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人子須知(綱要) · 第 26 卷
以指掌定穴
陶公《捉脈賦》云:“豈知掌穴爰分於左右,兩指則虎口為貴,中尊則倒處為奇。小指乃為富穴,無名枉費心機。”卜應天《雪心賦》云:“左掌右臂,緩急若氷炭之殊;食指無名,咫尺有云泥之異。”
陶公《捉脈賦》說:哪裡曉得掌上的穴還要分左右手——兩指之間以「虎口」為貴,居中而尊的以指端倒垂之處為奇;小指那一處是富穴,無名指那一處則白費心機。卜應天《雪心賦》說:左手掌與右手臂,緩急有如冰與炭那樣懸殊;食指與無名指,相隔咫尺卻有雲泥之別。
楊公云:“仰掌要在掌中裡,左右挨排恐非是。”又云:“也曾見穴如側掌,卻與仰掌無兩樣。”又云:“有臂盤桓只象人,無臂手中分。第一點塩指根貴,大指根為最。”是皆以指掌定穴者也。洪悟齋復推演十二字杖訣,亦以指掌申明之,無非欲人易知其妙,如指諸掌耳。今以諸圖開示於後。
楊筠松說:仰掌形的穴要點在掌心裡,左右挨著排恐怕都不對。又說:也曾見過形如側掌的穴,其實與仰掌並無兩樣。又說:有臂盤繞環抱的就按人形取,沒有臂的就在「手」中去分;第一貴的是食指根,大拇指根最上。這些講的都是用指掌定穴。洪悟齋又推衍出十二字倒杖口訣,也拿指掌來申說,無非是要人容易明白其中妙處,像指著自己的手掌看一樣清楚。現在把各幅圖列示在後面。
凡不起兩臂,只作小坡鉗者,宜下虎口穴。頂得來脈者,不可太低,犯軟肉穴者,主絕。看龍勢從大指邊來,則下大貴穴,從點塩指邊來,則下大富穴。皆須有應樂方眞。
凡是不起兩臂、只作成小坡小鉗的,宜點「虎口穴」。若穴頂承接得住來脈,就不可點得太低;犯了「軟肉穴」,主絕嗣。看龍勢若從大拇指那一邊來,就點「大貴穴」;從食指那一邊來,就點「大富穴」。兩者都必須有照應的樂山,才算真穴。
右圖為仙宮,共七穴,四穴吉,三穴凶。《圓機歌》云“七個建星三個凶,左右仙宮一樣同”是也。球穴在大指、點塩指中,似虎口穴也,吉。大富穴在大指第一節,吉穴也。紅旗穴在第二指一節,吉穴也。曲池穴在第二指二節,吉穴也。絕穴在大指表頭,主絕,凶。掃蕩穴上無頂而下散,凶穴也。燥火穴上亦無頂而下尖,凶穴也。
右圖畫的是「仙宮」,共七個穴,四吉三凶。《圓機歌》說「七個建星裡有三個凶,左右兩隻仙宮道理一樣」,正是指此。逐穴分說:球穴在大拇指與食指之間,類似虎口穴,吉;大富穴在大拇指第一節,是吉穴;紅旗穴在第二指第一節,是吉穴;曲池穴在第二指第二節,也是吉穴。絕穴在大拇指的指端表面,主絕嗣,凶;掃蕩穴上面沒有頂而下面渙散,是凶穴;燥火穴上面也沒有頂而下面尖削,同樣是凶穴。
大富穴要起頂端正,否則近絕穴易差,宜詳審焉。《詩》曰:“大富水迎先到山,東西宜有水迴環。更須節氣無欹側,切忌長流戶不關。”曲池穴要起頂,有後樂,小明堂平正水聚。怕元辰直。若元辰不聚而無關攔者,不可下。《詩》曰“餘氣迢迢到曲池,偏宜後樂障風吹。更防箭射元辰水,左右交流不可虧。
圖說續云:大富穴要起頂端正,否則挨近絕穴,容易點差,應當仔細審辨。詩說:大富穴要有水迎著先到之山,東西兩邊宜有水迴環;還須節節氣脈不偏斜,切忌水長流而門戶不關。曲池穴要起頂,背後有樂山,小明堂平正而水聚攏,最怕元辰水直去;若元辰水不聚又沒有關攔,就不可點。詩說:餘氣迢迢一路到曲池,偏要有後樂擋住風吹;更要提防元辰水像箭一樣直射,左右交流的水一處也不可缺。
