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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人子須知(綱要) · 第 16 卷

明 · 徐善繼、徐善述 · 第 16 卷 / 56

火星

清者為顯星,主文章發達,大貴、烜赫、勢熖。濁者曰燥星,主剛烈燥暴、作威福、奸險、夭折,禍福相半,有吉有凶,易興易敗之應。然火之為物,其起甚微,其發甚盛,其滅甚速。與物無情,金入則熔,木入則焚,土入則焦,水入則涸。故其星之凶者為殺星,絕物之象也。其所主為殺伐、慘酷、大盜、誅夷絕滅之應。

火星屬清的叫「顯星」,主文章發達、大貴、聲勢顯赫烜炎;屬濁的叫「燥星」,主性情剛烈躁暴、擅作威福、奸險,以及夭折,禍福各佔一半,有吉也有凶,容易興起也容易敗落。此處底本有脫文:依前幾星的體例,本應先列「凶者曰殺星」一條,再另起「釋義」一段,今本卻把凶格的解釋直接接在燥星之後,讀時當留意。下面接著說:火這樣東西,起來時極其微小,發作時極其旺盛,熄滅時又極其迅速;它對萬物無情,金遇上它就熔化,木遇上它就焚燬,土遇上它就焦裂,水遇上它就乾涸。所以火星之凶者為殺星,是滅絕萬物之象,主殺伐、慘酷、大盜、誅戮滅族的應驗。

大抵火星欲其脫卸多,或撒落平洋,或穿田渡水,重疊過峽,然後結穴則吉。吳公云:“若見火星焰動時,到處須尋一百里。”言其遠則脫卸淨耳。《斷法》云:“五七火星連節起,列土王候地。脫落平洋近大江,結穴始相當。”亦此意也。

大體上,火星總希望它脫卸得多:或者撒落到平洋,或者穿過田野、渡過水面,重重疊疊地過峽,然後再結穴才吉。吳公說:如果看見火星焰頭跳動,就要一路往前尋上一百里。意思是走得遠,煞氣才脫卸得乾淨。《斷法》說:五座七座火星接連成節而起,是分封裂土的王侯之地;要脫落到平洋、靠近大江,結出的穴才算相稱。講的也是這個意思。

若火星未經脫卸,縱龍穴入格,必主大福大禍,未有盡善。如袁州嚴閣老祖地,在洪山,五七火星連節而起,尖炎焰動。其陽基乃穿水而起,脫卸後結。其陰地則未經穿水而結穴,雖龍格甚秀,結作極美,只是火性易發易散,故介溪公連登科第,位極人臣,富甲天下,而一敗塗地。亦如火之燼則灰飛煙滅耳。洪山之下有空洞,按《袁州郡志》,為葛洪煉丹之所,舊有記云:“洪山肚裡空,五世出三公。雖然居一品,家業盡成空。”亦奇矣哉!

倘若火星沒有經過脫卸,縱然龍與穴都合格,也必定主大福之後繼以大禍,不能十全十美。比如袁州嚴閣老的祖地在洪山,五座七座火星接連成節而起,尖峰如火焰跳動。他家的陽宅基址是穿過水面之後才起,屬脫卸之後結成;陰宅之地卻沒有穿水就結了穴。雖然龍的格局很秀、結作極美,只是火性容易發也容易散,所以嚴嵩接連科舉登第,位極人臣,富甲天下,最後卻一敗塗地,正像火燒成灰之後灰飛煙滅一樣。洪山之下有個空洞,據《袁州郡志》記載是葛洪煉丹的地方,舊有記語說:洪山肚子裡是空的,五代要出三公;雖然身居一品,家業終究成空。也真夠奇了。

補義 楊公云:“大地若非廉作祖,為官終不至三公。”乃以廉貞屬火,而火星宜作祖龍矣。蓋五行之中,金分則輕,木分則小,水分則淺,土分則微,惟火星愈分越盛,如一星之火,分而為萬里之炎,此所以宜作祖龍耳。大抵天下名山大嶽,未有不是火星者,此亦可見造化之妙也。

以下是補充申說。楊筠松說:大地若不是以「廉貞」作祖山,做官終究到不了三公。廉貞屬火,可見火星宜於充當祖龍。因為五行之中,金一分開就輕了,木一分開就小了,水一分開就淺了,土一分開就薄了,唯獨火星越分越旺盛——像一星之火,分出去可以燒成萬里烈焰,這就是它宜於作祖龍的緣故。大體上天下的名山大嶽,沒有不是火星形的,從這裡也可見造化的奇妙。

土星

清者曰尊星,主極品王候,分茅胙土,勳業崇高,慶澤綿衍,五福全運祚永。濁者曰富星,主多財產豐富,壽算綿延,人丁蕃衍。凶者曰滯星,主昏愚懦弱,疾病纏綿,黃腫牢獄不振。

土星屬清的叫「尊星」,主位極人臣的王侯之貴,能受封授土、建國立家,勳業崇高,福澤綿延,五福齊全而國運家運長久;屬濁的叫「富星」,主財產豐厚、壽命綿長、人丁繁盛;屬凶的叫「滯星」,主昏愚懦弱、疾病纏綿不愈,以及黃腫之疾、牢獄之災,一蹶不振。

釋義 土為鎮星,含弘鎮靜,德居中央,功為地載,位為帝星。故其星之清者為尊星,其所主為王侯極品之貴,鎮靜以安社稷,普惠以澤民生之應。然五星之中,土為重濁,故鎮星之行度最遲,大率二十年一周天。而土之性情最緩,發達鈍慢,最能耐久。其生物甚繁,故其星之濁者為富星,其所主為多貲財,田產豐饒之應。然土無處無之,雖凶亦不為大禍,故重濁之土為滯星,壅塞之象也。其所主為滯鈍、頑昏、疾病纏綿之應。

以下解釋取義。土在天為鎮星,含容宏大而鎮定安靜,德性居於中央,功用是承載大地,星位屬帝王之星。所以土星之清者為尊星,主王侯極品的尊貴,能以鎮靜安定社稷、以普遍的恩惠澤及民生。然而五星之中土最重濁,所以鎮星運行最慢,大約二十年才繞天一周;土的性情也最遲緩,發達來得鈍慢,卻最能持久。它生養萬物極為繁盛,所以土星之濁者為富星,主資財眾多、田產豐饒的應驗。不過土無處不在,即使凶也不至於釀成大禍,所以過於重濁的土便是滯星,是壅塞之象,主遲滯鈍拙、頑固昏昧、疾病纏綿的應驗。

補義 木有華麗,萬紫千紅,香氣襲人。金有光彩,有聲音。水有波紋,盪漾飛瀉。火有光明焰動。故木為文星,金為官星,而火之顯為文明之象,水之秀有智巧之能,而土不與焉。然不知土於五行為至尊,於五方居中,為萬物之母,有配天之德,天下之貴孰加焉?

