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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人子須知(綱要) · 第 25 卷

明 · 徐善繼、徐善述 · 第 25 卷 / 56

以聚散定穴

氣聚者吉,氣散者凶。故立穴之法,當察其氣之聚處扦之。然聚散有二:有大勢之聚散,有穴場之聚散。必先審其大勢之聚散,然後審穴場之聚散。所謂大勢之聚散者,眾山團聚,眾水相匯,羅城周密,風氣融結,補缺障空,不陷不跌。

氣聚就吉,氣散就凶。所以立穴的方法,應當察明氣聚的地方再下葬。不過聚散分兩層:有大勢的聚散,有穴場的聚散;必須先審大勢的聚散,然後再審穴場的聚散。所謂大勢的聚散,是眾山團團圍聚,眾水一齊匯合,羅城周密,風與氣在此融結,有缺口的地方有山來補,有空處的地方有山來擋,既不塌陷也不跌落。

有此大聚之勢,則當於此審受穴之山,觀其來脈止於何所。脈止之所,有宛然窩窟,或垂乳,或開口,或吐唇,或為鉗,或為泡,四山擁從,下手有力,此氣之聚處也。必有界水分明,上有分,下有合,前有應,後有樂,是為眞氣融結。其明堂之水,自然來會,或湖潭,或池沼,或溪澗,或田源。若非溶注,定得特朝,是水亦從而聚矣。

有了這樣大聚的形勢,就該在這裡審察受穴的那座山,看它的來脈止在什麼地方。脈止之處,會有分明的窩窟,或者垂下乳突,或者開口,或者吐唇,或者成鉗,或者成泡;四面的山簇擁隨從,下手一邊有力——這就是氣聚的地方。那裡必定界水分明:上有分水,下有合水,前有朝應,後有樂山,這才叫真氣融結。明堂裡的水自然會流來會合:或是湖潭,或是池沼,或是溪澗,或是田間之源;即使不是汪汪匯注在那裡,也一定有水特地朝來——這就是水也跟著聚了。

但眞氣聚處,明堂決不寬曠。明堂曠,局勢大,又須穴前有內堂,或低田,或小水,或靈泉,或池湖注聚,方是眞融聚。故曰:“明堂容萬馬,亦忌曠而野。”必須有陰洲橫關住內氣,而元辰之水聚於明堂,外水或遠潮,或橫帶,如此則明堂雖曠無妨也。

但真氣聚結的地方,明堂決不會空曠。若明堂空曠、局勢又大,就還須穴前另有一重內明堂:或是一片低田,或是一道小水,或是一泓靈泉,或是池湖匯注,這才算真融聚。所以說:明堂大得能容一萬匹馬,也仍舊忌諱它曠遠荒野。必須有一道橫起的沙洲把內氣攔住,讓穴前的「元辰水」聚在明堂裡,外面的水或遠遠朝來、或橫向環帶;這樣一來,明堂即使寬曠也不妨事。

又有穴星之散聚,尤宜細審。氣脈聚於上,則穴宜高;氣脈聚於下,則穴宜低;氣脈聚於中,則穴宜居中;氣脈聚於左,則穴宜歸左;氣脈聚於右,則穴亦挨右。此皆聚散定穴之妙也。

此外還有穴星本身的聚散,尤其應當細細審察:氣脈聚在上部,穴就該點高;氣脈聚在下部,穴就該點低;氣脈聚在中間,穴就該居中;氣脈聚在左邊,穴就該歸到左邊;氣脈聚在右邊,穴也就捱到右邊。這些都是用聚散來定穴的妙處。

以向背定穴

蔡牧堂云:“向背者,山川之情性也。”夫地理之與人事不遠。人之情性不一,而向背之道可見。其向我者,必有周旋相與之意;其背我者,必有棄厭不顧之狀。故審穴之法,凡賓主相對有情,龍虎抱衛,無他顧外往之態,水城抱身無斜走,堂氣歸聚無傾瀉,氈褥鋪展無陡峻,此皆氣之融結,而山水之情相向也。

蔡牧堂說:所謂向背,是山川的性情。地理與人事其實相去不遠:人的性情各不相同,從他向著你還是背著你就看得出來。向著我的,必定有周旋親近的意思;背著我的,必定有厭棄不顧的樣子。所以審穴的方法是:賓山主山相對有情,青龍白虎回抱護衛,沒有別向他處、往外奔逃的姿態,水城抱住穴身而不斜走,明堂之氣歸聚而不傾瀉,氈褥鋪展而不陡峻——這些都是氣已融結、山水之情朝向穴場的表現。