球穴在大指、點食指之間,似虎口穴也,最吉。《詩》曰“球中平穴貴周圓,水要灣環到面前。若也交流前直去,也須凶惡退牛田。”上無頂而下尖利者,謂之燥火穴,大凶,誤下主瘟火。
球穴在大拇指與食指之間,類似虎口穴,最吉。詩說:球中的平穴貴在四周圓滿,水要彎環流到面前;若是交流之後向前直去,也一樣凶惡,要退掉田產牛畜。上面沒有頂而下面尖利的,叫「燥火穴」,大凶,誤點主瘟疫與火災。
上有頂而下凸散者,謂之掃蕩穴,誤下,主絕滅。上有頂而下圓者,謂之紅旗穴,大吉,主富貴。《詩》曰“紅旗燥蕩卻相憐,下穴猶宜著眼眞。更要天心明凸起,若還欹側總非神。
上面有頂而下面凸出渙散的,叫「掃蕩穴」,誤點主絕滅。上面有頂而下面圓滿的,叫「紅旗穴」,大吉,主富貴。詩說:紅旗與燥火、掃蕩三者形狀相憐相近,容易混淆,下穴時更要著實看真;還要天心處明明白白地凸起,若是歪斜傾側,總歸不是真的。
燥火穴、掃蕩穴、紅旗穴,三者一體而分三格,吉凶天淵。燥、蕩欹側斜倒,而無端正體格,紅旗起頂吐唇,端正尊重,迥不同耳。
燥火穴、掃蕩穴、紅旗穴,三者同出一體而分成三格,吉凶卻有天淵之別:燥火與掃蕩歪斜傾倒,沒有端正的體格;紅旗則起頂吐唇,端正尊重。兩者迥然不同。
掌心之訣,乃是凹窠正中處立穴。亦有弦厚處,接得來脈者可點穴。則要兩邊應樂,及四山明堂合法。故云小指乃為富穴,大指根為貴穴。在山勢龍脈如何耳。
掌心一訣,是在凹窩的正中處立穴。也有在弦邊厚實、能接得住來脈的地方點穴的,那就要兩邊有應樂之山,四面的山與明堂也都合法度。所以說小指那一處是富穴,大拇指根那一處是貴穴——究竟取哪一處,全看山勢龍脈如何。
卜公云:“尊指無名,咫尺有云泥之異。”正謂中指倒處,是掌心穴。其它指倒處,皆偏而不正,不可立穴。楊公所謂“仰掌要在掌心裡,左右挨排恐非是。”斯言懇到,殆無餘蘊矣。凡仙人獻掌形,必須如此究竟,則穴不悞也。
卜應天說:中指與無名指,相隔咫尺卻有雲泥之別。這正是說中指指端倒垂之處就是掌心穴;其他各指指端倒垂之處,都偏而不正,不可立穴。楊筠松所說「仰掌形的穴要點在掌心裡,左右挨著排恐怕都不對」,這話說得懇切到位,幾乎沒有剩義了。凡是「仙人獻掌」形,必須這樣推究到底,穴才不會點錯。
左仙宮。右仙宮。財山左抱右宮扦,氣脈行來在左邊。正折明堂之字水,長房葬後富連天。財山右抱左宮扦,或在當頭或在肩。明堂端正砂環繞,小房富貴百餘年。
這兩幅圖的圖題與題詩如下,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左仙宮、右仙宮。財山從左邊抱來,就點在右宮,因為氣脈是從左邊行來的;明堂裡的水正折成「之」字形,長房葬後富貴連天。財山從右邊抱來,就點在左宮,或者點在當頭,或者點在肩上;明堂端正、砂環繞護,小房富貴可延一百多年。
夫仙宮穴,乃撲手第一義,為諸穴之祖。彭子宜山人云:“千穴萬穴,只有兩穴。兩穴之中,只有一穴。”蓋分而言之則為左右仙宮,總而言之只一仙宮穴。而千萬穴皆從此變出矣。