以下是補充申說。木有華麗,萬紫千紅,香氣襲人;金有光彩,又能發出聲音;水有波紋,盪漾飛瀉;火有光明,焰頭跳動。所以木成為文星,金成為官星,火的顯耀是文明之象,水的清秀含著智巧之能——這幾樣裡都沒有土的份。可是人們不知道:土在五行中最為尊貴,在五方中居於正中,是萬物的母親,具有可與天相配的德性,天下的貴還有什麼能超過它?

惟其渾厚質樸,不露圭角,不逞華麗,故凡文章科第、威武昂軒、烜赫華耀、聰明才辨,則少讓於水火金木。若夫爵祿之厚,品位之高,王侯公輔之尊,及延長之慶,嗣續之衍,萬全之福,非土星不能也。是土星力量豈不冠絕於四星乎!卜氏謂“土旺牛田”,廖氏謂“土主家多豪富”,非知土星之大者也。

只因為土渾厚質樸,不露稜角,不炫耀華麗,所以論文章科第、威武軒昂、顯赫華耀、聰明善辯,它要稍遜於水火金木。可是說到爵祿的豐厚、品位的崇高、王侯公卿輔相的尊貴,以及福慶的綿長、子嗣的繁衍、萬全無缺的福氣,那就非土星不能給予了。這樣看來,土星的力量豈不冠絕其餘四星!卜應天說「土旺則牛畜田產興盛」,廖金精說「土主家中多豪富」,那都還不算真正懂得土星的大處。

論五星分高山平崗平地三格

金星。高山之金,如鍾如釜,頭圓不欹,光彩肥潤,金之吉者也。平岡之金,如笠如馬,倒木圓挎,如珠走盤,金之吉者也。平地之金,圓如糖餅,肥滿光潔,有弦有稜,金之吉者也。木星。高山之木,高聳卓筆,挺然峙立,不欹不側,木之吉者也。平岡之木,枝柯宛轉,回抱袤延,勢若之玄,木之吉者也。平地之木,軟圓平直,枝柯曲延,苞節牽連,木之吉者也。

先說金星。高山上的金星,形狀像鍾像釜,山頭渾圓而不歪斜,光彩肥潤,這是金星中吉的。平岡上的金星,像斗笠像伏馬,橫倒的木形而帶圓渾之勢,如珠子在盤中滾動,這是金星中吉的。平地上的金星,圓得像糖餅,肥滿光潔,邊緣有弦有稜,這是金星中吉的。再說木星。高山上的木星,高聳如卓立的筆,挺然峙立,不歪不側,這是木星中吉的。平岡上的木星,枝柯般的支脈宛轉,回抱而綿延伸展,走勢如「之」字「玄」字,這是木星中吉的。平地上的木星,柔軟圓渾而平直,枝柯曲折延伸,節苞相互牽連,這是木星中吉的。

水星。高山之水,山泡曲灩,勢如展帳,橫闊擺列,水之吉者也。平岡之水,平腳平鋪,勢如行云,逶迤曲折,水之吉者也。平地之水,展席鋪毯,波浪暈界,有低有昂,水之吉者也。火星。高山之火,秀麗尖聳,焰焰燒空,為祖為宗,火之吉者也。平岡之火,手足袤延,縱橫生焰,得水相連,火之吉者也。平地之火,斜飛閃閃,田中生曜,水裡石樑,火之吉者也。土星。高山之土,如倉如屏,重厚雄偉,端正方平,土之吉者也。平崗之土,如幾如圭,重厚濁肥,不傾不欹,土之吉者也。平地之土,塹傍如削,方厚平齊,有高有低,土之吉者也。

再說水星。高山上的水星,山泡起伏而波光曲折,氣勢像張開的帳幕,橫向寬闊地排列,這是水星中吉的。平岡上的水星,山腳平平鋪開,氣勢像行云,綿延曲折,這是水星中吉的。平地上的水星,像展開的席、鋪開的毯,波浪般起伏而有暈界可分,有低有昂,這是水星中吉的。再說火星。高山上的火星,秀麗尖聳,火焰般直燒天空,可以充當祖山宗山,這是火星中吉的。平岡上的火星,手腳般的支脈伸展綿長,縱橫之間生出焰形,又得水相連,這是火星中吉的。平地上的火星,斜斜飛出、光影閃閃,田中生出「曜」形,水裡橫著石樑,這是火星中吉的。再說土星。高山上的土星,像糧倉像屏風,厚重雄偉,端正方平,這是土星中吉的。平岡上的土星,像几案像玉圭,厚重肥渾,不傾不斜,這是土星中吉的。平地上的土星,邊坎如刀削一般整齊,方厚平齊,有高有低,這是土星中吉的。

論五星體性

金之體圓而不尖,金之性靜而不動。山勢定靜光圓則吉,流動不正則凶。山面圓肥平正則吉,欹斜雍腫則凶。山頂平圓肥滿則吉,破碎巉巖則凶。山腳圓齊肥潤則吉,尖斜走竄則凶。木之體直而不方,木之性順而條暢。山勢直硬清秀則吉,欹斜散漫則凶。山面光潤清勁則吉,崩石破碎則凶。山頂直削圓靜則吉,臃腫欹斜則凶。水之體動而不靜,水之性沈泥就下。山勢橫波層疊則吉,牽拽蕩散則凶。山面水泡磊磊則吉,嫩坦散漫則凶。山頂圓曲欲動則吉,欹斜崚嶒則凶。山腳平鋪流瀉則吉,蕩然不收則凶。

金的形體是圓而不尖,金的性情是靜而不動:山勢安定沉靜、光潤渾圓就吉,流散擺動而不端正就凶;山面圓渾肥厚而平正就吉,歪斜臃腫就凶;山頂平圓肥滿就吉,破碎險峻就凶;山腳圓整肥潤就吉,尖斜奔竄就凶。木的形體是直而不方,木的性情是柔順而條達:山勢筆直挺硬而清秀就吉,歪斜散漫就凶;山面光潤清勁就吉,石頭崩落、山體破碎就凶;山頂直削而圓靜就吉,臃腫歪斜就凶。水的形體是動而不靜,水的性情是沉著而趨下:山勢像層層橫波疊起就吉,牽扯蕩散就凶;山面水泡般磊磊隆起就吉,一味平軟散漫就凶;山頂圓曲而似欲流動就吉,歪斜嶙峋就凶;山腳平鋪如水瀉就吉,蕩然無收就凶。

