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o

地理人子須知(綱要) · 第 33 卷

明 · 徐善繼、徐善述 · 第 33 卷 / 56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五下 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官鬼總論

此卷專論官鬼、禽曜。夫所謂官鬼、禽曜者,乃眞穴前後左右發出餘氣之山。在前者曰官星,在後者曰鬼星,在龍虎外左右者曰曜星,在明堂左右及水口間曰禽星,亦曰明曜,皆為富貴龍穴之證也。

本卷專門討論「官」「鬼」「禽」「曜」四種砂。所謂官鬼禽曜,都是真穴前後左右由餘氣發洩出來的山:長在穴前的叫「官星」,長在穴後的叫「鬼星」,長在青龍白虎之外左右兩側的叫「曜星」,長在明堂左右以及水口之間的叫「禽星」,也叫「明曜」。這四者都是富貴龍穴的憑證。

傅文懿公立《四靈歌》云:“禽曜星與官鬼,都是好龍生秀氣。穴前穴後龍虎旁,有此定為公相地。”卜氏云:“要識前官後鬼,方知結寔虛花。”又云:“禽星獸星居水口,身處翰林。”又云:“生曜主官,王謝之名可望。”此官鬼禽曜之所以不可無也。著其要於下。問君何者謂之官,朝山背後逆拖山。問君何者謂之鬼,穴山背後撐者是。問君何者謂之禽,龜魚生在水中心。問君何者謂之曜,龍虎肘後石尖生。

傅文懿公所作的《四靈歌》說:禽、曜二星與官、鬼二星,都是好龍生發出來的秀氣;穴前、穴後以及青龍白虎兩旁有了它們,這塊地一定出公卿宰相。卜應天說:要認得穴前的官星、穴後的鬼星,才分得清這個穴是結得結實還是虛花。他又說:禽星、獸星立在水口,主人身列翰林。又說:生出曜星主做官,可望有王氏、謝氏那樣的門第聲名。這就是官鬼禽曜不可缺少的緣故。下面把要點列出。問你什麼叫「官」?就是朝山背後逆向拖出去的山。問你什麼叫「鬼」?就是穴山背後撐住穴場的山。問你什麼叫「禽」?就是水中央生出的龜形魚形之石。問你什麼叫「曜」?就是青龍白虎肘後生出的尖利石頭。

論官星

官星者,龍虎橫抱,穴外背後有山拖向前去者也。子微云:“試問如何是官星?本命山前更有山。”此乃龍旺,秀氣融結包會不盡,故又發為官星也。龍之貴氣重大者,官星亦必重大;龍之貴氣輕小者,官星亦必輕小。所謂大小,非論形體,乃氣脈之力量也。

所謂「官星」,是在青龍白虎橫抱之外、案山背後另有山拖向前方而去。張子微說:試問什麼才是官星?就是本命之山前面還另有一座山。這是因為龍氣旺盛,秀氣凝結包裹得有餘,所以又發洩出來成為官星。龍的貴氣重大,官星也必定重大;龍的貴氣輕小,官星也必定輕小。這裡說的大小,不是指山的形體,而是指氣脈力量的強弱。

名為官星,有吉無凶。但恐龍穴不眞,縱有官星亦為無益。子微云:“大凡官星無凶惡,只恐似官非是官。”官星在橫山龍虎外,故多不見。亦有見者,謂之現世官、現面官。《經》云:“官星在前多不見,見者名為現世官。”若龍穴眞,主當代貴。大抵官星雖有吉無凶,亦必龍穴眞則吉。否則皆凶。且不必拘其形象,而為繁鎖之論雲。如京山王氏伯珍公地,官星格也,圖下。

既然名為官星,它就只有吉沒有凶。只怕龍穴本身不真,那麼縱有官星也沒有用。張子微說:大凡官星都不凶惡,只怕看著像官星,其實並不是官星。官星藏在橫列的龍虎之外,所以多半在穴上看不見;也有看得見的,叫作「現世官」「現面官」。《撼龍經》說:官星在前面多半看不見,看得見的就叫現世官。這種情形若龍穴是真的,主當代就顯貴。總的說來,官星雖然有吉無凶,也仍要龍穴真才吉,否則一概是凶。至於它的形狀,不必死死拘泥,弄出一堆繁瑣的名目。像京山王氏伯珍公那塊地,就是官星格,圖列在下面。

下地在京山,土名接官廳新堰彎。其龍繫縣龍分幹,來歷甚遠,不及詳述。將入局,開帳重重,大斷起尖山,為廉貞火星。生出土星,土又生出金星,是為大月山。又自月山下連穿三峽過田,如拋球,如走馬,如梭帶線,如珠牽絲,龍氣旺盛,枝腳蕃衍,護從周密。正脈中出,為太陰星,串脈吐出微乳結穴。

下圖這塊地在京山縣,小地名叫接官廳新堰彎。它的龍是縣城主龍分出來的支干,來歷很遠,來不及細講。快要入局時,重重張開帳幕,大斷一次而聳起尖山,是「廉貞」火星。火星生出土星,土星又生出金星,這就是大月山。從大月山往下,接連穿過三個峽口、越過田地,行度的樣子像拋球,像走馬,像梭子帶著線,像珠子牽著絲;龍氣旺盛,枝腳繁多,護從之山周密。正脈從中間出來,成為「太陰」星,串脈吐出一點微微的乳突而結穴。

穴情甚秀,兩掬彎抱,寬暢有情。內堂融聚,外洋平衍。而右臂復大轉包裹,為玉帶砂,橫繞穴前。其餘氣復當面抽出,發為官曜,去三十餘里。兩畔枝腳回抱重疊,關顧有力,眞貴地也。只是官星去遠,此穴結於龍腰之間,山勢未止,孰識為此等大地?

穴情十分清秀,左右兩掬彎抱過來,寬敞舒暢而有情。內明堂氣聚不散,外洋平坦開闊。右臂又大幅轉過來包裹住穴場,成為「玉帶砂」,橫繞在穴前。穴場多餘之氣再從當面抽出去,發洩成為「官曜」,一直伸出三十多里。兩旁的枝腳層層回抱,關攔照顧很有力,確實是塊貴地。只是官星去得太遠,而這個穴又結在龍腰中段,山勢還沒有止歇,誰認得出這竟是這樣一塊大地呢?

葬後出希且公,登進士,官僉憲。曰橋,進士,官方伯;曰格,進士,官少卿。方伯之子宗茂,進士,官侍御。今又池公宗載登進士,累官都憲;曰宗彥、宗蓁、宗楚、大本、大有,曰階諸公,連登科甲,人才迭出,富貴未艾。

安葬之後,王家出了希且公,考中進士,官任僉都御史。王橋是進士,官任布政使;王格是進士,官任少卿。布政使的兒子王宗茂,進士,官任侍御史。近來又有池公王宗載考中進士,一路做到都御史;此外王宗彥、王宗蓁、王宗楚、王大本、王大有以及王階諸位,也接連考中科第。人才一輩接一輩地出,家門富貴至今未盡。

按:是地餘氣去長,此圖不收餘氣篇內,直以官星取者,以去山在虎砂外,對穴穿田而去,是官星格耳。但穴左山勢太短,似與右氣不均。然既鋪氈作王氏陽基,又溢為靈泉於基前,則其氣以泉發,與右等也。此造化隱微,須詳審精察,未易入俗眼耳。

作者按語說:這塊地餘氣伸出去很長,可是本書沒有把這幅圖收進「餘氣」一篇,而直接當作官星來立論,原因是那道去山落在白虎砂之外,正對著穴場穿過田地而去,正合官星的格式。只是穴場左邊山勢太短,看上去與右邊的氣不均衡。不過左邊既然鋪出氈褥、成了王氏的陽宅基地,又在基地前面溢出一道靈泉,那麼左邊的氣就借泉水發洩出來,與右邊其實相等。這是造化幽微之處,必須仔細審察,一般人的眼光不容易看懂。

傳奇:王氏基前有靈泉,每虹氣現,則王氏有發科甲者,屢驗。王氏諸公號虹塘、虹泉、瑞地,咸取此耳。隆慶戊辰,虹現,王氏無會試者,人以為不驗。既而,是科翼軒李公維禎登第入翰林應之。蓋李公乃侍御虹塘公宗茂婿也。

傳奇一則:王家宅基前面有一道靈泉,每逢泉上現出虹氣,王家就會有人考中科第,屢試不爽。王家諸位取號叫「虹塘」「虹泉」「瑞地」,都是從這道虹氣來的。隆慶戊辰年虹氣出現,可那一年王家沒有人參加會試,眾人以為這回不靈了。不久之後,那一科的翼軒李維禎考中進士、進入翰林院,正好應了這道虹氣——原來李公是侍御史虹塘公王宗茂的女婿。

