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海子平 · 第 14 卷
日德見魁罡,遇刑沖貧寒之士。魁罡見財星,總得地祿食之人。傷官見官,妙入印財之地。財星破印,宜逢比劫之鄉。
日德格見著魁罡,若再遇刑沖,便是貧寒之士。魁罡格見著財星,縱然得地,也不過是個食祿餬口之人。傷官見了官星,妙在能走進印與財的地方去化解。財星破了印的,宜行運逢比劫之鄉,比劫既能敵財,又能護印。
命逢財,運逢殺,吉亦堪陳。命逢殺,運逢財,凶而可決。女遇傷官,歸祿得之極貴。男逢陽刃,身弱隨之為奇。
原命有財而行運逢七殺的,只要日主擔得起,吉也說得上。原命有殺而行運又逢財來生殺的,凶是可以斷定的。女命遇傷官,若又得「歸祿」相配,反極為貴。男命逢陽刃,若身正衰弱而有刃來幫扶,也算得奇。
金神飛祿傷官,女命逢之最忌。陽刃傷官七殺,男命值之得權。金神入火逢刃殺,貴而無疑。歸祿無官逢食傷,榮而有權。
金神、飛祿與傷官這幾樣,女命逢著最忌。陽刃、傷官與七殺這幾樣,男命遇上反能得權。金神進了火鄉而又逢陽刃、七殺的,貴是無疑的。歸祿之格局中無官而逢食神傷官的,榮顯而有權柄。
正官無印,居官不顯。陽刃七殺,出仕馳名。身旺無依,僧道之命。桃花滾浪,女妓之流。
只有正官而沒有印來相配的,雖居官位也不顯達。陽刃與七殺相配得宜的,出仕便馳名。身旺而無所依託的,是僧道之命。桃花滾浪不休的,是娼妓之流。
金弱火絕,土木消磨之匠。身強財淺,金火陶冶之流。傷官逢財而有子。七殺有制亦多兒。
金弱而火絕的,是做土木活計、終日消磨的匠人。身強而財淺的,是干金火陶冶這一行的人。傷官若逢財來轉化,就有子;七殺若有制伏,也一樣多兒。
印綬被傷,母年早喪。財源被劫,父命先傾。男命傷官須損子。女命傷官定剋夫。
印綬被傷的,母親早年去世。財源被劫的,父親先亡。男命帶傷官的必損子,因為傷官克官,官正是男命的子星。女命帶傷官的定剋夫,因為傷官克官,官正是女命的夫星。
年月財官身旺,公顯父榮。日時祿馬長生,妻賢子貴。月中歸祿無財官,父喪他邦。年逢祿馬被沖破,公亡外郡。
年柱月柱上有財有官而日主又旺的,祖父顯達、父親榮耀。日柱時柱上祿馬又逢長生的,妻賢而子貴。月柱之中雖歸祿卻沒有財官的,父親死在別處。年柱上逢祿馬而被沖破的,祖父亡於外郡。
日逢財,時逢劫,妻妾產亡。太歲值殺月值傷,弟兄不睦。專祿若遇陰錯,外家零落。逐馬如遇陽差,公姑真假。
日支坐財而時上又逢劫財來奪的,妻妾死於生產。太歲上是七殺、月柱上是傷官的,兄弟之間不和睦。專祿之日若又遇陰錯,外家零落。驛馬被逐而又遇陽差的,公婆的名分真真假假。
歲月值殺有刑害,公父連傷。日神背祿無財助,妻兒離散。正財偏財見合,妻妾姦淫。傷官正官有剋破,夫妻刑併。
年月上帶著七殺而又有刑有害的,祖父與父親接連受傷。日主背了祿而又沒有財來相助的,妻與兒都要離散。正財與偏財都被別干合去的,妻妾行為姦淫。傷官與正官彼此克破的,夫妻之間刑剋並見。
旺妻傷子,必因食宿遭傷。旺子傷夫,乃是官星失位。女逢財旺生官,夫權必奪。男遇財多身弱,妻話偏聽。
妻旺而子受傷的,必是食神這一宿遭了損傷。子旺而夫受傷的,那是官星失了本位。女命逢財旺去生官,官雖旺卻操在她手裡,必要奪去丈夫的權。男命遇財多而身弱的,事事偏聽妻子的話。
差錯居日,外家冷淡。建刃伏年,祖基微淺。財官生時,逢財旺生官,助國興家之子。正官重見,多生女子少生男。
陰差陽錯落在日柱的,外家冷落。建祿與陽刃伏在年柱的,祖上基業淺薄。財官生在時柱,又逢財旺去生官的,是助國興家的好兒子。正官重重出現的,多生女兒而少生男。