火之體銳焰動而不圓,火之性炎焰縹緲而不靜。山勢硝峻焰動則吉,不經脫卸則凶。山面平靜下闊則吉,亢頭破頂則凶。山腳飛斜帶曜則吉,返逆醜惡則凶。土之體方凝而正,土之性鎮靜而遲。山勢渾厚高雄則吉,欹斜傾陷則凶。山面平正聳立則吉,臃腫破陷則凶。山頂方平闊厚則吉,圓角軟怯則凶。山腳齊平端斂則吉,牽拖破浪則凶。

火的形體是尖銳如焰、跳動而不圓,火的性情是炎上飄忽而不安靜:山勢峭拔而如焰跳動就吉,不曾經過脫卸就凶;山面平靜而下部開闊就吉,山頭高亢、頂部破損就凶;山腳斜飛而帶「曜」就吉,反背逆去而醜惡就凶。土的形體是方正凝重,土的性情是鎮靜遲緩:山勢渾厚高雄就吉,歪斜傾陷就凶;山面平正聳立就吉,臃腫破陷就凶;山頂方平闊厚就吉,邊角圓軟怯弱就凶;山腳齊平端正收斂就吉,牽拖散亂如破浪就凶。

論五星所忌

五星不宜太肥太瘦。金太肥則飽,飽則凶。金太瘦則缺,缺則凶。木太肥則腫,腫則凶。木太瘦則枯,枯則凶。水太肥則蕩,蕩則凶。水太瘦則涸,涸則凶。火太肥則滅,滅則凶。火太瘦則燥,燥則凶。土太肥則壅,壅則凶。土太瘦則陷,陷則凶。

五星都不宜太肥,也不宜太瘦。金太肥就成了飽脹,飽脹就凶;金太瘦就有缺損,缺損就凶。木太肥就成了臃腫,臃腫就凶;木太瘦就成了枯槁,枯槁就凶。水太肥就成了泛蕩,泛蕩就凶;水太瘦就成了乾涸,乾涸就凶。火太肥就要熄滅,熄滅就凶;火太瘦就成了焦燥,焦燥就凶。土太肥就成了壅塞,壅塞就凶;土太瘦就要塌陷,塌陷就凶。

論五星所喜

金喜圓靜,正而不偏,偏則缺損,缺損非所喜矣。木喜聳秀,直而不欹,欹則枯槁,枯槁所非喜矣。水喜活潑,動而不傾,傾則漂盪,漂盪非所喜矣。火喜雄健,明而不燥,燥則燎爍,燎爍非所喜矣。土喜方正,厚而不薄,薄則怯弱,怯弱非所喜矣。

金喜歡圓渾安靜,端正而不偏斜;一偏斜就有缺損,缺損就不是它所喜的了。木喜歡高聳清秀,筆直而不歪斜;一歪斜就見枯槁,枯槁就不是它所喜的了。水喜歡活潑,流動而不傾瀉;一傾瀉就成漂盪,漂盪就不是它所喜的了。火喜歡雄健,光明而不焦燥;一焦燥就成灼燒,灼燒就不是它所喜的了。土喜歡方正,厚實而不單薄;一單薄就見怯弱,怯弱就不是它所喜的了。

論五星聚講

夫五星聚講者,金木水火土之五星,團聚而起,森森羅立,如孔門諸賢相聚而講談道德也。其山皆須秀麗尊嚴,方合此格。多作龍祖,主至貴。右五星聚講,或在太祖山,或在少祖山。在少祖福力尤緊,此格至貴。五星相聚,不論生克。

所謂「五星聚講」,是金木水火土五種星體團聚在一處而起,森然羅列,好像孔門的眾賢人聚在一起講論道德。這些山都必須秀麗尊嚴,才合這一格。它們多半充當龍的祖山,主極貴。圖中所畫的五星聚講,有的出現在太祖山,有的出現在少祖山;出現在少祖山的,福力尤其緊切。這一格極為貴重。五星相聚時,不必去論它們彼此的相生相剋。

如漢受命,則五星聚於東井,秦之分野也,滅秦受命之應。宋朝受命,五星聚奎,文明盛治之應。故宋朝眞儒輩出,先聖大統,始有所屬。國朝嘉靖甲申正月,五星聚室,為宗室蕃昌之應。故世廟以宗室入繼大統,治教休明,為本朝中興之盛。凡五星之聚,為世大詳。地理家五星聚講之理,亦與天文五星相聚一同。故龍有此格者,前去多結大貴之地,及聖賢墓宅,位極人臣,王侯將相妃后之貴。

比如漢朝受天命時,五星聚於東井宿——東井是秦的分野,正應了滅秦而受命之事。宋朝受天命時,五星聚於奎宿,應了文治昌明、政教興盛。所以宋代真正的儒者輩出,古聖相傳的道統才有了歸屬。本朝嘉靖甲申年正月,五星聚於室宿,應了皇室宗族的繁盛,所以世宗以宗室身份入繼大統,政治教化清明,成為本朝中興的盛事。凡是五星相聚,都被世人視為大祥瑞。地理家所講的五星聚講,道理與天文上的五星相聚完全一致。所以龍有這一格的,往前去多半結成大貴之地,或聖賢的墳墓住宅,主子孫位極人臣,出王侯將相以及后妃之貴。

論五星連珠

夫五星連珠者,金木水火土之五星串連而不相間也。蓋五星聚講,不論在前後左右,四畔之山生來團聚,皆為聚講。且欲其相聚而不拘其相間也。連珠則牽連而去,不必相聚,惟欲其相聯屬,相聚為連珠,聚講尤貴,故與聚講為異耳。是以聚講不論生克,而連珠則論生克以定吉凶。

所謂「五星連珠」,是指金、木、水、火、土五種星體首尾相接串成一串,中間不夾雜別的山形。「五星聚講」則不同:無論這些星體位於前、後、左、右哪一面,只要四周的山天生聚攏成團,就算聚講;聚講只要求它們聚在一處,並不忌諱中間夾進別的山。連珠是牽連著一路行去,不必聚成一堆,只要求彼此首尾相連屬;若既相連屬又能聚合,那便是連珠而兼聚講,比單純的聚講更為尊貴,這正是二者的分別所在。所以看聚講時不必推究五行的相生相剋,看連珠時卻要按排列的先後次序推生克,據此判定吉凶。

補義 五星聚講及連珠格,皆極貴。聚講有大小不同,連珠則無分大小,惟論生克。蓋大聚講星辰闊大,如水星,或平闊至二三十里,火星延袤至五七十里、十數里。金、木、土亦如之。五星共廣不下一二百里,此大聚講也。此等龍多為京畿及大藩鎮,或帝王陵寢、聖賢墓宅。小聚講則只五星各起數座,或各只一座而已。然數座不若各止一座,尤清。力量之輕重,雖不能如大聚,卻亦非中下地所能有也。