右地在南昌,土名馬鞍溪。其龍起自帳幕嶺,正脈穿田至朱坊,橫開平崗大帳。帳中出脈,迢遞二十餘里。將入首,又大斷過峽,起三臺,垂乳開窩結穴。前吐餘氈,後拖鬼撐。第青龍直硬竄堂,下關低陷,不入俗眼。不知回龍顧祖,骨肉一家,青龍雖竄,是為明曜。又拖官星,適足為貴證。

右圖這塊地在南昌,小地名叫馬鞍溪。它的龍起自帳幕嶺,正脈穿過田地到朱坊,橫向張開一座平岡大帳。脈從帳中出來,迢迢走了二十多里。將要「入首」時,又大斷一次而過峽,聳起「三臺」,垂下乳突、開出窩形而結穴。穴前吐出餘氣成氈,穴後拖出鬼星撐托。只是青龍一邊筆直生硬地竄進明堂,下關又低陷,不合俗人的眼光。他們不懂這是「回龍顧祖」的格局,祖孫骨肉本是一家,青龍雖然竄出去,那正是「明曜」;何況又拖出官星,恰好成為貴氣的憑證。

葬後,諸公季清進士,子肅進士,伯躍侍郎,伯秀副憲,廷重進士,廷梅副憲,廷悰、廷膏、廷寶、廷楫俱鄉科。仕賢進士,仕階進士,仕慎、仕松、仕泰俱鄉科。曰睿,進士,御史;曰材,佈政;曰桂,進士;曰椲、曰淑、曰場、一龍、一鵬、一爌俱鄉科,封蔭應例,衣冠百餘人,人丁大旺,富貴鼎盛未艾。

安葬之後,這一族出的人物有:季清是進士,子肅是進士,伯躍官至侍郎,伯秀官至副都御史;廷重是進士,廷梅是副都御史,廷悰、廷膏、廷寶、廷楫都中了鄉試。仕賢是進士,仕階是進士,仕慎、仕松、仕泰都中了鄉試。另有名睿的,進士,官御史;名材的,官布政使;名桂的,進士;名椲、名淑、名場以及一龍、一鵬、一爌,都中了鄉試。再加上憑封贈、廕襲、納例出身的,全族戴冠束帶的士人有一百多位,人丁大旺,富貴鼎盛,至今未衰。

論鬼星

鬼星者,穴後拖撐之山,枕樂穴場者也。楊公云:“問君如何謂之鬼,鬼在後頭撐者是。”蓋撞背來龍結穴則無鬼。惟是橫龍結穴,必須有鬼星撐在穴後,方證得穴之眞寔。廖氏謂“橫龍結穴必須鬼”者是也。以其在穴後分洩本身之氣,故取義於竊,而名之曰鬼。

所謂「鬼星」,是穴後拖出來撐托的山,給穴場當枕頭依靠。楊筠松說:問你什麼叫鬼?在穴後頭撐住的那座山就是。凡是來龍直撞穴背而結穴的,沒有鬼星;只有橫龍結穴,才必須有鬼星撐在穴後,才能證明這個穴是真實的。廖金精說「橫龍結穴必須鬼」,正是此意。因為它長在穴後,把本身的氣分走一部分,所以取「偷竊」的意思,給它起名叫「鬼」。

吳香山云:“鬼於地理中不在屈指言不在算數也,亦不在星辰之例。凡論地理,只看來龍入穴,左右龍虎,朱雀前砂,及山水大情交會與不交會,四維八峙缺折與不缺折,鬼置之不論可也。但穴有偏斜處,卻有借鬼為證者。”此說最善。蓋鬼不必於有為吉,亦不必於無為凶,特以偏斜之穴,須用鬼證耳。如此則鬼何關於地之大小輕重耶?

吳香山說:鬼星在地理中算不上要屈指細數的項目,也不列在星辰體系之內。凡論地理,只看來龍如何入穴,左右青龍白虎如何,前面朱雀之砂如何,以及山水的大情勢交不交會,四維八方的山峙有沒有缺口斷折;至於鬼星,擱在一邊不談也無妨。只是遇上穴場偏斜的地方,才有借鬼星來作憑證的。這番話說得最好。可見鬼星不是有了就吉、沒有就凶,只不過偏斜之穴要靠它來印證罷了。既然如此,鬼星又哪裡能決定一塊地的大小輕重呢?

前輩亦有言:“鬼者,詭也。奇異變幻,不可盡信,豈有專取的於鬼?亦有有鬼不可當穴者,又宜於穴法通變,不可盡泥於鬼。”又云:“鬼者,詭也。詭異奇怪之穴,須用鬼證之。觀鬼之脈,知穴之情。”又曰:“鬼是漏竊眞龍之氣,大地必無鬼。”又曰:“大地眞龍,氣盛而旺,故有鬼山或去數里。”又曰:“鬼奪我氣,不宜高大。”又曰“屏帳鬼星高大,使相紛紜”之說不一,要之,至理必以龍穴為主。

前輩也有幾種說法。一說:鬼就是詭,奇異變幻,不可全信,哪能專門靠鬼星來定穴?也有雖然有鬼星卻不能據以定穴的,還應當在穴法上靈活變通,不可一味死守鬼星。又一說:鬼就是詭,詭異奇怪的穴才需要用鬼星來印證;看鬼星的脈絡,就能知道穴的情態。又一說:鬼是漏竊真龍之氣的,大地一定沒有鬼。又一說:大地真龍氣盛而旺,所以鬼山有時會伸出幾里之遠。又一說:鬼星奪我穴中之氣,不宜高大。又一說:屏帳一樣的鬼星高大,主出宰相之類。諸家議論不一,歸根到底,最正確的道理還是必須以龍穴為主。

龍穴貴秀,則鬼為吉;龍穴假偽,則鬼為凶。譬猶世有鬼祟,若人氣盛旺,家道興隆,則鬼獻禎祥,反為兆福;若人氣萎薾,家道復替,則鬼出妖怪,能為我禍。取義一同,全以龍氣為主,而後論鬼。龍穴不眞,生氣散漫,則鬼為禍賊矣。若徒以鬼星形狀決貴賤禍福,而不論龍穴之根本,則失之矣。

龍穴貴而清秀,鬼星就是吉的;龍穴虛假不真,鬼星就是凶的。這好比世間的鬼祟:若人的精氣旺盛、家道興隆,鬼反而獻上祥瑞,成了福氣的先兆;若人的精氣萎靡、家道衰敗,鬼就鬧出妖怪,能給人招禍。取義完全一樣,都要先以龍氣為主,然後再論鬼。龍穴若不真,生氣散漫,鬼星就成了作祟害人的賊。倘若只憑鬼星的形狀來斷貴賤禍福,卻不追究龍穴這個根本,那就大錯了。

且鬼星亦惟可以理盡,不可以形拘。只欲其光彩渾厚、秀麗尊重、中方中圓、或直或橫、或雙或三,重重彎抱,貼衛本身,不散漫奔竄,不醜惡可嫌,則得其妙,奚必瑣瑣論其形狀,至百二十之多哉!今以橫、直、雙、邊、高、長、短數格具圖為式,觸類而長之。

而且鬼星只能用道理去講通,不能拿形狀來死套。只要它光彩渾厚,秀麗莊重,或方或圓而不偏不倚,或直或橫,或成雙或成三,重重彎抱,緊貼護衛著穴的本身,不散亂外竄,不醜惡惹人嫌,就算得其妙處,何必瑣瑣碎碎地去分辨形狀,一直分出一百二十種那麼多呢!現在只按橫、直、雙、邊、高、長、短這幾種格式畫圖為例,讀者依類推廣就是了。

右地在婺源縣,土名大田寺,乃諸汪始祖願公墓也。其龍勢甚長,不及詳述。入首平岡,結穴精巧。龍虎彎抱,餘氣悠衍。明堂平廣,內氣融聚,外洋寬暢。但結穴處龍脈未盡,橫受之穴。正當穴後,一脈穿田,頓起鬼星,橫枕抱衛有力,證得穴星尊貴,此所以為美地也。葬後鼎盛,出科甲數十人,尚書亦數人。若中丞、侍御、方面郡邑守佐,難以悉舉。至今子孫蕃衍,富貴齊美。雖汪氏諸派佳地尤多,此其發源,鍾秀為最雲。