出現偏財,少愛正妻偏愛妾。財星得位,因妻致富成家。官祿歸垣,顯己增榮祖業。年正官,月傷官,公強父弱。日值財,時劫財,父興子敗。
天干上出現偏財的,不大疼愛正妻而偏愛妾室。財星得位的,因妻子而致富成家。官與祿歸於本垣的,自身顯達而使祖業增榮。年柱是正官、月柱是傷官的,祖父強而父親弱。日支坐財而時上是劫財的,父親興旺而兒子敗家。
青龍全從革之金,且貧且賤。白虎備潤下之水,曰富曰貴。春木榮而水淺,補衲之僧。夏火炎而金衰,簪冠之道。
青龍屬木,若全然被從革之金所制,那便又貧又賤。白虎屬金,若具備潤下之水來洩它的銳氣,那便又富又貴。春天木雖榮茂而水太淺、無源可養的,是縫補衲衣的和尚。夏天火太炎而金已衰的,是戴冠簪的道士。
勾陳全備潤下,奔流之輩。朱雀三合玄武,窮窘之徒。金剛木弱,行商坐賈之人。土凝水竭,破祖離鄉之客。
勾陳屬土,若全被潤下之水沖散,是奔波流蕩之輩。朱雀屬火,若與玄武之水三合相犯,是窮困窘迫之徒。金剛強而木衰弱的,是行商坐賈之人。土凝結而水枯竭的,是破敗祖業、離鄉背井之客。
金生秋月土重重,貧無寸鐵。火長夏天金疊疊,祿有千鍾。春木水多,貧賤之輩。冬水金盛,顛弱之人。
金生在秋月本已當令,偏偏土重重來埋它,反倒窮得沒有一寸鐵。火長在夏天本已炎盛,得金疊疊作財讓它去鍛鍊,祿有千鍾。春天之木而水太多、漂浮無根的,是貧賤之輩。冬天之水而金太盛、寒氣愈重的,是顛沛虛弱之人。
辰戌丑未遇刑沖,無人不發。子午卯酉帶刑合,多者淫訛。夏金疊火,秋木重金,非貧則賤。季木盛金,春金多火,不夭則貧。
辰戌丑未四庫遇上刑沖把庫門打開的,沒有一個不發。子午卯酉四正帶著刑與合的,多半淫佚訛詐。夏天的金再疊上火,秋天的木再重逢金,不貧就賤。四季月的木再遇盛金,春天的金再遇多火,不夭就貧。
季木無根從妻(財)福,祿位高崇。夏火失色配夫(官)榮,功名顯達。火向春林逢水旺,好去求名。土臨季地見金重,將來出仕。
四季月的木已經無根,索性從了妻財而得福的,祿位高崇。夏天的火已失了光色,配上官星這「夫」而得榮的,功名顯達。火對著春天的林木而又逢水旺來生木的,正好去求取功名。土臨於辰戌丑未四季之地而見金重來洩的,將來能夠出仕。
甲乙夏榮土氣厚,功名半許足田莊。丙丁冬旺水源清,爵位全備榮錦綺。專祿帶食傷,權掌閫外。陽刃入官殺,威震邊疆。
甲乙木在夏天雖榮,若土氣又厚,功名只許他一半,倒是田莊足夠。丙丁火在冬天而水源清澈、官星有情的,爵位齊備而榮華錦繡。專祿之日又帶食神傷官的,權柄掌在京門之外。陽刃進入官殺之地的,威名震動邊疆。
拱祿夾祿拱貴,爵祿豐榮。倒沖遙巳欄叉,功名顯達。壬趨乾(亥)、甲趨艮(寅),清朝之士。辛朝陽、乙鼠貴,文學之臣。
「拱祿」「夾祿」「拱貴」這幾格,爵與祿都豐厚榮顯。「倒沖」「遙巳」「井欄叉」這幾格,功名顯達。「壬趨乾」是壬日趨向亥,「甲趨艮」是甲日趨向寅,都是清正的朝臣。「六陰朝陽」與「六乙鼠貴」這兩格,是以文學見長之臣。
局全風虎,良將之才。柱備雲龍,大人之德。四庫全備龍變化,逢大海為九五之尊。三奇局秀鳳騰翔,遇天門乃三六之主。
局中「風虎」齊全的,是良將之才。四柱具備「雲龍」的,有大人的德量。辰戌丑未四庫齊備而辰龍能起變化的,再逢上大海之水,便是九五至尊之命。三奇成局而秀氣如鳳凰騰翔的,再遇上戌亥這天門,便是三公六卿之主。
旺財官而致富。暗祿馬以榮華。入格,以貴而推。破局,以貧而斷。究一理而察萬端,明片言以通萬物,後學術士,毋怠於斯!
