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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洋指迷原本 · 第 8 卷

明 · 周景一(張九儀增注) · 第 8 卷 / 10

入首

入首者,到頭數節也,子微論龍格穿落傳變與廖公李氏之論龍格,皆以此數節定吉凶貴賤,蓋太祖太宗,猶是遠龍,惟此處最為切近,若入首不美,祖宗雖美何益(必有他結),入首既美,祖宗必美可知,故尋地捷徑,必以入首數節為主。

所謂「入首」,指的是到頭的那幾節。子微論龍格的穿、落、傳、變,以及廖瑀、李氏論龍格,都用這幾節來斷吉凶貴賤。因為太祖、太宗還屬於遠龍,唯有這裡離穴最近。如果入首不美,祖宗再美又有什麼用(那份氣運必定另有結作);入首既然美,祖宗必定也美,這是可以推知的。所以尋地的捷徑,一定以入首這幾節為主。

開面者真,不開面者假(尋地有二法,有自祖宗尋起隨龍看到結穴處,有自結穴處逆尋到祖山,然結穴既美,後龍必美,故從結穴處逆尋到祖山者為捷徑)。臺屏帳蓋成座,星辰護衛砂水重重真曏者,富貴,牽連小面單砂單水,拱高者小康。

入首處開面的是真,不開面的是假(尋地有兩種辦法:一種是從祖宗找起,隨著龍一路看到結穴處;一種是從結穴處倒過來找到祖山。既然結穴美,後龍必定美,所以從結穴處逆尋到祖山的那一種是捷徑)。臺、屏、帳、蓋自成一座,星峰護衛、砂水重重真正朝向的,主富貴;只是牽牽連連、面又小,砂只一重、水只一道,勉強拱抱的,只能小康。

胎息孕育

語云:“千里來龍,只看到頭一節”,賦云:“入首成胎猶防死絕”。故胎息孕育,止入首更為切要(大成云:主星後一頂為胎,胎下束咽曰:息,主星頂口乃成穴),此處不成,穴必他閃,蓋元武后一節為父母(穴山之蓋山是也),父母開面出脈為受胎,開面者,陽氣發舒之象,出脈者,陰氣束聚之形,開面處有垂頭,是俯而施之之象,出脈處有還口,是仰而承之之形,陰陽相配,俯仰交孚,則受胎也,胎前跌斷細如蜂腰處,謂之息。如母之受胎而養息也(此論父母山陽面出脈)。

俗話說「千里來龍,只看到頭一節」,賦文說「入首成胎猶防死絕」。所以「胎、息、孕、育」四字,比入首還要緊要(《地理大成》說:主星後面一個頂叫作胎,胎下束細的咽喉處叫作息,主星頂上開口才成穴)。這裡若不成形,穴必定閃到別處去。玄武后面一節是父母(也就是穴山的蓋山)。父母開面出脈,就叫「受胎」:開面是陽氣舒展發散的形象,出脈是陰氣收束凝聚的形狀;開面處有垂頭,是俯下施予的樣子,出脈處有回抬,是仰起承接的樣子;陰陽相配、俯仰交合,於是受胎。胎前跌斷而細如蜂腰的地方,叫作「息」,好比母親受孕之後調養生息(這一段講父母山從陽面出脈)。

吞武頂前(是穴為頂前),有隱分隱矬之微者,是氣之呼而沉,又有前起貼體微泡,為化生腦,是氣之吸而浮,化生腦前,亦復有微分微矬之呼而沉,微動微起之吸而沉,謂之孕(此論化生腦,開面出脈孕以化生腦為主,上自穴山頂前下至半山遞脈節泡謂之孕也)。如母之懷孕,而孕之呼吸,浮沉,與母息相通也(言孕之前後呼吸浮沉與父終了母山之氣脈相聯也)。

玄武頂前(也就是穴山頂的前方)有隱微的分開與低伏,那是氣呼出而下沉;前面又鼓起一個貼著山體的小泡,就是化生腦,那是氣吸入而上浮。化生腦之前,又再有微分微伏的呼而沉、微動微起的吸而浮,這叫作「孕」(這一段講化生腦。開面出脈之後,「孕」以化生腦為主;從穴山頂前一直到半山遞脈的節泡,都算孕)。這就好比母親懷孕,胎兒的呼吸浮沉與母親的氣息相通(意思是孕的前後呼吸浮沉,與父母山的氣脈是連貫相通的)。

孕下起孩兒頭(一節臨穴之毬簷),開端然之面,又有隱分隱矬,微起之動氣,謂之育。如子離母腹,而自其呼吸沉浮之動氣,故能育也(此論毬簷開面出脈)。是以胎息孕育,全在開面方成,而生機又在呼吸浮沉之動氣也。

孕的下方鼓起孩兒頭(也就是臨穴的那一節毬簷),開出端正的面,又有隱微的分開與低伏、微微隆起的動氣,這叫作「育」,好比嬰兒離開母腹,自己有了呼吸浮沉的活氣,所以能夠生養(這一段講毬簷的開面出脈)。由此可見,胎、息、孕、育四者全靠開面才能成立,而生機又全在呼吸浮沉的動氣上。

附論:古人論胎息孕育,有始於少祖山,有始於父屏山及有以毬簷為胎,而息與孕育亦異者,何也?蓋時物之生,莫不有胎,天地亦一物也,太極未分之時,包天蘊地,渾沌即天地之胎,人之胚胎,亦混沌之象,及乾坤定位,而寒暑遞更,男女攸分,而子孫相繼,即寓息與孕育之義焉。