右圖這塊地在婺源縣,小地名叫大田寺,是汪氏各支共同始祖願公的墓。它的龍勢很長,來不及細講。入首處是一片平岡,結穴精巧;青龍白虎彎抱,餘氣悠長舒展;明堂平坦寬廣,內氣凝聚,外洋開闊。只是結穴的地方龍脈還沒有走完,屬於橫向承受的穴。正對穴後,有一條脈穿過田地,猛然聳起鬼星,橫著枕托、抱衛有力,把穴星的尊貴證得明明白白,這正是它成為美地的緣故。安葬之後家門鼎盛,出了幾十位科第出身的人,尚書也有好幾位;至於中丞、侍御史、以及各地方郡縣的守令佐貳,更是數不勝數。到今天子孫繁衍,富貴齊美。汪氏各支的好地雖然很多,這一處卻是發源之所,鍾聚的靈秀最盛。

左地在吉水縣文昌鄉,土名夏郎,狀元劉文介公儼祖地也。其龍來脈甚遠,不詳述。入局開大帳,連穿數峽,走閃翻身,轉盤屈曲,為蘆鞭格。入首頓起金星開鉗,中垂小乳,乳下平坦,穴結乳頭。兩掬彎抱有情,內堂緊聚,外洋開暢,前朝秀麗,後障高聳。坐枕鬼星,直撐有力。大溪後緾,四從稠疊,水口交鎖。塟後出鼎實公,登進士,官副憲。曰庸性,發高科。文介公儼,正統壬戌狀元,官至少卿,贈禮部左侍郎。又嘗觀其鳯形,亦美地也。今福祉未艾。

左圖這塊地在吉水縣文昌鄉,小地名叫夏郎,是狀元劉文介公劉儼家的祖墳。它的來脈很遠,不細講了。進入本局後張開大帳,接連穿過幾個峽口,左走右閃、翻身轉折、盤旋屈曲,成「蘆鞭」格。入首處猛然聳起金星,開出鉗口,中間垂下一個小乳突,乳下地面平坦,穴就結在乳頭上。左右兩掬彎抱有情,內明堂緊聚,外洋開闊,前面朝山秀麗,後面屏障高聳。坐山枕著鬼星,筆直撐托很有力。大溪在背後纏繞,四面隨從之山稠密重疊,水口交鎖。安葬之後出了鼎實公,考中進士,官任副都御史;又有名庸性的,中了高科。文介公劉儼是正統壬戌科狀元,官至少卿,追贈禮部左侍郎。我們還看過他家另一處鳳形的地,也是美地。如今劉家福澤仍未終止。

豐城雷尙書祖地。葉氏始祖地。右地在浮梁縣南五里,土名毛嶺。遠龍不詳述。入首大斷開帳,落脈結咽,起金星,轉面結橫腰穴。龍氣奔走六七里不住。只是穴後短鬼,撐貼甚奇,證得穴眞。其去勢乃餘氣長,力量大。自方氏葬後,奕世科甲。

接下來兩條只剩圖題:一是「豐城雷尚書祖地」,一是「葉氏始祖地」,正文與圖形都已亡佚,只存標題。第三條尚有說明:右圖這塊地在浮梁縣城南五里,小地名叫毛嶺;遠處來龍不細講了。入首處大斷一次而張開帳幕,落脈收成咽喉,聳起金星,轉過面來結成橫腰穴。龍氣繼續奔走六七里還不停止。全靠穴後一段短短的鬼星,撐貼得十分奇特,把穴的真實證明出來。它一路奔去的勢頭,正說明餘氣長、力量大。自從方家葬入以後,世世代代都有人考中科第。

論禽星

禽星者,水口中之石也,亦謂之落河火星。楊公云:“問君如何謂之禽,龜魚生在水中心。”或如筍、如笏、如游魚、龜蛇、飛鳧、金箱、玉印、蓮花、筆架,森森疊疊,磊磊落落,或高或下,或長或尖,或圓或方,或散或聚,如此禽曜,極為貴秀。若見高昂二丈三丈,主為官入朝,極品之貴。州省城垣水口中多有之。

所謂「禽星」,就是水口當中的石頭,也叫「落河火星」,因為這類石頭本是火星龍的餘氣落到河裡所化。楊筠松說:問你什麼叫禽?就是水中央生出的龜形、魚形之石。它們有的像竹筍,像朝笏,像游魚、龜蛇、野鴨,像金箱、玉印、蓮花、筆架;森然重疊,磊落分明,或高或低,或長或尖,或圓或方,或散佈,或聚攏。這樣的禽曜極為尊貴清秀。若見到有兩三丈那樣高高昂起的,主做官入朝,位極人臣。州城、省城的水口當中,這類石頭很多。

若小小石頭,依山傍水,浮石無根者,謂之稱官不見祿,終是假官人。必有根盤結水中,聳起高昂為美。凡入鄉村,水口間、溪河中見有此奇異之石,必有大貴之地,宜尋取龍穴,不可忽也。如福建甌寧李天官及泰和蜀口歐陽氏祖地,皆河中石曜挺然奇異而應貴穴,此禽星之驗也。吾邑瑤溪張氏海蝦戲珠形,一印石當前,亦其格也,見下。

如果只是小小的石頭,靠著山、貼著水,浮在那裡沒有根基,那就叫「稱官不見祿」,終究只是個假官人。必須有根盤結在水底,高高聳起,才算美。凡是走進鄉村,在水口一帶、溪河當中見到這種奇異之石,附近必定有大貴之地,應當去尋找龍穴,不可輕易放過。像福建甌寧李天官家、泰和蜀口歐陽氏家的祖墳,都是河中的石曜挺然奇異,而應在貴穴上,這就是禽星的驗證。我們德興本縣瑤溪張氏那塊「海蝦戲珠」形的地,穴前正當著一塊印石,也屬於這一格,圖列在下面。

左地在建寧府南七里,土名裡街。其龍開帳撒落平陽,順水而下。入首翻身逆水,突起高墩,成太陽金星結穴。右畔石曜浮於水中,貼身照穴有力,且以關內堂,塞填外堂,迥然獨異,是為貴應。後樂撐天高帳二重,而本身一字文星橫攔穴前,以收內氣。而外洋寬暢,大溪之水特朝數里,眞貴地也。乃翠屏名柟號翠屏,自擇以葬其父巖叟。葬後數年而尚書公生名默,號古沖,登正德辛巳進士,官至吏部尚書。至今富貴未艾。俗呼為上水魚形。以愚觀之,當作蟠龍戲珠形。

左圖這塊地在建寧府城南七里,小地名叫裡街。它的龍張開帳幕,撒落到平陽之地,順著水往下走;到「入首」處翻身逆水,突然隆起一座高墩,成為「太陽金星」而結穴。右邊有石曜浮在水中,貼近穴場照應有力,既關攔住內明堂,又填塞住外明堂,迥然與眾不同,正是貴氣的應證。穴後的樂山是兩重撐天高帳,本身又有「一字文星」橫攔在穴前,用來收住內氣;外洋寬敞開闊,大溪之水專程朝來好幾里,確實是塊貴地。這地是名柟、號翠屏的人自己相中,用來安葬父親巖叟的。下葬幾年之後,尚書公出生,名默,號古沖,考中正德辛巳科進士,官至吏部尚書,至今家門富貴不衰。俗人稱這塊地為「上水魚」形,依我看,應當叫「蟠龍戲珠」形才對。

右地在泰和縣西南十里,地名蜀口。其龍與縣龍同祖,至武山,又迢遞三十餘里,與縣龍分脈,不詳述。入局開帳過峽,頓起御屏。中垂一脈結穴,穴情甚巧。兩畔重重包裹,前鋪氈褥,下關有力。穴當逆朝大局,羅城垣聚,遠秀拱揖,贛河特朝,與小源合會,遶青龍,纏玄武。而河中巨石、禽曜關鎖水口,以為貴證。左手一穴,俗呼水推羅磨形,亦美地。其陽基正坐御屏,亦具此局此曜陽基得水,陰穴藏風,故歐陽氏人丁大旺,鉅富、顯貴、高壽,諸福咸集,皆此陰陽二地所鍾也。繫孚先、覺先二公自卜。今兩房富貴皆均,茲特詳於下。

