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o

大六壬秘本 · 第 6 卷

清 · 金正音(苗公鬼撮腳等彙輯) · 第 6 卷 / 17

疾病

天之運動以元氣,何獨人為不如是?氣若通候應流和,一息才差百痾至。氣若無氣及病由,未知此理君須否。但於變處細精詳,殘疾之因便可求。孫子今朝課內多,不然傳裡疊逢他。子孫皆受我生育,子孫繁時氣若何。人之本原苟堅固,傳課奚當逢土墓?必然危困氣將殂,此神故把形蹤露。

天體的運轉靠的是元氣,人身又何嘗不是如此?氣若通暢,節候相應,血脈自然流轉和順;只要一呼一吸稍有差錯,百病就跟著來了。有氣與無氣,正是生病的根由,這個道理你未必明白。只要在課體變化之處細細精究,殘疾的成因便可推求出來。若今日課中子孫爻很多,或者三傳裡重疊出現子孫,要知道子孫都是我所生養的,子孫一多,我的元氣還能剩下多少呢?人的本元若真堅固,課傳之中怎會碰上辰戌丑未的土墓?一旦逢上,必定危困而氣息將絕,正是這墓神把病人的形跡顯露了出來。

上俱克下煩凶神,下如賊上多傷毀。他來克我我殘他,奚為死喪同一理。彼此遙傷患病薄,傳無耗損隨勿藥。如還自被鬼相挾,鬼為大海一揲杓。仰伏昴星為凶曜,此類從來多卒暴。如雲安極不生危,斯豈陰陽真奧妙?不備之卦最堪憂,一體之間百事周。殆猶居室蕃蘺撤,此時莫怖穿窬投。

四課上神都克下神,是凶神在作祟;下神反過來賊害上神,多主傷損毀敗。不論是他來克我,還是我去殘害他,為什麼都同樣斷為死喪?道理其實是一樣的:交戰即傷。若彼此只是遙遙相傷而不直接交克,病情就輕淺;三傳之中沒有耗損之神,不吃藥也會好。若是自身被官鬼挾持,那官鬼就像大海一般深廣,病人不過是海中舀水的一隻勺子,力量懸殊。「仰昴星」「伏昴星」都是凶曜之課,這一類課體向來多主暴病猝發。若說這種課平安到極點、不會生出危險,那還談得上什麼陰陽的真奧妙呢?「不備課」最令人憂慮,「一體課」則百事周全。不備課好比住宅的籬笆已被拆去,這時候可別怕有穿牆翻窗的賊人來投——防護盡失,邪氣自然乘虛而入。

察微見機統緒散,知一重審不一貫。莫將輕重妄區分,厥應為屯斯汗漫。稼穡奚止孕腫論,曲直豈但風癱雲?土盛中兮水凝溝,水旺冬兮土摧崩。鬼徒雖可觀病熱,生死長於墓神繫。以墓傳生症尚痊,以生傳墓凶難治。曲直脾臟尋先藥,稼穡臨宮添草灼。從革炎上方地水,福祿笑談皆可約。

「察微課」「見機課」主頭緒散亂不成統緒,「知一課」「重審課」則前後不能貫通。不要隨便把病情的輕重胡亂區分,它們的應驗往往遲滯而漫無邊際。三傳成土局的「稼穡課」,哪裡只主孕脹腫滿?三傳成木局的「曲直課」,又豈止主風癱一症?土氣過盛於中,就會使水道凝滯如溝渠壅塞;水氣旺於冬令,反過來又會把土沖垮崩壞。官鬼一類雖然可以看出病是熱證,但生死的關鍵,更在於墓神的牽繫:從墓神傳到長生,病症還能痊癒;從長生傳入墓神,就凶險難治了。曲直木局的病在脾臟,要先尋對症之藥;稼穡土局臨宮,可以再加艾草灸灼。至於從革金局、炎上火局,配合方位與地水之氣來調治,福祿安康在談笑之間就可以約定了。

盛則純金衰毀損,人物同來尤一本。鍬鋤豈問生旺墳?囚死之時定齏粉。作用之神乖與遂,切勿將為平昔視。使令一切在天官,能教禍福生倒置。更看諸般吉凶煞,利害所關為甚切。否如欲泰吉神臨,否如終否凶管轄。血支血忌真堪惡,刑剋傳年多變故。將逢蛇虎作疽瘍,天空血光刑瀉吐。

金氣旺盛就成純金之器,金氣衰敗就毀壞損折;人和物同出一源,道理原是一個。鍬鋤之類的金屬器具,哪裡還問什麼生旺之墳?一旦落在囚死之氣上,必定被碾成齏粉。發用之神是乖違還是順遂,千萬不要當成平常小事看待。真正發號施令的關鍵在於天官之神,它能使禍福徹底顛倒過來。還要再看各種吉煞凶煞,它們所關涉的利害極為緊要:本來困否而將要轉泰的,是吉神臨身;本來困否而終究不通的,是凶煞在管轄。「血支」「血忌」兩煞實在可惡,若刑剋到三傳與行年,多生變故。天將若逢螣蛇、白虎,主生瘡瘍癰疽;若逢天空,則主見血光以及吐瀉之疾。

玄武乘來事若合,妄行狂走作殘疾。澡滌亡軀方僕僕,羊刃逢來害地居。日辰月厭飛廉住,六丁又係三傳數。上並蛇雀賊命年,裸袒猖狂殊弗顧。鬼乃不逞之徒流,小人之性豈難求?貧則肆行富矯揉,時病生狂不必憂。有如魁罡為鬼屬,安心遍體奔而木。不然傳入病支辰,此處焉能為禍福?