吳公《口訣》云:“但登正穴試一觀,呼吸四維無不至。”其不曾下得眞穴者,必細審無情。雖共山共水共明堂,共龍虎案對,只咫尺間,或高或下,或偏左,或偏右,便非正穴,自然山水不相照應。大勢似有情,而細審是乖戾。

吳景鸞《口訣》說:只要登上正穴試著一看,四面八方的氣息呼吸相通,無不到齊。凡是沒能點著真穴的,仔細審視必定無情。雖然與真穴共一座山、共一道水、共一個明堂,共著同樣的龍虎與案山,可是隻差咫尺——或高一點、或低一點、或偏左、或偏右——就不是正穴了,山水自然與它不相照應。粗看大勢像是有情,細審起來卻處處乖違。

故云“共山共水共來岡,磊磊排來似種姜。只有一墳能發福,來山去水盡合情”。又云:“若遠差一指,如隔萬重山。”董公德彰云:“一個山頭下十墳,一墳富貴九墳貧,共山共向共流水,只看穴情眞不眞。”

所以說:同一座山、同一道水、同一條來岡,墳頭一個個排下去像種姜一般,可是只有一座墳能發福,因為唯獨它來山去水樣樣合情。又說:只要差開一指之遠,就像隔著萬重山。董德彰說:一個山頭上葬了十座墳,一座富貴九座貧;同一座山、同一個向、同一道流水,只看穴情真不真罷了。

蓋正穴當高而扦低,則四山高壓,安得有情?正穴當低而扦高,則擁護夾照不過,安得有情?正穴當居中而扦於左右,則案山堂氣皆偏,而白虎青龍失位,或攛或急,或下明堂,或壓塜,安得有情?故不可有咫尺之悞,務使中正無偏,自然山水四向有情,而得其穴之的也。

正穴本該點高卻點低了,四面的山就高高壓頂,哪裡還有情?正穴本該點低卻點高了,護衛夾照的山就夠不上來,哪裡還有情?正穴本該居中卻點到左右去了,案山與明堂之氣就都偏了,白虎青龍也失了本位,有的竄出、有的急促,有的插進明堂、有的壓住墳塋,哪裡還有情?所以連咫尺的差錯都不能有,務必使穴中正不偏,自然四面山水都朝向有情,也就點準了那個穴。

以張山食水定穴

《指南》云:“凡立穴,若見前面山水從左畔來,即於左畔立穴場;若山水從右畔來,即於右畔立穴場;山水若從當面正中來,即就中心立穴場。此為張山食水尋穴。反此,則容納山水不著,主凶。”

《指南》說:凡是立穴,若見前面的山與水從左畔而來,就在左畔立穴場;若山水從右畔而來,就在右畔立穴場;若山水從正當面的中間來,就在正中立穴場。這就叫「張山食水」的尋穴法。反著來做,便承接不住這些山水,主凶。

《琢玉集》云:“立穴要迎財接祿。”又云:“有財有祿須迎接,迎接來歸穴。迎接不得不相干,空有萬重山。或灣或曲窈蕩過,迎取歸向坐。”又云:“千山萬水明堂秀,穴裡教消受。”丘公《指迷詩》云:“莫令收拾不來時,萬水千山皆不顧。”鄒國師仲容口訣曰:“就水就山取自扦,安得百餘年。”

《琢玉集》說:立穴要迎財接祿。又說:有財有祿的山水,必須迎接過來,迎接進來才歸屬於穴;迎接不到,它就與你不相干,空有萬重山也沒用。水或彎或曲、悠悠盪盪地流過,就要把它迎取過來,歸到穴的坐向裡。又說:千山萬水在明堂裡顯出秀氣,都要讓穴中受用得著。丘公《指迷詩》說:別弄到收拾不進來的地步,那時萬水千山都不肯照顧你。鄒國師仲容的口訣說:只知就著水、就著山胡亂自行點穴,哪能安穩上百年。

皆謂穴場要收拾得好山好水也。故點穴之法,但看眼前有好山好水,須用意消詳,立穴去收拾消受之,使好山好水迎接得入穴場,不可錯過,使有消受不得。若雖有奇山秀水,而穴場受用不著,便非眞穴,必不發福。其能張山食水,迎接得山水者,必易發福。此為迎清挹秀之法,即迎官就祿之意以定穴也。