財官都旺的因此致富,祿馬暗藏的因此榮華。合了格的按貴來推,破了局的按貧來斷。從一個道理去察知萬般變化,憑三言兩語去貫通萬物之情。後學的術士,切不可在這上頭懈怠。
造微論
兩儀肇闢,六甲攸生,將三元而作三才,建四時而為四柱。干為祿本,定一生職位高低。支作命基,佈三限壽元終始。年生為根;月建為苗;日管經營,斷中年之休咎;時為結果,定晚歲之榮枯。
天地兩儀初開,六十甲子由此而生;把天、地、人三元當作三才,立四時之序而成四柱。天干是祿位的根本,由它定一生職位的高低。地支是命的基礎,由它布出三限而看壽元的始終。年柱是根,月建是苗;日柱管經營運作,斷中年的吉凶;時柱是結果,定晚年的榮枯。
先推胎息之由,次入變通之化。為官為貴,緣上下以咸和。多滯多危,本根元而相剋。
先推胎元與息養的來由,然後再進到變通化氣的道理。能做官、能得貴,是因為上下干支處處和順。多阻滯、多危難,根子在於本元與根氣彼此相剋。
是故,格清局正,當為臺閣之臣;印旺官生,必作鈞衡之任。馬頭帶劍,鎮壓邊疆。印綬逢華(華蓋),尊居翰苑。祿雖多而有害,福不為祥。殺雖重而無傷,刑當不禍。
所以格清而局正的,當作臺閣之臣;印旺而又有官來生的,必居宰輔鈞衡之任。「馬頭帶劍」的,鎮守邊疆。印綬又逢華蓋的,尊居翰林之苑。祿雖多而其中有害的,福也不成其為祥。七殺雖重而並未傷身的,縱有刑也不成禍。
三奇忽遇,才高立解成名。六合正逢,家富又能增業。空亡親於寡宿,孤獨躘踵。長生陷於空亡,貧寒偃蹇。
忽然遇上三奇的,才氣高而立刻成名。正逢六合的,家中既富又能增添產業。空亡與寡宿相親近的,孤獨而步履蹣跚。長生陷進空亡的,貧寒而困頓不振。
桃花若臨帝座,因色亡身。咸池更會日宮,緣妻致富。根源淺薄,逢生旺而不榮。本主興榮,遇休囚而反吉。
桃花若臨於帝旺之座,因貪色而喪身。咸池若又會於日支之宮,反倒因妻而致富。根源本來淺薄的,縱逢生旺也榮不起來。日主本已興旺榮盛的,遇上休囚反而吉。
陽刃臨於五鬼,定須重配流徒。勾絞疊於三刑,應是頻遭編配。是以,登仕途者,莫逢吞陷,爵祿虧停;當兵權者,勿遇天中,身權退失。
陽刃臨於五鬼之上的,定要一再遭流放充軍。勾絞與三刑疊在一處的,應是屢屢被編管發配。所以走仕途的人,不要碰上吞陷之煞,那會使爵祿虧損停滯;掌兵權的人,不要遇上天中空亡,那會使身與權一齊退失。
胸襟澄澈,蓋因水濟江湖。學問淵源,本是水居壬癸。慈祥愷悌,木乘甲乙之鄉。眊燥炎陽,火盛丙丁之地。
胸襟澄澈的,是因為水成江湖而能相濟。學問有淵源的,本是水居於壬癸而既清且深。慈祥和樂的,是木乘著甲乙之鄉。昏躁而炎烈的,是火盛在丙丁之地。
名高祿重,乾金早會庚辛。貫朽粟陳,鎮土重親戊己。木繁而無金斷削,縱榮而末歲孤窮。火炎而無水淘溶,縱發而早年夭折。
名高祿重的,是乾位之金早早會合了庚辛。錢串朽爛、糧米陳積的,是厚重之土又親近戊己。木太繁茂而沒有金去斫削的,縱然一時榮盛,晚年也孤單窮困。火太炎烈而沒有水去淘洗調劑的,縱然一時發達,早年也要夭折。
粵若,水之浮泛,惟憑土以隄防;土重而無木疏通,遂歸愚濁;金堅而無火煆煉,終是兇頑。至若,金脆火炎,多則損己;木柔金重,利則傷身。