附論:古人講胎息孕育,有從少祖山算起的,有從父母屏山算起的,也有拿毬簷當作胎的,因而「息」與「孕育」所指也各不相同,這是為什麼?因為凡物之生無不有胎,天地也是一物:太極還沒有分判的時候,包裹著天、蘊含著地,那一片渾沌就是天地的胎;人的胚胎也正是渾沌的樣子。等到乾坤定位而寒暑交替、男女分別而子孫相繼,其中也就寓含了息與孕育的意思。

山川亦以二氣成形,得扶與凝靜之氣,高壓天下名山,綿亙東西南北,不知幾萬里者,崑崙是也,萬山之派始於是,萬山之胎亦成於是,其分枝臂脈,即是息也,各郡各都,特起名山,孕也,建都建邑之地,育也,以龍身發脈論,當以太祖山為胎,分龍為息,小祖山為孕,穴山為育,以行龍入首數節論,當以少祖山為胎,過脈為息,父母山為孕,穴山為育。

山川也是由陰陽二氣凝成形體的。得到扶助與凝靜之氣、高壓天下名山、東西南北綿亙不知幾萬里的,就是崑崙:萬山的支派從這裡開始,萬山的胎也在這裡形成。它分出的枝臂之脈,就是「息」;各郡各都特意聳起的名山,就是「孕」;建都建邑的地方,就是「育」。若就整條龍身發脈來論,應當以太祖山為胎、分龍處為息、小祖山為孕、穴山為育;若就行龍入首這幾節來論,則應當以少祖山為胎、過脈處為息、父母山為孕、穴山為育。

先生以父母山為胎,出脈為息,穴山化生腦為孕,孩兒頭為育者,以真切近也,然此就大山博換,小山出脈結穴者言之,若僅繫穴山三分結穴者,則當以穴山化生腦為胎,垂頭出脈為息,半山突泡為孕,毬簷為育矣,其以毬簷為胎者,亦可遞推,乳突窩鉗篇,所謂承胎而葬,堪輿經所謂點穴須浮息是也,胡古人論雖不同,意各有在,先生因其意而申明之,是以切近最要者言而之。

周先生以父母山為胎、出脈處為息、穴山化生腦為孕、孩兒頭為育,取的是最貼近穴場的一層。不過這是就大山經過博換、由小山出脈結穴的情形說的;如果只是穴山三段之內結穴,那就應當以穴山的化生腦為胎、垂頭出脈為息、半山突泡為孕、毬簷為育。至於拿毬簷當作胎的,也可以依此類推——《乳突窩鉗面》篇所說「承胎而葬」、《堪輿經》所說「點穴須浮息」,就是這個意思。可見古人的說法雖然不同,各有各的著眼點;周先生順著他們的意思加以申明,只是拿最貼近、最要緊的那一層來講罷了。

裀褥唇氈

裀褥者,坐下之軟肉也,唇氈者,穴前之餘氣也,有裀褥方有唇氈,則唇氈又為裀褥之餘氣也,分而名之,穴前平仰圓收者為唇,唇下又鋪一層平仰肉者為氈,有唇短而氈長,有唇長而氈短,有唇氈長短相等者,總宜有仰起托起之勢,兩角收上,中央彈出,四體寬平,不欹不削者為真。

所謂「裀褥」,是穴場坐處下面那層柔軟的肉;所謂「唇氈」,是穴前的餘氣。有裀褥才會有唇氈,所以唇氈又算是裀褥的餘氣。分開來講:穴前平坦上仰而圓圓收攏的叫「唇」,唇下面又鋪出一層平坦上仰的肉叫「氈」。有的唇短而氈長,有的唇長而氈短,也有唇氈長短相當的。總之都應當有上仰托起的姿態,兩角向上收攏,中央微微彈出,四面寬平,不歪斜不削直,這才是真的。

開口穴唇吐口外,乳突穴唇吐口內,有口無唇為空穴,有唇無口為死穴,口者唇旁之兩邊砂兜收也,口開闊大而長者,口內應有小唇,突生臍靨而凹者,唇內宜有小口,臨田無近案者,唇氈俱全為妙,在山有近案者,只有唇收便佳,高結之穴圓唇非長大平坦而兜起不可,低結之穴與有近案者,只要有兜起之意,稍峻無妨,其唇短而高起者,氈宜闊大,唇長而平坦者,氈短亦無妨。

開口的穴,唇吐在口外;乳穴突穴,唇吐在口內。有口無唇的是空穴,有唇無口的是死穴。所謂「口」,是唇旁兩邊砂的兜收。口張得闊大而長的,口內應當另有小唇;突起而中間生出臍靨凹陷的,唇內應當另有小口。臨著田野、沒有近案的,唇與氈俱全才好;在山中而有近案的,只要有唇收攏就行。高處結的穴,圓唇非得長大平坦而向上兜起不可;低處結的穴以及有近案的,只要有兜起的意思,稍微陡一點也不妨。唇短而高起的,氈宜寬闊;唇長而平坦的,氈短一些也不妨。

若似反弓鱉裙者,地必假,蓋唇氈是裀褥之餘氣,鋪來無唇氈,則裀褥亦假,故所謂裀褥者,不惟穴旁坐下宜有,穴後穴前亦宜有之,穴旁無裀褥,則無胖腮,穴後坐下無之,則不和軟(穴後即毬簷之後),穴前無之,則無唇氈,何以成穴,惟有裀褥,自有唇氈,不致欹斜尖削,而見其餘氣之旺也,餘氣旺者,雖小地亦發人丁,左邊多者長盛,右邊多者幼盛,面前多者,眾房同盛。