玄武乘臨而與課體相合,主病人胡亂奔走、舉止狂妄而落下殘疾;洗身滌穢、奔走求醫,形容困頓,若再遇上羊刃臨於所居之地,為害就更甚。日干日支上有「月厭」「飛廉」停駐,六丁之神又牽繫在三傳之內,上面再並上螣蛇、朱雀去賊害本命、行年,病人就會赤身裸體、猖狂發作而全然不顧。官鬼本就像不安分的流氓之徒,小人的秉性有什麼難懂的呢?窮困時就肆意妄為,富貴時就矯飾做作;這類時行之病發起狂來,倒也不必過於憂慮。又如河魁(戌)、天罡(辰)成為官鬼一類,病人雖表面安靜,渾身卻僵直如木。再不然三傳落入代表疾病的日支之上,那裡又怎能不生禍福呢?

木神木將申酉區,金神寅卯理庚辛。巳午朱雀居壬癸,四土勾空超甲乙。丙丁亥子後女立,此等占來禍皆急。此言同類並摧殘,所以病人危岌岌。竊氣之禍有深淺,丙辰寅卯丑禍鮮。此言病向寅卯生,同克天罡盜氣免。癸卯之日干加支,竊氣之中此又危。中傳遞互相生養,本絕源湮疾豈宜?

屬木的地支與屬木的天將落在申、酉金地,屬金的神落在寅、卯而遇上庚、辛,巳、午與朱雀落在壬、癸水位,辰戌丑未四土與勾陳、天空落在甲、乙木上,丙、丁火落在亥、子水與天后、女神之位——這幾種占來禍事都很急迫。這裡講的是同類之氣被並奪摧殘,所以病人危在旦夕。至於「竊氣」之禍,深淺各有不同:丙、辰與寅、卯、丑相配的,禍就輕些。這是說病在寅、卯木上得生,若同時又剋制天罡(辰),盜洩之氣便可免除。癸卯這一日,日干加到日支上,在竊氣之中又更凶危。若中傳能夠遞相生養,倒還有救;否則本根斷絕、源頭堙塞,病怎麼會好呢?

兩頭土神中寅卯,土或上中木下擾。此占同類受克傷,病者衰老命難保。極否未聞成大吉,必須以漸芬芳集。久病驟逢生支神,強作康強終有失。傳課之中關隔在,看是何神蒙患害。太乙逢之為嘔逆,大吉並來腹症塊。酉肺不利辰腰痛,午目羞明未耳重。戌足拘攣弗易行,卯手拳攣烏可用?

三傳首尾兩頭是土神,中間夾著寅、卯木;或者上、中兩傳是土而下傳是木來攪擾——這種占法都是同類之氣受到克傷,若病人年老體衰,性命就難保了。困頓到極點,從未聽說會立刻轉成大吉,必須循序漸進,好氣象才會一點點聚攏。久病之人若驟然遇上生扶日支之神,勉強顯得康健有力,終究還是要出事。課傳之中若有關隔,就要看是哪一位神蒙受禍害:太乙(巳)遇上關隔,主嘔吐反逆;再並上大吉(丑),主腹中結塊成症。酉主肺,見之則肺氣不利;辰主腰,見之則腰痛;午主眼目,見之則畏光;未主耳,見之則耳背重聽;戌主足,見之則腳部拘攣,行走不便;卯主手,見之則手指蜷曲,如何還能使用?

蛇作天官午丙方,河魁一墓向中藏。外邪沉痛膏肓裡,病藥難投日瘁傷。日財散在三傳住,物重烏能將帶去?不堪負荷必衰頹,伏枕臥床誠可慮。晝夜之神各有六,方隅不同亦異屬。三傳俱晝症為陽,俱夜言陰非謗誹。有如辰午申三傳,此課名為登三天。常人豈可登天去?故為身亡作鬼仙。

螣蛇充當天官而臨在午、丙火的方位,河魁(戌)這一墓神又藏在其中,就主外來的邪氣深沉痛楚,直入膏肓;藥石難以奏效,病人一天天憔悴受損。日干的財爻分散停留在三傳之中,財物太重,病人哪裡帶得動?擔負不起,必然衰敗頹喪,臥床不起,實在令人憂慮。十二天將中晝將、夜將各有六位,所居的方位不同,所屬也各異:三傳全是晝將,病症屬陽;三傳全是夜將,病症屬陰——這不是無稽的誹謗之詞。又如三傳是辰、午、申,這個課叫「登三天」。尋常人怎麼能登天而去呢?所以只能是身亡而作了鬼仙。

進茹空亡患出離,退茹空亡禍反至。鬼凶陷害昧中乘,譬猶機阱難面避。三傳俱孟玄胎神,嬰孩父老病皆迍。少則別尋胎孕去,老則病亡再投生。支干家處官鬼遊,病者占來百不周。家無擔石既堪慮,體纏沉痾又何求?鬼在干前始病猜,如居干後尚淺災。孟遠姑作干前論,季若為初干後排。

「進連茹課」若逢空亡,病患反而脫離而去;「退連茹課」若逢空亡,禍事反倒找上門來。官鬼凶惡,專在闇昧之中乘虛陷害,好比暗設的機關陷阱,讓人無從當面躲避。三傳全落在四孟,是「玄胎」之神:嬰孩與老人占病都主迍難。年少的另去尋胎投孕,年老的則病亡之後再去投生。日干日支所主的家宅之處有官鬼遊走,病人來占,樣樣都不周全:家中既無一石餘糧可慮,身上又纏著沉重的痼疾,還能求什麼呢?官鬼落在日干之前,病才剛起;落在日干之後,災還淺。寅申巳亥四孟離得遠,姑且當作日干之前來論;辰戌丑未四季若作初傳,就排在日干之後。

傳課之中欲純粹,苟為駁雜要紛紜。六丁蛇雀還參會,妄語譫言遠忌聞。夾定三傳最要緊,厥應分明如明敏。吉神夾定吉無疑,凶神夾定凶亦準。

課體與三傳總以純粹為好,若是駁雜不清,事情就紛亂多端。六丁之神與螣蛇、朱雀再交錯會聚,病人便胡言亂語、說起譫妄之詞,遠遠聽著都忌諱。三傳被前後夾住(即「夾定」)最為要緊,它的應驗分明得如同耳聰目明一般清楚:被吉神夾定的,吉無可疑;被凶神夾定的,凶也一樣準。

