰月,透壬水為財,用戌來沖辰,沖動的是辰中戊土劫財,對財有什麼好處?丁日主生在辰月,透壬水為官,用戌來沖辰,沖動的是戌中戊土傷官,怎麼會沒有害處?這還能說成「一沖就把壬水的財庫官庫打開」嗎?如今的人不明白這個道理,甚至把「出庫」和「投庫」兩件事都弄顛倒了。

如丁生辰月,壬官透干,不以為庫內之壬,干頭透出,而反為干頭之壬,逢辰入庫,求戌以沖土,不顧其官之傷。更有可笑者,月令本非四墓,別有用神,年月日時中一帶四墓,便求刑沖;日臨四庫不以為身坐庫根,而以為身主入庫,求沖以解。種種謬論,令人掩耳。

比如丁日主生在辰月,壬水正官已經從庫裡透到天干上來了,他們不說這是庫中之壬透出為用,反倒說天干這個壬遇到辰又「入庫」了,於是非要找個戌來沖土開庫,全不顧這一沖反把官星傷了。更可笑的是:有的八字月令根本不是辰戌丑未,另有正經用神,只因年月日時中帶了一個墓庫,就要去求刑沖;日支坐在四庫上,本是日主自身通根於庫,他們卻說成「身主入庫」,非要找沖來解開。種種謬論,讓人聽不下去。

然亦有逢沖而發者,何也?如官最忌沖,而癸生辰月,透戊為官,與戌相沖,不見破格,四庫喜沖,不為不足。卻不知子午卯酉之類,二者相仇,乃沖剋之沖,而四墓土自為沖,乃沖動之沖,非沖剋之沖也。然既以土為官,何害於事乎?

不過確實也有遇沖反而發達的,那是什麼緣故?官星最忌被沖,可癸日主生在辰月、透戊土為正官,辰與戌相沖,格卻不見破,於是有人就說「四庫本來就喜沖,此說不假」。他們不知道:子午卯酉那一類相沖,是兩種敵對之氣互相仇殺,屬於「沖剋之沖」;而四墓都是土,土與土相沖,只是把土震動一下,屬於「沖動之沖」,並不是沖剋。既然此局所用的官星本身就是土,土動一動,對它又有什麼妨害呢?

十八、論四吉神能破格

財官印食,四吉神也,然用之不當,亦能破格。如食神帶煞,透財為害,財能破格也;春木火旺,見官則忌,官能破格也;煞逢食制,透印無功,印能破格也;財旺生官,露食則雜,食能破格也。是故官用食破,印用財破。譬之用藥,參苓芪術,本屬良材,用之失宜,亦能害人。官忌食傷,財畏比劫,印懼財破,食畏印奪,參合錯綜,各極其妙。弱者以生扶為喜,強者因生扶而反害;衰者以裁抑為忌,太旺者反以裁抑而得益。吉凶喜忌,全在是否合於需要,不因名稱而有分別也。

財、官、印、食是四種吉神,可是用得不當,一樣能把格局破掉。比如食神格帶七煞,本靠食神制煞,這時透出財來,財既生煞又洩食,就壞了事——這是財能破格。春天的木日主火氣已旺,成木火通明之象,最忌再見官星金來克身——這是官能破格。七煞格靠食神制伏,透出印來奪食護煞,制煞之功就沒了——這是印能破格。財旺生官的格局,露出食神來克官,格就雜了——這是食能破格。所以官格會被食神所破,印格會被財所破。這好比用藥:人參、茯苓、黃芪、白朮本是良材,用得不合症候,一樣能害人。官星怕食傷,財星怕比劫,印星怕財來破,食神怕印來奪,幾樣交錯配合,各有各的妙處。日主弱的以生扶為喜,日主強的反而因生扶而受害;氣衰的忌諱裁抑,太旺的反而因裁抑而得益。吉凶喜忌,全看合不合當下的需要,並不因為神煞名目好聽不好聽而有分別。

十九、論四凶神能成格

煞傷梟刃,四凶神也,然施之得宜,亦能成格。如印綬根輕,透煞為助,煞能成格也。財逢比劫,傷官可解,傷能成格也。食神帶煞,靈梟得用,梟能成格也。財逢七煞,刃可解厄,刃能成格也。是故財不忌傷,官不忌梟,煞不忌刃,如治國長搶大戟,本非美具,而施之得宜,可以戡亂。