如果形狀像反張的弓、像鱉的裙邊,那這塊地必定是假。因為唇氈是裀褥的餘氣,鋪展開來若沒有唇氈,那裀褥也是假的。所以所謂裀褥,不但穴旁坐處應當有,穴後穴前也應當有:穴旁沒有裀褥,穴腮就不豐滿;穴後坐處沒有(穴後就是毬簷的後面),土就不柔和鬆軟;穴前沒有,就沒有唇氈,那還怎麼成穴?只要有裀褥,自然就有唇氈,不至於歪斜尖削,也就見得餘氣旺盛。餘氣旺的,即便是小地也能發人丁:左邊餘氣多的長房興盛,右邊多的幼房興盛,正前方多的各房同樣興盛。

故曰:每見穴前數尺餘氣,子孫則多,大片餘氣,子孫反少,何也?曰:穴前雖有餘地,而非本身鋪出,或從左或從右鋪來,而一邊界水,隱隱從穴前割腳過者,或左右俱鋪來而兩邊隱隱界水,從穴前割腳合者,或從本身鋪出,而托起平仰之勢,如覆鵝毛之削下,龜背之有脊者,或雖托起平仰,而穴後不開面,無矬平者,雖穴前鋪出一片餘地,皆非餘氣也。

於是有人問:常見到穴前只有幾尺餘氣的反而子孫眾多,穴前鋪著一大片餘地的反而子孫稀少,這是為什麼?回答說:穴前雖有餘地,卻不是本山自己鋪出來的,而是從左邊或右邊鋪過來,同時一邊的界水隱隱從穴前割著腳流過去;或者左右都鋪過來,而兩邊隱隱的界水在穴前割著腳會合;或者雖然是本山鋪出來的,托起的姿態卻像倒扣的鵝毛那樣削下去、像龜背那樣帶著脊;再或者雖然托起平仰,可穴後不開面、沒有低伏平緩——這幾種情形,穴前縱然鋪出一大片餘地,都不是真正的餘氣。

蓋氣隨脈行,脈隨氣止,氣脈凝聚,自然四體融和,精神發越,二邊界水割腳而過者,必唇側而無氈,兩邊界水割腳而合者,即有口而無唇氈,穴後無氣脈也,不能托起平仰者,生氣不收也,如覆鵝毛龜背者,陰煞不化也。

因為氣隨著脈行走,脈隨著氣停住;氣脈一凝聚,自然四面融和、精神煥發。兩邊界水割著腳流過的,唇必定偏斜而沒有氈;兩邊界水割著腳會合的,就只有口而沒有唇氈,那是穴後沒有氣脈;不能托起平仰的,是生氣收不住;像倒扣的鵝毛、像龜背的,是陰煞沒有化掉。

後無矬平者,即無動脈,脈死氣散也,氣尚無有,何能有餘。真氣既無,雖有餘氣何益。此皆裀褥唇氈不真故也,餘氣少而下旺者,可不方言而喻矣。

穴後沒有低伏平緩的,就沒有活動的脈,脈死氣散。連氣都沒有,哪裡談得上有餘氣?真氣既然沒有,那片所謂的餘氣又有什麼用?這些都是裀褥唇氈不真的緣故。至於餘氣雖少而後代興旺的,道理也就不言而喻了。

餘氣

(此篇論龍身餘氣與前篇論穴前之餘氣有別)

(這一篇討論龍身的餘氣,與上一篇討論穴前的餘氣有所不同。)

古云:“大地多從腰裡落,迥轉餘枝作城廓”,餘枝即正結之餘氣也,蓋龍如瓜藤,瓜之結實,多在藤腰,反將盡未盡之間,近根之處,正藤之杪,即有所結不堪為種。真龍結穴亦然,正穴即結,其餘氣或從龍虎肘外,或從官鬼前後,及纏護禽曜邊曲折而去,或山或地,或作水口,或成陰地,陽基有數里而住,數十里而止者(只要真情拱向),無論遠近,去而不結者,力小,去而結地者,力大。

古話說「大地多從腰裡落,迴轉餘枝作城郭」,這裡的餘枝就是正結之後的餘氣。因為龍好比瓜藤,瓜結果實多半在藤的中段,也就是將盡未盡之間;靠近根部和藤梢的地方,即便結出瓜來也不堪留作種子。真龍結穴也是這樣:正穴既已結成,它的餘氣或者從龍虎的肘外走出去,或者從官星鬼星的前後以及纏護、禽星、曜星旁邊曲折而去,或成山、或成地、或作水口、或成陰宅之地、或成陽宅基址;有的走幾里就停住,有的走幾十里才止(只要有真情拱衛朝向就行)。不論遠近,走出去而不結地的力量小,走出去還能結地的力量大。

故省郡之大幹龍將盡處,閃落一枝結穴,而以省郡為用神者,封拜之地。經云:“餘氣不行數十里,定然不是王侯地”,蓋小地以砂為用神,大地以正龍為用神。如韓信將兵,漢高將將也,惟分落之小枝,如結瓜之子藤,但得獨立門戶,自然風藏氣聚,不論前去餘氣有無。

所以省城郡城一帶的大幹龍將盡之處,閃落一枝結穴,而把整座省城郡城當作用神的,那是能受封拜的地。經書上說「餘氣不行數十里,定然不是王侯地」。因為小地以砂作用神,大地以正龍作用神——好比韓信統率士兵,而漢高祖統率將領。至於分落出來的小枝,就像結瓜的子藤,只要能獨立門戶,自然藏風聚氣,前面有沒有餘氣都不必計較。

然所謂餘氣者,內觀外觀,俱要真面向式而後去,去而復回顧者方真吉(有外背內面之真情拱向為有顧戀之意)。內觀似向,外觀似背,遠砂似向,而近砂反背者,乃鬼山也。撼龍經曰:鬼山亦自有真形,形隨三吉輔弼類,九星皆有鬼形樣,不類本身不入相。故真龍之鬼自有種類,有此龍必有類型之鬼,而小枝龍則另生頭面,不與本山類形,是以餘氣鬼劫小枝龍之鬼氣,三者又各有別。