出行

出行惟忌逢阻滯,阻滯之神關墓是。關墓加臨向日干,若欲求他徒用意。年命上頭破關墓,否則克殘他恐怖。如斯卻用促行裝,不日應須戒徵路。年命無破關墓神,對沖中處問行因。假令小吉為關墓,丑月丑日動蹄輪。天官廟住課傳裡,干上空亡為用起。不然傳退遞相逢,身在外鄉心故里。

出行最忌諱遇上阻滯,造成阻滯的正是「關神」與「墓神」。關神墓神加臨而朝向日干,即使想去求人辦事,也不過白費心思。若行年、本命之上能沖破關神墓神,或者能剋制、傷殘它們使之畏懼,那就反倒可以催促收拾行裝,不日就該整備上路了。若行年本命上沒有沖破關墓之神,就到與之相沖的位置去問出行的緣由。譬如以「小吉」(未)為關墓,那麼到丑月、丑日(丑沖未)車馬就動起來了。天官之神在課傳之中停駐廟位,或者日干上落空亡而發用,再不然三傳遞退相逢——這幾種情形都主人身在外鄉而心在故里。

傳退遊行計勿施,退趨生旺卻當窺。訪尋故舊無睽阻,若見生新有阻睽。占時偶爾作空亡,加臨日上用相當。時下空亡心漫切,欲用仍從覓食糧。四絕之中意至幽,須分行客意新謀。用既意深情卻已,貪心在道顧難周。干頭上見死神立,火日酉金臨子及。天元徂喪百皆休,所以新時惟遠去。

三傳遞退,出遊的打算就不要施行;但若退而趨向生氣旺氣之地,倒還可以再看看。這種課去訪尋老朋友舊相識不會受阻,若要結交新人新事就有睽違阻礙。占時之神偶爾落在空亡上,只要它加臨日干之上發用,還算相當;若空亡在占時之下,心裡再急切也是徒然,勉強要用,也只好一路去張羅口糧。「四絕」之課意思最為幽深,須分辨行客是否另有新的圖謀:用神既然含意深沉,實情卻已了結,一味貪求上路,終究照顧不周。日干頭上若有死神站立,譬如火日而酉金臨子之類,天元之氣就此凋喪,百事皆休;所以這種時候動身,只宜遠遠地離開。

辰陽傳尾空亡見,千里相看不見渠。欲往遠途行不利,去還無際裹糧虛。申戌子兮涉三淵,辰午申兮登三天,涉淵將往多屯滯,登天之課諸事遂。生旺之神住干頭,傳送天驛馬順周。遠事堪謀謀必通,東西南北任行遊。傳送轉煞行當息,若見空亡亦無益。勾陳傷斗虎推凶,武空盜賊難安跡。

日支的陽神與末傳都落在空亡上,縱行千里,也見不著要找的那個人。想走遠路是不利的,去了歸期無著,白白帶了一路乾糧。三傳是申、戌、子,叫「涉三淵」;三傳是辰、午、申,叫「登三天」。涉淵之課,此去多有屯難滯礙;登天之課,則諸事順遂。若生氣旺氣之神停在日干頭上,「傳送」(申)與天馬、驛馬又順行周流,那麼遠方之事值得圖謀,謀則必通,東南西北任憑行走遊歷。若傳送帶著轉煞,行程就該停下;若又見空亡,走了也沒有好處。勾陳主爭鬥損傷,白虎主推動凶禍,玄武落空亡則盜賊難以安分——遇上這些都不宜出行。

占時之向日干居,行計須知綽有餘。如逢脫氣未成就,欲往還留似有拘。六辛之下徒經涉,經涉應須防盜劫。六乙之下任行遊,更不防閒情慶愜。出行常切視游都,外遁須當避直符。魯都如也當頭立,商賈之人大可虞。魯都徵稅難藏遁,直符逃遁敗蹤跡。游都所值又當知,盜賊之憂誰免得?

占時之神朝向日干而居,出行的打算便綽綽有餘,行得通。若碰上脫氣(我生他而氣被洩),事情就辦不成,想走又走不脫,好像被什麼牽制住。在六辛日之下出行,只是白白跋涉一場,途中還須提防盜劫;在六乙日之下出行,則任憑遊歷,無須防閒,心情舒暢愉快。出行時要經常留意「游都」,在外躲避時須避開「直符」。「魯都」若正當頭臨立,做買賣的商人就大可憂慮了。魯都主徵收關稅,私貨難以藏匿逃避;直符主逃遁之人蹤跡敗露;游都所值之處也應當知曉,遇上它,盜賊之憂誰能免得掉?

行囊顛覆輪蹄損,多見憂驚人不穩。此般災害為何因,天坑喪車宜度忖。課傳陽多不必憂,風和日暖快行遊。多陰風雨常飄驟,渡口關津日日愁。

行李傾覆、車輪馬蹄損壞,路上多見憂驚而人不安穩。這一類災害是什麼緣故呢?應當從「天坑」「喪車」兩個凶煞上去揣度推算。課體三傳中陽支多的不必憂慮,一路風和日暖,行遊暢快;陰支多的則風雨常常驟然而至,在渡口關卡上天天發愁。

行人

干為行客支為宅,內外區分象明白。彼此和合歸興生,克刑破害猶為客。干若克支回裝促,反此歸斯猶未卜。行人年命宅庭間,跋涉山川束裝行。年命若與支干遠,地角天涯歸未得。日辰若也互相臨,骨肉團圓繾綣論。若見日辰相會象,傳末仍逢干所住。名會為三切須知,歲久別離今復遇。