這些話都是說穴場要把好山好水收拾進來。所以點穴的辦法是:只要看到眼前有好山好水,就得用心細細斟酌,把穴立在能收納受用它們的位置上,讓好山好水都迎接進穴場,不可錯過,弄到有些山水受用不著。假如雖有奇山秀水,穴場卻受用不著,那便不是真穴,一定不發福;能夠張山食水、把山水迎接進來的,必定容易發福。這叫「迎清挹秀」之法,也就是用迎官就祿的意思來定穴。

然此特一說耳。正穴眞龍,自然默合,不待勉強。若本無穴,勉強貪著奇山秀水,以立空虛無氣之穴,則雖有好山好水,亦不應福。所謂“坐下無龍,朝對成空”。又謂“貪朝失穴,逐使文筆變為畫筆,牙刀化作殺刀”,亦何益哉!訣云:“坐下若無眞氣脈,面前空有萬重山。”其審之哉!謝雙湖氏論得水之說最善,蓋食水者,亦得水之義也。

不過這也只是一種講法。真龍正穴,本來自然而然就與山水暗合,用不著勉強。若本來沒有穴,硬去貪圖奇山秀水,在空虛無氣的地方立穴,那麼縱有好山好水,也不會應出福來。就是所謂「坐下沒有龍,朝對全落空」;又叫「貪朝失穴」,結果文筆峰變成了畫筆,牙刀砂化作了殺刀,又有什麼好處呢!口訣說:坐下若沒有真氣脈,面前空有萬重山。務必細察這一點。謝雙湖論「得水」的說法最好——所謂「食水」,其實也就是得水的意思。

以枕龍耳角定穴

枕龍耳角定穴之法,即坐後穿樂夾耳之意也。蓋角在耳後,為應樂,不相登對,是穴無樂而有風搖,不吉。取穴量度,與耳平稱,相登而已,不可妄移上下。耳與穴相停,角與穴相脫,故曰:“安龍頭,枕龍耳,不三年,生貴子;安龍頭,枕龍角,不三年,家消爍。”所謂牝牡相應,以蔽地中之風者也。

「枕龍耳角」的定穴之法,就是坐山背後貫串樂山、兩旁夾耳的意思。角在耳的後面,屬於應樂之山,與穴不能正相登對;穴若枕到角上,等於沒有樂山,還要受風搖動,不吉。取穴時量度高低,只求與「耳」齊平相稱、彼此登對,不可隨意上下挪動。耳與穴的位置恰好相當,角與穴則彼此脫開,所以說:安下龍頭,枕在龍耳上,不到三年就生貴子;安下龍頭,枕在龍角上,不到三年就家道消亡。這就是所謂雌雄相應,用來遮蔽地中之風。

按:《地理大全》謂此是淺深之法,切不可妄移上下,要以聚散定穴,然後就酌穴之淺深。詩云:“龍脈多從耳角逃,淺深穴裡定分毫。四平妙應藏珍處,不怕四風生怒號。”又云:“深淺時師那得知,龍頭安枕貴精推。本根獨怕風搖動,一插芙蓉莫亂為。”

按:《地理大全》說這屬於淺深之法,切不可隨意上下挪動,應當先用聚散來定穴,然後再斟酌下葬的深淺。詩說:龍脈多半從耳、角處溜走,淺深就在穴裡分毫定奪;四面平和、妙合感應而藏得住珍寶的地方,不怕四面的風怒號。又說:深淺二字,當時的地師哪裡懂得?龍頭安枕,貴在精細推求;穴的根本最怕受風搖動,插下這一枝芙蓉般的穴位,切莫胡來。

又“安龍頭兮枕龍耳,隱而不露眞可取。兩邊樂山在耳旁,下後自然多富貴。安龍頭兮枕龍角,露而不隱穴應錯。左右樂山不照穴,扦之定主家消索。”又皆以耳、角、枕、樂定穴之高下。要之,深淺高下,皆當以此枕、樂不脫為貴也。附圖

又說:安下龍頭啊枕在龍耳上,藏而不露才真可取;兩邊的樂山就在耳旁,葬後自然多出富貴。安下龍頭啊枕在龍角上,露而不藏,這穴一定點錯了;左右的樂山照不到穴,葬下去必定主家道蕭索。這些也都是用耳、角、枕、樂來定穴的高低。總而言之,無論深淺高低,都以枕得住、樂山不脫開為貴。以下附圖。

安龍頭,枕龍耳,隱而不露。兩畔取耳樂照穴,或兩臂上下不拘,山峰肩翼厚處亦是。安龍頭,枕龍角,露而不隱。兩畔脫角,樂不照穴,非的穴也。蓋角耳之下,百尺之山,十尺相稱,隨山大小而分。