不過所謂餘氣,從裡看、從外看都要把真面朝向穴場然後才走出去,走出去還要回頭顧盼,這才真吉(有外背內面的真情拱衛朝向,就是有顧戀之意)。若從裡看像是朝向、從外看卻是反背,遠處的砂像是朝向而近處的砂反倒背離,那就是鬼山。《撼龍經》說:「鬼山亦自有真形,形隨三吉輔弼類;九星皆有鬼形樣,不類本身不入相。」可見真龍的鬼星自有品類:有什麼樣的龍,就有什麼樣與之同類的鬼;而小枝龍則另生頭面,與本山並不同類。所以餘氣、鬼劫、小枝龍的鬼氣,這三者又各有分別。

論地步本於開面

開面地步,雖分兩樣,然開大面,即是占地步,無地步,即是不開面,何也?大八字一統罩盡護帶數重,兩邊送從纏護,面面相向,非開大面乎,貫頂出脈,護帶全無,兄弟山挨近本身者,非無地步與不開面乎。故開大面,地步自廣,開小面,地步自狹,不開面,地步自無。

開面與地步雖然分作兩件事來講,其實開大面就等於占地步,沒有地步也就等於不開面。為什麼這樣說?大八字一統罩住幾重護帶,兩旁的送從纏護面面相向——這不就是開大面嗎?反過來,貫頂出脈、護帶全無、兄弟山緊挨著本身——這不就是既沒有地步、又不開面嗎?所以開大面的,地步自然寬廣;開小面的,地步自然狹窄;不開面的,地步自然就沒有。

蓋面之大小,不專指本身言,亦兼羽翼護衛言之也,羽翼護衛多者,地步廣,雖本身之面小,亦為開大面,無羽翼護衛者,地步狹,雖本身之面大,亦為開小面。故開面地步,總是一事,但自身之肩臂眉目肌理之分言之,則為開面,自外層之羽翼護衛言之,則為占地步,論其真假,非肩臂眉目肌理之分不可,固一事而兩名者也。

因為面的大小不單指本山而言,也兼指羽翼護衛而言:羽翼護衛多的,地步寬廣,本山的面即便小,也算開大面;沒有羽翼護衛的,地步狹窄,本山的面即便大,也算開小面。所以開面與地步歸根到底是一回事:從本身的肩臂、眉目、肌理之分來講,就叫開面;從外層的羽翼護衛來講,就叫占地步。而要論它的真假,非看肩臂眉目肌理之分不可——本來就是一件事而有兩個名稱罷了。

論開面地步包括形勢星辰

秦漢時,論形勢。唐宋時,論星辰,今人止知論勢,其次論星與形,予獨論開面地步者。蓋以山川古今不改,吾人所見不同,總皆發明山川之秘,如狐首青鳥,葬經以形勢察性情,以性情察生氣,撼龍疑龍玉髓經洩天機之類,以地下山形,合上天星象,以人間庶物,狀山川變形,逐類推求,隨形模仿,皆格物以明理,非初學所能驟。

秦漢時候講形與勢,唐宋時候講星辰,如今的人只知道講勢,其次才講星與形;我卻單講開面與地步。這是因為山川古今不變,只是我們各人所見不同,說到底都是在闡發山川的奧秘。像《狐首經》《青鳥經》《葬經》,是用形勢來察看性情、用性情來察看生氣;像《撼龍經》《疑龍經》《玉髓經》《洩天機》這一類,是用地上的山形去比附天上的星象,用人間的百物去描摹山川的變化,一類一類地推求,照著形狀去模擬——都是格物以明理的功夫,不是初學者一下子能掌握的。

至於開面地步之說參悟萬山性情,總歸一貫機竅,意淺言詳,人所易曉,況形勢星辰,亦皆包括,誠以山龍無關開面地步,即不成形勢星辰,何也?未有不開面而能成形勢者也,未有不開面而能成尊嚴降勢者也,未有不疊疊輾轉開面,而能成飛舞踴躍之勢也,未有開面之羽翼,不面面相向,而能成團聚迴環之勢者也,未有不占地步之廣,而能有勢如重屋茂草喬木,勢如降龍水繞雲從者也,未有不占地步之極廣,而能有勢如巨浪重嶺疊嶂,勢如萬馬自天而下者也。

至於開面地步這套說法,是把萬山的性情參透之後歸結成一以貫之的機竅,用意淺近而講得詳細,人人容易明白;何況形與勢、星與辰也都被它包括在內了。實在是因為山龍若與開面地步無關,就成不了形勢星辰。為什麼?從來沒有不開面而能成其為形勢的;從來沒有不開面而能成其為尊嚴下降之勢的;從來沒有不層層輾轉開面而能成其為飛舞踴躍之勢的;從來沒有開面的羽翼彼此不相向而能成其為團聚迴環之勢的;從來沒有不占寬廣地步而能有「勢如重屋」「勢如茂草喬木」「勢如降龍」「勢如水繞雲從」的;也從來沒有不占極其寬廣的地步而能有「勢如巨浪」「勢如重嶺疊嶂」「勢如萬馬自天而下」的。

廖氏曰:胃是脈從頂上柄,星峰不現頭,飽是渾如覆箕樣,醜惡那堪相。楊公曰:大抵星辰嫌破碎,不抱水身多作落,皆星辰不開面之說也。葬經曰:形如亂衣,妬女淫妻,形如仰刀,凶禍難逃,形如臥劍,誅夷逼僭,形如覆舟,女病男囚。又曰:勢如戈矛,兵死刑囚,勢如流水,生人皆鬼,勢如驚蛇,屈曲欹斜,滅國亡家,此皆不開面不占地步之說也。