右圖這塊地在泰和縣西南十里,地名蜀口。它的龍和縣城主龍同一個祖山,走到武山,又迢迢三十多里,才與縣龍分開來,這裡不細說。進入本局後張開帳幕、越過峽口,猛然聳起「御屏」,正中垂下一脈而結穴,穴情非常精巧。兩旁重重包裹,穴前鋪出氈褥,下關有力。穴場正對著逆朝的大格局,羅城如垣牆聚攏,遠處秀峰拱手作揖,贛江之水專程朝來,與小溪源頭會合,繞過青龍、纏住玄武;河中的巨石與禽曜關鎖著水口,作為貴氣的憑證。左手邊還有一穴,俗稱「水推羅磨」形,也是美地。他家的陽宅基地正坐在御屏之下,同樣具備這個局、這樣的曜星。陽宅得水,陰穴藏風,所以歐陽氏人丁大旺,鉅富、顯貴、高壽,各樣福氣齊集,都是這一陰一陽兩塊地鍾聚出來的。這兩處地是孚先、覺先兩位先生自己相定的。如今兩房富貴不相上下,下面特地詳列他們的世系。

歐陽孚先。以定、以信。琳。和、仁、賢、清。浚、澗、哲、漴。鵬、寧、熙、勉。誥、讓、庸。塾、昱、德。銑、紹慶、餘慶。歐陽覺先。以吾、以忠。子廉、子宗、子詹。正、庸、俊。洛、洙、湧、湯、涇。瑎、升、憲、說。古、鶴、鶚、廷臣、雍。衢、鐸、席、昆、嵩、雲。獻、幹貞、幹利、幹亨、乾元。

這裡原是蜀口歐陽氏的兩幅世系表,如今連接名字的圖線已經不存,只剩下按輩分排列的人名。孚先一房自上而下依次是:歐陽孚先;下一輩以定、以信;再下一輩琳;再下一輩和、仁、賢、清;以下各輩依次為浚、澗、哲、漴,鵬、寧、熙、勉,誥、讓、庸,塾、昱、德,銑、紹慶、餘慶。覺先一房自上而下依次是:歐陽覺先;下一輩以吾、以忠;再下一輩子廉、子宗、子詹;再下一輩正、庸、俊;以下各輩依次為洛、洙、湧、湯、涇,瑎、升、憲、說,古、鶴、鶚、廷臣、雍,衢、鐸、席、昆、嵩、云,獻、幹貞、幹利、幹亨、乾元。兩房子孫一樣繁盛,正好印證前面所說富貴均等的話。

右地在吾邑二十九都水南。其龍來脈發自港頭松山,分幹甚遠,不詳述。奔騰百餘里,起歸仙火星作少祖。又磊磊落落數十里,開帳過峽重疊。比入局,展帳轉身,飛蛾降勢,結回龍顧祖之穴。龍勢躍踴,穴情清巧。左右迴環,堂局團聚,四勢和平,前朝秀異,一峰侵云,尖麗可愛。穴下石印,圓平當前,以為貴證。

右圖這塊地在我們德興本縣二十九都的水南。它的來脈發自港頭松山,分出幹龍已經很遠,這裡不細說。一路奔騰一百多里,聳起「歸仙」火星作少祖山;又磊磊落落走了幾十里,開帳過峽,重重疊疊。等到進入本局,張開帳幕轉過身來,以「飛蛾」之形降下勢頭,結成「回龍顧祖」的穴。龍勢跳躍踴動,穴情清秀精巧;左右環抱回旋,堂局團聚不散,四面形勢平和,前面朝山秀異,其中一峰高插雲霄,尖秀可愛。穴下有一塊石印,圓而平,正當穴前,作為貴氣的憑證。

艮龍入首,扦癸山丁向兼丑未,繫廖金精下。取作海蝦戲珠形,以禽星石印為征也。葬後,出兄弟四神童澤公、湖公及蒙泉、蒙正公,皆以兄弟登神童科、一駙馬尚宋理宗公主,入翰林者四:淋公、顯忠公、仲□公俱翰林修職郎、式公國朝檢討,理學二秋谷先生清溪先生、進士數十人,封蔭奏名登仕版者又百餘人,世宦蟬聯。

龍從艮方入首,立癸山丁向兼丑未,是廖金精所點。喝形為「海蝦戲珠」,就是拿禽星石印當作驗證。安葬之後,張家出了兄弟四位神童:澤公、湖公以及蒙泉公、蒙正公,都以兄弟的身份考中神童科;又出了一位駙馬,娶宋理宗的公主。進入翰林院的有四人:淋公、顯忠公、仲某公——底本此處名字缺一字——三人都任翰林修職郎,式公在本朝任檢討。研治理學的有兩位,即秋谷先生與清溪先生;進士幾十人;靠封贈、廕襲、奏名而列入官籍的又有一百多人,世代做官,連綿不斷。

以石印當前,亦懷內圓墩,主貴人出繼,故秋谷公嘉善以侄繼姑,為徐知州從龍公子。懷內圓墩自本身生者,主出繼外姓;自外山生者,主外姓入繼。此蓋本身生者耳。至今三族繁盛不替。

由於石印正當穴前,同時又屬於「懷內圓墩」,主家中貴人過繼出去,所以秋谷公張嘉善以侄子的身份過繼給姑母,成了徐知州張從龍的兒子。「懷內圓墩」若是本身龍脈上生出來的,主自家子弟過繼給外姓;若是外來之山生出來的,主外姓子弟過繼進來。這裡屬於本身生出的一種。到今天張氏三族依然繁盛不衰。

論曜星一

曜星者,亦是龍之貴氣旺盛發洩而出者也。凡龍虎肘外、龍身枝腳、穴前左右之砂、明堂下開水口,及龍身隨帶之間,但有尖利巨石,皆為曜星。凡地貴必有曜。楊筠松云:“龍眞穴眞只無曜,空有星峰重疊照。縱饒積玉與堆金,兒孫終主登科少。”是言有曜方有貴氣。又宜長大。

所謂「曜星」,也是龍的貴氣旺盛、發洩出來所形成的。凡在青龍白虎的肘外、龍身的枝腳上、穴前左右的砂上、明堂下方開出的水口處,以及龍身隨帶的部位,只要有尖利的巨石,都算曜星。凡是貴地,必定有曜。楊筠松說:龍真穴真卻偏偏沒有曜,空有星峰重重疊疊地照著,縱然家裡堆金積玉,兒孫終究少有登科的。這是說有了曜才有貴氣。曜還應當長大。

楊公云:“曜星短小隻些兒,簿尉丞叅品位卑。科第縱饒僥倖得,終歸夭折少年時。”故曜若長大,則貴亦遠大,曜短小則貴亦短小。又宜近穴。故云:“曜星若現石尖生,貼身橫過面前平。伸手若還拈得著,少年一紀狀元名。”蓋遠則見效遲,近則可以催官速發矣。此皆確論。

楊筠松說:曜星短小得只有那麼一點點,出的不過是主簿、縣尉、縣丞、參軍一類的低微官職;科第即便僥倖考上,人也終歸少年夭折。所以曜若長大,貴氣也遠大;曜若短小,貴氣也短小。曜還應當靠近穴場。所以說:曜星顯現為尖利的石頭,貼著穴身橫過、在穴前平鋪著;伸出手去幾乎就能摸到,那麼少年人十二年之內便能博得狀元之名。因為離得遠,應驗就慢;離得近,就能催官速發。這些都是確切的議論。

但其所謂“或如刀,或如劍,隨水順飛俱冉冉。庸師只斷定離鄉,不知內有眞龍占。”此則必以龍穴決其吉凶。蓋來龍是祖宗、父母,穴是主人,曜星乃是客,必先以本身龍穴為祖,而後可以定其吉凶。果龍穴眞貴,則如大貴人,必有軍將兵衛,或左或右,或出或入,或來或去,皆是奔走服役,故順去者亦無所畏。若龍穴假賤,則為離鄉退田刑殺之砂矣。

不過他所說的「有的像刀,有的像劍,隨著水順流飛去,一條條緩緩伸展;庸師只會斷作離鄉之兆,不知道裡面正有真龍佔據」,這就必須拿龍穴來判定吉凶了。因為來龍是祖宗父母,穴是主人,曜星只是客;必須先以本身的龍穴為根本,然後才能定它的吉凶。如果龍穴確實真貴,那就好比一位大貴人,身邊必定有將領兵衛,或在左或在右,或出或入,或來或去,全是替他奔走服役的人,所以曜星順水而去也不必害怕。反過來,如果龍穴虛假低賤,它就成了主離鄉、退田、刑殺的凶砂。

張子微謂:“順水去曜,必要外面有遮攔裹截則吉。若一向蕩然無收,乃是離鄉之砂,而不可為曜。”固為有理,終不若以龍穴為主,而兼之子微遮攔裹截之說,則盡善矣。楊公云:“龍山雙管進田筆,進契年年吉。右邊尖射便為凶,千萬莫相逢。”或疑其說,以為虎山帶曜者不可用。

張子微說:順水而去的曜,必須外面另有山來遮攔包截才算吉;如果一路蕩然無收,那就是離鄉之砂,不能算曜。這話固然有理,但終究不如以龍穴為主,再兼採張子微遮攔包截的說法,那就周全了。楊筠松說:青龍一邊雙雙管出的是「進田筆」,年年都有添置田契的吉兆;右邊若有尖石射來便是凶,千萬不要碰上。有人懷疑這話,以為白虎一邊帶曜的地就不能用。

殊不知前輩教人,各隨意所寓。虎尖誠有不可用者。若龍穴貴,則彼為眞曜,又與刑殺不同。進田、退田二筆,不可全以在龍虎者為是,只以上水、下水取之為當。若在龍而順水帶殺,亦為退筆;在虎而逆水有情,亦為進筆。此亦姑就進退二筆言之。若推其至,必以龍穴為主。苟龍穴既眞,所謂“隨水順飛俱冉冉”者,皆貴曜矣,何分青龍白虎?何分順水逆水哉!