仙宮穴是「撲手」一訣中的第一要義,為各種穴法之祖。彭子宜山人說:千穴萬穴,其實只有兩個穴;兩個穴之中,又只有一個穴。分開來說就是左仙宮、右仙宮,合起來說不過一個仙宮穴罷了;千萬種穴都是從它變化出來的。
左咬蝨。右咬蝨。凡單提穴、紐會穴、仙人咬蝨穴、弓腳穴,皆仙宮之變格。此一穴名仙人咬蝨穴,亦謂之紐會穴。左側掌。右側掌。側掌之穴,其中堂山水不聚,星體側於一邊,或借樂,或不必借樂,但看前朝與水城登對明白,下手有力為正。詩曰:一邊山水聚相迎,仙人側掌大分明。後來左右有長短,須要前朝案有情。
以下幾幅圖的圖題與圖說,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左咬蝨、右咬蝨。凡是單提穴、紐會穴、仙人咬蝨穴、弓腳穴,都屬於仙宮穴的變格;這一穴名叫「仙人咬蝨穴」,也叫「紐會穴」。左側掌、右側掌:側掌之穴,中明堂一帶山水並不聚攏,星體偏側在一邊,或者要借樂山,或者不必借;只看前朝與水城是否登對分明、下手一邊是否有力,有力才算正。詩說:一邊的山水聚攏相迎,仙人側掌之形大為分明;後面左右兩邊有長有短,總要前朝的案山有情。
補義大凡穴前,未有元辰不去之理。只要有沙腳交結,左右攔截,使元辰水屈曲之玄則吉。立穴緊要,先須審此。若穴前有橫沙兜攔元辰,則結穴眞。緣督《瑣訣》云:“十個單提九個眞,十個仙宮九個貴”《賦》云:“外聳千重,不若眠弓一案。”皆謂穴前有橫沙攔收元辰,使氣脈融聚,或穴下有平田囊注之水,皆能關聚生氣。卜氏云“穴前忌見深坑”,又曰“穴下切忌漏槽”。皆謂其不能收固元辰矣。
補充申說:大凡穴前,沒有元辰水不往外流的道理;只要有砂腳交結、左右攔截,使元辰水屈曲成「之」「玄」之形,就吉。立穴最緊要的,是先審這一點。若穴前有橫砂兜住、攔住元辰水,所結的穴就真。趙緣督《瑣訣》說:十個單提穴有九個是真的,十個仙宮穴有九個是貴的。《雪心賦》說:外面聳立千重山,抵不上一重眠弓形的案山。這些都是說穴前要有橫砂攔收元辰水,讓氣脈融聚;或者穴下有平田裡囊袋般匯注的水,也都能關住、聚住生氣。卜應天說「穴前忌見深坑」,又說「穴下切忌漏槽」,講的都是這兩者收不住元辰水。
今人動言“入山尋水口”,殊不知水口是城門,眾家所共。先須要自家房屋緊固。如人住室,財寶俱在房奧之中,先須要中門緊密,再要一門、二門、大門,然後才要城門。故單提、仙宮之穴,皆切近於穴有關攔,如房奧之有中門緊密,而能藏珍寶也。
如今的人動不動就說「入山先尋水口」,殊不知水口是一城的城門,是眾家共有的;首先得自家的房屋關得嚴緊才行。就像人住宅子,錢財珍寶都放在內室之中,先得中門關得密實,再要有一門、二門、大門,然後才輪得到城門。所以單提穴、仙宮穴都在貼近穴場的地方有關攔,如同內室外面有一道緊密的中門,才藏得住珍寶。
以遠取諸物定穴
自晉以前專論星,自唐以來專論形。然論星則胸中有主,論形使眾人皆知。雙湖謝氏云:“喝形本欲教初學,而初學懵於五星、頂脈、龍虎、分合之理,決不能因形知穴。明於風水者,則自能知穴,又不待求之物象之粗。”誠確論矣。但形象之法,亦有偶合者,不可盡廢,惟不可盡拘耳。