廖瑀說:脈從頂上直貫而下,星峰顯不出頭;山體飽脹得像倒扣的簸箕,醜惡得不堪細看。楊筠松說:「大抵星辰嫌破碎,不抱水身多作落。」這些講的都是星辰不開面。《葬經》說:「形如亂衣,妒女淫妻;形如仰刀,凶禍難逃;形如臥劍,誅夷逼僭;形如覆舟,女病男囚。」又說:「勢如戈矛,兵死刑囚;勢如流水,生人皆鬼;勢如驚蛇,屈曲欹斜,滅國亡家。」這些講的都是不開面、不占地步的害處。

入式歌云:好格面平方合樣,面飽何勞相,不開面者,其面能平而不飽乎。撼龍經曰:作穴分金過如線,曰分金者非即開面之謂乎。又曰:高山頂上平如掌,中分細脈如蛇樣,平如掌即開陽獻面,如蛇樣即束陰吐氣,中分即隱顯之分,又非開面之謂乎,然則古人之論形勢星辰,未嘗不寓開面地步之意,但不明明道破,予故發其隱微,不言形勢星辰,而詳論開面地步也。

《入式歌》說:「好格面平方合樣,面飽何勞相。」不開面的山,它的面能平而不飽脹嗎?《撼龍經》說:「作穴分金過如線。」這裡說的「分金」,不就是開面嗎?又說:「高山頂上平如掌,中分細脈如蛇樣。」平如手掌就是開陽獻面,細如蛇形就是束陰吐氣,「中分」就是隱分與顯分——這不又是在講開面嗎?可見古人論形勢星辰,未嘗不暗含開面地步的意思,只是沒有明白點破。所以我把這層隱微之處揭示出來,不談形勢星辰,而專門詳論開面與地步。

饒滅

饒滅者,多者為饒,少者為滅,即挨加法也,蓋暈心標準,左右均勻,挨左則左少右多,謂之滅龍饒虎,挨右則右少左多,謂之滅虎饒龍。又如龍先到而在內,虎後到而在外,龍近虎遠,作穴挨近龍邊,即是滅龍饒虎,虎先到而龍後到,虎近龍遠,作穴挨近虎邊,即為滅虎饒龍是也。

所謂「饒滅」,多的一邊叫饒,少的一邊叫滅,也就是穴位左右挪移增減的方法。以穴暈的中心為標準,本來左右均勻;如果穴挨向左邊,左邊就少、右邊就多,這叫「滅龍饒虎」;如果穴挨向右邊,右邊就少、左邊就多,這叫「滅虎饒龍」。又如青龍砂先到而在內、白虎砂後到而在外,龍近虎遠,那麼作穴就要挨近龍邊,這就是滅龍饒虎;反過來白虎砂先到、青龍砂後到,虎近龍遠,作穴就要挨近虎邊,這就是滅虎饒龍。

其龍虎不交抱,而龍山低虎山高者,亦宜滅龍饒虎,虎山低而龍山高者,則宜滅虎饒龍,又落脈饒滅之法,如脈從左落,勢必趨右,宜右邊受穴,左耳乘龍,棺頭宜親右邊,棺腳宜近左邊,亦曰:滅龍饒虎,右肩落脈,饒滅亦然。

若龍虎並不交抱,而青龍山低、白虎山高的,也應當滅龍饒虎;白虎山低、青龍山高的,就應當滅虎饒龍。此外還有按落脈來饒滅的方法:譬如脈從左邊落下,氣勢必定趨向右邊,就該在右邊受穴,從左耳承接龍氣,棺頭宜靠近右邊、棺腳宜靠近左邊,這也叫滅龍饒虎。若是從右肩落脈,饒滅的道理與此相同、方向相反。

大抵落脈左右之饒滅,與龍虎遠近之饒滅,常自相符,當饒而不饒滅者,禍在公分,如左砂先到,當挨不挨,長房必敗,左水不到穴前故也,右砂先到,當挨不挨,幼房必敗,右水不到穴前故也。又如水自左來,左邊是下砂,不挨右而挨左,則青龍順竄,禍及長房。水自右來,左邊是下砂,不挨左而挨右,則白虎順竄,禍及幼房。

大體上,按落脈左右來饒滅,與按龍虎遠近來饒滅,兩者往往吻合。該饒該滅而沒有照辦的,禍事就落在某一房頭上:譬如左砂先到,該捱過去卻不挨,長房必定敗落,因為左邊的水到不了穴前;右砂先到,該捱過去卻不挨,幼房必定敗落,因為右邊的水到不了穴前。又如水從左邊來,左邊就是下砂,此時不挨右反而挨左,青龍就順水竄走,禍及長房;水從右邊來,左邊仍是下砂,此時不挨左反而挨右,白虎就順水竄走,禍及幼房。

挨棄

挨棄者,挨生處而棄死處也,如脈從左轉右,則左死右生,從右轉左,則右死左生,雙脈短者為生,齊脈小者為生,貼身砂長者為生,痕影水明者為生,口菱伶俐仰處為生,圓唇薄仰平鋪邊為生,穴腮圓胖為生,牝牡砂先到為生,龍虎灣環靦覥邊為生,氣脈陰陽變化呼吸浮沉之動氣為生,總之,動處、仰處、圓處、有情處、厚者薄處,均為生也,左生發長,右生發幼。