補充說明:「五星聚講」與「五星連珠」兩種格局都極為尊貴。聚講有大小之分,連珠則不分大小,只論五行生剋。所謂大聚講,是說各星體規模都極闊大:水星橫鋪開去有二三十里寬,火星綿延到五七十里或十幾里長,金星、木星、土星也是這個體量,五星合起來占地不下一二百里,這才叫大聚講。這一等龍脈多半結成京城和大藩鎮的所在,或者帝王陵寢、聖賢墓宅。小聚講則只是五星各自起了幾座山頭,或者每一星只起一座。不過每星起好幾座,反不如每星只起一座來得清純。小聚講的力量雖比不上大聚講,卻也絕不是中下等地所能具備的。

論五星歸垣

夫五星歸垣者,一名五氣朝元,亦曰五星升殿,至貴之格也。水星帳於北,火星聳於南,木星列於東,金星侍於西,土星結穴,正居平中。登局觀之,四面相等,各得其位,乃天造地設,五氣之精,萬靈所萃,正氣所鍾,上應天星,下合方位,至尊至貴,萬不逢一。但要星辰眞正,不欹斜破碎,不帶凶殺,遠近相稱,高低大小各得其宜,方為合格。多結禁穴,主出聖賢。其次者亦出王侯宰輔,貴極人臣,流芳百世,皇親國戚,文武全才,出將入相,狀元神童。朱文公祖地合此格。文公祖地圖見第八冊《龍法餘氣》篇下。

所謂「五星歸垣」,又叫「五氣朝元」,也叫「五星升殿」,是最尊貴的一種格局。它的樣子是:水星在北方張開帳幕,火星在南方高聳,木星排列於東方,金星侍立於西方,土星則在正中平坦處結穴。登上局中環顧,四面山勢彼此勻稱,五星各占本行所屬的方位,這是天生地設的安排;五行之氣的精華、萬種靈秀的匯聚、天地正氣的凝結都在這裡,上應天上五星,下合地面五方,尊貴到極點,一萬處地也難碰上一處。但必須星體端正真確,不歪斜破碎,不夾帶凶惡殺氣,遠近彼此相稱,高低大小各自得宜,才算合格。這種地多半結成朝廷禁用的貴穴,主出聖賢;次一等的也出王侯宰相,位極人臣,聲名流傳百世,或成皇親國戚,或文武全才、出將入相,或中狀元、出神童。朱熹的祖墳就合於這一格;朱熹祖墳的圖,見本書第八冊《龍法餘氣》篇之下。

補義 或問:水、火、木、金、土五星,於理正矣。而楊氏之貪、巨、祿、文、廉、武、破、輔,與廖氏之太陽、太陰、金水、天財、紫氣、天罡、孤曜、燥火、掃蕩,二家九星,皆可盡棄矣。何是編中不盡削其名,而往往亦稱之,豈非自相矛盾乎?

補充說明。有人發問:用水、火、木、金、土五星來分類山形,道理上是正當的;那麼楊筠松一家所立的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輔弼,和廖金精一家所立的太陽、太陰、金水、天財、紫氣、天罡、孤曜、燥火、掃蕩,這兩家的九星名目就都該一概廢棄了。為什麼本書並沒有把它們的名稱全數刪去,反而處處還在沿用?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嗎?

答曰:二家九星,亦自五星中來,未可全謂無理,特不醇正耳。然亦各有所用。如觀幹龍及龍祖星辰,當用楊氏九星為善。蓋幹龍稟氣厚,不可以一星拘之,故貞廉、貪狼等星辰形象,只取其山頂而已。乃其山之氣有渾厚,不純屬火,不純屬木者。特起為頭頂山巒,是眞氣發現,為木為火。術家因其發現之形,而別以九星,曰貪狼、廉貞云耳。此處若直以木星、火星名之,非為不類其形,亦且不盡山之稟賦矣。此楊氏九星用之幹龍可也。

回答是:兩家的九星本來也從五星中派生而出,不能說全無道理,只是不夠純正罷了;而且各有各的用處。譬如觀察「幹龍」和龍脈祖山的星體,就以楊筠松的九星為好。因為幹龍稟受的地氣渾厚,不能拿單獨一種星體去框住它,所以廉貞、貪狼一類星象,只取山頂的形狀來立名。這類山的氣本來渾厚,既不純屬火,也不純屬木,只是特地聳起一段山頂,那是真氣顯露出來,或現木形,或現火形。術家便依著顯露的形狀另立九星之名,稱作貪狼、廉貞。此處若徑直稱它木星、火星,不但與實際形狀不相類,也說不盡這座山所稟受的全部氣質。所以楊氏九星用來看幹龍是可行的。

廖氏九星,亦以五星不純合夫圓、直、曲、尖、方之五體。故其金不純金,而帶土者為太陰,帶火者為天罡。土不純土,而帶金者為孤曜。水不純水,而帶金者為金水之類。《入式歌》云“圓直曲尖方五體,本是五行氣。直曲方尖各帶圓,湊作九星全”是也。此廖氏九星,用之以察枝龍及穴法亦可也。

廖金精的九星,也是因為實際山形往往不能純粹合於圓、直、曲、尖、方這五種本體而設立的。所以金星不純是金:帶土氣的叫「太陰」,帶火氣的叫「天罡」;土星不純是土:帶金氣的叫「孤曜」;水星不純是水:帶金氣的就叫「金水」,其餘可以類推。《入式歌》說「圓直曲尖方五體,本是五行氣。直曲方尖各帶圓,湊作九星全」,講的正是這個道理——五種本體各自再摻一點圓意,就湊成了九星。所以廖氏九星用來審察「枝龍」和點穴之法,也是可行的。

或又問曰:既二家九星,一可以觀幹龍之用,一可以觀枝龍及穴星之用,則不必議其非而從之可也。何又立五星之名耶?答曰:楊氏九星,惡其名義欠當。如貪且狼而為吉,廉且貞而為凶,及歷代《天文志》中無此名目。廖氏九星,惡其拘於九變,多牽強,天文亦無此星。大抵二氏九星,皆無所根據,術家多遷就,凶吉不明,人子未必通曉,故直取五星定名,以清濁凶三格別之,欲人因名知義,乃為切寔,凶吉不淆云耳。