兩幅圖的圖說如下,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其一,安下龍頭枕在龍耳上,藏而不露;兩畔取耳部的樂山來照應穴場,兩臂的上下位置不必拘泥,山峰肩翼厚實的地方也算是耳。其二,安下龍頭枕在龍角上,露而不藏;兩畔都脫到角外,樂山照不到穴,這就不是準確的穴。大抵角與耳的分際,是在百尺高的山上取十尺相稱,隨山的大小按比例劃分。

以趨吉避凶藏神伏煞定穴

《玉髓經》云:“凡面前尖曜,世俗每見此,望而畏之。雖有周孔之地不用,雖有曾楊之術不信矣。殊不知五星之秀,合兩儀之精,皆有曜氣,此最為奇,全在收拾如何,尖射奚害?

《玉髓經》說:凡穴前有尖銳的「曜」石,世俗之人一見就望而生畏;哪怕是周公孔子那樣的聖賢指點的地也不肯要,哪怕是曾文辿、楊筠松那樣的高手所用的法也不肯信。他們哪裡知道,五星的秀氣配上陰陽二儀的精華,都會生出曜氣,這最為奇特,全看你怎麼收拾它,尖銳的照射又有什麼妨害呢?

所惡者直射、當面、橫射、過身,謂穴中所見者謂之刑殺,卻不可用耳。然果龍眞穴正,猶當以避就之法用之。避就不可,然後舍去。或堪施堆阜,植屏障,亦可用也。此如醫師療病,消癭去瘤。夫豈無術,第須龍穴不可合者,用此等法。若詳觀審擇,地無足取,棄之可也。

真正可厭的,是那種直沖、正對、橫射、穿身而過,站在穴上一眼就看得見的,才叫「刑殺」,那確實不能用。不過果真龍真穴正,仍舊應當用避、就的手法去處置;避不開、就不成,然後才捨棄它。或者可以堆起土阜、栽上屏障來遮擋,照樣能用。這好比醫生治病,消掉癭瘤——難道沒有辦法嗎?只是要在龍穴實在配不攏的時候才用這些手段。若仔細看過、慎重挑選,這塊地本來就不值得取,那就丟開也可以。

卜氏云:“立向貴迎官就祿,作穴須趨吉避凶。”此藏神伏殺定穴訣也。《指南》云:“大凡穴前明堂內有破碎之山,凶惡之水,皆是神殺。立穴之時,或高或下,或左或右,或出或入,可避則避之,使眼界中淨潔為吉。

卜應天說:立向貴在迎官就祿,作穴必須趨吉避凶。這就是「藏神伏殺」的定穴口訣。《指南》說:大凡穴前明堂之內有破碎的山、凶惡的水,都屬於「神殺」。立穴的時候,或高或低、或左或右、或往外挪或往裡收,能避開就避開,讓視野之內乾乾淨淨才是吉。

蓋好山好水在前,未必能為福;而凶山凶水當面,卻恐立招禍。《入式歌》云:“眾山合形一山破,直射明堂如仰臥。舊說名為吊破軍,福祿未來先受禍。”

因為好山好水擺在前面,未必就能帶來福氣;而凶山凶水正對著穴,卻怕立刻招來禍事。《入式歌》說:眾山的形勢本來相合,偏有一座山破了相,直射明堂,像仰面躺著一樣;舊說把它叫作「吊破軍」,福祿還沒來,先受了禍。

眞龍融結,或有小節之疵,當於立穴定向處以迴避之,謂之趨吉避凶。若可去者去之,可培者培之。如人有贅疣,當去則去,不害其為吉。如不能去,又不能避者,則是刦。訣云:“刦山刦水全無地,刦向穴前無躲避。時師切莫亂安墳,下後人家災禍至。”

真龍融結的地方,偶有小節上的瑕疵,就該在立穴定向的時候把它迴避掉,這叫趨吉避凶。可以剷除的就剷除,可以培土的就培土;好比人身上長了贅疣,該割就割,並不妨礙它仍是塊吉地。若既除不掉、又躲不開,那就是「刦」。口訣說:刦山刦水,整塊地都不能用;刦向正在穴前,無處躲避。地師切莫亂安墳塋,葬下去人家就要遭災。

然眞龍融結,水秀沙明,諸山諸水,皆有顧主不敢他往之態。如臣面君,如奴衛主,端敬恭莊之不暇,安敢有走攛、飛動、斜傾、沖斗、尖射、醜惡之狀哉!有此則非吉地,非眞融結耳。

