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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五歌 · 第 3 卷

明 · 蔣大鴻 · 第 3 卷 / 5

水龍理氣作法

水龍剖盡骨生香,入用玄機不可量。八卦三元並九曜,毫釐□錯落空亡。問君八卦如何取,洛書大書先天矩。五帝三王緯地書,九州九井多經紀。只把旁龍一卦藏,莫恁三分八條理。識得九龍龍骨真,骨若不真龍不起。

水龍的形體已經剖析得乾乾淨淨,骨裡都透出香來;但真要入手取用,其中的玄機不可測量。所用的無非「八卦」「三元」與「九曜」三事,差之毫釐(底本此處缺一字)便落進「空亡」裡去。要問八卦怎樣取?根柢在《洛書》,那是先天的規矩。五帝三王經緯大地的典籍、九州九井的種種建置,都由此而出。取用時只把旁來之龍收進一卦之內,不要胡亂分三分八、支離條理。識得九宮之龍的骨相是真,才算得真;骨若不真,龍就起不來。

八卦穴法。

這句夾註標出上文的題目:以上講的是用八卦定穴的法門。

九龍八卦貴乘時,上下三元各有宜。葬著旺龍當代發,葬著平龍發跡遲。葬著死龍失敗紀,縱然合格也難支。不是八神齊到穴,出元之局莫相依。

九宮之龍、八卦之氣,可貴處在於乘得其時;上元與下元各有各自相宜的卦位。葬著當運的「旺龍」,當代就發;葬著不旺不衰的「平龍」,發跡就遲;葬著已經過氣的「死龍」,家道紀綱就要敗壞,縱然巒頭格局再合法也支撐不住。除非八方之神一齊到穴,否則已經出運的局,切莫去依傍。

八卦三元氣運衰旺。

這句夾註標明上文的題目:以上講八卦配合三元,辨別氣運的衰與旺。

定局惟看貼水城,毫釐尺寸要分明。更有照神能奪氣,外洋光透失宮星。宮星若重平分勢,照神若重獨持衡。外照過多分氣亂,不定分房運改更。

定局只看貼身的那一道水城,毫釐尺寸都要分辨明白。此外還有「照神」,就是遠處照映過來的水光,它能奪去本宮之氣:外洋的水光一透進來,本身的「宮星」就失了主宰。若宮星與照神輕重相當,兩下平分氣勢;若照神偏重,就由它獨自把持權衡。外照過多,氣便分散錯亂,分房的應驗也沒有定準,還隨著運的推移而改變。

更有水龍真骨髓,只將對脈論來情。來情若在真元位,諸局參差一半經。轉折短長純雜處,此中消息眼惺惺。

還有一層是水龍的真骨髓:只就正對著穴的那一段來脈去論「來情」。來情若落在當元得令的真位上,別處諸局縱有參差,也已經對了一半。至於水的轉折長短、卦氣的純與雜,其中的消息全靠一雙清醒的眼睛去分辨。

宮星照神兩氣兼論而歸重於來情。

這句夾註總括上文:宮星與照神這兩種氣要合起來論,而最後歸重在「來情」一項上。

三元既辨龍神旺,九曜不純龍力喪。此是山家大五行,納甲爻中應天象。五星二曜轉乾坤,稟命天樞萬化根。在天北斗司元氣,在地八卦顯天心。四吉四凶分順逆,父母二卦顛倒輪。

三元的運既已辨明,龍神的旺衰也就定了;但若九曜之氣駁雜不純,龍的力量仍舊要喪失。這就是地理家所說的「大五行」,它在納甲的爻位之中上應天象。金木水火土五星加上日月二曜運轉乾坤,都稟命於北極天樞,那是萬化的根本。在天是北斗主宰元氣,在地是八卦顯出天心。八卦之中四吉四凶分出順行與逆行,父母兩卦更要顛倒著輪轉——這正是「挨星」的竅要。