所謂「挨棄」,就是挨向有生氣的一邊、捨棄氣死的一邊。譬如脈從左轉向右,那麼左邊死而右邊生;從右轉向左,那麼右邊死而左邊生。雙脈之中短的一邊為生,齊脈之中小的一邊為生,貼身護砂長的一邊為生,痕影水明顯的一邊為生,口稜清晰而上仰的一邊為生,圓唇薄而上仰、平坦鋪展的一邊為生,穴腮圓潤豐滿的一邊為生,牝牡砂先到的一邊為生,龍虎彎環含情的一邊為生,氣脈有陰陽變化、呼吸浮沉之動氣的一邊為生。總之,活動之處、上仰之處、圓潤之處、有情之處、厚中之薄處,都屬於生。左邊為生就發長房,右邊為生就發幼房。

淺深

作穴淺深之法,有以兩邊界水定者,有以穴前小明堂定者,有以一合水定者,窩鉗穴無貼身一合水(一合水即蟹眼水,窩鉗穴無一合水者,即堪輿經所謂:蟹眼不分插氣穴是也,蓋深大窩鉗穴結低處,平中取突,毬簷無蟹眼水分下即以貼穴分合為蟹眼水,金盆穴法亦然)。以兩邊二合水定者,從來議論不一,但兩旁界水之淺深(即二合水),與一合水之淺深,相去懸殊,一合水之淺深,與小明堂之淺深,相去亦懸殊(一合水從穴暈兩旁分下小明堂,即穴前一合水聚處,故二者深淺不同)。

定穴位深淺的方法:有按兩邊界水來定的,有按穴前小明堂來定的,有按第一重合水來定的;窩穴鉗穴沒有貼身的第一重合水(第一重合水就是蟹眼水。窩鉗穴沒有一合水的,也就是《堪輿經》所說「蟹眼不分插氣穴」。因為深大的窩鉗穴結在低處,要在平中取突;毬簷之下沒有蟹眼水分流,就拿貼穴的分合權當蟹眼水,金盆穴法也是如此),就按兩邊第二重合水來定。歷來議論不一。但兩旁界水(即第二重合水)的深淺,與第一重合水的深淺相差懸殊;第一重合水的深淺,與小明堂的深淺相差也很懸殊(第一重合水從穴暈兩旁分流而下,小明堂才是穴前一合水聚集之處,所以兩者深淺不同)。

且穴旁痕影水(即一合水)淺者止一二尺,葬穴不就、應如是之淺,或兩旁溪溝成界,深者數丈,葬穴不應如是之深,即二合水合於圓唇之下,形俯者,或有數丈高低,葬穴亦不應如是之深,然則何以定之,惟小明堂之深淺,與穴高低相等,似可以此其定浮沉。

何況穴旁的痕影水(就是第一重合水)淺的只有一兩尺,葬穴總不該淺到這個地步;有的地方兩旁是溪溝成界,深的有好幾丈,葬穴也不該深到這個地步;就是第二重合水在圓唇之下會合,形體俯下的地方或有幾丈高低,葬穴同樣不該深到這個地步。那麼究竟靠什麼來定呢?只有小明堂的深淺與穴的高低大致相當,似乎可以用它來定葬口的浮沉。

然每因之過淺,則有風吹蟻入之患(風吹則氣散土影,故出蟻入之),過深則有水溼黑爛之虞(陰來陽受脈緩者,氣浮,陽來陰受脈急者,氣沉,況氣浮宜淺,氣沉宜深,浮沉得宜,全在深淺恰中,為則過深過淺,則氣不蓄,即為腐骨之藏,古云:穴吉葬凶者,亦兼乘平浮沉深淺而言也)。況小明堂上下任人指點,增卑損益隨意可更,其深淺亦無足據。

可是照它去葬又常常失之過淺,就有風吹蟻入的禍患(風一吹,氣就散、土就陰溼,所以生螞蟻鑽進棺內);失之過深,又有水溼使棺骨發黑腐爛的憂慮(陰來陽受、脈勢和緩的,氣浮;陽來陰受、脈勢急促的,氣沉。氣浮宜葬淺,氣沉宜葬深;浮沉得宜全在深淺恰到好處。過深過淺,氣都蓄不住,那就成了腐骨之葬。古話說「穴吉葬凶」,也兼指浮沉深淺沒有掌握好而言)。何況小明堂的上下位置任憑人去指點,抬高壓低隨意可改,它的深淺也就不足為憑。

惟金銀爐之淺深,與小明堂界水之淺深(此界水指一合水言),常自相符,宜以小明堂界水淺深尺寸為準則,多留真土托棺,不得鑿至爐底,每掘出小孔探之,將到爐底而止,真土者堅而不浮,韌而不硬,幹而不枯,潤而不溼,明彩而不昏暗,即生氣土也,爐底土,比真土稍淡,稍昏,稍幹,稍溼,稍粗,稍變,不必過硬,方為爐底。

唯有「金銀爐」的深淺與小明堂界水的深淺(這裡的界水指第一重合水)常常吻合,所以應當以小明堂界水的深淺尺寸為準則,多留一層真土托住棺木,不可以鑿到爐底。開挖時不妨掘個小孔探試,快到爐底就停手。所謂真土,是堅實而不虛浮、柔韌而不僵硬、乾爽而不枯燥、潤澤而不潮溼、色澤明亮而不昏暗——這就是含生氣的土。爐底之土比真土略淡、略暗、略幹、略溼、略粗、略有變色,不一定很硬,那就是爐底了。

有等真土厚者,比小明堂更深數丈,若因土美深掘,過於小明堂,必有水溼之患(掘棄爐底穴深水入),故必須以小明堂為準,多留真土,托棺為是(地學云:穴之淺深,為葬法牧功一大著,如形粗勢大皮厚肉肥者,宜深。山小勢微皮嫩肉肥者,宜淺。此可預定,若求真土,必鑿而後見,不可預定。凡開穴先去浮沙浮石,真土有範圍有蓋底,或稍粗土為之範圍,蓋底之中方是精粹之土。太極之暈,有範圍狹小不足容棺止堪容棺者,亦天生自然,不容勉強,順勿打破外暈,暈有暈心多是碗人自土將透底乃見,見此即止,真土皮淺者,打下數尺見土變粗,或土盡見砂,見石急下真土作底三五寸,然後X棺穿可浮土外,取好土和灰堅X,則客水自消,不可掘穿爐底,術家以九星五星量淺深某山間當深幾丈,其說若妄,即量界水則淺深亦未必盡符,動手方知也)。