占行人,以日干代表在外的客人,以日支代表家宅,內外之分十分明白。日干日支彼此和合,歸來之意就生發;若相剋、相刑、相破、相害,就還要繼續作客在外。日干若剋日支,是催著收拾行裝回來;反過來日支剋日干,歸期就還說不准。行人的行年本命若落在代表宅院庭戶的位置上,那就是跋涉山川、整裝歸來之象。行年本命若離日干日支很遠,人就遠在天涯地角,一時歸不得。日干與日支若互相臨加,便可斷骨肉團圓、情意纏綿。若見日干日支相會之象,末傳又落在日干所居之處,這叫「會為三」,一定要記清楚:主久別多年的人,如今重又相遇。

戊申癸巳兩辰日,支向干居同一律。胡為厥應飛分張,一則相生一殘賊。戊申金土無相畏,所以行人疾速到。癸巳水火有戰爭,切恐他鄉還未遂。占時如傍日辰居,剛日伏吟順傳趨。伏陰用逆連茹退,程途此日賊歸歟。占時式畔切須窺,天上地下一般推。如為用始人來速,驛馬須更門外嘶。

戊申、癸巳這兩個日辰,都是日支朝向日干而居,格局本是同一個規律,為什麼應驗卻大不相同?只因一個是相生,一個是相殘相賊。戊申日,土能生金,兩不相畏,所以行人很快就到;癸巳日,水火交戰,只怕人還滯留他鄉,歸不成。占時之神若緊靠日干日支而居,逢剛日(甲丙戊庚壬)伏吟,三傳順行推進;逢柔日伏陰則用神逆行,成連茹後退之象,這一天的路程就是要往回走了。占課之時對課式兩旁必須細看,天盤、地盤的推法都是一樣的。若這些徵象出現在初傳發用之處,人來得就快,驛馬還會在門外嘶鳴報到。

伏陽轉逆伏陰順,連茹蹤由仍向進。天官更值日辰間官,金氏改罡,雁杳沈淹外信無。三合中間六合逢,行人忻喜見歸蹤。天驛馬臨傳更逆,切為消息莫嫌重。行人以下三句,金氏旁改云:行人年命宅庭中,日邊還得本時位,任隔雲山歸興濃。

伏陽課轉為逆行,伏陰課轉為順行,連茹之象的蹤跡仍舊朝前推進。若天官之神又值在日干日支之間(「官」字,金正音改作「罡」,即天罡),那就如同大雁杳無音信、消息沉沒,外地一點信兒也沒有。三合之中再遇上六合,行人歡歡喜喜,可見歸來的蹤影。天馬、驛馬雖臨於三傳,但三傳又轉為逆行,那麼消息雖切,也別嫌它反覆重複。「行人」以下三句,金正音在旁另改為:行人的行年本命落在宅院庭戶之中,日干旁邊又得到起課本時之位,那麼縱然隔著雲山萬重,歸心也十分濃切。

關神向進無區別,皆主行人多阻節。絕神為用不須疑,程途有客歸心切。初末行人合命年,用終還迫日干邊。天涯音信先須至,相逢不久有回緣。馬若進時有未回,先虛後實卻將來。後實先虛先宿留,返吟還速便須猜。支發傳趨干上去,行客應須問歸路。日邊用出必迢遙,尚在他鄉作居住。

「關神」不論朝哪個方向推進,都沒有分別,一概主行人多有阻隔關節。若以「絕神」發用,則不必懷疑:路上確有客人,而且歸心急切。初傳與末傳若與行人的本命、行年相合,用神最終又逼近日干一邊,那麼天涯的音信會先到,相逢也就不遠,有回還之緣。驛馬若正在前進之時,人卻還沒有回來,那是先虛後實,終究會來;若後實而先虛,則先要在外停留一陣;至於返吟課,反而來得快,可以這樣去推斷。從日支發用而三傳趨向日干,就該問一問行客的歸路了;若從日干旁邊發用外出,路途必定遙遠,人還在他鄉居住。

支干如見墓神加,行人此日即回家。如還傳在生旺處,縱有歸期也會差。傳中天乙馬加臨,行客途中有異心。必有他知相眷戀,倚門空切望歸音。庚辰甲辰兩返吟,傳用同為見絕神,庚辰來絕甲辰去,來作歸論去住論。金氏旁改云:返吟來絕返徵軒,去絕羈人尚滯牽。庚辰來絕甲辰去,不會來去便難言。

日干日支若見墓神加臨,行人當天就會回家;若三傳落在生氣旺氣之處,縱然定了歸期也會差錯。三傳之中若天乙貴人與驛馬加臨,行客在途中另生異心,必定有相好的人在那邊牽掛眷戀,家裡人只能倚門空盼歸音。庚辰、甲辰兩個返吟課,三傳與用神同樣都見到絕神,但庚辰主「來絕」、甲辰主「去絕」:來絕按歸來論,去絕按滯留論。金正音在旁另改為:返吟課若是來絕,則行人調轉車轅而歸;若是去絕,則羈旅之人仍被牽絆滯留。庚辰是來絕、甲辰是去絕,不弄清來與去,就難以論斷。

太陽至卯光照耀,人皆營作難潛伏。如當正酉日須晡,動則還家尋止宿。日在東南酉臨位,象如日墓行人止,干臨西北太沖歸,象如日出行人離。此段金氏旁改四句云:日干東南喜乘酉,如居西北卯為首。象如日暮思故林,遇曉登程憶家婦。用越關移日辰杳,便言兩地音書悄。用初天將廟中居,尚在它鄉有未了。

太陽行到卯位,光明照耀,人人都在經營勞作,無處潛伏藏身;等到正當酉位、日已向晚的時候,人一動身就是回家找地方投宿了。日干落在東南方而酉臨其位,就像太陽入墓,行人便停下不走;日干臨在西北方而「太沖」(卯)來歸,就像太陽初升,行人便要離家出發。這一段金正音在旁另改成四句:日干在東南方,喜見它乘酉;若居西北方,則以卯為首。前者好比日暮時思念故鄉的林木,後者好比天亮就要登程而懷想家中的妻子。用神越過關神而遷移,日干日支的消息卻杳然,那就是兩地之間音書斷絕。若初傳發用之神所乘的天將正居於自己的廟旺之位,那麼人還在他鄉有未了之事。