七煞、傷官、梟神、羊刃是四種凶神,可是用得恰當,一樣能成格。比如印綬根基薄弱,透出七煞來生印,印就有了幫手——這是煞能成格。財格遇到比劫來爭奪,有傷官在中間把劫氣化成財,爭奪就化解了——這是傷能成格。食神格帶七煞,本該用食制煞,若食神太旺反嫌制得過頭,用梟神略加抑制反而合宜——這是梟能成格。財格遇到七煞來黨助為禍,羊刃能幫身敵煞、又能與煞相合,危難就解了——這是刃能成格。所以財格不必忌傷官,官格不必忌梟神,煞格不必忌羊刃。這好比治國:長槍大戟本不是什麼祥和之器,可用得其時其地,正好用來平定禍亂——底本作「如治國長搶大戟」,「搶」為「槍」之訛,當作「長槍大戟」。

二十、論生克先後分吉凶

月令用神,配以四柱,固有每字之生克以分吉凶,然有同此生克,而先後之間,遂分吉凶者,尤談命之奧也。如正官同是財傷並透,而先後有殊。假如甲用酉官,丁先戊後,後則以財為解傷,即不能貴,後運必有結局。若戊先而丁後時,則為官遇財生,而後因傷破,即使上運稍順,終無結局,子嗣亦難矣。印格同是貪格壞印,而先後有殊。如甲用子印,己先癸後,即使不富,稍順晚境;若癸先而己在時,晚景亦悴矣。

月令用神配上四柱,固然要靠每個字的生克來定吉凶;但還有一種情形:生克關係完全一樣,只因排列的先後不同,吉凶就大相逕庭——這是談命最精微的地方。比如同樣是正官格而財與傷官一齊透出,先后位置不同,結果就兩樣。假設甲日主用酉中辛金為正官,丁火傷官在前、戊土財星在後,後來的財可以把傷官的氣轉化過來去生官,即便不能大貴,晚運總有個著落。反過來若戊財在前、丁傷在時上,那就是官先得財生而後被傷官破壞,即便前半段運稍順,到頭來也沒有結局,子嗣上也艱難。印格同樣是「貪財壞印」,先後不同也有分別:如甲日主用子中癸水為印,己土財在前、癸印在後,即便不富,晚景還算順遂;若癸印在前而己財落在時上,晚年也就憔悴了。底本作「印格同是貪格壞印」,「格」為「財」之訛,當作「貪財壞印」。

食神同是財梟並透,而先後有殊。如壬用甲食,庚先丙後,晚運必亨,格亦富而望貴。若丙先而庚在時,晚運必淡,富貴兩空矣。七煞同是財食並透,而先後大殊。如己生卯月,癸先辛後,則為財以助用,而後煞用食制,不失大貴。若辛先而癸在時,則煞逢食制,而財轉食黨煞,非特不貴,後運蕭索,兼難永壽矣。他如此類,可以例推。

食神格同樣是財與梟神一齊透出,先後不同也有分別。如壬日主用甲木為食神,庚金梟神在前、丙火財星在後,梟神先奪食而財後來解救,晚運必然亨通,格局也是富中有望於貴。若丙財在前而庚梟落在時上,晚運必定清淡,富與貴兩頭落空。七煞格同樣是財與食神一齊透出,先後差別更大。如己日主生在卯月,卯中乙木為七煞,癸水財在前、辛金食神在後,先有財來助用、後有食神制煞,不失大貴。若辛食在前而癸財落在時上,那就是煞先被食神制住、後來的財卻反過來把食神的力量轉去黨助七煞,非但不貴,後運蕭條,連壽數也難長久。其餘類似的情形,都可以照此類推。

然猶吉凶易者也,至丙生甲寅月,年癸時戊,官能生印,而不怕戊合;戊能洩身為秀,而不得越甲以合癸,大貴之格也。假使年月戊癸而時甲,或年甲而月癸時戊,則戊無所隔而合全癸,格大破矣。丙生辛酉,年癸時己,傷因財間,傷之無力,間有小貴。假如癸己產並而中無辛隔,格盡破矣。辛生申月,年壬月戊,時上丙官,不愁隔戊之壬,格亦許貴。假使年丙月壬而時戊,或年戊月丙而時壬,則壬能克丙,無望其貴矣。如此之類,不可勝數,其中吉凶似難猝喻。然細思其故,理甚顯然,特難為淺者道耳。