向首一星災福柄,去來二口死生門。青囊萬卷無非假,惟有天玉是真經。玄空洪範並三合,八曜黃泉枉問津。尤恨去來生旺墓,害人父母絕兒孫。

向首所挨的那一顆星,是掌災降福的權柄;水的來口與去口兩處,是定死生的門戶。坊間《青囊》一類的書萬卷都是假託,只有《天玉經》才是真經。至於世俗所傳的玄空五行、洪範五行以及三合五行,還有八曜煞、黃泉煞這些名目,白費氣力,不值得問津。尤其可恨的是拿三合的生、旺、墓三位去論水的來去,害得人父母不安、兒孫斷絕。

立穴消納真訣,惟在九曜大五行,諸家理氣俱非。

這句夾註斷定上文的宗旨:立穴與消納砂水的真訣,只在九曜大五行這一門,其餘各家的理氣之說全都不對。

更說高原無水地,亦有隱穴在其際。乘高臨下即江河,萬頃低平能界氣。高低數尺合三元,一旦繁華諸福至。若坐低穴在後山,數世箕裘常不替。

再說高原上沒有水的地方,其間也自有「隱穴」。站在高處向下看,那一片低窪就等於江河;萬頃低平之地一樣能界住氣。只要高低相差數尺,而能合上三元的卦運,一朝發動,繁華諸福都來。若把穴坐得低而背後有高地依託,幾代人的家業都不會中斷。

高低隱穴法。

這句夾註標出上文的題目:以上講的是無水之地憑地勢高低分界來取隱穴的法門。

江北中□平地龍,無山切莫強尋蹤。雖是乾龍無水地,溝渠點滴有神功。隱隱微茫看水法,葬法實與江河同。我向乾流指真水,能使上士開心胸。

江北與中原一帶的平地龍(底本此處缺一字,依文意當是「中州」,今存其缺而不補),既然沒有山,就切莫勉強去尋山龍的蹤跡。雖說是幹亢無水之地,溝渠裡點滴之水也有神妙的功用。要在隱隱微茫之間去看水法,葬法其實與臨著江河的一樣。我從乾涸的溝流裡替人指出真水所在,能使上等根器的人豁然開懷。

中州無山平地取乾流為水法,與江南似異實同。

這句夾註說明:中州一帶無山的平地,就取乾涸的溝流當作水法來用,看去與江南水鄉不同,其實道理完全一樣。

高山坦處近平田,莫作山龍一樣看。若逼乾原或水際,亦將此法論三元。

高山上平坦而近似平田的地方,不要一概當山龍來看。它若逼近乾旱的原野,或者靠著水邊,也該用平洋這一套法門去論三元卦運。

山龍之穴兼論水局三元,另一格也。

這句夾註說明:山龍的穴也有兼用水局三元來論的,這是另立的一格。

語君葬水勝葬山,葬山歲久氣方遠。水葬吉龍並旺運,三年九載透天□。山本陽精中抱陰,陰精是水陽內存。葬陽得陰陰漸長,葬陰得陽陽驟伸。

告訴你葬水勝過葬山:葬山要年深日久,氣才走得遠。葬水若龍吉而又正當旺運,三年九載之間便直透天(底本此處缺一字,今存其缺而不補)。山本是陽精,其中抱著陰;陰精就是水,而陽又存於水內。葬在屬陽的山上而得陰氣,陰氣是慢慢生長的;葬在屬陰的水邊而得陽氣,陽氣卻是驟然伸發的,所以水葬見效最快。