晉代以前專講星體,唐代以來專講形象。可是講星體,胸中自有主見;講形象,眾人才都能聽懂。雙湖謝氏說:喝形本是為了教初學的人,可初學者對五星、頂脈、龍虎、分合這些道理還濛昧不清,決不能憑形象就認出穴來;真正明白風水的人,本來就能認穴,又用不著到粗淺的物象上去求。這話確實中肯。不過形象之法也有偶然吻合的時候,不能全廢,只是不可一味拘泥罷了。
張子微一代偉人,所著《玉髓經》何其該博。只因論地專泥於形以點穴,遂不得與曾、楊、吳、廖分庭抗禮也。蓋形乃山之表,雖云形眞則穴眞,然虎與獅皃相似,雁與鳳皇何殊?苟泥於形,豈無認蚓為蛇、指鹿為馬者乎?是故山川則可以理會,不可以形拘,斯定論也。但可因穴喝形,不可因形泥穴。若逐形畫象,是又膠柱鼓瑟也,故特擯斥,不贅及之矣。
張子微是一代偉人,所著《玉髓經》何等博洽,只因論地一味拘泥於形象來點穴,就不能與曾文辿、楊筠松、吳景鸞、廖金精幾位分庭抗禮。形象不過是山的外表,雖說形真則穴真,可是老虎與獅子模樣相似,大雁與鳳凰又有什麼分別?倘若死摳形象,豈不要有人把蚯蚓認作蛇、指著鹿說是馬嗎?所以山川可以用道理去領會,不可以用形象去框死,這是定論。只可以因穴而喝形,不可以因形而拘死了穴。若照著形象一一去描畫,那又成了膠柱鼓瑟,所以特地摒棄這一路,不再贅述。
以流星定穴
楊公云:“我觀星辰在龍上,預定前頭穴形象。為鉗為乳或為坡,或險或夷或為掌。歷觀形穴無不然,大小隨形無兩樣。此是流星定穴法,不肯向人謾空誑。”愚按:此是龍之與穴,有自然應合之理。故《經》又云:“今人裁穴只論向,更不觀星後龍上。觀星裁穴始為眞,不論星辰是虛誑。”又云:“穴隨星降作鉗乳,形神大小隨龍宗。”
楊筠松說:我看龍身上的星辰,就預先斷定前頭穴的形象——是鉗是乳還是坡,是險是平還是掌形。歷來看過的形與穴無不如此,大小隨著形體而定,並無兩樣。這就是「流星定穴」之法,我不肯拿空話騙人。我按:這是說龍與穴之間有自然應合的道理。所以《經》又說:今人裁定穴位只論朝向,再不到背後的龍身上去看星辰;觀星而後裁穴才算真,不論星辰的都是虛妄。又說:穴隨著星降下來,作成鉗形乳形;形神的大小,都隨著龍的宗祖而定。
所謂望龍知穴,見穴識龍,本相符合,非有神異。亦猶審出脈、過峽而知前去結穴之法,其理一也。大旨要在觀詧龍身星體,方知前面結穴之的。但眞龍千變萬化,態度不常,寧可步龍審穴,而不在望龍定穴之巧也。為地師者,不可逞異以行怪。而求地之家,尤不可輕信以自惑。茲特揭其名以辨之,而不復贅其詳矣。
所謂望著龍就知道穴、見了穴就認得龍,本是彼此相符,並沒有什麼神異;也如同審看出脈、過峽就能推知前面結穴的方法,道理是一樣的。大旨在於觀察龍身的星體,才知道前面結穴的準處。但真龍千變萬化,姿態無常,寧可一步步踏著龍脈去審穴,而不該逞望龍定穴的巧妙。做地師的不可炫奇立異;求地的人家,尤其不可輕信而自陷迷惑。這裡特地標出這個名目加以辨明,不再詳述了。
以八卦定穴
觀物翁曰:“察來山之形勢,水神之曲直。若龍虎有情,賓主相應,件件合法,然後察脈點穴。點穴既定,然後定向。方向既定,然後證之以天星法度即八卦方位之訣也。按《洩天機》云:“四象既定,當分八卦。先於穴星分水脊上下盤針,定脈從何方來。次於暈心標下下盤針,定脈從何方去。又於明堂中下盤針,定水從何方來,何方去。