上面這些吉凶還算容易看的。再看更細的:丙日主生在寅月而月干是甲,年干癸水為正官,時干戊土為食神。癸官能生甲印,又因為中間隔著甲,戊土合不著癸;戊土能洩丙火之秀,卻越不過甲去合癸——這是大貴之格。假使換成年干戊、月干癸而時干甲,或者年干甲、月干癸而時干戊,戊與癸之間沒有東西隔斷,戊就把癸完全合走,格局便大破了。又如丙日主生在酉月而月干是辛,年干癸水為正官,時干己土為傷官;己傷要克癸官,中間被辛這個財隔開,傷官的力量使不出來,還能有些小貴。假如癸與己直接挨著、中間沒有辛來相隔,格就全破了——底本作「假如癸己產並而中無辛隔」,「產」為衍字,當作「癸己並而中無辛隔」。再如辛日主生在申月,年干壬水為傷官,月干戊土為印,時上丙火為正官;壬要克丙,被戊隔斷,用不上力,格也許貴。假使換成年丙、月壬、時戊,或者年戊、月丙、時壬,壬就能直接克丙,貴也就沒指望了。這一類情形數不勝數,其中吉凶乍看難以領會;可細想緣由,道理明擺著,只是難向功夫淺的人講清楚罷了。

二十一、論星辰無關格局

八字格局,專以月令配四柱,至於星辰好歹,既不能為生克之用,又何以操成敗之權?況於局有礙,即財官美物,尚不能濟,何論吉星?於局有用,即七煞傷官,何謂凶神乎?是以格局既成,即使滿盤孤辰入煞,何損其貴?格局既破,即使満盤天德貴人,何以為功?今人不知輕重,見是吉星,遂致拋卻用神,不管四柱,妄論貴賤,謬談禍福,甚可笑也。況書中所云祿貴,往往指正官而言,不是祿堂人貴人。

八字的格局,專靠月令與四柱相配來定;至於各種神煞星辰的好壞,它們既不能參與五行的生克,又憑什麼掌握格局的成敗?何況只要對格局有妨礙,連財官這樣的美物都救不了局,還談什麼吉星?只要對格局有用,連七煞傷官都是好東西,又憑什麼叫凶神?所以格局一旦成立,就算滿盤都是孤辰、入煞這類惡名的星,也損不了它的貴;格局一旦破了,就算滿盤都是天德、貴人這類好聽的星,又能起什麼作用?如今的人不辨輕重,一看見吉星就把用神拋在一邊、四柱也不管了,胡亂評斷貴賤、瞎談禍福,實在可笑。何況古書裡說的「祿」「貴」,往往指的就是正官,並不是祿堂、天乙貴人那些虛星——底本作「不是祿堂人貴人」,「人貴人」當作「天乙貴人」。

如正財得傷貴為奇,傷貴也,傷官乃生財之具,正財得之,所以為奇,若指貴人,則傷貴為何物乎?又若因得祿而避位,得祿者,得官也,運得官鄉,宜乎進爵,然如財用傷官食神,運透官則格條,正官運又遇官則重,凡此之類,只可避位也。若作祿堂,不獨無是理,抑且得祿避位,文法上下相顧。古人作書,何至不通若是!

比如書上說「正財得傷貴為奇」,這個「貴」就是官;傷官本是生財的工具,正財格得到它,所以稱奇。若把「貴」解成天乙貴人,那麼「傷貴」又是個什麼東西?又如書上說「因得祿而避位」,這個「祿」也是官;行運走到官鄉本該升官,可要是財格用傷官食神為用,運裡再透官星,格局便受牽制——底本此處作「格條」,疑為「格破」之訛,今照錄不改;本來已是正官格,運裡又遇官,官就重了。這類情形只能退位避讓。若把這個「祿」解成祿堂,不但講不通,而且「得祿」與「避位」上下文本來是相顧成文的。古人著書,哪裡會不通到這個地步!

又若女命,有云“貴眾則舞裙歌扇”。貴眾者,官眾也,女以官為夫,正夫豈可疊出乎?一女眾夫,舞裙歌扇,理固然也。若作貴人,乃是天星,並非夫主,何礙於眾,而必為娼妓乎?然星辰命書,亦有談及,不善看書者執之也。

又如女命書上說「貴眾則舞裙歌扇」,意思是官星太多的女子多淪落於歌舞聲色之流。這裡的「貴眾」就是官多;女子以正官為丈夫,正牌丈夫怎麼可以重重疊疊地出現?一個女子對著許多丈夫,落到舞裙歌扇的境地,道理本來如此。若把「貴」解作天乙貴人,那不過是個虛星,並不是夫主,多幾個又有什麼妨礙,憑什麼就斷定她做娼妓?當然,講星辰的命書也確實存在,只是不善讀書的人死抱著不放罷了。