水龍速應。

這句夾註標出上文的題目:以上講的是水龍發福迅速的道理。

楊公昔日救貧法,但取三元水龍合。王候將相此中求,無著神師金口訣。

楊筠松當年的「救貧」之法,只取三元卦運與水龍相合這一訣而已。王侯將相都從這裡求得,這正是無著神師親口相傳的金口訣(底本「王候」當作「王侯」,今照錄不改)。

第四:論陽宅

人生最重是陽基,卻與墳瑩福力齊。宅氣不寧招禍咎,骨埋真穴貴難期。建國定都關治亂,築城置鎮繫安危。試看田舍豐盈者,半是陽居偶合宜。

人生最要緊的是陽宅的基址,它的福力與墳塋相等(底本「墳瑩」當作「墳塋」,今照錄不改)。住宅之氣若不安寧,便招來禍咎;那時縱然把骸骨葬在真穴裡,貴顯也難指望。往大處說,建國定都關係一朝的治亂,築城設鎮關係一方的安危。試看鄉間田舍能夠豐足的人家,一半是所住的陽宅偶然合了生旺之氣。

陽居擇地水龍同,不厭前篇議論重。但比陰居宜闊大,不爭秀麗喜粗雄。大江大河收氣厚,涓流滴水不關風。若得亂流如織錦,不分元運也亨通。

陽宅擇地與前篇所講的水龍同是一套法則,所以不嫌與前篇議論重複。只是比起陰宅來,陽宅宜於開闊廣大,不必計較山水秀麗,反倒喜歡它粗雄有力。大江大河收納的氣厚,細小的涓流滴水就關不住風。倘若得到眾水亂流交織如錦的地方,四面都有水可應,不分上元下元哪一運都能亨通。

宅龍動地水就裁,尤重三門八卦排。只取三元生旺氣,引他入室是胞胎。一門乘旺兩門囚,少有嘉祥不可留。兩門交慶一門休,大事歡欣小事愁。須用門門都合吉,一家福祿永無憂。

陽宅之龍,就著一片「動地」——空曠之處與街巷——當作水來裁度;而尤其看重正門、後門、房門這「三門」按八卦排定方位。只取三元當運的生旺之氣,把它引進屋內,這就是一宅的胞胎所在。若一門乘旺而兩門落在囚位,吉慶便少,這樣的宅子不可久留;若兩門交相慶吉而一門衰敗,就成了大事歡欣、小事發愁。必須門門都合吉位,一家的福祿才永遠無憂。

三門先把正門量,後門房門一樣裝。別有旁門並側戶,一通外氣即分張。設若便門無好位,一門獨出始為強。

三門之中先量正門,因為正門是全宅的總氣口;後門與房門也照同樣的法則安置。此外若另有旁門、側戶,只要一通外氣,宅內之氣便被分張走洩。假使便門找不到好方位,那就索性封住,單留一門出入,反而最強。

門為宅骨路為筋,筋骨交連血脈均。若是吉門兼惡路,酸漿入酪不堪斟。內路常兼外路看,宅深內路審門闌。外路迎神並界氣,迎神界氣兩重關。

門是一宅的骨,路是一宅的筋,筋骨交連,血脈才流通均勻。若門開在吉方而來路卻出於凶方,就像把酸漿倒進乳酪,怎麼也不能入口。內路要連著外路一併看:宅子進深的,內路直抵門闌,也當外路論。外路的作用有兩層,一是「迎神」,把生氣引進來;一是「界氣」,把衰死之氣擋在外面,這是兩重關口。

更有風門通八氣,牆空屋缺皆難避。若遇祥風福頓增,若遇殺風殃立至。矗矗高高名嶠星,樓臺殿閣亦同評。或在身傍或遙應,能迥八氣到家庭。嶠壓旺方能受蔭,嶠壓凶方死氣侵。

此外還有「風門」,八方之氣都從這裡通進來;牆有空缺、屋有殘闕的地方,風都躲不掉。若吹來的是當運的祥風,福澤頓時增添;若吹來的是失運的殺風,災殃立刻就到。高高矗立的建築叫作「嶠星」,樓臺殿閣一概照這個法子評斷。嶠星或在近身,或在遠處遙遙相應,都能把八方之氣迴旋反照到家中。嶠星壓在旺方,一家受它的廕庇;壓在凶方,死氣便侵進來。