至於水氾濫漂浮的,只能靠土來築堤防;土太重而沒有木去疏通的,人便流於愚鈍渾濁;金太堅而沒有火去煆煉的,終究是兇頑之輩。再如金已脆弱而火又炎烈,火一多便損傷自己;木本柔弱而金又重,刀刃雖利卻要傷到自身。
水清而不假土多,土弱而不禁木盛,火強燥而微吵,水略濟以寬和;須將勻配為佳,亦以均調為上。
水本清澈,就不須借太多的土來攪渾;土本衰弱,就禁不起木太盛來克;火太強燥而略嫌喧躁,得一點水去濟它便寬和了。總要配得勻停才好,也總以調和均平為上。
大顯者,貴守深隱。大屈者,貴守卑伸。壽極年高,皆是祿臨帝旺。職崇位顯,為緣馬會官星。
大顯達的人,可貴之處在於能守得住深藏不露。大屈抑的人,可貴之處在於能安於卑下而待時伸展。壽數極高的,都是祿臨於帝旺。職位崇高顯赫的,是因為驛馬會上了官星。
華蓋逢空,偏宜僧道。學堂遇貴,惟利師儒。五行若也蕭索,五命因而低弱。日逢空(空亡)寡(寡宿),其妻多致生離。時值孤虛,其子多饒不肖。
華蓋落進空亡的,偏宜做僧人道士。學堂之位又遇貴人的,只利於當師儒教書。五行若蕭索無氣,五命也因此低弱。日支逢空亡與寡宿的,妻子多半生離。時柱值孤辰空虛的,兒子多半不肖。
絕宮為鼓盆之殺。胎宮為白虎之神。天空臨嗣息之宮,末歲損成家之子。運逢吉宿無木主,則未足歡娛。限守凶神有根苗,則不須畏懼。
絕宮是「鼓盆」之煞,主喪妻。胎宮是白虎之神,主血光。天空之煞臨於子嗣之宮的,晚年要損失那能成家的兒子。行運雖逢吉宿,而命中原無根基可作主的,也不值得歡喜。限運雖守著凶神,而命中另有根苗可恃的,就不必畏懼。
歲君若臨惡曜,一歲迍邅。生時若值休囚,一生愁嘆。源清者,其流必遠。本濁者,所作無成。
太歲若臨著惡曜,那一年困頓不順。生時若值休囚,一生愁苦嘆息。源頭清的,流得必遠;根本濁的,做什麼都不成。
八字超群,不貴則當大富。五行駁雜,居安可不慮危。休囚者,身性卑微。旺相者,名位壯實。
八字超群出眾的,不貴也當大富。五行駁雜不清的,雖處安順之中也不可不慮及危難。落在休囚的,身分性情都卑微。處於旺相的,名聲與位置都壯實。
先強後弱,必先吉而後凶。始弱終強,亦始凶而終吉。若乃運限所臨之地,憑流年星辰凶吉,以定禍福。
先強而後弱的,必然先吉而後凶。起初弱而終於強的,也就先凶而後吉。至於大運限度所臨的地方,還要憑流年星辰的吉凶去定禍福。
人鑑論
洪濛肇判,甲子攸生,幽顯而變通莫測,沉潛於二理尤深;二十四字之精神妙用,億千萬人凶吉灼知。
鴻蒙初分,甲子由此而生;其中幽隱與顯明的變化通達難以測度,沉潛在陰陽這兩條道理裡尤其深邃。十天干、十二地支再合陰陽,這二十四個字的精神妙用,能把億萬人的吉凶照得清清楚楚。
日生為主,年長為君;先論根本,察貴賤之由易見。假使粗識深藏之體,孰得而知;蓋,貴者雖吉,賤由不易。森列三才,勢有權衡輕重;包羅八卦,自存規矩方圓。
以生日為主,以年為君長;先論根本,察明貴賤的由來,這一層還容易看出。可若只粗略識得那深藏之體,又有誰真能知道其中底細?大凡貴的固然吉,賤的也不容易更改。三才森然羅列,其間自有權衡輕重之勢;八卦包羅萬象,其中自存規矩方圓之則。