如“貴人頭上帶財官,門充馳馬”,蓋財官如人美貌,貴人如人衣服,貌之美者,衣服美則現。其實財官成格,即非貴人頭上,怕不門充馳馬!又局清貴,又帶二德,必受榮封。若專主二德,則何不竟云帶二德受兩國之封,而秘先曰無煞乎?若云命逢險格,柱有二德,逢凶有救,右免於危,則亦有之,然終無關於格局之貴賤也。

比如「貴人頭上帶財官,門充馳馬」這一句,財官好比人的容貌,貴人好比人的衣服;容貌本來美的,再配上好衣服就更顯出來。其實只要財官成了格,哪怕不落在貴人頭上,難道就不能車馬盈門?又比如說格局清貴、又帶天月二德,必受朝廷封賞。倘若真是全憑二德起作用,何不乾脆說「帶二德就受兩國之封」,為什麼前面一定要先加上「無煞」這個條件——底本作「而秘先曰無煞乎」,「秘」為「必」之訛。至於說命逢險惡之格、柱中有二德,遇凶時可得解救而免於危難,這種事倒也是有的——底本作「右免於危」,「右」為「亦」之訛——但終究與格局本身的貴賤無關。

二十二、論外格用舍

八字用神既專主月令,何以又有外格乎?外格者,蓋因月令無用,權而用之,故曰外格也。如春木冬水、土生四季之類,日與月同,難以作用,類象、屬象、沖財、會祿、刑合、遙迎、井欄、朝陽諸格,皆可用也。若月令自有用神,豈可另尋外格?又或春木冬水,干頭己有財官七煞,而棄之以就外格,亦太謬矣。是故干頭有財,何用沖財?干頭有官,何用合祿?書云“提綱有用提綱重”,又曰“有官莫尋格局”,不易之論也。然所謂月令無用者,原是月令本無用神,而今人不知,往往以財被劫官被傷之類。用神已破,皆以為月令無取,而棄之以就外格,則謬之又謬矣。

八字取用既然專以月令為主,為什麼又有「外格」?所謂外格,是因為月令裡取不出用神,不得已而權變著另立一格,所以叫外格。比如木日主生在春天、水日主生在冬天、土日主生在辰戌丑未四季之月,日干與月令同氣,自己不能拿自己作用神,這時類象、屬象、沖財、會祿、刑合、遙迎、井欄、朝陽這些格才用得上。倘若月令本身就有用神,怎麼可以撇開它另找外格?更有甚者,雖是春木冬水,可天干上已經有財、有官、有七煞可取,卻偏要拋開去就外格,那就太荒謬了。所以說:天干上已經有財,何必去「沖財」?天干上已經有官,何必去「合祿」?書上說「提綱有用提綱重」,又說「有官莫尋格局」,都是不可移易的定論。不過要分清:所謂「月令無用」,本指月令裡原本就沒有用神;如今的人不明白,往往碰上財被劫奪、官被傷克這一類情形——那是用神已經被破壞,他們卻當成月令無可取,於是拋開月令去就外格,這就是錯上加錯了。

二十三、論宮分用神配六親

人有六親,配之八字,亦存於命。其由宮分配之者,則年月日時,自上而下,祖父妻子,亦自上而下。以地相配,適得其宜,不易之位也。其由用神配之者,則正印也母,身所自出,取其生我也。若偏財受我剋制,何反為父?偏財者,母之正夫也,正印為母,則偏才為父矣。正財為妻,受我剋制,夫為妻綱,妻則從夫。若官煞則剋制乎我,何以反為子女也?官煞者,財所生也,財為妻妾,則官煞為子女矣。至於比肩為兄弟,又理之顯然者。其間有無得力,或吉或凶,則以四柱所存或年月或日時財官傷刃,繫是何物,然後以六親配之用神。局中作何喜忌,參而配之,可以瞭然矣。