其實前輩教人,各有各的用意所寄。白虎一邊的尖石確實有不能用的;但只要龍穴貴,那尖石就是真曜,與刑殺之砂完全不同。「進田筆」「退田筆」這兩個名目,不能完全按它長在青龍還是白虎來判定,而應當按它在上水一邊還是下水一邊來取。若長在青龍而順著水又帶殺氣,同樣是退田筆;若長在白虎而逆著水又有情,同樣是進田筆。這也不過是就進、退兩種筆姑且立說。若推到極處,仍必須以龍穴為主。只要龍穴是真的,那麼所謂「隨水順飛俱冉冉」的尖石,全都是貴曜,哪裡還分什麼青龍白虎、什麼順水逆水呢!

但刑殺有似於曜,各要分別。楊公云:“或如鑽,或如針,兩邊相指穴前尋。非惟子息多清貴,更須積玉與堆金。”又云:“圓峰連堆堆又跌,射到穴前尖又劣。兄弟父子慶同年,紫綬黃麻朝玉闕。”又云:“或斗射,或交鋒,尖尖有石在其中。賢良科甲渾閒事,三臺八座及神童。”此皆有口訣傳授。

只是刑殺之砂形狀很像曜星,各自要分辨清楚。楊筠松說:有的像鑽子,有的像針,兩邊彼此相指,要到穴前去尋;這樣的地不但子孫多有清貴,還必定堆金積玉。他又說:圓峰接連堆起、堆了又跌落,射到穴前的石頭又尖又峭;這樣的地兄弟父子同年得中,身佩紫綬、手捧黃麻詔書朝見天子。又說:有的像互相鬥射,有的像交鋒對刺,尖尖之中夾有石頭;這樣的地出賢良、中科甲不過是尋常事,還能出三公八座和神童。這些都是有口訣師承的,不是隨口亂講。

不然,尖尖相射相指相鬥之砂,皆為刑殺,主兄弟相箋,及遭軍配、殺戮、凶禍,烏可為貴?張子微以兩尖相射者,必要以遜讓迴避為吉。射到穴前者,以橫直別之。橫者為吉,直射向穴為凶。誠確論也。蓋此等貴曜,亦與凶殺頗為同形,毫釐之間,便分吉凶。苟無眞見,未有不畏懼者。

若沒有口訣作依據,那麼尖尖相射、相指、相鬥的砂,就統統是刑殺,主兄弟互相殘害,以及遭受充軍發配、殺戮和種種凶禍,怎麼可能是貴格?張子微認為兩尖相射的,必須彼此謙讓迴避才算吉;射到穴前的,則要按橫向還是直向來分別:橫過來的為吉,筆直射向穴的為凶。這話確實中肯。因為這一類貴曜與凶殺形狀很相近,相差毫釐之間,吉凶就完全不同。倘若沒有真本事真見識,見了沒有不害怕的。

故楊公云:“禽曜星,貴無價,生在穴前形丑怪丑怪即下文順水之說,非巉巖惡陋凶形之丑怪也。尖尖順水或斜飛,世俗庸師見即怕。”誠以曜星尖利,亦有順水,亦有斜飛者。自常格論之,為退田筆、離鄉砂,寔有可畏。高人見得龍穴眞貴,故不以為嫌。苟龍穴不眞,則為刑殺而凶矣。

所以楊筠松說:禽星曜星貴重得無法估價,它們生在穴前,形狀「丑怪」——這裡的丑怪就是下文所說順水斜飛的意思,並不是指嶙峋惡陋的凶形——一條條尖利地順水而去,或者斜斜飛出,世俗的庸師一看見就害怕。的確,曜星尖利,有順水的,也有斜飛的;照常規格局來論,那是退田筆、離鄉砂,實在可畏。但高明的人看出龍穴確實真貴,所以並不嫌棄它。倘若龍穴不真,它就變成刑殺而主凶了。

《玉峰寶傳》云:“不遇刑殺,大官不發。大煞大刑,高科魁名。”或疑其說,以為如此則亦無所畏刑煞耶。是不然。世人以曜星為刑煞,故其辭曰:“若要大官高科,除非世俗所謂刑煞也。”又云:“刑不刑,煞不煞,秀在尖拔。”其意謂世人所謂刑,寔非刑,所謂煞,實非煞也,其秀意全在於尖拔處。除非遇此,然後謂之遇刑煞,非世人之所謂刑煞也。如浮梁李侍郎、豐城黃尚書、樂邑沐國公,及吾邑張尚書諸祖地,皆見有尖利順竄之砂。以常見論之,則為不吉。只是龍眞穴的,乃為明曜,適是貴地之證,是其格也。諸圖具列於下:

《玉峰寶傳》說:不遇上刑殺,大官發不起來;有大煞大刑,才出高科魁首。有人懷疑這話,以為照這麼說,刑煞豈不是完全不用怕了?其實不然。世人把曜星當成刑煞,所以書上才那樣措辭,無非是說:若要出大官、中高科,非有世俗所謂的刑煞不可。書上又說:所謂刑其實不是刑,所謂煞其實不是煞,秀氣全在那尖銳挺拔之處。也就是說,世人叫作刑的並不真是刑,叫作煞的並不真是煞,它的秀氣就在尖拔上;一定要遇上這種尖拔之形,才算遇上了書中所說的刑煞,而不是世人所說的刑煞。像浮梁李侍郎、豐城黃尚書、樂平沐國公,以及我們本縣張尚書這幾家的祖墳,都能看到尖利順竄的砂;按常規來論就是不吉,只因龍真穴的,它們便成了「明曜」,恰好是貴地的憑證,正屬於這一格。下面把各圖一一列出。

左地在浮梁東鄉義倉塢,乃大龍翻身朝祖,穴在窮源。且右砂竄下明堂,尖利順水,前砂尖利向穴,局又迫狹,無一可入俗眼。國師吳景鸞為李氏下後,出侯二、侍郎五、神童四、開國食邑者一、學士三。

左圖這塊地在浮梁縣東鄉的義倉塢,屬於大龍翻轉身來朝拜祖山,穴點在水源的盡頭。而且右邊的砂一路竄下明堂,尖利地順著水去,前面的砂又尖利地對著穴,格局還逼仄狹窄,沒有一處合得上俗人的眼光。國師吳景鸞替李家點下此穴之後,這一家出了兩位侯爵、五位侍郎、四位神童、一位開國受封食邑的功臣、三位學士。

蓋其龍以火星三臺中落,飛揚頓伏,翻身起頂,降勢垂脈,成金星開窩之穴,皆是貴格。下關一臂有力。前面砂雖可畏,乃是明曜,如大貴人必有披堅執銳侍從之人為我所用,何畏之有?其水尾源頭局面雖窄,然顧祖之穴,骨肉一家。況是大龍翻身入塢,非比小龍山腳小穴。卜氏謂:“窮源僻塢,豈有眞龍?”蓋恐人以山腳無龍處扦地耳。

原來這條龍是從火星「三臺」的正中落下,一路飛揚起伏,翻過身來重新起頂,再降下勢頭垂出脈絡,結成金星開窩之穴,樣樣都是貴格。下關那一臂很有力。前面的砂雖然叫人生畏,其實是「明曜」——就好比大貴人身邊必定有披甲執銳的侍從供他驅使,有什麼可怕的?這裡雖在水尾源頭,局面狹窄,可它是「顧祖」之穴,祖孫骨肉本是一家;何況是大龍翻身進入山塢,不能與小龍山腳上的小穴相比。卜應天說「窮源僻塢,豈有真龍」,那是怕人們跑到山腳無龍的地方去點穴,並不是一概否定源頭山塢。