話說回來,真龍融結之處,水秀砂明,眾山眾水都是一副顧著主人、不敢跑到別處去的樣子:像臣子面見君王,像奴僕護衛主人,端莊恭敬還唯恐不及,哪裡敢有奔竄、飛動、斜傾、沖斗、尖射、醜惡的形狀!有這些形狀,就不是吉地,也不是真融結。

但天地無全功,山川之所鍾,不能件件合法。純粹之氣不能無駁雜。既不能無駁雜,則妍媸丑好紛然前陳,亦其勢也。是故山川之融結在天,而山水之裁成在人。其始也,不過目力之巧,工力之具。其後也,奪神功,改天命,而人與天無間。

只是天地沒有十全的造化,山川所鍾聚的形勢不可能樣樣合法,純粹之氣不可能毫無駁雜。既然免不了駁雜,那麼美的丑的紛然陳列在眼前,也是勢所必然。所以山川的融結在於天,而山水的裁剪成就在於人:起初不過是眼力的巧、工力的具備;到後來便能奪造化之功、改先天之命,人與天之間再無隔閡。

故雖有凶山惡水,在人趨避何如。且大貴之地,本身龍氣重,未免毋殺氣。而護從、朝應之山水,如武夫悍卒,披堅執銳於側,未免無可畏之狀。然不知皆侍衛我者,為我所用,非侮我者也。故曰“沙如美女,貴賤從夫;水似精兵,退進由將。”在龍穴之貴賤,不在沙水之美惡。苟龍穴不眞,雖牙刀化作殺刀,文筆化為畫筆,況凶惡可畏者乎?

所以縱有凶山惡水,也全看人怎麼趨避。何況大貴之地本身龍氣厚重,難免帶些殺氣;護從的、朝應的山水,就像披甲執銳立在旁邊的武夫悍卒,難免有些可怕的樣子。人們卻不知道,這些都是侍衛我的,供我驅使,並不是欺侮我的。所以說:砂像美女,貴賤隨她的丈夫而定;水像精兵,進退由將領指揮。關鍵在龍穴的貴賤,不在砂水的美惡。倘若龍穴不真,連牙刀砂都會化成殺刀、文筆峰都會化成畫筆,何況本來就凶惡可怕的東西呢?

此所謂趍避者,乃龍眞穴眞,不過有凶殺照射耳。張子微云:“如龍眞穴眞,而有凶殺照射,惟在收拾。能收拾,則縱有凶殺,既為我用,不相刑指。譬如達官大宦,黥卒賤徒皆為我用。何者?權在我故也。

這裡所說的趨避,是指龍真穴真,只不過有些凶煞照射過來罷了。張子微說:如果龍真穴真而有凶煞照射,關鍵只在會不會「收拾」。會收拾,縱有凶煞,既然為我所用,就不會來刑剋指害我。好比做了達官大宦,連黥面的士卒、下賤的差役都歸我使喚。為什麼?因為權柄在我手裡。

又如嗜殺之人,竊發草莽,貪利等輩,奪壞閭里。一旦收拾,隨材任使,或可為大將,或可為謀主,小者亦可充將校頭目,但不可使之無所歸宿耳。此皆趍避裁成之意。郭景純云“趍全避缺,逐鬼迎神。”亦無非躲閃凶神惡殺而已。

又好比那些嗜殺之徒,在草莽間伺機作亂;那些貪利之輩,搶掠糟蹋鄉里。一旦被收編起來,按各人的材質派用場,大的可以做大將,或者做出謀劃策的主腦,小的也可以充當將校頭目——只是不能讓他們無處安頓罷了。這些都是趨避裁成的意思。郭璞說:趨向完全的,避開殘缺的;驅走凶鬼,迎來吉神。也無非是躲閃凶神惡煞而已。

故穴法趍避之訣,左山壓塜穴歸右,右山壓塜穴歸左。或左水沖射,或左沙凶惡,或左邊明堂傾倒,或青龍無情,或青龍帶殺,或左沙飛走,或左山醜惡,或左邊水雜陰陽,或左有空缺,或左邊朝山無情,或左山破碎之類。凡此則宜穴依於右,或向扦顧右,以避其凶而趍其有情吉美之山水。