有一類地方真土很厚,比小明堂還要深好幾丈;若因為土色好就一味深掘、超過了小明堂的深度,必定招來水溼之患(掘穿了爐底,穴一深水就進來)。所以必須以小明堂為準,多留一層真土托住棺木才對(《地學》說:穴的深淺是葬法中收功的一大關鍵。形體粗、氣勢大、表皮厚、土肉肥的,宜深;山小、勢微、皮嫩、土肉薄的,宜淺——這些可以預先判定。至於求真土,必須開鑿以後才見得到,不能預定。凡開穴先去掉浮沙浮石。真土有它的範圍、有它的蓋底,或者以稍粗的土作範圍,蓋底之中才是精粹之土。太極暈有的範圍狹小,不足容棺或僅堪容棺,那也是天生自然,不容勉強,切勿打破外暈。暈中有暈心,多半像碗底一般,要挖到快透底時才見得到,一見就該停手。真土層淺的,往下挖幾尺就見土變粗,或者土盡見砂、見石,這時要趕緊鋪三五寸真土作底,然後安棺;棺外的浮土處,取好土和石灰夯實,客水自然消退,切不可掘穿爐底。術士按九星五星去量深淺,說某山應當深幾丈,那種說法近乎妄斷;即便按界水去量,深淺也未必全然相符,總要動手開挖才知道)。

卷四

平洋論

山龍以開面占地步者為勝,平洋亦然,蓋平洋開口,即如山龍面,山龍不開面為無氣,平洋不開口亦為無氣,其理一也(水分氣行,水合氣止,龍不開面,則水不分,平洋不開口,則水不合,故均為無氣)。

山龍以能開面、能占地步的為上,平洋也是一樣。平洋的「開口」,就相當於山龍的「開面」:山龍不開面就沒有氣,平洋不開口同樣沒有氣,道理是一致的(水一分開,氣就行走;水一會合,氣就停住。龍不開面,水就分不開;平洋不開口,水就合不攏——所以兩者都算無氣)。

山龍有星體形勢帳峽纏護者,為占地步,平洋亦有星體形勢,帳峽纏護,其占地步亦一也,但平洋蹤跡,與山龍形體略有異同,今亦以縱橫收放,行止分合,向背斂割仰覆,枝幹大小分晰,龍體穴形,要之不外乎因水驗氣,古云:平洋得水為先,誠要語也。

山龍有星體形勢、有帳峽纏護,才算佔了地步;平洋同樣有星體形勢、有帳峽纏護,占地步的道理也是一致的。只是平洋的形跡與山龍的形體略有異同,所以這裡也按縱橫、收放、行止、分合、向背、斂割、仰覆、枝幹大小來分別剖析龍的體態與穴的形狀。歸結起來,總不外乎「因水驗氣」四個字。古話說「平洋得水為先」,實在是要緊的話。

因水驗氣

氣者,水之母也,水者,氣之子也,有氣斯有水,有水斯有氣,氣無形而難見,水有跡而可求,水來則氣來,水合則氣止,水抱則氣全,水匯則氣蓄,水有聚散,而氣聚散因之,水有淺深,而氣之厚薄因之,故因水可以驗氣也。

氣是水的母親,水是氣的兒子:有氣才有水,有水就有氣。氣沒有形體,難以看見;水有蹤跡,可以尋求。水來則氣來,水合則氣止,水抱則氣全,水匯則氣蓄。水有聚有散,氣也隨之而聚散;水有淺有深,氣也隨之而厚薄。所以可以憑水來檢驗氣。

若池湖蕩胸無收,則氣不能聚,江湖潑面無案,則勢不可當(入懷之水太寬為蕩胸,必須退後收小或近收貼穴小水,方可取城,入水當面直沖為潑面,宜有近案遮攔,不致直見汪洋為妙,詳後枝幹篇)。其易盈易涸,急去急來,倏淺倏深,或環或直者,亦有盛衰之應,惟大水之內又有小水,重重包裹,方見氣之藏而聚。大界之內,更有微茫,隱隱分合(貼穴痕隱水),方見氣之動而止。

如果池湖之水盪漾及胸而沒有收束,氣就聚不住;江湖之水撲面而來又沒有案山,那氣勢就抵擋不住(進入懷中的水太寬,就叫「蕩胸」,必須往後退一步取小的收束,或者就近收取貼穴的小水,才能立局;水當面直沖叫「潑面」,應當有近案遮攔,不至於一眼望見汪洋才好,詳見後面《枝幹大小》篇)。那些容易漲滿又容易乾涸、急來急去、忽淺忽深、時而環抱時而直流的水,也各有興衰的應驗。只有大水之內又有小水層層包裹,才見得氣藏而能聚;大界水之內更有微茫的隱隱分合(也就是貼穴的痕影水),才見得氣動而能止。

故眷(去而回顧)、戀(深聚留戀)、回(迴環曲折)、環(繞抱有情)、交(兩水交會)、鎖(關萬緊密)、織(之口如織)、結(眾水匯瀦)皆氣之所在也。穿(穿胸破肋)、牽(天心直出,牽動土牛)、射(小水直來,形如箭射)、反(形如反弓),直(來去無情)、沖(大水沖來)皆氣之離也。如反者使之環抱,直者使之曲折,散者可以聚之,去者可以蔽之,挽回造化,亦在人功,但本身血脈有情顧後者(貼穴小水環繞也),務宜按親,幹龍大水,無意留戀者,不可扳援,若山谷之平洋,山多水少,雖見大水無害,總要自家界合為先耳(貼穴界合無論山洋,必不可少)。