右地在豐城,土名浣江犬眠岡。其龍自兩髻山作祖,行度甚遠,不及詳述。比入局,橫列九腦芙蓉闊帳,正脈中落,重穿九腦,復作工字,復大斷過峽,頓起直三臺入首,為天財土星,擔凹中結垂珠穴。穴情甚巧,氣蹙於前,後宮仰瓦,而明堂緊巧。下手有力,後有帳幕撐樂,前有群峰呈秀,近有獅象鎮塞,遠有日月捍門,眞吉地也。

右圖這塊地在豐城,小地名叫浣江犬眠岡。它的龍以兩髻山為祖,行度很遠,來不及細講。等到進入本局,橫向排開一座「九腦芙蓉」寬帳,正脈從中落下,再次穿過九腦,接著作出「工」字形,又大斷一次而過峽,猛然聳起筆直的「三臺」而入首,成為「天財」土星,在擔凹之中結出「垂珠」穴。穴情十分精巧,氣聚在穴前,後宮像仰放的瓦片微微凹下,明堂緊湊巧妙。下手一邊有力,背後有帳幕撐作樂山,前面有群峰呈獻秀色,近處有獅形象形之山鎮守堵塞,遠處有日月兩山把守門戶,確實是塊吉地。

葬後出徽猷、煥章二學士名疇若得禮,掌銓曹紹宗,厯秋官彥平,及曰明、曰穎、曰彥輔、曰元之、曰子文,並列朝議,一時九貴,乃龍格九腦穿心,及砂法九曜之應。以有壻登臺座,故今傳為十尚書云。繫王點腳所下。其龍盡處,又結小地。以俗眼觀之,小地齊整可取,此穴龍穴不聚,前砂順水,決在所棄矣。王君果然明師也。

安葬之後,這家出了徽猷閣、煥章閣兩位學士,名叫疇若和得禮;有掌管吏部銓選的紹宗;有歷任刑部之職的彥平;此外還有名明、名穎、名彥輔、名元之、名子文的幾位,一同位列朝議大夫,一時之間出了九位顯貴。這正應了龍格上「九腦穿心」和砂法上「九曜」之數。又因為有一位女婿也登上臺閣高位,所以如今民間傳作「十尚書」。這塊地是王點腳所點。那條龍的盡頭處另外還結了一塊小地;照俗人的眼光看,小地齊整可取,而這個穴龍脈不聚、前砂順水,一定會被捨棄。可見王君真是一位高明的地師。

右地在樂平治南九十里,土名高橋。其龍來遠,不詳述。入局落平岡,開帳穿峽,起華蓋,中出結穴。兩掬有情,穴前氈褥平坦,明堂融注,前朝奇峰羅列,取作胡僧禮佛形,以群秀當前也。只白虎巨石長出,如笏順水。繫緣督趙仙翁為程氏下。曰:“曜星現,笏砂斜,出貴當出外甥家。”主人嘆曰:“奈何?”翁曰:“休嗟!休嗟!還是自家!”後果生女適藍杭黃氏。女回省母而喪子,因抱弟子歸黃為已子,即尚書公也。果符仙翁之言。

右圖這塊地在樂平縣城南九十里,小地名叫高橋。它的來龍很遠,不細講了。進入本局後落成平岡,張開帳幕、穿過峽口,聳起「華蓋」,從正中出脈結穴。左右兩掬抱得有情,穴前氈褥平坦,明堂之水匯聚不散,前面朝山奇峰羅列,因此喝形為「胡僧禮佛」,取的是群峰秀麗羅列在前的意思。只是白虎一邊伸出一塊巨石,形狀像朝笏,順著水去。這地是趙緣督仙翁替程家點的。他說:曜星顯現,笏形之砂斜出,出的貴人應當出在外甥家。主人嘆氣道:那可怎麼辦?仙翁說:別嘆氣,別嘆氣,說到底還是自家人。後來程家果然生了女兒,嫁到藍杭黃家。女兒回孃家探母時喪了兒子,於是抱養弟弟的兒子歸入黃家當作親生子,那就是後來的尚書公。果然應了仙翁的話。

左地在樂平縣,地名大汾潭又名鵝塘。其龍來歷甚遠。吳公《鉗記》只以王大山為祖,蓋指切近者言之。自王大山分兩龍,一枝逆水而上,去結明溪許氏陽基;一枝順水而下。比入局,翻身逆當大河洋朝以結此穴。將入首,大斷出帳度峽,連起貪狼,卓拔飛揚,形勢雄偉。復頓玉枕土星,結咽束氣,起凹腦土星,垂短乳,乳復開窩。

左圖這塊地在樂平縣,地名大汾潭,又叫鵝塘。它的來龍歷程很遠。吳景鸞的《鉗記》只把王大山當作祖山,那是就近處而言。從王大山分出兩條龍:一枝逆著水往上走,去結明溪許家的陽宅基地;一枝順著水往下走。等到進入本局,這一枝翻轉身來,逆向面對大河的浩蕩來朝而結成此穴。快要「入首」時,大斷一次而出帳過峽,接連聳起「貪狼」星,卓拔飛揚,形勢雄偉;接著頓起「玉枕」土星,收成咽喉束住氣脈,再起「凹腦」土星,垂下一段短乳,乳頭上又開出窩形。

窩之左右兩石鉗甚巧。窩中平坦天然,僅可容棺。穴下餘氣則陡峻頑硬,而龍虎兩山,頭雖高昂,腳卻俯伏插落,拱抱有情。大河水自辰巽轉午,當面陽朝,繞流腳下。河中巨石磷磷,如獸如禽。朝山數十里外聳入雲霄,如褰旗、展帳、帶甲馬、招軍旗、兜鍪、劍戟、金甲、金鼓、御傘、將臺、屯兵、列陣,貴應重疊。

窩的左右有兩塊石頭形成鉗口,十分精巧。窩中地面天然平坦,剛好容得下一口棺材。穴下的餘氣則陡峭頑硬;青龍白虎兩山雖然頭部高昂,山腳卻俯伏插落,拱抱得很有情。大河之水從辰巽方轉到午方,明亮地當面朝來,繞流在穴腳之下。河中巨石嶙峋,有的像走獸,有的像飛禽。幾十里外的朝山高聳入云,形狀像撩起的旗、張開的帳,像披甲戰馬、招軍大旗、頭盔、劍戟、金甲、金鼓、御傘、將臺,又像屯駐的軍隊、排列的陣勢,貴氣的應驗層層重疊。

右畔隔河一山,千里大會,至此卓立,端拱如侍臣焉,眞公侯之地也。惟是武曜發露,巨石巉巖,青龍順飛,白虎昂雄。穴前陡峻,元辰水傾,怪異驚人,莫能測識吳廖讖贊。李氏葬後,遷定遠,生黔寧王英。值元末天下大亂,我太祖起義師,英累建大功,封西平侯,卒贈黔寧王,配享太廟,贈三代皆王爵。四子:長春襲侯,次晟以功封定遠王,次昂任都督搃兵,次昕尚公主,授駙馬都尉。至今子孫襲黔國公爵,世鎮雲南。

右邊隔著河還有一座山,是千里山脈的大會聚處,到這裡卓然挺立,端莊拱手像一位侍臣,實在是公侯級的地。只是這裡武曜外露,巨石嶙峋,青龍順水飛出,白虎高昂雄壯;穴前陡峻,元辰水傾瀉而下,形貌怪異驚人,一般人根本看不懂,只有吳景鸞、廖金精的讖語和讚詞說破了它。李家葬入之後,遷往定遠,生下黔寧王沐英。適逢元末天下大亂,我朝太祖興起義軍,沐英屢建大功,封西平侯,去世後追贈黔寧王,配享太廟,三代都追贈王爵。他有四個兒子:長子沐春承襲侯爵;次子沐晟以軍功封定遠王;三子沐昂任都督總兵;四子沐昕娶公主,授駙馬都尉。直到今天,他的子孫仍承襲黔國公的爵位,世代鎮守雲南。

按:此地後龍雖美,至結穴處,山峻星粗,全身惡石。白虎雄昂,青龍順竄,砂飛穴陡。橫龍入首,落脈模糊。其直串龍勢而去之山,似乎不住。況穴星而無頂,坐當凹處,後無樂山,元辰又傾,水口低遠,無一可入俗眼者,初見莫不驚駭。

作者按語說:這塊地後面的來龍雖然美,可是到了結穴的地方,山勢峻急、星體粗頑,通身都是難看的惡石。白虎高昂雄壯,青龍順水外竄,砂腳飛散而穴場陡峭。它是橫龍入首,落脈模糊不清;那條直串著龍勢往前去的山,看上去好像根本不肯停下來。何況穴星沒有頂,坐在凹陷處,背後沒有樂山,元辰水又傾瀉,水口既低又遠,沒有一樣合得上俗人的眼光,初次見到的人無不驚駭。

不知大幹龍地,稟氣厚,力量大,山峻星粗,與之稱也;全身惡石,威武應也;白虎昂雄,殺伐權也;青龍順竄,離鄉貴也;星無正頂,凹腦格也;龍勢不住,餘氣旺也;穴陡水傾,先凶兆也;後樂無山,水口低遠,幹龍護從,隔州隔縣,不取近也。諸般丑拙,總為吉用。但未葬時,梁公有曰“福在三十年後,禍在初葬之時。”苟非李公有高出尋常萬倍之見,豈能葬之哉?蓋積善之報,冥冥中必有主之者耳。篤生黔寧,輔我皇明,為開國元勳,世享爵祿,豈偶然哉!