所以穴法趨避的口訣是:左邊的山壓住墳塋,穴就歸到右邊;右邊的山壓住墳塋,穴就歸到左邊。凡是左邊有水沖射,或左邊的砂凶惡,或左邊明堂傾倒,或青龍無情,或青龍帶煞,或左邊的砂飛走,或左邊的山醜惡,或左邊的水陰陽駁雜,或左邊有空缺,或左邊的朝山無情,或左邊的山破碎,諸如此類——遇到這些,穴就該依向右邊,或者把向立得偏顧右邊,以躲開那一側的凶,而趨就有情吉美的山水。

若右宮沙水有如此者,則穴宜扦依左,或向扦顧左,以就左邊山水有情美好者。此趍避之道耳。或高扦而群雄降伏,或低下而四獸和平,或退後數尺而不見沙飛,或進前數尺而不見水走,皆趍吉避凶之法也。

如果右邊一宮的砂水有這些毛病,那穴就該依向左邊,或者把向立得偏顧左邊,去就左邊有情美好的山水。這就是趨避之道。或者把穴點高一些,眾多雄悍之山便都降伏;或者點低一些,四獸便歸於和平;或者往後退幾尺,就看不見砂的飛走;或者往前進幾尺,就看不見水的直去——這些都是趨吉避凶的辦法。

蔡牧堂云:“山川之變態不一,咫尺之移轉頓殊。或低視而丑,高視而好;或左視而妍,右視而媸;或秀氣聚下而高則否;或情意集右而左則虧;如此者不可不知所決擇。知所決擇,庶得趍避之道。”亦確論也。

蔡牧堂說:山川的形態變化不一,位置只挪動咫尺,面貌就大不相同:有的從低處看很丑,從高處看卻好;有的從左看秀美,從右看卻難看;有的秀氣聚在下方,站高了便看不到;有的情意集在右邊,偏到左邊就虧損了。碰到這類情形,不能不懂得取捨抉擇。懂得抉擇,才算得著趨避之道。這也是切中要害的議論。

龍眞穴的,而偶有一沙之嫌,人莫敢信者,則思喝形以制之。蓋喝形亦可壓制諸沙。卜氏云“尖鎗本凶器,遇武士以為奇;浮尸固不祥,見群鴉而反吉”之類,亦有理致。故凡見砂有不淨者,則思喝形以控制之,亦一法耳。如旗山本忌當面,或作將軍大坐,或作眞武作法等形,則在所用,不為忌也。此皆存乎人之活潑,觸類而長矣。

龍真穴準,偏偏有一處砂讓人嫌忌,別人都不敢相信,這時就可以想一個「喝形」的名目來壓制它。喝形確實也能壓得住各種砂。卜應天說:尖槍本是凶器,遇上武士反成奇物;浮尸固然不祥,見到群鴉反倒是吉。這一類說法也有它的道理。所以凡見到砂有不乾淨處,就想個形象名目去控制它,也算一法。比如旗山本來忌諱正對穴前,可若把整個局喝作「將軍大坐」,或者喝作「真武作法」等形,旗山反倒正好派上用場,不再算忌諱。這全在於人的靈活變通,由此類推、舉一反三。

如廖金精下明溪許氏祖地,在樂平縣陳家源者,其穴前之沙有斷頭山、牢獄山。廖知不為害。既下,有蠻師者往觀之。蠻師曰:“斷頭山現。”金精曰:“我斬他人頭!”蠻師曰:“牢獄山現!”金精曰:“赦文水朝。”後許氏果出貴,掌藩臬,專殺伐,而有我斬他人之應。此喝形控制之善者矣。圖具上。

例如廖金精在樂平縣陳家源替明溪許氏點的祖墳,穴前的砂裡有「斷頭山」「牢獄山」,廖金精知道它們不會為害。葬下之後,有個南方來的術士去看,說:斷頭山出現了。廖金精答:那是我要斬別人的頭!那術士又說:牢獄山出現了!廖金精答:有赦文水來朝。後來許氏果然出了貴人,掌管一省的藩司臬司,專主刑殺,正應了「我斬他人頭」那句話。這是喝形控制運用得好的例子。圖附在上面。

公課云:十里迢迢遠,龍來亥上盤。秀峰辰丁立,吉水澗中盤。若問前程事,為官鎮大藩。後來無識者,休說事多端。熙寕三年八月記

廖公的斷語說:十里迢迢而來的遠龍,走到亥方盤旋停駐;秀峰立在辰、丁兩個方位,吉水在山澗之中迴環。若問後代前程如何,會做官鎮守一方大藩。後世若碰上不識貨的人,也不必同他多費口舌。熙寧三年八月記。