沖嶠沖路莫輕猜,須與元龍一例排。沖起樂宮無價寶,沖起囚宮化作灰。宅前逼近有奇峰,不分衰旺也成凶。抬頭咫尺巍峨起,泰山壓倒有何功。

嶠星的沖射與道路的沖射都不可輕易臆斷,必須與當元之龍一併排定卦位來看。沖起當運得意的「樂宮」,是無價之寶;沖起已經入囚的宮位,一家便化作灰燼。至於宅前緊逼著一座奇峰,那就不分衰旺都作凶斷:抬頭咫尺之間巍峨壁立,好比泰山壓頂,再好的形勢又有什麼用。

村居曠蕩無關鎖,地水與門一道編。城巷稠居池水潤,路風門嶠並同權。一到分房宅氣改,一門常作兩門推。有時內路作外路,入室私門是握機。當辨親疏並遠近,抽爻換象出神奇。

鄉村居處空曠,四圍沒有關鎖,就把地形、水勢與門路合成一路去編排。城中巷陌稠密而池水稀少,那就道路、風口、門戶、嶠星幾樣並重,各有同等的權分。一旦分房另住,宅氣隨之改變,原本的一門常要當作兩門去推。有時屋內的走道對某一戶來說反而成了外路,進屋的私門才是掌握氣機的關鍵。這裡要分辨各房與氣口的親疏遠近,用「抽爻換象」之法隨機變通,其中自有神奇。

論屋神祠祖最嚴,故人營造廟為先。夫婦內房尤特重,陰陽配合宅根源。八宅因門坐向空,一元衰旺定真蹤。運遇遷移宅氣改,人家興廢巧相逢。

論屋宇,以神祠祖廟的規矩最嚴,所以古人營建先立廟宇。一家之內,則夫婦的內房尤其要緊,陰陽在此配合,正是全宅氣運的根源。八宅之法只憑門與坐向,坐向若落在空亡之線便無所歸依,還須用當元的衰旺去定真正的蹤跡。運一推移、人一遷居,宅氣隨之而改,一家的興廢往往就在這一番巧遇之中。

天醫福德莫安排,豈是周公真八宅?無極大士傳流的,誰見游年獲福澤。逢興鬼絕更昌隆,遇替生延皆困迫。太歲神殺若加臨,禍福當關如霹靂。

什麼天醫、福德一類的名目,不要拿來排布,那哪裡是周公真正的八宅之法?無極大士所傳下來的才是的實之訣。試問誰見過照「游年」卦例就得著福澤的?事實上偏偏遇著所謂五鬼、絕命的方位反而更加昌隆,遇著所謂生氣、延年的方位反而處處困迫。倒是太歲與年神煞加臨的時候,禍福到門,快得像一聲霹靂。

門內房房有宅神,值神值星交互測。此是游年剖吉凶,不合三元總虛擲。九星層進論高低,間架先天卦數推。雖有書傳都不驗,漫勞大匠資心機。

門內每一間房都各有自己的宅神,也就是間間自成一個太極,要把值年之神與值運之星交互推測。這些游年之法雖也能剖判吉凶,若不合三元的卦運,終歸白丟工夫。還有人按九星去論屋的層數高低,按間架去推先天卦數,這類說法書上雖有傳授,卻全不應驗,白白讓大匠師枉費心機。

山龍宅法有何功,八面山門亦辨風。或有山溪來界合,兼風兼水兩相從。若論來龍休論結,論結藏穴不藏宮。縱使皇都與郡邑,祇審開陽不審龍。俗言龍去結陽宅,此是時師識見庸。但取陽居釀家福,山居不及澤居雄。

山地的陽宅之法著力在哪裡?四面山圍之中,一樣要辨清風口所在。若再有山溪來界合,那就風與水兩樣兼看,彼此相從。山居可以論來龍,卻不必論結穴:結穴是要藏的,藏得住穴卻藏不住宮室,陽宅要的正是開陽。縱然是皇都郡邑,也只審它是否開陽,不審它的龍結。俗師說龍走到盡頭才結陽宅,這是見識庸陋之談。總之取陽宅是為釀成一家的福澤,山中之居究竟不如水澤之居來得雄厚。