他們不懂,大幹龍所結之地稟受的氣厚、力量大,山勢峻急、星體粗頑,正與它的分量相稱;通身惡石,是威武的應驗;白虎高昂雄壯,是掌殺伐之權;青龍順水外竄,是離鄉顯貴;星體沒有正頂,那本是「凹腦」一格;龍勢不肯停住,是餘氣旺盛;穴陡水傾,是先凶後吉的預兆;背後無樂山、水口低遠,那是因為幹龍的護從之山遠在隔州隔縣,本來就不取近處。種種醜陋笨拙之處,合起來全是吉用。只是下葬之前,梁公就說過:福氣在三十年以後,禍事在剛葬下的時候。倘若不是李公有高出常人萬倍的見識,怎麼敢葬呢?這大概是積善的報應,冥冥之中自有主宰。這塊地生出黔寧王,輔佐我朝,成為開國元勳,世代享受爵祿,哪裡是偶然的事!

傳疑宋末,丞相馬碧梧廷鸞慕其地,不能識穴,請張眞人降,神筆神批云:“吾是鵝塘之土地,丞相問吾求大地。相地之師未降生,得地之人未了未。”丞相喜曰:“吾夫人未生,未了未,其吾夫人壽藏乎?”神復批云:“丞相好不安分!此李國公葬祖母地也。”丞相乃止。

傳疑一則:南宋末年,丞相馬碧梧馬廷鸞看中這塊地,卻認不出穴在哪裡,就請張真人降神;神靈用扶乩之筆批道:我是鵝塘的土地神。丞相向我求大地,可是相這塊地的師父還沒有出生,得這塊地的人「未了未」。丞相高興地說:我夫人還沒有過世,「未了未」,莫非說的是我夫人的壽穴嗎?神靈又批道:丞相真是太不安分了!這是李國公安葬祖母的地。丞相這才作罷。

大汾有李公者,家世積德,生五子,好施與,作小舟渡人。吾邑地師梁饒與之善,因遠回求渡。時歲暮矣,且雪。李公曰:“天寒如此,何不止宿吾家,待霽而行?”梁遂宿焉。明日,天又雪。又明日,雪甚,路無行人。公待之愈厚。至元旦,始霽。梁求行,公又固留,因款待舟中,且以同日之慾渡者飲。

大汾有一位李公,家中世代積德,生了五個兒子,為人樂善好施,還備了一條小船免費渡人過河。我們本縣的地師梁饒與他交好。有一次梁饒遠行回來要過河,當時已是年底,天又下雪。李公說:天這麼冷,何不在我家住下,等天晴了再走?梁饒便住下了。第二天,天又下雪;第三天,雪下得更大,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李公招待他越發周到。到了正月初一,天才放晴。梁饒要走,李公又極力挽留,就在船上擺酒款待他,還把同一天想過河的人都請來一起喝。

至酣,梁乃乘醉大呼曰:“世上何人能識我,今日時師後代仙。吾所下地非貴即富。”李公因曰:“願公賜我吉地!”梁嘆曰:“此間誠有大地,但恐公無此福耳!”李公曰:“據吾先世積德,吾生平好善,除卻天子之外,任是將相王侯地,吾可當之。”梁壯其言,令畫字拆。公乃用舟篙於土上書一“一”字,曰:“當報我第一等地。”梁曰:“土上加一乃王字也!”知其福厚,遂報之,指陳先代明師鉗贊。公大喜。

喝到興頭上,梁饒藉著酒意大聲喊道:世上有誰認得我?今天的時師就是後代的神仙。凡我點過的地,不出貴人就出富家。李公便說:但願先生賜我一塊吉地!梁饒嘆道:這一帶確實有大地,只怕您沒有那份福氣!李公說:憑我祖上積德、我平生行善,除了天子之地不敢當,任憑將相王侯的地,我都擔當得起。梁饒佩服他這番豪氣,就讓他隨手寫個字來拆算。李公用船篙在地上寫了一個「一」字,說:該報我一塊第一等的地。梁饒說:土上加一,那正是個「王」字啊!由此知道他福澤深厚,便把這塊地指點給他,還一一說明前代名師留下的鉗記與讚語。李公大喜。

梁復謂曰:“此地曜氣發露,令人可畏,初葬未免無凶,人丁家產皆須有損。禍後而福始應,其貴又當從武功中來。”公曰:“果有後福,先凶勿恤也。但非已業,乃吾宗富侄之山,恐未易圖。”後數年,樂平明師彭大雅已報其侄。侄不之信。公因以基地易之,以葬其妻。初果勿利,公尋卒以時疫。五子亡其四,其一子又因爭水利傷人,戌定遠。後於定遠生黔寧王英。

梁饒又對他說:這塊地曜氣外露,看著令人生畏,剛下葬難免有凶,人丁和家產都要受損;禍事過去以後福氣才開始應驗,而且它的貴是要從武功上得來的。李公說:只要後來真有福,先受些凶也不必顧慮。只是這塊山地不是我自家的產業,屬於我族中富裕的侄兒,恐怕不容易弄到手。過了幾年,樂平的名師彭大雅已經把這塊地指點給他侄兒,侄兒卻不相信。李公便用自家的宅基地跟他換過來,用來安葬亡妻。起初果然不順,李公不久就死於時疫,五個兒子死了四個;剩下的一個兒子又因為爭水利傷了人,被發配到定遠戍守。後來就在定遠生下黔寧王沐英。

元末,天下大亂,我太祖起兵黎陽。于田野中,前軍報稱虎睡當道上。命勿放箭,但鳴鼓以進。及進則非虎,乃一童睡耳,童即英也。上喜曰:“此虎將也!”乃育之軍中,賜以國姓。洪武初,複姓。上令姓木,劉伯溫曰:“英鎮雲南,火戰之地,以木生火,當濟以水。”又賜點水,故令姓沐。神所以“未了未”者,其“木李”二字乎?

元朝末年天下大亂,我朝太祖在黎陽起兵。行軍經過田野時,前鋒來報說有一隻老虎睡在路當中。太祖下令不許放箭,只擂鼓前進;等走近一看,並不是老虎,而是一個睡著的孩童,那孩童就是沐英。太祖高興地說:這是員虎將!於是把他養在軍中,賜姓朱。洪武初年恢復本姓,太祖讓他姓「木」;劉伯溫說:沐英要鎮守雲南,那是用火作戰之地,以木生火,應當用水去調劑。於是又賜他加上三點水,所以定姓為「沐」。當年神靈所批的「未了未」三字,指的莫非就是「木」「李」二字嗎?