觀物翁說:先察看來山的形勢、水神的曲直;若青龍白虎有情、賓山主山相應,樣樣合乎法度,然後再察脈點穴。穴既點定,然後定向;方向既定,然後拿天星的法度去印證——這就是八卦方位的口訣。按:《洩天機》說,四象既已定下,就該分八卦。先在穴星分水的脊上放下羅盤的針,測定脈從哪個方位來;其次在圓暈中心的標杆下放下羅盤針,測定脈往哪個方位去;再在明堂中間放下羅盤針,測定水從哪個方位來、往哪個方位去。
如陽脈得陽向,陽水來,陽水去;陰脈得陰向,陰水來,陰水去,謂之陰陽純粹,大吉。若陽脈見陰水來去,或扦陰向;陰脈見陽水來去,或扦陽向,謂之陰陽駁雜,大凶。向吉水凶,先吉後凶;向凶水吉,先凶後吉。此八卦定穴綱領也。
如果陽脈配陽向,來水去水也都屬陽;陰脈配陰向,來水去水也都屬陰,這叫「陰陽純粹」,大吉。若陽脈卻遇上陰水來去,或者立了陰向;陰脈卻遇上陽水來去,或者立了陽向,這叫「陰陽駁雜」,大凶。向吉而水凶的,先吉後凶;向凶而水吉的,先凶後吉。這就是八卦定穴的綱領。
按:向與水如不合,而形勢、龍穴、沙水、堂氣自吉,則穴內用控制之法,所謂“卦向穴中作”也。大抵向水駁雜者,雖是禍福相雜,然不害富貴。轉凶為吉,全在葬法合矩耳。八卦統干支,所屬方位、陰陽見坤冊。
按:假如向與水配不上,而形勢、龍穴、砂水、明堂之氣本身都吉,那就在穴內用「控制」之法來調停,也就是所謂「卦向在穴中做」。大體上向與水駁雜的,雖然禍福夾雜,卻不妨礙富貴;能不能轉凶為吉,全看葬法合不合規矩。八卦統轄天干地支,它們所屬的方位與陰陽,見本書坤冊。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四之下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冊續論穴忌。夫五患、五要、五不塟、六戒、十不相、三十六怕等訣,及三十六絶、十般無脈等凶,皆穴之所忌,不可不詧者。採而輯之,俾知所慎雲。
江右山人徐善繼撰述,與其弟徐善述共同編著。這一冊接著講穴的忌諱。所謂五患、五要、五不葬、六戒、十不相、三十六怕這些口訣,以及三十六絕、十般無脈等凶忌,都是穴場應當忌避、不能不細察的,因此採集彙編在這裡,好讓人知道該謹慎的地方。
程子曰:“擇地先須避五患。須使他日不為道路,不為城郭,不為溝池,也不為貴勢所奪,不為耕犁所及。”又曰:五患者,溝渠、道路、避村落、遠井窯。
程頤說:選墓地先要避開「五患」,必須保證它日後不會變成道路,不會變成城郭,不會變成溝渠池塘,不會被有權勢的人奪去,不會被耕犁翻到。又說:五患就是溝渠、道路,避開村落,遠離水井與磚瓦窯。
按程子《語錄》云:“卜其宅兆者,卜其地之美惡也,非陰陽家所謂禍福者也。地之美者,則神靈出,子孫盛。若培壅其根而枝葉茂,理固然也。地之惡者則反是。”然則曷謂地之美者?土色之光潤,草木之茂盛,乃其驗也。父祖子孫同氣,彼安則此安,彼危則此危,亦其理也。若不以奉先為計,而專以利後為慮,尤非孝子安厝之用心也。惟五患者,不得不謹。
按:程頤《語錄》說:所謂「卜其宅兆」,是卜這塊地的美惡,並不是陰陽家所講的那套禍福。地美,神靈就安而子孫興盛;好比給樹根培土壅肥,枝葉自然茂盛,道理本來如此。地惡,情形就相反。那麼怎樣才算地美呢?土色光潤、草木茂盛,就是它的驗證。父祖與子孫同一氣脈,那邊安則這邊安,那邊危則這邊危,這也是常理。若不把奉養先人放在心上,專門盤算怎樣有利於後代,那尤其不是孝子安葬親人的用心。只有這五患,是不得不謹慎的。