又有人問:既然兩家九星一家可用來看幹龍,一家可用來看枝龍和穴星,那就不必挑剔它們的短處,照用便是,何必另立五星之名呢?回答是:楊氏九星,我嫌它名與義不相稱——「貪狼」既貪且狼,卻定為吉星;「廉貞」既廉且貞,卻定為凶星;何況歷代正史的《天文志》裡根本沒有這些名目。廖氏九星,我嫌它死守九種變化,多有牽強附會,天文上同樣沒有這些星名。大體說來,兩家九星都缺乏根據,術家用起來多半遷就湊合,吉凶界限含混,做人子弟的未必弄得明白。所以本書徑直採用五星來定名,再以清、濁、凶三等加以區別,讓人看見名稱就懂得含義,這才切實可靠,吉凶也不至於混淆。

予豈敢立異哉!故集中多稱二氏九星之名者,亦以其可取處而取之。倘不疑義理,吾何為盡削之?可取而不取,則是術家各立門戶之私意,而非公心也。矧星辰亦輕可事,予兄弟所見,往往怪穴大地,都是不合星辰。常人見不合星辰,遂不敢下手。哲師有眞見,不拘星辰,故能下之。人見其不拘星辰,遂以為怪,而有怪穴之稱耳。

我哪裡敢標新立異呢!書中多處仍舊稱引兩家九星的名目,正是取它們可取的地方。倘若在義理上並無可疑,我又何必一概刪掉?可取而偏不取,那就成了術家各立門戶的私心,不是持平之論。何況星體本來也不算最要緊的一件事。我們兄弟親眼所見,凡是形狀古怪而力量極大的地,往往都不合星體的規矩。尋常人一看不合星體,就不敢下手安葬;高明的師父有真見識,不被星體拘住,所以敢下。旁人見他不拘星體,便覺得離奇,於是有了「怪穴」這個名目。

觀吳仲祥、董德彰,皆能隨山點穴,又何嘗拘於星辰?但彼皆已到地理化處,能如是耳。在他人,欲不論星辰,是不知有下學工夫,而遽欲躐等上達,正所謂欲以效顰,適增其丑。曰:到化處,如何便不拘星辰?曰:“葬者乘生氣也”,識得“乘生氣”三字,則地理之能事畢矣,又何用五星九星之拘哉。

看吳仲祥、董德彰這兩位前輩,都能順著山的本來面目點穴,何嘗被星體拘束過?只是他們已經到了地理一道出神入化的地步,才做得到。換了旁人,一上來就想撇開星體不論,那是不懂得還有循序漸進的基本功,卻急著越級去求高深,正如東施效顰,只會更顯其丑。有人問:到了化境,為什麼就可以不拘星體了?答:《葬書》講「葬者乘生氣也」,只要真懂得「乘生氣」這三個字,地理一道的全部本領便都在其中了,哪裡還用得著被五星、九星框住呢。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三上之二(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同著)

穴法總論

夫地理龍穴之說,乃天造地設,生成自然之妙,初無一毫勉強。才有勉強,便非眞造化。卜氏云:“既有生成之龍,必有生成之穴。”故凡龍穴既皆生成,則砂水莫不應副,而龍虎、明堂、水城、對案、羅城、水口,自然件件合法。何則?蓋龍譬之君也,穴譬之臣也,砂水譬之天下民庶也。君明臣良,則萬邦莫不向化,四夷莫不賓服,如雲之從龍,風之從虎,各以其類應耳。苟龍不眞,則穴與砂水亦皆背戾。縱有假情,終是勉強,有眞見者不為其所惑。是故相地之法,先須察龍。

地理家所講的龍與穴,指的是天生地就、自然而然的妙處,本沒有一絲一毫勉強湊合的成分。一旦有勉強,就不是真造化了。卜應天說:「既有生成之龍,必有生成之穴。」既然龍和穴都出於天然,那麼砂與水也必然一一配合得上:左右護衛的「龍虎」、穴前的「明堂」、環抱的「水城」、正對的「案山」、外圍的「羅城」、去水處的「水口」,自然樣樣合法。為什麼?因為龍好比君主,穴好比臣子,砂水好比天下的百姓。君主賢明、臣子良善,則萬邦無不歸化、四夷無不賓服,正如雲跟著龍、風隨著虎,各按同類相應。假如龍本身不真,那麼穴與砂水也一併乖違背反;縱然擺出一副像樣的假情態,終究是勉強做作,有真眼力的人不會被它迷惑。所以相地之法,第一步必須先審察龍脈。

《經》曰:“恐君疑穴難取裁,好向後龍身上別。龍上生峰是根核,前頭形穴是花開。根核若眞穴不假,蓋從種類生出來。”又云:“龍若眞兮穴便眞,龍不眞兮少眞穴。”皆謂有眞龍方有眞穴。若龍不眞,縱有天然可愛之穴,亦為花假虛偽,而生氣不鍾矣。

《疑龍經》說:「恐君疑穴難取裁,好向後龍身上別。龍上生峰是根核,前頭形穴是花開。根核若眞穴不假,蓋從種類生出來。」——怕你分辨不出穴的真假,最好回頭到後面來龍的身上去辨認:龍身上聳起的山峰是根,前頭結成的穴是開出的花,根既然真,花就假不了,因為花是從這一株根上生出來的。又說:「龍若眞兮穴便眞,龍不眞兮少眞穴。」都是講有真龍才有真穴。倘若龍不真,即便眼前有個天然可愛的穴形,也不過是虛花假象,生氣並未凝聚在那裡。

然辨穴固在審龍,而有龍無穴,法亦不葬。故楊公三不葬,首言有龍無穴不葬。厲伯韶四不下,亦首言無穴不下。蔡牧堂先生亦謂一不可下者天也,有龍而無穴者也。夫所謂有龍無穴者,乃假偽之龍,非眞龍也。龍不眞固無融結造化,不能作穴,而無穴可下。

然而辨穴雖要靠審龍,可是有龍而無穴,按法也一樣不能下葬。所以楊筠松立「三不葬」,頭一條便是有龍無穴不葬;厲伯韶立「四不下」,頭一條也是無穴不下;蔡發(號牧堂)也說第一種不可下葬的情形叫作「天」,指的正是有龍而沒有穴。這裡所說的有龍無穴,其實那龍本是假龍,並非真龍。龍既不真,本來就沒有真氣凝聚結作的造化,結不成穴,自然也就無穴可下。

蔡西山云:“假龍誤人甚多,其擺佈精神,起人眼目,與眞龍無異。只是到頭結果無取,世俗之人止謂其氣秀特,而時師又以眞龍丑穴之說文之,鮮有不為所惑者。子微云“假龍亦有穿心開帳,有星辰秀麗,有橈棹手腳,亦有擺佈,但無迎送。或蜿蜒四五里,或縈紆數十里,到大盡處,乃無穴可下”是也。故龍之與穴,不可缺一。或有龍無穴,或有穴無龍,皆非眞地。