人有六親,把六親配到八字上,也都各有著落。一種是按「宮位」來配:年、月、日、時自上而下排列,祖輩、父母、妻室、子女也自上而下對應,用位置去配輩分,恰好合宜,這是固定不變的。另一種是按十神來配:正印為母親,因為我由母所生,取它生我之義——底本作「則正印也母」,「也」為「為」之訛,當作「正印為母」。有人問,偏財是我所剋制的,怎麼反倒是父親?須知偏財是母親的正配丈夫——正印既是母,與正印相配的偏財自然就是父(底本下文作「則偏才為父矣」,「才」為「財」之訛)。正財為妻子,是我所剋制的,因為夫為妻綱、妻要從夫。又有人問,官煞是剋制我的,怎麼反倒是子女?須知官煞是財所生的——財既是妻妾,妻妾所生的官煞自然就是子女。至於比肩為兄弟,道理更是明擺著。這些六親得力不得力、是吉是凶,就要看四柱中年月或日時上擺著的究竟是財、是官、是傷、是刃,然後把六親與用神對照起來看:這個字在全局中是喜是忌,參合著一配,就一目瞭然了。

二十四、論妻子

大凡命中吉凶,於人愈近,其驗益靈。富貴貧賤,本身之事,無論矣,至於六親,妻以配身,子為後嗣,亦是切身之事。故看命者,妻財子提綱得力,或年干有用,皆主父母身所自出,亦自有驗。所以提綱得力,或年干有用,皆主父母雙全得力。至於祖宗兄弟,不甚驗矣。

大凡命中的吉凶,與本人關係越近,應驗越靈。富貴貧賤是本人的事,那不必說了;至於六親,妻子與自己相配、兒子是自己的後嗣,也都是切身之事。所以看命的人推妻財子祿,若月令提綱得力、或者年干上的字有用,都主父母這一頭有依靠,本來也自有應驗。正因為提綱得力或年干有用,才主父母雙全而且得力。至於再往上的祖宗、旁及的兄弟,應驗就不那麼準了——關係越遠,命中所載的信息越淡。

以妻論之,坐下財官,妻當賢貴;然亦有坐財官而妻不利,逢傷刃而妻反吉者,何也?此蓋月令用神,配成喜忌。如妻宮坐財,吉也,而印格逢之,反為不美。妻坐官,吉也,而傷官逢之,豈能順意?妻坐傷官,凶也,而財格逢之,可以生堸,煞格逢之,可以制煞,反主妻能內助。妻坐陽刃,凶也,而或財官煞傷等格,四柱已成格局,而日主無氣,全憑日刃幫身,則妻必能相關。其理不可執一。

先說妻。日支叫「妻宮」,日支坐財或坐官,妻子應當賢惠尊貴;可也有坐了財官而妻反不利、坐了傷官羊刃而妻反吉的,為什麼?這要看月令用神配下來是喜還是忌。比如妻宮坐財本是吉,可若本命是印格,財來壞印,反而不美。妻宮坐官本是吉,可若本命是傷官格,傷官見官,哪裡能順心?妻宮坐傷官本是凶,可若本命是財格,傷官正好生財;若本命是煞格,傷官正好制煞,反主妻子能內助——底本作「可以生堸」,「堸」為「財」之訛,當作「可以生財」。妻宮坐陽刃本是凶,可若本命是財、官、煞、傷等格,四柱已經成格而日主自身無氣,全靠日支這個羊刃幫身,那麼妻子必定能與我休慼相關。可見此中道理不能死執一端。

既看妻宮,又看妻星。妻星者,干頭之財也。妻透而成局,若官格透財、印多逢財、食傷透財為用之類,即坐下無用,亦主內助。妻透而破格,若印輕財露、食神傷官、透煞逢財之類,即坐下有用,亦防刑剋。又有妻透成格,或妻宮有用而坐下刑沖,未免得美妻而難偕老。又若妻星兩透,偏正雜出,何一夫而多妻?亦防刑剋之道也。至於子息,其看宮分與星所透喜忌,理與論妻略同。

看過妻宮,還要看「妻星」。妻星就是天干上的財。妻星透出而使格局得以成立的,比如正官格透財來生官、印多而逢財來抑印、食傷格透財為用之類,即便日支妻宮本身沒什麼用,也主妻子能內助。妻星透出反而把格局破壞的,比如印輕而露財壞印、食神傷官格透煞又逢財黨煞之類,即便日支有用,也要提防刑剋。還有一種:妻星透出成了格、或者妻宮有用,可日支偏偏遭到刑沖,那就難免娶得美妻卻不能白頭偕老。又如妻星兩透、正財偏財雜出,一個丈夫哪來這麼多妻子?這同樣是提防刑剋的一條路數。

但看子息,長生沐浴之歌,亦當熟讀,如“長生四子中旬半,沐浴一雙保吉祥,冠帶臨官三子位,旺中五子自成行,衰中二子病中一,死中至老沒兒郞,除非養取他之子,入墓之時命夭亡,受氣為絕一個子,胎中頭產養姑娘,養中三子只留一,男子宮中子細詳”是也。然長生論法,用陽而不用陰。如甲乙日只用庚金長生,巳酉丑順數之局,而不用辛金逆數之子申辰。雖書有官為女煞為男之說,然終不可以甲用庚男而用陽局,乙用辛男而陰局。蓋木為日主,不問甲乙,總以庚為男辛為女,其理為然,拘於官煞,其能驗乎?