以近取諸身定穴

近取諸身定穴者,即金精以人身骨節動處喻穴之法也。金精嘗著《赤人圖》,與人論穴云:“動處是穴。”論者頗悟。今以人身言之,有頂門百會穴、咽喉穴、肩井穴、心胸穴、乳穴、臍穴、丹田穴、膀胱穴、懷抱穴、曲池穴、搭膝穴、鼠肉穴、挽籃穴、掬搭穴、擺腳穴、垂頭穴、腰穴、獻花穴、腳跟穴、腳□穴、指掌穴、叉手穴、左右仙官穴,格圖如下。

所謂「近取諸身」定穴,就是廖金精拿人身上骨節活動的部位來比喻穴位的辦法。廖金精曾畫過一幅《赤人圖》,與人論穴時說:會動的地方就是穴。聽的人頗有領悟。現在拿人身來說,有頂門百會穴、咽喉穴、肩井穴、心胸穴、乳穴、臍穴、丹田穴、膀胱穴、懷抱穴、曲池穴、搭膝穴、鼠肉穴、挽籃穴、掬搭穴、擺腳穴、垂頭穴、腰穴、獻花穴、腳跟穴、腳□穴、指掌穴、叉手穴、左右仙官穴,格式圖列在下面(其中一穴之名底本缺一字)。

奶乳穴、臍輪穴、丹田穴、膀胱穴、懐抱穴、曲池穴。詩曰:大龍雙乳穴同垂,兩穴同扦福力齊。單下一穴難見發,教君此理有玄微。詩曰:降勢端圓氣脈雄,兩邊龍虎卻平胸。直須透取臍輪穴,高點低扦總是空。

以下六幅圖的圖題與題詩,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奶乳穴、臍輪穴、丹田穴、膀胱穴、懷抱穴、曲池穴。奶乳穴詩說:大龍垂下一對乳突,兩個穴一同點下,福力才齊等;只葬一穴很難見發,請你記住這裡頭的玄妙。臍輪穴詩說:落勢端正圓滿、氣脈雄壯,兩邊的龍虎恰與胸口齊平;那就必須透取臍輪那一穴,點得太高或太低都要落空。

詩曰:龍虎盤旋開股肱,丹田之穴要分明。高犯天罡低犯絶,股肱登對穴相停。詩曰:降勢雄高龍虎低,兩邊垂下又坑溪。只宜塟取膀胱穴,若高一穴便凶危。詩曰:懷抱穴居懷抱中,若扦頂上便遭凶。為緣頂穴元辰陡,懐抱之間水聚溶。詩曰:水宿多應結曲池,兩邊作穴少人知。天星突起方為的,或如草尾露珠垂。

丹田穴詩說:龍虎盤旋如張開的兩臂,丹田這個穴要認得分明;點高了犯「天罡」,點低了犯「絕」,只有兩臂與穴登對相稱,穴才停當。膀胱穴詩說:來勢雄高而龍虎低伏,兩邊又垂下坑溪;這就只宜葬取膀胱穴,若往上高一穴便有凶險。懷抱穴詩說:懷抱穴就點在懷抱當中,若點到頂上便要遭凶;因為頂上的穴前面元辰水太陡,而懷抱之間的水才汪汪聚住。曲池穴詩說:屬水的星宿多半結成曲池,在兩邊作穴的道理少有人知;要天星突起才算準,或者像草尖上垂著一顆露珠。

膝頭穴、鼠肉穴、節腰穴、陰囊穴、腳跟穴、腳□穴。詩曰:三星蓋穴認明堂,一山回抱一山長。大坐仙人翹足勢,膝頭安穴最為良。詩曰:鼠肉穴居手臂間,穴雖偏處勢彎環。明堂平正為眞的,切忌元辰傾瀉長。詩曰:得法安墳葬節腰,蜂腰鶴膝是龍苗。腰肢凹凸皆堪葬,須要山環及水朝。

以下又是六幅圖的圖題與題詩:膝頭穴、鼠肉穴、節腰穴、陰囊穴、腳跟穴、腳□穴(末一穴名底本缺一字)。膝頭穴詩說:三座星峰蓋著穴,要認準明堂;一邊的山回抱、一邊的山伸長;像仙人大坐而翹起一足的形勢,把穴安在膝頭上最好。鼠肉穴詩說:鼠肉穴點在手臂之間,穴雖偏在一側,形勢卻彎環有情;明堂平正才算真的,最忌元辰水傾瀉太長。節腰穴詩說:得了法度就把墳安在節腰上,蜂腰鶴膝正是真龍的苗脈;腰肢的凹凸處都可以葬,只是要山環抱、水來朝。