蔡元定(號西山)說:假龍誤人極多,它鋪排開來的那副氣勢很能聳動人的眼目,看上去和真龍毫無分別,只是走到盡頭並無結果可取。世俗之人只見它氣象清奇,而當時的庸師又拿「真龍丑穴」的說法替它掩飾,很少有人不被迷惑。張子微說:假龍也會「穿心」,也會「開帳」,也有秀麗的星峰,也有「橈棹」一類枝腳,也有一番鋪排,唯獨沒有迎送的護從山;有的蜿蜒四五里,有的縈迴數十里,走到大盡頭處,卻沒有穴可下——講的正是這種情形。所以龍與穴二者缺一不可:有龍無穴也罷,有穴無龍也罷,都不是真正的吉地。

今之言地理者,往往以有龍無穴指作龍眞穴怪,勉強安扦,掘窩雖頂,自謂功力之巧。不知龍眞穴怪,乃是有穴而特丑拙奇怪,非若假龍之無收拾結果,而為粗惡、臃腫、急峻、頑硬、散漫、懶坦、蕩闊、軟皮、巉巖、瘦削、突露、孤寒、陡瀉、崩陷、飽肚、繃面、墜足、貫頂諸般凶惡之形,無穴可下也。世之僥富貴,圖大地者,多被術家所誤,以龍眞穴怪為藉口,亂下無穴之地,求福得禍,誠為可憫。

如今談地理的人,常把有龍無穴的地說成「龍真穴怪」,硬著頭皮安葬,人工挖出個窩、削去個頂,還自誇手段巧妙。他們不明白:所謂龍真穴怪,是本來有穴,只不過醜陋拙笨、形狀奇特罷了;並不像假龍那樣通體沒有收束結果,一味呈現粗惡、臃腫、急峻、頑硬、散漫、懶坦、蕩闊、軟皮、巉巖、瘦削、突露、孤寒、陡瀉、崩陷、飽肚、繃面、墜足、貫頂這許多凶惡形狀,根本無穴可下。世上那些僥倖求富貴、圖謀大地的人,多半被術士所誤,拿「龍真穴怪」當藉口,胡亂葬在無穴之地,求福反而招禍,實在可憫。

彼蓋不知地理之法,雖重於尋龍,猶切於扦穴。楊公云:“尋龍容易點穴難。”古歌云:“望勢尋龍易,須知點穴雖。若還差一指,如隔萬重山。”誠以千里來龍,入首惟融八尺之穴。乘生氣,注死骨,造化全在於此。苟穴無定準,可以從人作為,可以上下左右,則察識地中生氣之法,皆渺茫無據,豈不大謬矣乎!故不識穴法之妙者,皆是不得傳授,自作聰明,偏執臆見,其誤可勝言哉!

他們不懂得:地理之法雖然看重尋龍,卻更吃緊在點穴。楊筠松說「尋龍容易點穴難」。古歌說:「望勢尋龍易,須知點穴雖。若還差一指,如隔萬重山。」——望氣勢尋龍容易,點穴才難,下葬只錯開一指寬,效驗就如隔了萬重山。確實,千里迢迢奔來的龍脈,到「入首」處也只凝成八尺見方的一個穴;承接生氣、安頓遺骨,全副造化就集中在這一點上。假如穴沒有一定的準則,可以任人隨意安排,可以上下左右任意挪移,那麼察識地中生氣的方法便全都空泛無憑了,豈不是大錯特錯!所以不識點穴之妙的人,都是沒有得到師傳,自作聰明,固執一己臆見,其貽誤真是說不盡。

地理家穴法,自有一定不易繩墨,才失毫釐,便有乖戾,變吉為凶。子朱子《山陵義狀》所謂:“定穴之法,譬如針灸,自有一定之穴,而不可有毫釐之差。”誠確論也。予嘗歷覽富貴祖墳,有前人已下數穴,而差失尺寸,皆不發福,後遇明師扦點眞穴,而遂獲富貴者。亦有先輩已下眞穴,發越既過,後人妄覬其福,侵槨附葬,而福竟蔑聞者。何也?良由一穴之間,數尺之內,眞氣融聚,不可過高,不可過低,不可偏左,不可偏右,不可太深,不可太淺。如方諸取水,陽燧取火,不爽毫髮,始得無中生有之妙。

地理家的點穴之法,自有一條固定不可移易的準繩,稍一失之毫釐,便乖違錯亂,把吉地變成凶地。朱熹《山陵議狀》所說「定穴之法,譬如針灸,自有一定之穴,而不可有毫釐之差」,實在是確切之論。我曾遍覽富貴人家的祖墳,見過前人在同一處山上已下過幾個穴,卻因位置差了那麼幾尺,都不發福,後來遇到高明的師父另點真穴,於是獲得富貴的;也見過前輩本已葬在真穴上,發達的氣運已經過去,後人妄想沾這份福氣,緊挨著原棺附葬進去,結果一點福報也聽不到的。為什麼會這樣?正因為一個穴的範圍之內、幾尺之間,真氣凝聚有它固定的位置:不可過高,不可過低,不可偏左,不可偏右,不可太深,不可太淺。就像用「方諸」向月取水、用「陽燧」向日取火,分毫不能差錯,才能得到無中生有的妙用。

楊公云:“裁穴要知聚水火,遠近高低皆不可。聚光若能得中正,火卻炎炎水傾墜。鑑取於水月中精,鑑必凹深取月明。其光圓聚方諸上,一點精光似水晶。太近光時水不滴,太遠光時亦不溼。只要當中取正光,頃刻之間水盈溢。陽燧取火亦復然,日光聚正卻生煙。莫令太近莫太遠,只要當中火即然。若曾親自取水火,便識高低皆不可。日月在天幾萬里,陽燧方諸毫髮細。聚光回射當凹中,水火即從生聚起。要識裁穴亦如斯,穴聚前朝由水氣。來山既聚眾氣來,下了須臾百祥至。取水取火須自為,方識陰陽論氣聚。”

楊筠松有一首歌訣專講這層道理,開頭說「裁穴要知聚水火,遠近高低皆不可」。他借取水取火來打比方:向月取水用的銅鑑,鏡面必須凹得夠深,才收得住月光;月華凝到「方諸」上,亮得像一點水晶。可是鏡子離得太近,一滴水也凝不出來;離得太遠,連潤溼都做不到;唯有恰恰對準焦點,頃刻之間水就盈滿溢出。用「陽燧」向日取火同樣如此:日光聚得正,才冒煙起火,太近太遠都不成,只有落在正中焦點上火才燃著。日月遠在天外幾萬里,陽燧、方諸不過毫髮大小的一片凹面,光線回射會聚於凹心,水與火便從這一點上生出來。凡親手取過一次水火的人,自然懂得遠近高低半點馬虎不得。點穴的道理與此一般無二:穴之所以能聚氣,靠的是前方朝山與水氣的回照;來龍既然聚了,眾山之氣跟著都來,葬下去不多時百樣吉祥就到。這種事須得自己動手體會過,才算真懂陰陽聚氣之說。