至於推子息,除了看時柱宮位與子星的喜忌之外,長生沐浴歌也應當背熟。歌訣說:長生位主四子而中年之後減半,沐浴位主二子可保平安,冠帶、臨官位主三子,帝旺位主五子成行,衰位二子、病位一子,死位則到老無兒、除非過繼他人之子,入墓位則子夭亡,絕位受氣只得一子,胎位頭胎生女,養位雖有三子卻只能留住一個——男命的子女宮要照此細細推詳。不過這裡推長生只用陽干、不用陰干:比如甲乙木日主,一律用庚金的長生,從巳起順數巳酉丑那一套,而不用辛金逆數的子申辰。雖然書上有「官為女、煞為男」的說法,可終究不能因為甲以庚為男就用陽局、乙以辛為男就用陰局。只要日主屬木,不管是甲是乙,一概以庚為男、以辛為女,這才合理;若死摳官煞的名目,還能應驗嗎?

所以八字到手,要看子息,先看時支。如甲乙生日,其時果係庚金何宮?或生旺,或死絕,其多寡己有定數,然後以時干子星配之。如財格而時干透食,官格而時干透財之類,皆謂時干有用,即使時逢死絕,亦主子貴,但不甚繁耳。若又逢生旺,則麟兒繞膝,豈可量乎?若時干不好,子透破局,即逢生旺,難為子息。若又死絕,無所望矣。此論妻子之大略也。

所以八字一到手,要推子息,先看時支。比如甲乙木日主,看時支落在庚金十二長生的哪一宮:是生旺,還是死絕?子女的多寡先有了個大數。然後再拿時干上的子星去配。比如本命是財格而時干透出食神來生財,或本命是官格而時干透出財來生官之類,都算「時干有用」;這種情形即便時支落在死絕之地,也主子女顯貴,只是人數不多罷了。若時支再逢生旺,那就是麟兒繞膝,多得不可限量。反過來,若時干上的字不好,子星一透反把格局破了,即便時支逢生旺,子息上也難有指望;要是時支又落在死絕,那就更沒什麼可盼的了。以上就是推論妻子子女的大概。

二十五、論行運

論運與看命無二法也。看命以四柱干支,配月令之喜忌,而取運則又以運之干,配八字之喜忌。故運中每運行一字,即必以此一字,配命中干支而統觀之,為喜為忌,吉凶判然矣。何為喜?命中所喜之神,我得而助之者是也。如官用印以制傷,而運助印;財生官而身輕,而運助身;印帶財以為忌,而運劫財;食帶煞以成格,身輕而運逢印,煞重而運助食;傷官佩印,而運行官煞;陽刃用官,而運助財鄉;月劫用財,而運行傷食。如此之類,皆美運也。

論大運與看本命並沒有兩套辦法。看本命是拿四柱干支去配月令的喜忌,取運則是拿大運的干支去配八字的喜忌。所以大運每走到一個字,就必須把這個字放進命局的干支裡通盤一看,是喜還是忌,吉凶自然分明。什麼算喜?命裡所喜的那個神,運來幫它一把,就是喜。比如正官格用印來制傷官,運裡幫助印;財格生官而日主偏輕,運裡幫助日主;印格帶財是忌,運裡來劫財、去掉這個財;食神格帶七煞而成格,若日主輕則運逢印來生身,若煞重則運來幫助食神制煞;傷官佩印,運走官煞去生印;陽刃格用官,運走財鄉去生官;月劫格用財,運走傷食去化劫生財。這一類都是美運。

何謂忌?命中所忌,我逆而施之者是也。如正官無印,而運行傷;財不透食,而運行煞;印綬用官,而運合官;食神帶煞,而運行財;七煞食制,而運逢梟;傷官佩印,而運行財;陽刃用煞,而運逢食;建祿用官,而運逢傷。如此之類,皆敗運也。其有似喜而實忌者,何也?如官逢印運,而本命有合,印逢官運,而本命用煞之類是也。有似忌而實喜者,何也?如官逢傷運,而命透印,財行煞運,而命透食之類是也。