天道尚有盈虧,人事豈無反覆;或先貧而終富,或先敗而後興,當捨短而從長,毋取彼而捨此。
天道尚且有盈有虧,人事豈能沒有反覆?有的先貧而終富,有的先敗而後興。看命要舍其短而取其長,不要顧了這頭又丟了那頭。
四柱俱嫌其一字,大醇亦求其小疵,詳察其言,毋輕以斷。官在祿鄉,伊尹負阿衡之任。時居貴地,傅巖興作相之臣。生逢貴格,入仕為臺閣之尊。重疊鬼生,樂道有山林之興。
四柱之中往往只嫌那一個字,大體純正之中也要挑出小小的瑕疵;細細審察這些話,不要輕易下斷語。官星落在祿鄉的,像伊尹那樣擔當阿衡之任。時柱居於貴地的,像傅說從傅巖起家而作宰相之臣。生來逢著貴格的,入仕便居臺閣之尊。官鬼重重疊疊而又轉來生身的,安於樂道,有隱居山林之興。
是知,居官居貴,五行醇而不疵;多滯多憂,八字雜而又戰。根甘裔苦,賈誼屈於長沙。源濁流清,太公興於渭水。祿馬同鄉,而會登臺閣。殺印重旺,而早入科名。
由此可知:能居官得貴的,五行醇正而沒有瑕疵;多阻滯多憂愁的,八字駁雜而又彼此攻戰。根甜而末苦的,就像賈誼終究被貶屈到長沙。源濁而流反清的,就像姜太公晚年在渭水邊興起。祿與馬同在一鄉的,能登臺閣之位。七殺與印重重而旺的,早早取得科名。
兄多逢弟,宜嗟范子之貧。父疊生身,可比老彭之壽。夾官夾貴日時值,而峻宇雕樑。劫財奪馬歲時逢,而蓬門甕牖。
比肩多而又逢劫財的,只好像範丹那樣嘆自己的窮。印這「父」星重重來生身的,可比彭祖那樣長壽。日柱時柱上夾著官、夾著貴的,住的是高屋雕樑。年柱時柱上逢著劫財奪馬的,住的是蓬草為門、破甕作窗。
嗣位剋絕,鵲之巢而鳩占之。妻位犯傷,鸞之孤而鳳無匹偶。行運背祿,昔日富而今日貧。命遇旺身,昨日悲而今日笑。
子嗣之位被克到絕的,就像鵲築好的巢反被鳩佔了去。妻位犯了傷的,就像鸞鳥孤單、鳳凰沒有配偶。行運背離了祿的,昨天還富、今天就貧。命行到身旺之地的,昨天還在悲嘆、今天就歡笑。
四柱坐學堂之上,回也不愚。三元助墓庫之中,丘也好學。年逢官貴,才高立解成名。時值偏財,家富又添好業。
四柱坐在學堂之位上的,像顏回那樣看似愚鈍而其實不愚。三元又助起墓庫之氣的,像孔丘那樣好學不倦。年柱逢官貴的,才氣高而立刻成名。時柱值偏財的,家富而又添好產業。
庚行丙地,禱爾於祗。壬入戌鄉,胡不遄死。伯牛有疾,緣戰剋以交差。司馬何憂,蓋比和而無位。
庚金行到丙火之地被克,只好向神祇禱告求佑。壬水進入戌鄉而入墓受制,幾乎要說一句「何不速死」。冉伯牛身染惡疾,是因為局中戰與克交錯。司馬牛為什麼憂愁沒有兄弟?那是因為比劫雖相和,卻各自沒有本位。
身中衰弱,逢吉運以為凶。命坐堅牢,遇禍年而反福。殺須重而多合,何傷日月之明。祿雖多而有破,難際風雲之會。
日主本身衰弱的,縱逢吉運也轉成凶。命坐得堅牢的,縱遇禍年反成福。七殺雖重,只要有多處相合把它羈絆住,又怎麼傷得了日月之明?祿雖多而有破損的,也難趕上風雲際會的機運。
遇而不遇,庚辛在壬癸之鄉。憂而不憂,甲乙行丙丁之地。或若,生逢敗絕,鄭谷歸耕;祿馬病衰,馮唐皓首。