故點穴不可有差尺寸,高低、左右、深淺、向首俱要合法,一或少差,遂失生氣,縱是眞龍,亦為毋益。《地理指南》云:“立穴高低裁不正,縱饒吉地也徒然。”《經》云:“穴若在低高下了,穴在承漿卻下腦。穴若居高裁處低,當針百會卻針臍。高低若是差裁卻,恰是盲髠針腿腳。穴隔分寸尚無功,況是高低針不著?”是言不可有高低之失也。

所以點穴一寸一尺都錯不得,高低、左右、深淺、朝向都必須合法;只要稍有偏差,就接不著生氣,縱然是真龍也毫無益處。《地理指南》說:「立穴高低裁不正,縱饒吉地也徒然。」《葬經》說:「穴若在低高下了,穴在承漿卻下腦。穴若居高裁處低,當針百會卻針臍。高低若是差裁卻,恰是盲髠針腿腳。穴隔分寸尚無功,況是高低針不著?」這仍是以針灸取譬:穴本在低處卻葬到高處,好比該紮下巴的「承漿」穴卻紮了後腦;穴本在高處卻葬到低處,好比該扎頭頂的「百會」穴卻紮了肚臍;高低裁錯,就如同瞎眼的庸醫專往腿腳上亂扎。針灸差開分寸尚且無效,何況高低完全扎不著穴位。這一段是講不許在高低上出差錯。

董德彰云:“下穴不容少偏頗,左右如差福成禍。”吳景鸞云:“龍從左來,氣從右注;龍從右來,氣從左注。就生棄死,葬乘生處。左右如差,福應難許。”是言不可有左右之失也。《寶鑑》云:“天然正穴不須移,案正山齊乃合宜。午向忽然差作丙,即傷龍脈損根基。”又云:“就中安向如差悞,變福為災起禍愆。”是言立向不可有失也。《葬經》云:“淺深得乘,風水自成。”蔡牧堂云:“下地必以深淺為凖的。當淺而深,則氣從上過;當深而淺,則氣從下過。雖得其地而效不應。”是言淺深不可有失也。

董德彰說:「下穴不容少偏頗,左右如差福成禍。」吳景鸞說:「龍從左來,氣從右注;龍從右來,氣從左注。就生棄死,葬乘生處。左右如差,福應難許。」——龍脈自左邊來,生氣便注在右邊;自右邊來,生氣便注在左邊,下葬要就著有生氣的一側、捨掉無氣的一側,左右一錯,福報就難指望。這是講不許在左右上出差錯。《寶鑑》說:「天然正穴不須移,案正山齊乃合宜。午向忽然差作丙,即傷龍脈損根基。」又說:「就中安向如差悞,變福為災起禍愆。」——本該立午向,只挪到相鄰的丙向,就傷了龍脈、壞了根基。這是講立向不許出差錯。《葬經》說:「淺深得乘,風水自成。」蔡發說:「下地必以深淺為凖的。當淺而深,則氣從上過;當深而淺,則氣從下過。雖得其地而效不應。」——該淺葬卻挖深了,氣就從棺上頭走過;該深葬卻挖淺了,氣就從棺底下走過,雖然佔住了吉地,效驗卻不會應。這是講深淺不許出差錯。

蓋穴乃放棺的切處,是地理緊關玄竅,毫釐有差,禍福千里。高一尺則犯罡斗殺,傷龍;低一尺則犯蕩脫脈,傷穴。偏左一尺,水蟻侵左;偏右一尺,水蟻侵右。深一尺則氣從上過,水自底生;淺一尺則氣從下過,蟻自蓋入。直來直下,氣從腦散。饒減太過,接氣不著。諺云“陰地一線”是也。

要知道,穴就是放置棺木的確切位置,是整個地理中最緊要的玄妙關竅,差之毫釐便禍福相去千里。葬高一尺,就犯了「罡斗殺」,傷及來龍;葬低一尺,就犯了「蕩脫脈」,傷了穴場。偏左一尺,水和白蟻從左邊侵入;偏右一尺,水和白蟻從右邊侵入。挖深一尺,氣從棺上走過,水便從坑底滲出;挖淺一尺,氣從棺下走過,蟻便從棺蓋鑽入。若來脈直沖而下又直葬其中,氣就從頭頂散掉;若「饒減」(左右前後的挪讓)做得過了頭,又接不上龍氣。俗諺說「陰地一線」,講的正是這一線之差。

苟有少差,縱見眞龍、奇砂、秀水、百般美處,種種成空。是故必有天然之穴,依繩墨以定高低、左右、向首、淺深,則自無數者之失。苟無天然之穴,而妄以臆見察地中之生氣,必渺茫毋據。生氣既無可據,定為蟻穴,為泉窟。以親體置之蟻穴泉窟之中,其禍必不旋踵而至矣。噫!穴之所繫如此,其可忽乎?

稍有偏差,縱然眼前有真龍、奇砂、秀水,種種好處都會落空。所以必須先有天生的穴場,再依著一定的準繩去定高低、左右、朝向和深淺,自然不會犯上面那幾種錯。倘若並沒有天生的穴,卻憑一己臆測去推斷地中的生氣所在,那必定空泛無憑;生氣既無從依據,葬下去不是蟻窩就是泉眼。把父母的遺體安放在蟻窩泉眼之中,災禍必定轉眼就到。唉!穴的干係重大到這個地步,怎麼可以輕忽呢?