謁人察善惡

人情莫不有善惡,欲見他時先密察。天官支上急須求,吉將歡忻凶怒作。蛇虎勾朱客怒忿,六合虛正非謙遜。天后遲疑意有猜,太陰不明多懶困。其餘諸將皆和美,獨有天空多詐詭,更將日辰細參稽,吉凶離合方知委。

人情總有善有惡,要去拜會對方之前,先得暗中察看清楚。急須在日支上尋求天官之神:乘吉將的,主對方歡喜相待;乘凶將的,主對方發怒。若乘螣蛇、白虎、勾陳、朱雀,主主人對客人發怒動氣;乘六合,則表面周旋而心中不實,並非真的謙遜;乘天后,主猶豫遲疑、心存猜忌;乘太陰,主意向不明,多半懶散困頓。其餘各將大抵都算和順美好,唯獨天空一將最多欺詐詭譎。再把日干日支細細參照考核,對方是吉是凶、是合是離,才能真正知道底細。

日若克辰他不出,辰還剋日徒疑密。主賓際會致殷勤,暮惡朝歡惠無實。他乘吉將來生我,凡有所求皆曰可。我乘吉將復生他,行役徒勞費糧果。支上害刑他多故,空亡臨著亦休去。君還不信漫然趨,千里相投人不遇。辰陽若也克干傳,所求為有不周全。用傳若把辰陽賊,苟欲相干莫啟齒。

日干若剋日支,對方避而不出;日支反過來剋日干,白白讓人猜疑而隱秘不宣。主客雖然相會時殷勤客套,卻是早上歡笑、晚上翻臉,恩惠並不落實。若對方所乘的是吉將而來生我,凡有所求都能應允;若是我乘吉將去生對方,則奔走一趟徒勞無功,白費盤纏。日支上若有六害、三刑,對方事故多;若空亡臨在上面,也就不必去了。你若不信,貿然前往,縱行千里去投奔,也見不著人。日支的陽神若克傷日干與三傳,所求之事就有欠周全;用神與三傳若反過來賊害日支的陽神,那麼就算想去干求,也別開口了。

論訟

乾則為天坎為水,乾坎相加成訟體。天道上行水下流,情睽義乖鬥爭起。訟之序卦既涉川,訟須理險有當然。欲知課之所由險,大小吉與魁罡邊。囚墓傳生禁者出,生傳囚墓獄須入。不然墓貴立干頭,害刑殘賊危岌岌。卦中官鬼要探求,官為官長鬼對仇。其間惟有壬癸日,官鬼長貳別蹤由。

《周易》以乾為天、坎為水,乾上坎下相疊便成《訟》卦之體。天道向上運行,水勢向下流去,兩相背離,情義乖違,爭鬥就此而起。《序卦傳》說《訟》卦有涉越大川之象,所以打官司自有其涉險處置的道理。要知道課體的凶險從何而來,就看「大吉」(丑)、「小吉」(未)與河魁(戌)、天罡(辰)這幾處。三傳從囚墓傳向長生,被拘禁的人可以出獄;從長生傳入囚墓,人就得進牢房。再不然,墓神與貴人立在日干頭上,又逢六害、三刑的殘賊,那就危在旦夕。課中的官鬼一定要探求清楚:「官」代表官長,「鬼」代表對頭仇家。其中唯有壬日、癸日的官鬼,還要再分正職與副職,來路各不相同。

壬則丑正未偏官,長鬼居辰戌次班。癸官正副辰戌別,鬼之大小吉須看。貴人此日課中居,天后忽來傳上趨,後君無故奚臨對,長官受囑決非虛。戌丑酉兮足纏繞,卯子辰兮手纏吊,二血癸卯杖責災,功曹逢之徒配兆。盡說空亡官事散,要須分作兩邊看,我欲治他忌逢空,他將釋然宜遭見。

壬日以丑為正官、未為偏官,長官之鬼則居於辰、戌,屬次一等的班次。癸日的官則以辰、戌來分正副,其鬼的大小要看「大吉」(丑)、「小吉」(未)。若這一日貴人在課中,天后又忽然來到三傳之上,天后本無緣無故,為何來與貴人相對?可知是長官受了人家的請託,這斷語決非虛言。戌、丑、酉主腳上纏鎖,卯、子、辰主手上繫吊;「血支」「血忌」二煞遇上癸卯,主受杖責之災;「功曹」(寅)遇上它們,則是流徒配遠之兆。人人都說逢空亡官司就散,其實要分兩邊來看:我想去治對方的罪,就忌諱落空亡;對方要想脫身開釋,反倒宜於遇上空亡。

官作貴人居日位,直者泰來屈者否。如還寓在魁罡上,易盡吏胥亦乘理。天后天門關節徹,天空立用徒眾說。太陰居夜事難明,勾陳見合多留截。用初官鬼求財鄉,如還克命喜相當。若非取索能如意,當定論人得艮庚。關日夜用傳趨出,切莫便言囚無出。救助不逢刑害逢,乃訴前來如許責。

官鬼化作貴人而居於日干之位,有理的一方否極泰來,理屈的一方則由通轉塞。若它寄居在河魁(戌)、天罡(辰)之上,那就連衙門的吏胥也都換遍了,他們同樣按理辦事。天后與天門相配,主關節疏通得徹底;天空發用,則眾人的說法都是空話。太陰居於夜將之位,事情難以查明;勾陳遇上合神,多有拖延截留。初傳發用的官鬼落在求財的位置上,若又能克傷本命,反倒相當可喜。若不是索取討要能夠如意,就該斷定所論之人在東北與西方(艮位與庚位)有著落。關神在晝夜所值之日發用而三傳向外趨出,切莫馬上斷定囚犯出不來。若既得不到救助,又逢刑害,那就是先前的訴訟要受到這樣的責罰。

官鬼天乙合夜合,胥吏應須同鼠竊。鬼元命陰如為初,鬼既蕃多福斯發。財作空亡命上初,官鬼雖藏不容居。多應素有穿窬態,暴露今朝見罪誅。官初財末隨空亡,債被人逋處不遑。疾造訟遲將理索,誰知官吏又乖張?空亡傳外官鬼居,潛克行年患未除。用神空亡雖暫繫,有司不久又將趨。柔日用罡干支裡,或一或二為財起。蒿矢知一重審同,訟豈已之所由起?