什麼算忌?命裡所忌的那件事,運偏偏反著來促成它,就是忌。比如正官格本來沒有印護官,運卻走傷官;財格本來沒有透食神來通關,運卻走七煞;印綬格用官星,運來把官合走;食神格帶七煞靠食制煞,運卻走財去黨煞;七煞格靠食神制煞,運卻逢梟神奪食;傷官佩印,運卻走財來壞印;陽刃格用七煞制刃,運卻逢食神去制煞;建祿格用官,運卻逢傷官克官。這一類都是敗運。還有看似喜、其實是忌的,那是什麼情形?比如正官格走印運本該吉,可本命裡印已被合住;印格走官運本該吉,可本命用的是煞而不是官——這一類。也有看似忌、其實是喜的:比如正官格走傷官運本該凶,可本命透印能制傷;財格走七煞運本該凶,可本命透食能制煞——這一類。

又有行干而不行支者,何也?如丙生子月亥年,逢丙丁則幫身,逢巳午則相沖是也。又有行支而不行干者,何也?如甲生酉月,辛金透而官猶弱,逢申酉則官植根,逢庚辛則混煞重官之類是也。又有干同一類而不兩行者,何也?如丁生亥月,而年透壬官,逢丙則幫身,逢丁則合官之類是也。又有支同一類而不兩行者,何也?如戊生卯月,丑年,逢申則自坐長生,逢酉則會丑以傷官之類是也。

還有一種走天干可以、走地支不行的情形,為什麼?比如丙日主生在子月、年支是亥,身弱需幫,運走丙丁兩干正好幫身;可運走巳午,巳午雖是丙的祿與刃,卻要與命中的亥子相沖,反而不利。也有走地支可以、走天干不行的:比如甲日主生在酉月,辛金雖透而官星還嫌單薄,運走申酉,官星就有了根;運走庚辛,庚是七煞會與官混雜,再來一個辛又嫌官重。還有同屬一類的兩個天干卻不能一樣看待的:比如丁日主生在亥月、年干透壬為正官,運走丙火可以幫身,運走丁火卻要與壬相合,把官合走。也有同屬一類的兩個地支不能一樣看待的:比如戊日主生在卯月、年支是丑,運走申,戊在申自坐長生;運走酉,酉卻要與丑會成金局來傷官。

又有同是相沖而分緩急者,何也?沖年月則急,沖日時則緩也。又有同是相沖而分輕重者,何也?運本美而逢沖則輕,運既忌面又沖則重也。又有逢沖而不沖,何也?如甲用酉官,行卯則沖,而本命巳酉相會,則沖無力;年支亥未,則卯逢年會而不沖月官之類是也。又有一沖而得兩沖者,何也?如乙用申官,兩申並而不沖一寅,運又逢寅,則運與本命,合成二寅,以沖二申之類是也。

同樣是相沖,還要分緩急:沖到年柱月柱的應驗急,沖到日柱時柱的應驗緩,因為年月主前半生又是格局所繫,日時主後半生。同樣是相沖,還要分輕重:本來是美運而帶點沖,為害就輕;本來已是忌運又加上沖,為害就重——底本作「運既忌面又沖則重也」,「面」為「而」之訛。還有一種遇到沖卻沖不成的:比如甲日主用酉中辛金為正官,運走卯本該沖酉,可本命地支有巳與酉相會成金局,卯沖就使不上力;又或者年支有亥有未,運來的卯先被年支拉去會成木局,也就顧不上沖月令的官星了。還有一種一個沖變成兩個沖的:比如乙日主用申中庚金為正官,本命兩個申並列,一個寅沖不動兩個申;可運裡又來一個寅,運中之寅與命中之寅湊成兩寅,兩寅去沖兩申,沖就成立了。

二十六、論行運成格變格

命之格局,成於八字,然配之以運,亦有成格變格之要權。其成格變格,較之喜忌禍福尤重。何為成格?本命用神,成而未全,從而就之者是也。如丁生辰月,透壬為宮,而運逢申子以會之;乙生辰月,或申或子會印成局,而運逢壬癸以透之。如此之類,皆成格也。

命的格局是由八字本身定下的,可一配上大運,還有「成格」「變格」這樣舉足輕重的變數;而且這種成格變格,比一般的喜忌禍福更為要緊。什麼叫運裡的成格?本命的用神已經初具規模卻還不完整,大運來把它補齊、玉成其事。比如丁日主生在辰月,透壬水為正官,可壬在辰只是墓庫之氣,運裡逢申或子來與辰會成水局,官星就坐實了——底本作「透壬為宮」,「宮」為「官」之訛。又如乙日主生在辰月,地支或申或子已與辰會成水局為印,可天干無水,運裡逢壬癸透出來,印格就完備了。這一類都叫成格。