術家雖各有穴法,諸說略無統紀。論百物形象者失之誕,論九星變態者失之支,論天星方位者失之鑿,論精神動靜者失之異。而相山骨髓,及四十字銅人、空山、赤圖、寸金諸家之說,又皆失之漶漫隱僻,殊非至當歸一之論,訛謬相傳,人心愈惑,竊嘗病之。

術家雖然各有各的穴法,可是眾說紛紜,毫無統緒。專講百物形象的,失之荒誕;專講九星變化的,失之支離;專講天星方位的,失之穿鑿;專講山川精神動靜的,失之詭異。至於《相山骨髓》,以及《四十字銅人》《空山》《赤圖》《寸金》諸家的說法,又都失之模糊晦澀、隱僻難通,遠不是妥當歸一的定論。這些訛誤輾轉相傳,人心越發迷惑,我私下裡一向以此為病。

今以諸家之法,參之吳、董心機,定為穴法標準。一曰穴形,非百物形象之形,而取夫楊筠松四象,窩、鉗、乳、突之形;二曰穴星,非九星之星,而取夫張子微五星,金、木、水、火、土之星;三曰穴證,則兼取夫前後左右、龍虎明堂之諸應;四曰穴忌,則致辨夫粗惡、急峻、臃腫、虛耗之諸凶,列為四卷,曰形、星、證、忌。俾觀其星,究其形,審其證,察其忌,則出龍之性情,融結眞偽,自不能遁。而仁人孝子之慾卜宅兆以寕其親者,不致眩惑訛謬雲。應沙道人徐善述識。

如今我把諸家之法彙總起來,再參酌吳景鸞、董德彰兩位的心法,定出一套點穴的標準,分為四項。第一項叫「穴形」,不是百物取象的那種形,而是採用楊筠松的四象——窩、鉗、乳、突。第二項叫「穴星」,不是九星的那種星,而是採用張子微的五星——金、木、水、火、土。第三項叫「穴證」,兼取穴的前後左右、龍虎砂與明堂等各種印證。第四項叫「穴忌」,著重分辨粗惡、急峻、臃腫、虛耗一類凶象。這四項分列為四卷,就叫形、星、證、忌。讓人先看它屬什麼星,再推究它成什麼形,再審核有無佐證,再考察犯不犯忌,那麼這條龍的性情如何、結作是真是假,自然無所遁形。這樣,凡是有仁心的孝子想擇一處墓地安頓雙親的,就不至於被訛謬之說弄得眼花繚亂了。應沙道人徐善述記。

此一冊專論穴形

夫穴之形體,變態萬狀,不一而足。寔則不過陰陽兩字,曰陰來陽受,陽來陰受而已。其為形則凹凸是也。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故有太陽、少陽,有太陰、少陰。其為形則窩、鉗、乳、突是也。各得生氣,其形始眞。故一言以蔽之,曰“葬乘生氣”。蓋生氣者,太極也。凹凸者,兩儀也。窩、鉗、乳、突者,四象也。太極兩儀,兩儀四象,寔古今之正傳,穴法之定論也。

穴的形體變化萬端,說不勝說,其實歸結起來不過「陰陽」二字:陰脈來則以陽形承受,陽脈來則以陰形承受。落到形狀上,就是凹與凸兩種。陰中又含陽,陽中又含陰,所以有太陽、少陽,有太陰、少陰;落到形狀上,就是窩、鉗、乳、突四種。這四種形狀都要各自承接得住生氣,形才算真。所以一句話概括,就叫「葬乘生氣」。生氣好比「太極」,凹凸好比「兩儀」,窩、鉗、乳、突好比「四象」。由太極生兩儀、由兩儀生四象,這是古今相承的正傳,也是穴法的定論。

夫何各立機軸,支離其說,而有三十六形、八十一變、三百六十五體、三百八十九像?種種多門,不勝蕃衍,使易簡之理,反為分析隱晦。是皆欲以形盡山勢,而不知山勢變態不常,咫尺轉移頓異,只可以理會,不可以形拘。《玄機論》云:“論星則胸中有主,喝像使眾人皆知。”是形像不過為眾人設耳。若曰山必合某形,穴當安某處,以某物為應案,乃刻舟求劍,膠柱鼓瑟,非達理之論也。

為什麼後人偏要各出機杼,把說法弄得支離破碎,弄出三十六形、八十一變、三百六十五體、三百八十九像來?門類越分越多,繁衍不盡,反把本來簡明易行的道理割裂得晦暗難明。這些人都想用形象把山勢窮盡,卻不知道山勢變化無常,挪開幾尺面貌就大不相同,只能用道理去領會,不能拿形象去框死。《玄機論》說:「論星則胸中有主,喝像使眾人皆知。」可見按星體立論是自己心裡有準,替山形起個「某某形」的名號不過是說給眾人聽、便於人人明白罷了。若說這山必定要合某個形,穴一定要安在某個部位,還得拿某樣東西作對應的案山,那就是刻舟求劍、膠柱鼓瑟,不是通達事理的議論。

餘氏云:“尋龍點穴,不過陰陽動靜,足以盡其微妙。間有龍穴融結,偶合物形,因以名之可也。若野俗之書,專以人物取像地形而較美惡,則失之遠矣。”誠為確論。且物類有古方今圓,古長今短,古貴今賤,古有今無之不同,豈可以擬一定之山形哉!范越鳳及劉公謙皆嘗鄙誚之,謂如虎形,既虎能傷人,又安可葬?肉堆案亦嘗食之否乎?其論不為無理。

餘氏說:「尋龍點穴,不過陰陽動靜,足以盡其微妙。間有龍穴融結,偶合物形,因以名之可也。若野俗之書,專以人物取像地形而較美惡,則失之遠矣。」——尋龍點穴只在陰陽動靜之間,已足夠窮盡其中的奧妙;偶爾碰上龍穴結作恰好像某樣東西,順口給它起個名也無妨;至於那些鄙俗之書,專拿人物去比附地形,還據此評定好壞,那就離題太遠了。這話說得確切。何況器物之類,古代是方的今天成了圓的,古代是長的今天變成短的,古代貴重的今天低賤,古代有的今天已經沒有,怎麼能拿它去比附固定不變的山形呢!范越鳳和劉公謙都曾譏笑過這種做法:譬如叫「虎形」的地,老虎既然會傷人,怎麼還敢葬進去?取名叫「肉堆」的案山,難道也真去吃它不成?他們這番議論不能說沒有道理。

況物類形像相似者,尤難辨別,又烏得無指鹿為馬、認烏為鸞者乎?愚故曰:山川只可以理會,不可以形拘。《葬書》謂“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亦只指五星之形言之,非言山形與百物類也。今故屏去百物形象之說,不使眩惑心目。惟以楊筠松穴形四格,窩、鉗、乳、突以論形,則庶幾守約盡博,而易簡之理得矣。“葬乘生氣”之眞機,又豈有餘蘊哉!穴形諸圖解見下。

何況物類之中形狀相近的最難分辨,又怎麼能保證不會指鹿為馬、把烏鴉認作鸞鳳呢?所以我說:山川只能用道理去領會,不能拿形象去框死。《葬書》講「在天成象,在地成形」,那也只是就五星之形而言,並不是說山形要比附百物。因此本書一概摒棄百物形象之說,免得迷亂人的心目,單用楊筠松的穴形四格——窩、鉗、乳、突——來論形;這樣既守得住簡約,又能把繁複的情形包舉無遺,簡明易行的道理也就得著了。「葬乘生氣」的真機竅,還能有什麼剩義呢!各種穴形的圖解見於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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