官鬼與天乙貴人相合,又逢夜合之神,那些胥吏就跟老鼠偷東西一般。若官鬼落在本命的陰神上而作初傳,官鬼雖多,福氣反而由此發動。財爻落空亡而在本命之上作初傳,官鬼雖然暫時藏起來,也容不得它久居;多半是此人素來就有翻牆鑽洞的偷盜習氣,今日敗露,遭到罪罰。初傳是官、末傳是財而都隨著落了空亡,主債被人拖欠,四處奔走也無暇顧及;急急忙忙告狀,官司卻辦得慢,將要按理追索時,誰知官吏又變卦乖張。空亡落在三傳之外,而官鬼居於其中,暗暗克傷行年,禍患就還沒有除去。用神落空亡,雖然只是暫時被拘繫,官府不久還會再來追捕。柔日以天罡(辰)在日干日支之內發用,或一處或兩處化為財爻而起——這與「蒿矢課」「知一課」「重審課」的看法相同,這場官司難道是我自己惹起來的嗎?

田六種

水土既平先播種,農業民生知甚重。欲卜田疇何所宜,品類區分言始中。辰為田畝日農人,支為六種干耕耘。灌溉刈獲皆由主,禾苗黍稷應從賓。支若生干六並宜,干益支時一世虧。日克支時田耗失,支克干時主殘衰。兩頭生旺田無損,不然歡合亦平穩。日干更若克初傳,黍稷豐季當報本。

水患平定、土地整治好了,先要播種,可見農業對民生何等重要。要占卜田地裡種什麼合宜,就得把作物品類分開來說,才算說到點子上。占法以日支為田畝、日干為農人;日支代表所種的六類作物,日干代表耕耘之人。灌溉收割都由主方(日干)作主,禾苗黍稷則從屬於賓方(日支)。日支若生日干,六種作物都相宜;日干去補益日支,則一年到頭有虧損。日干剋日支,田裡耗損失收;日支剋日干,主人就衰敗。日干日支兩頭都處在生旺之氣,田稼不受損;即使不生旺,只要彼此歡洽相合,收成也算平穩。日干若再能克傷初傳,那麼到了黍稷豐收的季節,就該祭謝報答本源了。

兩頭或害或沖刑,蹙額何須作頌聲。禍生旺相神猶可,囚死為之室若傾。貴常六合青龍將,憑生得喜合神上。住在支干更得時,知為五穀豐登象。克刑害在支辰表,蛇虎勾空同作撓。蟊蜚螟螽金作侵,淺薄稀疏木作淫,苗心爛腐水冤深,禾叢槁旱火仇臨。良田亦厄土為災,丁馬飛廉總非良。

日干日支兩頭若相害、相沖、相刑,只有愁得皺眉,哪裡還唱得出豐收的頌歌?禍事若發生在旺相之神上還好些;若落在囚死之氣上,一家人的日子就像房屋傾覆一樣。貴人、太常、六合、青龍這幾位吉將,憑著相生而在合神之上得喜;它們若停住在日干日支之上,又正當其時令,便是五穀豐登之象。反之,若相剋、相刑、相害都出現在日支之外,再有螣蛇、白虎、勾陳、天空一同攪擾,那就是災害:金氣來侵,生蟊賊、蜚蟲、螟蟲、蝗螽;木氣氾濫,則苗株淺薄稀疏;水氣過重,苗心爛腐,冤沉難解;火氣為仇,則禾叢枯槁旱死;土氣成災,再好的田也遭厄。「丁馬」「飛廉」這些煞神,總歸不是善類。

若非疆畔水池興,也是牛羊踐踏來。空亡破碎支所值,不然死氣替神至,縱然六合相加臨,所獲它出應也細。支干轉煞來臨掌,秀而不實空勞攘。關閉神巡在上頭,徒亦揠苗而助長。傳支生干大段宜,縱乘糞壤亦異為。日去生傳徒費力,不然休耜負來歸。支干神將皆為吉,命支破碎空亡泣。

遇上這些煞神,不是田界水塘那邊出事,就是牛羊闖進來踩踏莊稼。若日支正值空亡、破碎,再不然遇上死氣與替神,那麼縱有六合加臨,收成也歸了別人,所得寥寥。日干日支上有轉煞來臨,則莊稼抽穗而不結實,白忙一場。「關神」「閉神」巡行在上頭,就算像宋人揠苗一樣去幫它長,也是徒勞。三傳與日支能生扶日干,那是大大合宜的;縱然只是施些糞土肥壤,也另有一番好收成。反過來日干去生三傳,就是白費氣力,不然就是丟下農具空手而歸。日干日支與天將都吉,可本命、日支卻逢破碎、空亡,仍舊只有哭泣的份。

秋成所獲漫豐盈,酬償逋欠無餘粒。禾品分三早中遲,傳初是早二中窺。三即晚稻不須疑,三傳命上悉參推。孰是比和孰乖異,乖異不宜和合利。假令亥上首傳寅,亥寅作好初豐備。六種稿歉孰為豐,占法遲中早亦同。