看似遇上卻等於不曾遇上的,是庚辛金落在壬癸水之鄉,銳氣被洩盡。看似可憂其實不必憂的,是甲乙木行到丙丁火之地,洩秀而有情。至於生來就逢敗絕之氣的,便如鄭谷那樣歸田耕作;祿馬落在病衰之地的,便如馮唐那樣白了頭也不得志。
九宮旺相,難逃邀我桑中。四柱合和,未免題詩葉上。西施美貌,自身多帶長生。綠珠墜樓,凶惡又逢七殺。
九宮都旺相而氣盛的,難免有《詩經》「期我乎桑中」那樣的私會。四柱處處相合的,也免不了紅葉題詩一類的姻緣。像西施那樣貌美的,是自身多帶長生。像綠珠那樣墜樓而亡的,是凶惡之神又逢七殺。
孤鸞入命,妻哭夫而夫哭婦。煙花絆身,女求男而男求女。頭目陷,而肢體相虧。財有耗,而田宅有害。
「孤鸞」入命的,不是妻哭丈夫,便是丈夫哭妻。被煙花之煞纏身的,女去求男、男去求女,顛倒失禮。頭與目陷落的,肢體也跟著有虧。財有耗散的,田宅也跟著受害。
生時若遇刑沖,一生屢乏。歲月若臨劫奪,百歲孤寒。財入財窠,不貴即當大富。殺居太歲,居安不可慮危。
生時若遇刑沖,一生屢屢匱乏。年月上若臨劫奪之神,一輩子孤單寒素。財落進財的巢窠、聚而有歸的,不貴也當大富。七殺居於太歲之上的,雖處安順,也不可不慮及危難。
若乃,官星透露,未可便作貴推;殺星下攻,曷不便為凶兆。大抵,歸祿喜逢於印綬,刑殺宜值於濟和。是以當憂不憂,聞喜不喜,考其根而明其實,論其始而究其終;故知,失其本而忘其末,不救其實而義有餘。
至於官星雖然透露出來,也不可立刻當貴來推;七殺雖在下面攻身,又怎麼就一定是凶兆?大體說來,歸祿之格喜歡逢著印綬,刑與殺則宜有調濟中和之物。所以該憂的未必真憂,聽到可喜的也未必真喜;總要考究它的根、弄明它的實,論它的始、推它的終。由此可知:若丟了根本又忘了枝末,不去救它的實處,道理講得再多也無用。
是以,妻宮有剋,少年無早娶之人;鬼位逢傷,末歲損成家之子。生平不已,而壽算松樁。財祿帶多,而福姿蒲柳。源清者,其流必遠。本壯者,其葉必榮。
所以妻宮有克的,少年時不會早娶。官鬼之位被傷的,晚年要損掉那能成家的兒子。生機綿延不絕的,壽數就像松樹一樣長久。財祿帶得太多而身擔不起的,福分就像蒲柳一樣早衰。源頭清的,流得必遠;根本壯的,枝葉必榮。
三命冠群,不貴即當大富。九宮弱陷,怕凶運大忌凶年。
年、月、日這三命之氣冠絕群倫的,不貴也當大富。九宮衰弱陷落的,既怕凶運,更大忌凶年。
千條萬緒,當求不見之形;百派一源,貴得彌身之地。詳陳本末,備察盈虧,澄神定慮,深略沉機,可考而知,不言而喻;後之君子,鑑以前賢,言術者十常八九,造首者百無一二。辭簡而意微,言近而指遠,為之賢乎已,鑑命無忽諸。
千頭萬緒之中,要去求那看不見形跡的東西;百川同歸一源之處,可貴的是找到能安頓此身之地。詳細陳說本末,全面考察盈虧,澄清心神、安定思慮,深藏謀略、沉潛機微,如此便可考究而知,不必多言也能明白。後世的君子當以前賢為鑑:會說術數的十個裡有八九個,能真正登堂入室的一百個裡沒有一兩個。這些話辭句簡短而意思幽微,說得淺近而所指深遠;肯下這番功夫,總比不做要好,鑑察人命,切莫輕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