朱子曰:“凡擇地,必先論其主勢之強弱,風氣之聚散,水土之淺深,穴道之偏正,力量全否。”又曰:“其或擇之不精,地之不吉,則必有水泉、螻蟻、地風之屬以賊其內,使其形神不安。而子孫亦有死亡絕滅之憂,甚可畏也。
朱熹說:凡是選地,必先論它主山氣勢的強弱、風與氣的聚散、水土的深淺、穴道的偏正,以及力量是否完全。又說:如果選得不精,地又不吉,那麼必定有泉水、螻蟻、地風一類東西在裡面為害,使亡者形神不安;而子孫也有死亡絕滅之憂,很是可怕。
其或雖得吉地,而葬之不厚,藏之不深,則兵戈亂離之際,無不遭罹發掘暴露之變,此又其所慮大者也。”又曰:“穿鑿已多之處,地氣已洩,雖有吉地,亦無全力。而祖瑩之側,數興土工,以致驚動,亦能挻災。”
又說:假如雖然得了吉地,可下葬不厚實、埋藏不夠深,那麼一旦遇上兵戈喪亂,沒有不遭遇發掘、尸骨暴露之變的,這又是更值得憂慮的大事。又說:已經被人穿鑿很多的地方,地氣早就洩掉了,縱然是吉地,也沒有完全的力量;而在祖墳旁邊屢次動土施工,以致驚動地氣,同樣能招來災禍。
丘文壯公曰:“風水之說,雖不可信,若夫乘生氣以安祖考之遺體,蓋有合於伊川本根枝葉之論,先儒往往取之。文公先生與蔡季通預卜藏穴,門人裹糗行紼,六日始至,蓋亦慎擇也。朱子論擇地,謂必先論其主勢之強弱,得風氣之聚散,水土之淺深,穴道之偏正,力量之全否,然後可以較其地之美惡。後之擇葬地者,誠本朱子是說,而叅以伊川光潤、茂盛之驗,及五患之防可也。”
丘文壯公說:風水之說雖然不可盡信,但要說乘生氣來安頓祖先的遺體,這倒與程頤「根本與枝葉」的議論相合,前代儒者往往採納。朱文公先生與蔡季通預先卜定墓穴,門人帶著乾糧、執著引紼,走了六天才到,可見他也是慎重挑選的。朱子論選地,說必先論主山氣勢的強弱、風與氣的聚散、水土的深淺、穴道的偏正、力量的完全與否,然後才能比較這塊地的美惡。後人選葬地,果真以朱子這番話為根本,再參照程頤所說土色光潤、草木茂盛的驗證,以及對五患的防範,也就可以了。
郭景純《葬書》云山之不可葬者五:“氣以生和,而童山不可葬也。”洪氏理曰:“不生草木,謂之無衣,曰童。程子以土色光潤,草木茂盛為地之美者。”
郭璞《葬書》說山有五種不可葬。第一:氣要靠生機來調和,所以寸草不生的「童山」不可葬。洪氏解釋說:不長草木,等於沒有衣服,就叫「童」。程頤正是把土色光潤、草木茂盛當作地美的標準。
“氣因形來,斷山不可葬也。”洪氏曰:“若崩陷鑿斷,氣脈不續者,不可葬也。”《秘要》曰:“一息不來身是殼。”正此謂也。卻亦與自然脫斷者不同。山行有斷,脈不斷則吉耳。
第二:氣隨著形體而來,所以斷裂的山不可葬。洪氏說:如果崩塌、陷落、被鑿斷,氣脈接不上,就不可葬。《秘要》說:一口氣接不上來,這身子就成了一具空殼。正是這個意思。不過這與山自然脫斷的情形又不同:山的形體雖有斷處,只要脈不斷,仍舊是吉。
“氣因土行,而石山不可葬也。”洪氏曰:“溫潤顏色鮮明者,吉也。”又有奇異地,隱於石間而有土穴者,又有鑿開頑石,下有土穴者,又皆吉地,不以此拘。惟焦壇、麻黑、青板,錐鑿不入,頑硬之石,不可葬也。