何為變格?如丁生辰月,透壬為官,而運逢戌,透出辰中傷官;壬生戌月,丁己並透,而支又會寅會午,作財旺生官矣,而運逢戊土,透出戌中七煞;壬生亥月,透己為用,作建祿用官矣,而運逢卯未,會亥成本,又化建祿為傷。如此之類,皆變格也。然亦有逢成格而不喜者,何也?如壬生午月,運透己官,而本命有甲乙之類是也。又有逢變格而不忌者,何也?如丁生辰月,透壬用官,逢戊而命有甲;壬生亥月,透己用官,運逢卯未,而命有庚辛之類是也。成格變格,關係甚大,取運者其細詳之。

什麼叫變格?比如丁日主生在辰月、透壬水為正官,運裡逢戌來沖辰,把辰中戊土傷官沖了出來克官。又如壬日主生在戌月,丁火財、己土官一齊透出,地支再會寅會午成火局,本是財旺生官的好格;可運裡逢戊土,等於把戌中所藏的七煞透了出來,官與煞就混雜了。再如壬日主生在亥月、透己土為用,本是建祿格用官;可運裡逢卯或未,與亥會成木局,把建祿化成了傷官來克官。這一類都叫變格。不過也有運裡成格而並不可喜的,那是什麼情形?比如壬日主生在午月,運裡透出己土正官,看似成格,可本命有甲乙木要來克己,官立不住。也有運裡變格而並不足忌的:比如丁日主生在辰月、透壬用官,運逢戊土本要傷官,可本命有甲木能制戊;壬日主生在亥月、透己用官,運逢卯未會木,可本命有庚辛金能克木。可見成格變格關係極大,取運的人務必細細分辨。

二十七、論喜忌干支有別

命中喜忌,雖支干俱有,而干主天,動而有為,支主地,靜以待用,且干主一而支藏多,為福為禍,安不得殊?譬如甲用酉官,逢庚辛則官煞雜,而申酉不作此例。申亦辛之旺地,辛坐申酉,如府官又掌道印也。逢二辛則官犯重,而二酉不作此例。辛坐二酉,如一府而攝二郡也,透丁則傷官,而逢午不作此例。丁動而午靜,且丁巳並藏,安知其為財也?然亦有支而能作禍福者,何也?如甲用酉官,逢午酉未能傷,而又遇寅遇戌,不隔二位,二者合而火動,亦能傷矣。即此反觀,如甲生甲月,午不制煞,會寅會戌,二者清局而火動,亦能矣。然必會有動,是正與干有別也。即此一端,餘者可知。

命中的喜神忌神,天干地支上都有,可天干屬天,性動而主動作為;地支屬地,性靜而等待任用;而且一個天干只代表一樣東西,一個地支卻藏著好幾樣。既然如此,同一件事落在干上和落在支上,為福為禍怎麼可能一樣?譬如甲日主用酉中辛金為正官,天干再逢庚、逢辛,就是官煞混雜;可地支逢申、逢酉卻不能照這個例子辦——申也是辛金得氣之地,辛坐申酉,好比知府又兼掌一道的印信,反而是官星有根。天干再逢一個辛,就是官星過重;可地支兩個酉卻不照此例——辛坐兩酉,好比一個知府兼管兩郡,仍舊是一個官。天干透丁就是傷官克官;可地支逢午卻不照此例——丁是動的、午是靜的,何況午中丁火與己土同藏,誰知道它顯出來的是傷官還是財(底本作「丁巳並藏」,「巳」為「己」之訛,當作「丁己並藏」)。不過地支也確實有能作禍福的時候,那是什麼情形?比如甲用酉官,地支單一個午還傷不了官,可若再遇寅、遇戌,中間又不隔開兩位,寅午戌會成火局,火一動起來,照樣能傷官。反過來看也一樣:甲日主生在申月而以庚為煞,地支單一個午制不住煞,可若會寅會戌成火局,火動起來也就能制煞了——底本此句作「如甲生甲月」,據文義當為申月;末句「亦能矣」下脫一字,《子平真詮評註》本作「亦能傷矣」。總之地支必須會成局才動得起來,這正是它與天干不同的地方。從這一點推去,其餘的道理也就可以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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