宋國師吳景鸞鉗記云:“王大山前兩條龍,百里隱其蹤。直奔萬歲地名過金充地名,方始認雌雄。神后行來龍百里,三度失其蹤。恰如龍虎亂縱橫,眞個得人驚。要知此龍為官位,一一為君指。勝光神后列其方,世代貴朝郎。貪狼文曲現童子,出雙選功曹。傳送水來雄,清秀出神童。

宋代國師吳景鸞的鉗記說:王大山前面有兩條龍,走了上百里都把蹤跡藏了起來;一直奔到萬歲這個地方,經過金充這個地方,才分得出哪條是雌、哪條是雄。從「神后」方位行來的龍走了上百里,三次失去蹤影;山形好像龍虎亂縱橫,真夠叫人吃驚。要知道這條龍能出什麼官位,我一條條為你指明:「勝光」「神后」兩個方位各有山排列,主世代出朝廷顯貴。「貪狼」「文曲」兩星現出童子之形,主一門出兩位功曹。「傳送」方位有水雄壯而來,水清而秀,主出神童。

寅申相對便封侯,官職在梁州今雲南乃梁州分野。三座祿存高照,才子文章好。不以文章達御科,久遠管山河。山連天乙並太乙,本出侍朝職。為逢驛馬太雄高,所以管山河。雌雄欲遇要妍對,所以不行文。寅申巳亥有來蹤,所以出神童英童年統兵。此地為官世代深,莫惜與千金。”

寅方與申方兩山相對,便主封侯,做官的地方在梁州——今天的雲南正屬於古梁州的分野。三座「祿存」高高照臨,主出才子、文章寫得好;但不靠文章去應科舉,而是長久執掌一方山河。山勢連著「天乙」「太乙」兩星,本該出侍奉朝廷的文職;只因遇上「驛馬」之星太過雄高,所以改為執掌山河。雌雄二龍相遇本要形態相配才好,這裡配得不盡妍美,所以不走文途。寅申巳亥四方都有來脈的蹤影,所以出神童——沐英正是少年就統領兵馬。這塊地做官的福分世代深厚,就算花千金去求也不該吝惜。

自吳公記後,鄉人皆知為大地,而不能識穴。廖金精至此,亦無從下手,盤桓月餘,晝夜思索,乃得之。喜甚,作贊刻石以埋於其穴中。廖禹贊曰:“二龍爭顧勢如何?恰似江豚拜浪波。四水俱朝龍足下,官居上將管山河。”

自從吳景鸞寫下這篇鉗記以後,鄉里人都知道這裡有大地,卻誰也認不出穴在何處。廖金精到了這裡,一時也無從下手,盤桓了一個多月,日夜苦苦思索,才終於找到。他高興極了,寫了一篇讚語刻在石上,埋進穴中。廖禹的讚語說:兩條龍爭相回顧,那氣勢是什麼樣子?恰像江豚在波浪中起伏叩拜。四面的水都朝到龍腳之下,主人做官能當上大將,執掌一方山河。

左地在臺州府治南五里,地名紫紗岙。其龍發自望海峰,辭樓下殿,精神雄猛,骨脈清奇。比入局,復大斷束脈,頓起高巒,成大陽金星結穴。穴甚精巧,但左臂直硬,竄入明堂。內局偏斜,既逼且窄。登穴觀之,不見外洋。只是龍氣甚旺,穴星甚尊,藏風聚氣,乃為眞美。外陽一字文星暗拱,水口交固。葬後出七進士、二太守、一侍郎、四文魁,人丁大旺。一房離鄉,今居江西,亦出兩進士。但不利長房耳。按:是地乃侍郎敬所王公宗沐祖地也,發福悠久,英才疊出,富貴鼎盛,不偶然也。

左圖這塊地在臺州府城南五里,地名紫紗岙。它的龍發自望海峰,一路辭別樓臺、走下殿宇,精神雄猛,骨脈清奇。等到進入本局,又大斷一次收束脈氣,猛然聳起高巒,結成「太陽金星」之穴。穴很精巧,只是左臂筆直生硬地竄進明堂,內局偏斜,既逼仄又狹窄;登上穴場看,望不見外洋。全靠龍氣極旺、穴星極尊,能藏風聚氣,才成為真正的美地。外面明亮處有「一字文星」暗暗拱護,水口交鎖牢固。安葬之後出了七位進士、兩位太守、一位侍郎、四位文科魁首,人丁大旺。有一房離鄉,如今住在江西,也出了兩位進士。只是對長房不太有利罷了。作者按語說:這塊地就是侍郎敬所王公王宗沐家的祖墳,發福長久,英才輩出,富貴鼎盛,絕不是偶然的。

右地在治南二十里,土名桃枝源。其龍即吳國師仲祥所下十院張氏倒騎龍穴之餘氣山發來者。只此盤旋又五里,開帳中落。入首復大斷,起飛蛾束氣,結穴尊重。但上手砂直硬順水,下臂短縮,收乘不過為異耳。此貴地之曜也。葬後出省齋公憲,官禮部尚書。外一穴俗呼蛇形,富地耳。

右圖這塊地在府城南二十里,小地名叫桃枝源。它的龍就是國師吳仲祥所點十院張氏「倒騎龍」穴的餘氣山伸展過來的。只在這一帶又盤旋了五里,張開帳幕,從正中落脈。入首處再大斷一次,聳起「飛蛾」形星峰束住氣,結穴莊重。只是上手的砂筆直生硬順水而去,下臂短縮,兜收不過上手,這是它與常格不同之處;而這正是貴地的曜。安葬之後出了省齋公張憲,官任禮部尚書。旁邊另有一穴,俗稱蛇形,不過是塊富地而已。

傳疑董公見此有內外二穴,內穴最貴,卻怪異殊常。龍山直硬順水,下關短縮,局逼窄,不見明堂,又是窮源僻塢。外穴龍虎齊整,明堂寛平,易入俗眼。公自度,若先點外穴,則內穴必棄。乃先點內穴。葬畢,又指外穴。人果皆以外穴為美,而嫌內穴。豐城何巡宰見而奇之,曰:“內穴雖丑,可出尚書。”後果驗。

傳疑一則:董公看出這裡有內外兩個穴。內穴最貴,可是形貌怪異反常:青龍一邊筆直生硬順水而去,下關短縮,局面逼窄,看不見明堂,又處在水源盡頭的偏僻山塢裡。外穴則龍虎齊整,明堂寬平,容易討俗人的眼。董公心裡盤算:若先點外穴,內穴必定被人捨棄。於是先點內穴,葬完之後,才又指出外穴。眾人果然都覺得外穴好,而嫌內穴不佳。豐城的何巡宰見了內穴卻大為稱奇,說:這個穴雖然丑,能出尚書。後來果然應驗。

曜氣亦有出於水口者,如臨海謝皇后祖地,其格也。左地在臺州府治北八十里,地名黃砂。其龍發自天姥,歷仙居,奔行百餘里。中間換剝、過脈、開帳,蓋莫能盡悉。將作穴,星峰精秀,五星、九星皆全。而起者沖天,伏者入地;大者橫開闊帳,動十餘里;小者如絲如線,如拳如杯,至於無形。曲者如生蛇,方者如屏臺,尤皆奇巧。

曜氣也有發洩在水口上的,比如臨海謝皇后家的祖墳,就屬於這一格。左圖這塊地在臺州府城北八十里,地名黃砂。它的龍發自天姥山,經過仙居,奔行一百多里,中間換骨剝皮、過脈、開帳的變化,實在說不盡。快要結穴時,星峰個個精緻清秀,金木水火土五星和九星的形體全都具備:起來的直沖霄漢,伏下的像沉入地裡;大的橫向張開寬帳,動輒十幾里;小的細如絲、細如線,或像一隻拳頭、一隻杯子,小到幾乎沒有形狀。彎曲的像一條活蛇,方正的像屏風高臺,樣樣都奇巧。

入首帳中落脈,垂頭作穴,而本身帳角兩肩包來,右邊微薄,而左砂太長,沖過穴前,順水無情為異耳。然大勢團聚,眾山環繞,水口重重,華表、捍門、禽星、獸星迥然奇異,故其課云:“水口豹尾一山,封王駐節。”葬後,出一後宋理宗皇后,封侯王我朝謝文正公遷,乃其裔也。

到「入首」處,脈從帳中落下,垂頭結穴;本身帳幕的兩角像肩膀一樣包抱過來,只是右邊略顯單薄,左邊的砂又太長,沖過穴前順水而去,顯得無情,這是它異於常格的地方。不過整體大勢團聚,眾山環繞,水口層層關鎖,華表、捍門、禽星、獸星都格外奇異,所以斷語說:水口有一座豹尾形的山,主封王、開府駐節。安葬之後,出了一位皇后,就是宋理宗的皇后,家中也有封侯封王的;本朝的謝文正公謝遷,正是這一族的後裔。

右地在臺州府治東南四十里,地名水家洋錢岙。其龍自星海峰發祖,五十餘里,至黃土嶺過脈,疊起大帳,連過數峽。乃頓御屏,屏中落脈,翻身面南,頓伏逶迤,成走馬串珠入穴。穴甚奇秀,亥龍入首,作丙相。龍身分出一枝,送至近穴,成太陰文星,以為正案。

右圖這塊地在臺州府城東南四十里,地名水家洋錢岙。它的龍以星海峰為祖山,走了五十多里,到黃土嶺過脈,層層張開大帳,接連穿過幾個峽口;接著頓起「御屏」,脈從屏風正中落下,翻過身來朝南,一起一伏逶迤前行,成「走馬串珠」之形而入穴。穴很奇秀,龍從亥方入首,立丙向。龍身另外分出一枝,一路護送到穴場近旁,形成「太陰文星」,充當正案。

原文屬公有領域。白話譯文由本站逐段整理,供對照參考,不替代原文;原文有歧義處取通行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