陰居蔭骨及兒孫,陽宅氛氤及此身。偶爾僑居並客館,庵堂香火有神靈。遇者三元輪轉氣,吉凶如響不容情。透明此卷天元宅,一到人家識廢興。

陰宅蔭的是骸骨,應在兒孫身上;陽宅氤氳之氣養的是活人,應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是暫時僑寓、投宿客館,或者庵堂裡供著香火的所在,也各有一段神靈之氣。凡是遇上三元輪轉的氣機,吉凶應驗如同回聲,絲毫不容情面。把這一卷天元陽宅之法透徹明白了,一到人家門口便識得它的興與廢。

第五:造命

天時地理聖賢言,堪輿二字義相連。浪說江南無大地,但取年月日時利。真龍大地偏江南,也要天時力相添。初年禍福天時驗,歲久方知地有權。

天時與地理,聖賢本來並舉而言;「堪輿」兩個字,堪主天道、輿主地道,意義原是相連的。世人妄說江南沒有大地,只要取年月日時的吉利就夠。其實真龍大地偏偏多在江南,只是也要天時之力從旁添補。葬後頭幾年的禍福,驗的是天時;年歲一久,才知道地力自有它的權柄。

諸家選擇最紛紜,拘忌多端誤殺人。此家言吉彼家凶,對盡諸書總不同。三年互載精一曰,萬般福澤總成空。

各家選擇之說最為紛亂,忌諱一大堆,誤人不淺。這一家說吉,那一家說凶,把各種曆書對遍了也總歸不同。等到三年五載彼此推來推去,好不容易揀定一個日子(底本「精一曰」文有訛脫,「曰」當作「日」,今照錄不改),萬般福澤早已落空。

古來天子七月葬,士庶逾月禮不曠。年月何曾有興廢?日月只有論孤旺。春秋葬曰滿經書,但辨剛柔內外向。

自古天子七月而葬,士人庶民過一個月即葬,都不曾荒廢禮制。可見年月本身哪裡有什麼興廢可言?日與月不過論它孤弱還是旺相罷了。《春秋》經傳所記的葬日滿紙皆是,古人所辨的只是剛日柔日、內事外事的取向而已(底本「葬曰」當作「葬日」,今照錄不改)。

諸書克擇盡荒唐,斗首元辰失主張。奇遁演禽皆亂倒,不經神授莫猜洋。世人克擇重干支,生辰化命兩相持。致使子孫沖犯眾,多年不葬孝心違。

各種擇日之書全屬荒唐,斗首、元辰一類法門更沒有定準。奇門遁甲、演禽星命之術拿來擇日也都顛倒錯亂;不是經明師親授,切莫胡亂猜度(底本「猜洋」當作「猜詳」,今照錄不改)。世人擇日重在干支,把亡者的生辰與「化命」兩下相持較量,弄得子孫人人都有沖犯,以致多年不能安葬,反倒違背了孝心。

豈知死者已無命,反氣入地為復命。復命能施造化權,生者命從葬者定。故有先人造命訣,不是干支子平說。渾天寶照候天星,此是楊公親口訣。

哪裡知道人一死就沒有本命可說了,骸骨反氣入地、另受一番氣,這才叫作「復命」。復命才能施展造化的權柄,活人的命反倒由所葬者的復命來決定。所以先輩有「造命」的口訣,那並不是干支神煞、子平八字一路的說法。它依《渾天寶照》之法候察天星,這是楊筠松親口所傳的真訣。

不怕三煞太歲神,陰府空亡俱沒殺。年克壓命有何妨?退氣金神皆能發。一卷天元烏兔經,留與人間作寶筏。

用這一法,三煞、太歲之類的神煞都不必怕,陰府煞、空亡煞也全無殺氣可言。所謂年家克山、壓命之說又有什麼妨礙?就連退氣、金神這些名目,照樣能發福。我這一卷《天元烏兔經》,留在人間作為渡人的寶筏。

