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門法竅 · 第 3 卷
奇門法竅 卷二
奇門六甲三元定例
一得曰:“奇門地盤定局:八卦也、九宮也、九星也。”然地道常靜,故八卦九宮永定而不移,若八門更換而為人盤,九星飛布而為天盤,變化無窮,雖鬼神亦莫能測其機矣,豈可淺易得乎。然物之不能逃者,數也;數之不能離者,理也;理與術所不能違者,時也。天有四時,迭運而成歲,一歲十二月,每一月有二氣,共二十四氣,每一月或三十日或二十九日,每五日為一候,每一氣十五日為三候,一歲共七十四候。
張一得說:奇門地盤所定下的局,不外八卦、九宮、九星三樣。地道以靜為常,所以八卦九宮的位置永遠固定不移;至於八門輪換而成人盤、九星飛布而成天盤,變化就無窮無盡,連鬼神也測不透其中機關,哪裡是輕易學得來的。然而萬物逃不出的是「數」,數離不開的是「理」,而理與術都違背不了的是「時」。天有四季更迭運行而成一年,一年十二個月,每月兩個節氣,共二十四氣;每月或三十日或二十九日,每五日為一候,每一氣十五日分三候,一年共七十二候(原文作「七十四候」,是「七十二候」之誤)。
氣者,節也,候者,元也,每一氣分為上中下三元也。子午卯酉為上元,寅申巳亥為中元,辰戌丑未為下元,以甲、己為符頭,掌六十時,而三元畢矣。自交冬至起至芒種十二氣止,為陽遁,俱順儀逆奇;自夏至起至大雪十二氣止,為陰遁,俱逆儀順奇,而又有正授、超神、接氣、拆局、補局之法。蓋六十花甲一日不增多,一日不減少,而氣有或先或後,而日有或多或少,先須講明正授奇訣,其他超神、接氣、拆局、補局自有次第,可以通曉。
這裡說的「氣」就是節,「候」就是元,每一個節氣分上、中、下三元。符頭之日的地支若是子午卯酉,就作上元;是寅申巳亥,就作中元;是辰戌丑未,就作下元。凡日干逢甲、逢己的就是符頭,一個符頭管六十個時辰,三個符頭走完,三元也就走完了。從冬至起到芒種共十二個節氣屬陽遁,一律順布六儀、逆布三奇;從夏至起到大雪共十二個節氣屬陰遁,一律逆布六儀、順布三奇。此外還有正授、超神、接氣、拆局、補局這幾套校正法。原因在於:六十花甲循環,一天不多也一天不少,可節氣的到來卻有早有遲,月份的日數又有多有少,兩下對不齊。所以先要把「正授」這一條講明白,其餘超神、接氣、拆局、補局自有次第,也就能通曉了。
如冬至、夏至、立春、立秋、春分、秋分、立冬、立夏、芒種、大雪,二十四節如此日,子時交節,即遇甲子、己卯、甲午、己酉是上元符頭,亦此日到,乃為正授,如節氣未到,而甲子、己卯、甲午、己酉符頭先到,謂之符先節候,為超神。超神,超者,越也,當用本節之上元,以補之,不可錯用下節之上元,因奇門端重節氣,豈有節未到而預用之者哉。
譬如冬至、夏至、立春、立秋、春分、秋分、立冬、立夏、芒種、大雪這些節,二十四節都一樣:若某日子時正交節,而甲子、己卯、甲午、己酉這些上元符頭也恰在這一天到,兩下正好碰上,就叫「正授」。倘若節氣還沒到,甲子、己卯、甲午、己酉的符頭卻先到了,這叫「符先節候」,也就是「超神」。超就是越過的意思:這時應當仍用本節的上元去補足,不可錯用下一節的上元。因為奇門最看重節氣,哪有節還沒交就預先取用下一節之局的道理。
如星家命理,三月內某日交立夏節,在節後生人必作四月論命,豈能仍作三月;又如四月某日方交立夏節,在節前四月內生人,必作三月論命,豈能即作四月論乎?人之富貴窮通壽夭由此而定,焉敢妄生異議耶?接氣者,迎接也,如節氣先到,甲子、己卯、甲午、己酉符頭後到,為節先符後,其候尚是前節之下元,當拆本節之下元某局以接之,謂之接氣也。
這個道理跟星命家論命一樣:假如三月裡某日交立夏,凡在交節之後出生的人,一定要按四月論命,哪能還算三月;反過來,若四月裡某日才交立夏,凡在交節之前、雖已入四月而出生的人,仍要按三月論命,哪能就算四月。一個人的富貴窮通、壽夭長短都由這一線之隔定下來,誰敢在這上頭亂生異議。再說「接氣」,接就是迎接:若節氣先到,而甲子、己卯、甲午、己酉的符頭後到,這叫「節先符後」;此時的候數還屬前一節的下元,就該把本節下元的某一局拆出來去接上,這就叫接氣。
其閏局之說,考之授時,歷視其日,已交冬至、夏至節令,而必欲仍用芒種、大雪之局以終三元之氣,謂之置閏,是泥於古之閏法,以致陰陽錯亂,有是理乎?如遵時憲書節氣為憑,其正授、超神、接氣、置閏不辨而自明矣。