秋天的收成看起來滿倉豐盈,可拿去償還拖欠的債務,就一粒不剩了。稻禾按熟期分早、中、晚三等:初傳主早稻,中傳主中稻,末傳就是晚稻,不必懷疑。要把三傳與本命合在一起參詳推求,看哪一處比和、哪一處乖違:乖違的不利,和合的才有利。譬如亥上的初傳是寅,亥水生寅木,配得好,早稻先就豐備。至於六類作物哪一類欠收、哪一類豐收,占法與推早、中、晚稻是一樣的。

命合火宜紅豆黍,金神二麥有成功。丑未準好二麻熟,亥子黑豆稻周足。禾苗寅卯木神知,農業先能知禍福。禾生水土欲蕃茂,支干唯怕墓相就。傳用逢來總一般,定知萎損勞苦救。從墓傳生後有實,從生傳墓先芬蔚。三傳純粹始終好,何處不周須見疾。

本命與火相合的,宜種紅豆、黍子;逢金神的,大麥小麥兩麥有收成;丑、未兩土,正好主大麻、苧麻兩種麻類成熟;亥、子水位,則黑豆與水稻都長得周全充足。禾苗屬木,看寅、卯木神便知;懂得這些,務農的人就能預先知道禍福。禾稼靠水土而生,本該繁茂,最怕的是日干日支與墓神相就。三傳與用神若也碰上墓神,情形都一樣,定然枯萎受損,救治起來勞苦不堪。從墓神傳向長生的,後期才結實;從長生傳入墓神的,只在前期茂盛芬芳。三傳純粹,則自始至終都好;哪一處有欠周全,哪一處就要出毛病。

晴雨

此段亦不出《精蘊》。雲從龍兮風從虎,龍虎信可推風雨。有無輕重欲周知,二將所主宜默睹。金為水母巽電赫,風雹為殃同考索。震卻為雷兌澤看,丑乃雨師未風伯。六合便能為雷震,武亦雨師真可信。傳課課中有類神,便向其間詳體認。

這一段也不出於《精蘊》一書。《周易·乾卦·文言》說雲跟著龍、風跟著虎,所以青龍、白虎兩將確實可以用來推斷風雨。要想周全地知道風雨的有無與輕重,就該默默觀察這兩將所主之事。金是水的母親,巽卦主風又主閃電赫然;風災、雹災也可以一併考求。震卦為雷,兌卦為澤,丑是雨師之位,未是風伯之位。六合也能主雷震,玄武同樣是雨師,都真實可信。課體三傳之中若有這些類神,就在其中細細體察辨認。

龍旺昇天雨驟施,虎旺出林風勢惡。如陷囚墓死皆休,風定雨收成寂寞。青龍若也入江湖,不然廟裡止安立。龍既潛藏而勿用,任當塵凡自舞雩。虎在東方號出林,嘯動生風愁可禁。更逢小吉為行止,折木摧枝禍益深。龍若臨於申酉方,休死墓絕細消詳。焉知萬波藏申酉,得此常年雨大滂。

青龍旺盛則昇天而行,大雨驟降;白虎旺盛則出林而動,風勢凶惡。若它們陷在囚氣、墓庫、死氣之中,就都罷休了,風停雨收,一片寂靜。青龍若落入江湖水鄉,或者停在廟宇之中安然不動,那就是龍已潛藏而不施用,任憑塵世之人自去築壇求雨。白虎在東方叫作「出林」,長嘯生風,那份愁苦難以禁受;若再遇上「小吉」(未)來定行止,就會折斷樹木、摧毀枝幹,為禍更深。青龍若臨在申、酉方位,就要細細推詳它是處在休、死、墓、絕的哪一種氣上。要知道萬頃波濤正藏在申、酉之中,占得此象,往往一年到頭大雨滂沱。

巳作丁神上蛇雀,太沖位上來安著,忽然狂電驟如傾。雷迅時時光閃耀。朱雀螣蛇與六丁,傳用逢他卯附刑,加臨太乙火乖異,閃電長空霹靂聲。陽即為晴陰即雨,積陰顧視陽為主。火神有氣不為傷,水神囚死晴堪許。火神不越東南路,蛇雀又來頭上住。須更皎日見晴暉,縱有餘陰無著處。

巳作為丁神而上乘螣蛇、朱雀,又安置在「太沖」(卯)之位,就會忽然狂電大作,暴雨傾盆,雷聲迅疾,電光不時閃耀。朱雀、螣蛇與六丁之神,若在三傳用神中遇上它們,而卯又附帶刑剋,再加臨「太乙」(巳)而火氣乖戾反常,那就是長空閃電、霹靂轟鳴。陽主晴,陰主雨;即使陰氣積聚,也要回頭看陽氣是否作主。火神若有氣而不受傷克,水神又落在囚死之氣上,那就可以斷晴。火神不越出東南一路,螣蛇、朱雀又來停在頭上,那麼必將見到皎潔的日光與晴朗的光輝,縱有殘餘的陰雲,也無處附著。

人言巳午多晴明。或逢蛇雀說責晴。豈知傳用歸西北,火既潛藏水上升。龍入江湖皆遊逸,蛇入江湖變化疾。蛇化龍飛雨澤降,龍蛇蟮熱晴堪必。此句龍蛇二字,金氏旁改下升。龍飛天上雨準度,蛇飛天上日照耀。雲龍際會雨常施,蛇尫焉能作雲霧?戌亥子丑巳午停,火既下降水上升,立用便須看雲霧,忽然雨澤勢如傾。

人們都說巳、午屬火,多主晴明;有的又見螣蛇、朱雀就斷定必晴。卻不知三傳用神若歸到西北方,火氣已經潛藏,水氣正在上升,那就未必是晴。青龍入於江湖,只是悠遊自在;螣蛇入於江湖,則變化迅疾。螣蛇化龍騰飛,雨澤就降下;龍蛇困頓而暑氣蒸熱,天必定放晴(此句中的「龍蛇」二字,金正音在旁改作「下升」)。青龍飛在天上,降雨自有準度;螣蛇飛在天上,則日光普照。雲與龍相會,雨常常下個不停;螣蛇孱弱,又怎能興起雲霧?戌、亥、子、丑與巳、午之間停駐不動,火氣已經下降,水氣正在上升,起課發用時就要看雲霧之象,往往忽然之間雨勢傾盆而下。