推原天地始初成,惟有日月是真精。金烏玉兔本一物,五星四氣從此生。人生稟受太陽氣,萬物皆是陰陽蔭。聖人觀象衍曆法,干支甲子作天經。

推究天地初成的時候,只有日月才是真正的精華。「金烏」指日,「玉兔」指月,本是一氣所分;五星與四餘之氣都由此而生。人生下來稟受的是太陽之氣,萬物也都在陰陽的廕庇之下。聖人仰觀天象推演出曆法,用干支甲子作為記天的常經——可見干支只是紀時的符號,並非另有神煞。

五行本是陽中氣,神煞何曾別有名?只將日月司無化,萬物生機握掌心。

五行本來只是一陽流行之中所分的氣,所謂神煞,哪裡另外有什麼實體和名號可言?只要把日月的運行當作主宰造化的樞機(底本「司無化」當作「司元化」,今照錄不改),萬物的生機也就全握在掌心之中了。這四句是全篇立論的根本,把擇日從神煞之學拉回到天星之學上來。

世間萬物皆有命,不但生人男女定。造物利器可同推,修造埋葬咸取運。日月五星大象同,一時八刻一移宮。造命玄機時作主,毫釐千里不相通。

世間萬物各有各的命,不單是活人的男女生辰才算命。製造器物、開物成器都可以照樣推算,修造房屋與埋葬亡人一概要取當時之運。日月五星的天象人人共見,一個時辰八刻之間天盤就移過一宮。造命的玄機以「時」為主宰,時差毫釐,應驗便相隔千里,彼此不通。

先將晝夜別陰陽,晝夜晨昏出沒詳。十二宮中三十度,大約六度是分疆。盈縮授時毫末細,量天廣尺未能量。

推造命先要按晝夜分出陰陽,把晝與夜、晨與昏以及日月的出沒都推詳清楚。黃道十二宮每一宮三十度,大約每六度算作一段分界。至於日行的盈縮、授時曆法的推步,精細到毫末;縱有量天的廣尺,也未必量得盡。

二十八宿七政明,論宮論度要平分。深則論宮淺論度,一分一秒不容輕。命入躔度別五氣,日月隨度分五行。五曜四餘扶日月,生克衰旺準天平。

二十八宿與日月五星這七政的位置要推得明白,論宮與論度都要均勻分派。入宮深的就論宮,入宮淺的就論度,一分一秒都不容輕忽。命度落在哪一段躔次上,就據此分別五氣;日月隨著所行之度也各分五行。金木水火土五曜與紫氣、月孛、羅睺、計都四餘輔扶日月,其間的生克衰旺,要像天平一樣稱量得準。

最取旺星為福曜,有恩有用作干城。用若專權為上格,忌星一到福斯輕。詳看用星落何地?陽時陰候分邊際。冬夏二至陰明極,春秋定分是平氣。

最要緊的是取當令的旺星作福曜,再看「恩星」與「用星」,使它們像干城一樣護衛命主。用星若能獨當權柄,便是上格;一有忌星到來,福力就輕了。還須細看用星落在什麼地方:陽時與陰候各有各的界限。冬至與夏至是陰陽到了極點,春分與秋分則是陰陽平分的平氣。

平氣陰陽用可兼,猶看晝夜與宮垣。略過平氣陰陽別,當極之時禍福專。陽令惟用水與孛,陰令惟愛火與土。秋木宜兼水陰孛,春金宜煎火羅土。春在分後須陰助,秋在分後須陽補。

逢著平氣的時節,陰用陽用兩可兼取,還要看當時是晝是夜、落在哪一宮垣。一過平氣,陰陽的分別就顯出來;到了二至那樣的極點,禍福更加專一。陽令炎盛之時只取水星與月孛來潤濟,陰令寒盛之時只愛火星與土星來溫暖。秋令木氣用事,宜兼取水與陰孛;春令金氣用事,宜煎之以火、羅睺與土。春過春分要用陰來相助,秋過秋分要用陽來補足。