詩曰:陰囊一穴最蹊蹺,穴在低兮不用疑。最要前朝為秀麗,定生中貴侍彤墀。詩曰:來勢重重氣脈舒,中間一穴卻成虛。眞龍偏向腳跟穴,亦為明堂眾未趍。詩曰:山水堂堂列面前,□頭一穴自天然。雖然此地無龍虎,水繞山環氣脈全。

陰囊穴詩說:陰囊這一穴最為蹊蹺,穴在低處不用懷疑;最要緊的是前朝秀麗,那就一定生出中等貴人侍立丹墀之側。腳跟穴詩說:來勢重重、氣脈舒展,中間那一穴反倒是虛的;真龍偏偏落在腳跟這一穴上,也因為明堂眾砂還沒有趨附攏來。末一穴詩說:山水堂堂正正排列在面前,□頭這一穴出於天然;此地雖然沒有龍虎砂,卻水繞山環,氣脈完全。

挽籃穴、掬搭穴、擺腳穴、垂頭穴、頂門百會穴、咽喉穴。詩曰:來龍起伏結扳鞍,此穴憑君正處安。有應挽籃為正穴,若無應樂墜□扦。詩曰:掬搭之穴枕樂安,氣須斜插要前寬。本身一臂如牛角,下後兒孫代有官。詩曰:擺腳之穴動處扦,要尋宛宛有天然。兩旁有護龍身貴,為官必定到簾前。

以下再是六幅圖的圖題與題詩:挽籃穴、掬搭穴、擺腳穴、垂頭穴、頂門百會穴、咽喉穴。挽籃穴詩說:來龍起伏,結成扳鞍之形,這個穴請你安在端正處;有照應的「挽籃」才是正穴,若沒有應樂,就往下墜一段去點。掬搭穴詩說:掬搭之穴要枕著樂山安放,氣須斜插進來,前面要寬敞;本身有一臂彎出如牛角,葬後兒孫代代有人做官。擺腳穴詩說:擺腳之穴點在活動處,要找那宛然天成的地方;兩旁有護衛,龍身就貴重,做官必定能到皇帝的簾幕之前。

詩曰:垂頭玄武有眞龍,此穴天然不易逢。急來緩受宜離杖,百口兒孫祿萬鍾。詩曰:支葬其巔穴頂門,平中一凸最為眞。若還開口鉗唇出,穴向鉗唇開口尋。詩曰:來勢粗雄穴必高,四邊朝應插雲霄。叅隨護送皆高仰,好向咽喉用意消。

垂頭穴詩說:玄武垂頭才有真龍,這個穴出於天然,不容易碰上;來勢急而要緩緩承接,宜用離杖之法,可保百口兒孫享萬鍾俸祿。頂門百會穴詩說:在山巔上作「支葬」,穴點在頂門,平坦之中一處凸起最是真的;若還開口吐出鉗唇,就該朝著鉗唇開口處去找穴。咽喉穴詩說:來勢粗雄,穴必定要高;四邊的朝應之山高插雲霄,隨從護送的山也都高高仰起,那就好好在咽喉一帶用心消詳。

當心穴。詩曰:無饒無減穴當心,四勢端然不用尋。朝案有情堂炁聚,寅時下了卯除貧。肩井穴。詩曰:山如人坐作人形,龍虎騰騰作氣迎。肩井窠中鍾正氣,高低取應要分明。

以下兩幅圖的圖題與題詩:當心穴。詩說:不用饒也不用減,穴就點在正當心;四面形勢端正,不必另去別處尋找。朝山案山有情,明堂之氣聚攏,寅時葬下,卯時就脫了貧。肩井穴。詩說:山像人端坐,作成人形,龍虎騰騰地迎著氣勢;肩井的窩臼裡鍾聚著正氣,高低要取得與四應分明相稱。

《指南》云“凡地起頂垂乳,又有兩臂作龍虎者,便以人形取之,下嚥喉、肩井等穴。若無兩臂,但作小坡鉗之類,即以手訣取之,下大指根,及點塩指根,並虎口中等法,所謂“有臂盤環只象人,無臂手中分”者是也。今將指掌定穴之訣細陳於下。

《指南》說:凡是一塊地起頂垂乳,又有兩臂充作青龍白虎的,就按人形去取,點咽喉穴、肩井穴一類。若沒有兩臂,只作成小坡、小鉗之類,就改用「手訣」去取,點在大拇指根、食指根以及虎口當中等處,這就是所謂「有臂盤環只象人,無臂手中分」。現在把指掌定穴的口訣詳細陳述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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