第三:氣順著土而行,所以純石之山不可葬。洪氏說:石頭溫潤而顏色鮮明的,是吉。另外還有奇異之地,穴隱在石頭之間而實為土穴的;也有鑿開頑石,底下是土穴的——這些都算吉地,不受這一條拘束。只有那種像燒焦的壇、麻黑色、青石板一樣,錐子鑿不進去的頑硬之石,才不可葬。
“氣以勢止,而過山不可葬也。”洪氏曰:“氣因勢而止,穴因形而結。若其勢竟去不住,曰過龍。兩邊插橈棹,似龍虎,昧者誤下。又有腰結及斬關穴不同者。”楊公云:“好地多從腰裡落,迴轉餘枝作城廓。”非過也。何以辨之?曰有穴。
第四:氣隨著山勢止住,所以「過山」不可葬。洪氏說:氣因勢而止,穴因形而結。若山勢一路奔去不肯停住,就叫「過龍」;它兩邊插出橈棹之枝,看著像龍虎,昏昧的人便誤葬在那裡。不過另有「腰結」和「斬關穴」,情形與此不同。楊筠松說:好地多半從山腰裡落下,迴轉的餘枝作成城郭。那就不算「過」了。怎麼分辨?答:看它有沒有穴。
“氣以龍會,而獨山不可葬也。”支龍行度,兄弟同宗,雌雄並出。及其止也,城郭完密,眾山會集,方成形穴。今則單山孤露無情,故不可葬。
第五:氣要靠眾龍聚會,所以孤單一座山不可葬。支龍行走的時候,如同兄弟同宗、雌雄並出;到它止住時,城郭完密,眾山會聚,才結成形與穴。眼下若只是單山孤零零暴露在外、毫無情意,所以不可葬。
卻有等支龍,不生手足,一起一伏,金木行度,一路平陽,兩邊以水為衛送,為養蔭。及其止也,雌雄交會,大江或朝或橫,外陽遠案,在乎縹緲之間。縱有陰砂,僅高數寸而已。此又不可以孤露而棄之。何也?蓋得水為上,藏風次之,所以貴也。
不過另有一種支龍,兩旁不生手足枝腳,一起一伏,按金星木星的形態行走,一路走在平陽之地,兩邊靠水護送、靠水滋養。到它止住時,雌雄交會,大江或朝來或橫過,外明堂的遠案在縹緲之間隱約可見;縱有內側的陰砂,也不過高出幾寸而已。這一種就不能因為它孤露而丟棄。為什麼?因為得水是第一等,藏風才是第二等,所以它照樣貴重。
又穴有五要,葬有六凶。葬其所會,乘其所來,審其所廢,擇其所相,避其所害。陰陽交錯為一凶,歲時之乖為二凶,力小圖大為三凶,憑福恃勢為四凶,替上逼下為五凶,變應怪見為六凶。
另外,穴有五個要點,葬有六種凶忌。五要是:葬在氣會聚的地方,乘著氣來的方向,審察哪裡是廢棄無氣的,選擇彼此相輔相成的,避開會造成妨害的。六凶是:陰陽交錯為第一凶,年月時日相違為第二凶,力量小而圖謀大為第三凶,仗著福分與權勢蠻幹為第四凶,代替尊長、逼壓卑下為第五凶,出現反常怪異的徵應為第六凶。
又穴有三吉:天光下臨,地德上載,藏神合朔,神迎鬼避一吉也洪氏曰:“天有一星,地有一穴。天星地形,上下相應。”張燕公曰:神謂人之神魂。合朔謂歲月日時也。謂藏神合夫吉朔也。神迎鬼避,亦年月得吉之義。
另外穴還有三吉。第一吉是:天光自上照臨,地德自下承載,藏神合朔,吉神來迎、凶鬼退避。洪氏解釋說:天上有一顆星,地上就有一個穴;天星與地形上下相應。張燕公說:這裡的「神」指人的神魂,「合朔」指年月日時,意思是安頓亡者神魂要合上吉利的時日;「神迎鬼避」,也是年月擇得吉利的意思。
陰陽沖和,五士四備,二吉也孤陽不生,獨陰不成。二五感合,乃能沖和。乃剛柔相濟之處,是為吉穴。《中庸》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其斯之謂與?五土四備,黑不與。紅黃為上也。