宮辰星體兩兼收,度前度後要深求。尤向五星探伏見,逆來順氣並遲留。三方對照緊相隨,同宮過宮一例推。拱夾有情權力大,日月交授格尤奇。

宮位、星辰與星體幾樣要兼收並看,一顆星是在度之前還是度之後,都要深究。尤其要向五星去查考它的伏與見,是逆行、順行,還是遲行、留守。三方相對照的星要緊緊相隨;同在一宮的與剛過一宮的,照同一個例子去推。眾星拱護夾輔而有情的,權力最大;日與月彼此交授的格局,尤其奇特。

身當旺令不須恩,但將用曜作根源。平令獨恩難發達,衰時得運獨無愆。以恩為用多至寶,以難為用多顛倒。以恩為忌壽而貧,以難為忌身不保。

命身正當旺令,就不必再借重恩星,只把用曜當作根源。若逢平令而單靠一個恩星,難以發達;處在衰時卻恰好得運,反倒沒有過失。拿恩星當作用星的,多半是至寶;拿難星當作用星的,多半顛倒失序。拿恩星當作忌星的,雖長壽而貧寒;拿難星當作忌星的,連身家都保不住。

本宮端的管初年,宮若不純須合旃。必取宮星俱妙合,長安花滿任揚鞭。就中暗曜最難知,空地翻同實地施。寅戌兩宮光在午,丑亥兩曜子中依。

本命之宮的確主管初年的運,宮氣若不純淨,就須另作配合。必須宮與星兩下都妙合,才能像新第進士那樣長安花滿、縱馬揚鞭。其中「暗曜」最難知曉:明明是空宮,用起來卻與實有星曜一樣。寅宮與戌宮的光反照在午宮,丑宮與亥宮的兩曜則依附在子宮。

更有橫天交氣法,寅申有曜亥宮棲。巳丑卯宮亥未酉,短長多少度中移。星書一卷失真詮,果老星宗此的傳。他般格局皆虛假,升殿入垣莫外牽。

另有一種「橫天交氣」之法:寅宮、申宮有星曜的,氣反棲在亥宮;巳、丑、卯三宮的氣,分別應在亥、未、酉三宮。至於所應的長短多少,仍要在度數上推移。世上星書一卷卷都失了真解,只有《果老星宗》才是的實之傳。其餘種種格局都屬虛假;至於「升殿」「入垣」一類名目,也不必向外牽扯。

月逢晦朔皆為福,何必蟾宮三五圓?但忌陰陽當薄食,七日之內忽爭先。太白晝見經天日,難忌洪大恩失權。

用月只要不犯忌,逢晦日朔日一樣是福,何必一定要等到十五月圓?所忌的只是日月薄蝕之時,蝕前蝕後七日之內不可搶先用事。還有太白金星白晝可見、經天而行的日子,那是災難重大之象,就是恩星到此也失了權柄。

日魂月魄命之根,五星五德應五倫。掌握乾坤惟此理,璣衡經緯治斯民。劉公昔日真知此,佐命行軍掃大荒。無奈星家多失學,增添宜忌漫評章。天元秘寶今朝啟,傳與義和造福祥。

日為魂、月為魄,是性命的根本;五星應人間的五德,也應君臣父子一類五倫。掌握乾坤造化只在這一理,古人憑璇璣玉衡觀測經緯,就靠它來治理百姓。劉伯溫當年真懂得此理,輔佐真主、行軍作戰,掃平了荒遠之地。無奈後世星家多半失了師承之學,只會添出許多宜忌,胡亂評說成篇。今日我把「天元」的秘寶開啟出來,傳給掌天時的羲和之官,讓他們據以為世人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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