科舉

干上廣文支場屋,日為舉子辰題目。卷軸詞章以傳論,命詞之意同推認。干克支兮舉子畏,巨題特地來相治。支若傷干當上憂,動遭凌辱難迴避。支干若是兩相和,上下歡愉協氣多。或刑或害天官惡,定知藉藉見喧譁(金氏旁改云:紛紛藉枉奔波)。吉神吉將兩無嫌,日上加臨旺相全。廣文炯炯又眸碧,特進浮華拔滯淹。

占科舉,以日干上神代表「廣文」,即主考的學官;以日支上神代表「場屋」,即考場號舍。日干代表應試的舉子,日支代表所出的題目。卷面的辭章優劣,要從三傳去論斷;命題立意的深淺,也照同一法則推求。日干剋日支,是舉子怯場,偏偏遇上難題特地來刁難;日支反過來傷剋日干,憂患便出在上頭,動輒遭受凌辱而無從迴避。日干與日支兩相和順,則上下歡洽、和氣充盈;若兩者相刑相害,又遇天官星凶惡,必定鬧得是非紛紜、喧譁不止(金正音旁批改作「紛紛藉枉奔波」)。若吉神與吉將齊備而無所嫌忌,又加臨在日干之上,神將都得旺相之氣,那位主考學官便目光炯炯、青眼有加,肯於破格提拔,把久被埋沒的人才擢拔出來。

天喜加臨年命上,生氣有時相助向。龍雀乘陽順作傳(雀字金氏旁改乙字),文氣雄豪高萬丈。三傳若也同生日,立用當時天將吉。官星與馬不罹空,獨步文場誰可敵?支上生干不作迍,日間舉子用陽神(日上神屬陽),文思滔滔如有助,一舉成名達紫宸。

「天喜」神加臨在本命或行年之上,「生氣」又時時前來相助,前程自有人扶持。青龍、朱雀乘陽神順行結成三傳(「雀」字金正音旁改作「乙」字),主文氣雄豪、氣勢萬丈。三傳若與日干同氣而能生日干,發用之時天將又吉,「官星」與驛馬都不落空亡,那便是獨步文場、無人可敵。日支上神生日干,前途不至於困頓;白日占課,舉子取日干上的陽神為用(日上之神屬陽),文思滔滔如有神助,一舉成名,直上朝廷。

年命天驛馬交馳,順作三傳歲上歸。刑害不聞象純粹,淡墨書名四海知。始用螣蛇末見龍,龍頭化氣更潛通。歲君若更來生命,定躡雲梓步月宮。

本命、行年與天馬、驛馬交相馳驟,順行結成三傳而歸結於太歲之上,這是奔赴功名的象。課中不聞刑與害,卦象純粹無雜,便主淡墨題名、聲聞四海。初傳起於螣蛇而末傳見青龍,是蛇化為龍、龍頭之氣潛通變化之象。太歲若再來生本命,那就一定能踏上雲梯、步入蟾宮,登第有份。

文章關切視朱雀,惟嫌西北為安著,住在東南匪替神,語意新奇人作格。天空支位文疏失,武克辰陰途注密。白虎傷干語犯時,後陰立用詞幽鬱。死氣死符並墓鬼,或臨傳首或傳尾,饒君才學若歐蘇,廣文意不相忻喜。

文章的關鍵要看朱雀這位天將:最忌它落在西北方安身;若居於東南方而不被替代之神所奪,則文辭新奇,為人取法。天空落在日支之位,主文章疏漏失誤;玄武剋日支的陰神,主門路隱晦、前途難通。白虎傷剋日干,主言語觸犯時忌;天后的陰神發用,主文辭幽晦鬱結。「死氣」「死符」再與墓神、官鬼同臨,無論落在初傳還是末傳,縱使你的才學賽過歐陽修、蘇東坡,主考學官也不會中意。

下賊上兮上克將,日後為傳乘旺相,陰陽不備德罹空,三刑六害俱休望。日裡為傳無礙格,更還此類尤光赫。命年喜將又相扶,受作蟾宮攀桂客。無祿絕嗣天網張,飛魂魄化與伏殃。四絕蕪淫反吟卦,占如有此定乖張。

下神賊克上神,或上神反克天將;日干之後的神入傳而乘旺相之氣;再遇四課陰陽不備、日干之「德」落於空亡,或三刑六害交加——這幾樣都不必再指望。反過來,日干本身所生之神入傳而毫無阻礙,這一類課格尤其光彩顯赫;若本命、行年上又有吉將相扶,那就是蟾宮折桂之客。至於「無祿」「絕嗣」「天網」張布,「飛魂」「魄化」「伏殃」,以及「四絕」「蕪淫」和返吟之卦,占科舉若遇上這些,結局必定乖違失意。

無祿,四上克下;絕嗣,四下克上;天網,用起占時同剋日;四絕,午加亥之類;蕪淫即不備;飛魂煞,正月亥順支干本日上;伏殃,天鬼加年月並用;魄化,白虎與死神並日辰年上;天鬼,正月起酉逆行四仲;反吟,月將與時對沖也。

以上諸凶的定法如下。「無祿」是四課都上克下;「絕嗣」是四課都下賊上;「天網」是發用之神與占時一同來剋日干;「四絕」如午加亥一類;「蕪淫」就是四課陰陽不備;「飛魂煞」自正月起於亥,順行加在本日的日干日支之上;「伏殃」是天鬼加臨太歲、月建而併入發用;「魄化」是白虎與死神一同落在日、辰、本命之上;「天鬼」自正月起於酉,逆行於子午卯酉四仲之位;「反吟」就是月將與占時正相沖。

原文屬公有領域。白話譯文由本站逐段整理,供對照參考,不替代原文;原文有歧義處取通行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