第二吉是:陰陽沖和,五色之土具備其四。解說是:孤陽不能生,獨陰不能成;陰陽二氣與五行相感相合,才能沖和;這正是剛柔相濟的地方,就是吉穴。《中庸》說:做到中和,天地便各安其位,萬物便得以生養。說的大概就是這個吧?所謂五土備其四,是說黑土不算在內,以紅色、黃色的土為上等。
目力之巧,工力之具,趍全避缺,增高益下,三吉也目力巧而能趍全避缺,工力具則能增高益下,是故裁成輔相在人。大凡作用之法,隨宜料理,千變萬化,本無定式,全在心目靈巧而相度之。蔡牧堂所謂“善者盡其當然,而不害其為自然;不善者泥乎自然,而卒不知其所當然。”道不虛行,存乎人耳。
第三吉是:眼力精巧,人工齊備,趨向完整而避開殘缺,該增高的增高、該墊低的墊低。解說是:眼力巧,才能趨全避缺;人工備,才能增高益下——所以裁剪成就、輔助調理,全在人為。大凡施工的辦法,都要隨宜料理,千變萬化,本來沒有固定格式,全靠心思與眼力靈巧地去相度。蔡牧堂所說「高明的人把人事上該做的做盡,卻不妨礙它仍舊是自然的;不高明的人死守自然,最終不懂得人事上該做些什麼」,正是此意。道不會憑空自行,全看人去實踐罷了。
楊公三不葬:一曰有龍無穴不葬,二曰有穴無人不葬無德之人,三曰有人無時不葬年月未利。厲伯韶四不下:無穴不下,無德不下,無福不下,無期不下。
楊筠松有「三不葬」:第一,有龍脈而沒有真穴的不葬;第二,有穴而沒有合適的人不葬——指的是無德之人;第三,有人而沒有合適的時候不葬——指的是年月不利。厲伯韶有「四不下」:沒有穴不下葬,沒有德不下葬,沒有福不下葬,沒有到吉期不下葬。
陳希夷先生四要:要龍眞,要穴正,要葬善,要時宜。按:希夷先生為種仿扦一地葬母,在豹林谷。既定穴,時未利,約以期。至期,先生未至,種遂葬。窀穸畢,先生至,嘆曰:“此地當出數代宰執,惜葬法未善,但出數將而已。”果復出种世衡、种諤等數人,為將有聲。見朱子所著《宋代名臣言行錄種仿傳》。此見葬法矩度,不可有失。而扦穴之妙,誠難矣哉!
陳摶希夷先生有「四要」:要龍真,要穴正,要葬得得法,要時日相宜。按:希夷先生曾替种放在豹林谷點一塊地葬母。穴既定下,時辰還不利,便約定一個日期;到了那天先生沒有趕到,种放就自行下葬了。墓穴封完,先生才到,嘆道:這塊地本該出幾代宰相執政,可惜葬法沒做好,只能出幾員武將罷了。後來果然出了种世衡、种諤等好幾個人,做將領很有聲名。此事見於朱熹所著《宋代名臣言行錄·种放傳》。由此可見葬法的規矩尺度不能有閃失,而點穴之妙,實在是難啊!
廖金精六戒:第一莫下去水地,立見敗家計;第二休尋劍脊龍,殺師在其中;第三最忌凹風穴,決定人丁絕;第四尤嫌無案山,衣食必艱難;第五生怕明堂跌,決是破家業;第六偏憎龍虎飛,人口主分離。
廖金精有「六戒」:第一,不要葬在水流走的地方,立刻就見家業敗落;第二,不要去找劍脊一樣的龍,殺師之禍就在裡頭;第三,最忌被凹風吹著的穴,一定人丁斷絕;第四,尤其嫌沒有案山,衣食必定艱難;第五,最怕明堂往下跌落,一定破掉家業;第六,特別討厭龍虎砂向外飛走,家中人口要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