所以「眷」(水流走了還回頭顧盼)、「戀」(水深聚而留連不去)、「回」(迴環曲折)、「環」(環繞抱穴有情)、「交」(兩水交會)、「鎖」(關攔緊密)、「織」(水路交錯如織)、「結」(眾水匯聚成潭),這些都是氣之所在。而「穿」(穿胸破肋)、「牽」(水從天心直出,牽動土牛)、「射」(小水直來如箭)、「反」(形如反弓)、「直」(來去無情)、「沖」(大水沖來),這些都是氣已離散。若反弓的能改成環抱,直流的能改成曲折,散漫的能設法聚攏,流走的能設法遮擋,那麼挽回造化也在人力。只是本身血脈有情、回頭顧我的(也就是貼穴的小水環繞),務必要親近取用;幹龍的大水本無留戀之意的,就不可勉強攀附。至於山谷中的平洋,山多水少,即便見到大水也無妨,總以自家有界水交合為第一要務(貼穴的界水交合,不論山地平洋都不可缺少)。

縱橫

兩水夾送龍身直行者為縱,兩邊枝水插入者為橫。大龍奔行數百十里,或數十里,或一二里,兩邊枝水插入,如八字樣者為帳,枝水分流,或數百里,或十餘里者為大帳,一二里者為小帳,兩邊枝水長短不齊,闊狹不一,帳之邊多邊少,龍之中出偏出,均於此辨之,帳大而多者龍大,帳小而少者龍小,亦有借縱為橫,借橫為縱者,總以枝葉茂地步廣者力大。

兩道水夾著護送、龍身筆直前行的,叫「縱」;兩旁有枝水插進來的,叫「橫」。大龍奔行幾百里、或幾十里、或一二里,兩旁有枝水插入而呈八字形的,就是帳。枝水分流達幾百里或十幾里的是大帳,只有一二里的是小帳。兩旁枝水長短不齊、寬窄不一,帳是一邊多一邊少,龍是中出還是偏出,都從這裡分辨。帳大而多的龍就大,帳小而少的龍就小。也有借縱作橫、借橫作縱的,總之以枝葉茂盛、地步寬廣的力量大。

但平洋縱橫,不如山龍易見,枝龍縱橫,又不如幹龍易見,蓋幹龍有大江大河為憑,而枝龍惟小河小濱,或低田低地,忽縱忽橫,難以體認,非遠著足力,細細推求不可,其龍身來去脊脈,只以兩邊小河小濱插入,或低田低地中,有一段高起處證之。

不過平洋的縱橫不像山龍那樣容易看見,枝龍的縱橫又不像幹龍那樣容易看見。因為幹龍有大江大河可作憑據,而枝龍只有小河小浜,或者低田低地,忽而縱、忽而橫,很難體察辨認,非得多走遠路、細細推求不可。它龍身來去的脊脈,只能靠兩旁小河小浜插進來的形跡,或者低田低地當中有一段高起的地方,來加以印證。

河界田,而田之闊大處是橫,濱界田,而田之狹長處是縱,小濱橫生處是橫,直生處是縱,未分小濱之前是橫,已分小濱之後是縱,小河倏而橫流,小濱忽而直生,忽而橫生,低田低地,亦如是者,都是借縱為橫,借橫為縱也。

河把田界開,田面寬闊的地方就是橫;浜把田界開,田面狹長的地方就是縱。小浜橫著生出來的是橫,直著生出來的是縱;還沒有分出小浜之前是橫,已經分出小浜之後是縱。小河忽然橫流,小浜忽而直生、忽而橫生,低田低地也是這樣變來變去,這些都屬於借縱作橫、借橫作縱。

總之縱者中尊自主,橫者側體顧人,縱如菜臺花心,橫如菜葉花瓣,菜葉花瓣,為護其心,枝腳纏護,因衛其主,橫者是開為合之機,合者是收成縱之局,故有縱不可無橫,有橫不可無縱,有縱無橫者,即無蓋護,有橫無縱者,何以成龍,然亦有等龍身,在大江大河之中,或隔十餘里,或隔一二里,有圬田浮於水面,如鷗鷺之浴波,或如珪如壁,大小長短相間斷續而來,此以小而直長者為縱,大而橫闊者為橫,察其到頭,定有真止,故龍穴皆縱中之事,砂水皆橫中之事(龍脈雖多曲折,總居中而貫穴,砂水即有直長,皆在龍穴兩旁分餚)。

總之,縱是居中為尊、自作主宰,橫是側過身來照顧別人;縱好比菜心、花心,橫好比菜葉、花瓣。菜葉花瓣是為了護住菜心花心,枝腳纏護是為了衛護它的主脈。橫是「開」而準備「合」的機括,合又是「收」而形成縱的格局。所以有縱不可無橫,有橫不可無縱:有縱無橫的,就沒有蓋護;有橫無縱的,又怎麼成其為龍?此外還有一類龍身處在大江大河之中,或隔十幾里、或隔一二里,有圩田浮在水面上,像鷗鷺浮波,或者像圭、像璧,大小長短相間、斷斷續續地過來。這種情形,就以小而直長的為縱、大而橫闊的為橫;察看它的到頭之處,必定有真正的停止。所以龍與穴都屬於縱這一邊的事,砂與水都屬於橫這一邊的事(龍脈雖然多有曲折,總歸居中貫穿到穴;砂水即便直而長,也都分列在龍穴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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