至於「閏局」之說:查《授時曆》,明明日子已經交了冬至或夏至的節令,卻偏要仍舊沿用芒種、大雪的局,把三元之氣湊滿才罷手,這就叫「置閏」。這是死守古代的閏法,結果弄得陰陽顛倒錯亂,哪有這樣的道理。若一切以清代頒行的《時憲書》所載節氣為憑據,那麼正授、超神、接氣、置閏這幾層分別,不必辯論也自然清楚了。
論遁甲源流
黃帝始創奇門,計四千三百二十時局也,法以歲,按八卦分八節,一節有三氣,歲有二十四氣也,氣有三候,歲有七十二候,候有五日,歲有三百六十日也,日有十二時,故一歲有四千三百二十時,一時一局,故奇門有四千三百二十局也。風后制奇門為一千八十局,陽遁統十二候,分局共五百四十;陰遁統十二候,分局共五百四十,合陰陽兩遁為一千八十局局也。
奇門最初由黃帝創立,一共四千三百二十個時局。算法是以一年為綱,按八卦分成八節,一節轄三個節氣,一年便有二十四氣;一氣分三候,一年便有七十二候;一候五日,一年便有三百六十日;一日十二時辰,所以一年共四千三百二十個時辰。一個時辰立一局,奇門也就有四千三百二十局。後來風后加以裁定,壓縮為一千零八十局:陽遁統十二候,分局五百四十;陰遁統十二候,分局也是五百四十,陰陽兩遁合起來正是一千零八十局。
周太公諳兵法,善布奇門,分七十二候,立七十二活局,每局六十時,七十二局亦四千三百二十時也。漢張子房刪定為陽九局、陰九局。此圖法更捷也,然十八局雖簡,以奇門星儀符使之行,悉佈於局中,其為課亦得四千三百二十,惟加臨未能活變,必須正轉兩盤,其星符始能週轉成課,是風后一千八十誠萬世不易之法也。
周代的姜太公精通兵法,善於布奇門,把一年分作七十二候,立了七十二個活局;每局管六十個時辰,七十二局折算下來仍是四千三百二十個時辰。到漢代張良再刪定為陽遁九局、陰遁九局。這套圖法自然更簡捷;但十八局雖簡,要把奇門的九星、六儀、值符、直使的行度都布進局裡,推起課來仍舊是四千三百二十課。只是這樣加臨不夠靈活,非得把地盤正位、天盤轉動兩層配合起來,星與符才能週轉成課。可見風后所定的一千零八十局,實在是萬世不可更易之法。
論遁甲出自圖書
夫河出圖,洛出書,而易道著象矣。其數始於一而終於九,周旋曲折,委然分之則九,貫之則一,其中條理,精密變化,用之則出入有門,進退有法,燦然為萬世之矩矱也。迨後運以三式,仰觀天文,俯察地理,中知人事,以籌算之。舍圖書而譚三式,由索途冥行昏潰而敗壞矣。其造式三層,法象三才,上層象天,中層象人,下層象地,佈列九星,開闔八門,分列八卦,以陣八方,立中宮以建皇極,推移直符以遁奇儀。
黃河出圖、洛水出書,《易》的道理才有了象數可依。圖書之數從一起、到九止,周旋曲折:分開看是九個數,貫串起來其實是一個理。其中條理精密、變化無窮,用到人事上便是出入有門戶、進退有法度,燦然成為萬世的規矩。後人據此推演出太乙、六壬、遁甲三式,上觀天文、下察地理、中知人事,用籌算去推求。若丟開《河圖》《洛書》而空談三式,那就像在黑夜裡摸路,非昏亂敗事不可。三式造盤都作三層,取法天地人三才:上層象天,中層象人,下層象地。盤上布九星、開合八門、分列八卦以應八方,立中宮以建皇極之位,再推移值符去遁藏奇儀。
夫水者,北方之正氣,冬至陰至極,一陽始生,始於一而終於九,順布六儀逆布三奇,畫為九局,故曰陽遁;火者,南方之正氣,夏至陽至極,一陰始生,始於九而終於一,逆布六儀順布三奇,畫為九局,故曰陰遁,總布十八局以合二九之數也。知圖書者,始可語此。今之啟口,輒言遁甲,然不知立法之本旨,將十八局折作一層,按局推移,以為時用,稱曰活盤,以致氣候闇昧,不明超接,無準安能徵驗。故曰:“遁甲不法圖書之理,更有他說,正所謂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矣。”
水是北方的正氣,冬至時陰到了極點、一陽初生,所以從一宮起、到九宮止,順布六儀、逆布三奇,畫成九局,叫陽遁。火是南方的正氣,夏至時陽到了極點、一陰初生,所以從九宮起、到一宮止,逆布六儀、順布三奇,畫成九局,叫陰遁。兩邊合起來十八局,正合兩個九之數。懂得《河圖》《洛書》的人,才談得上這一層。如今的人開口就講遁甲,卻不明白立法的本意,把十八局壓成一層,照局推移當作時盤用,還美其名曰「活盤」,弄得氣候不清、超神接氣不明,毫無準頭,怎麼可能應驗。所以說:遁甲若不依《河圖》《洛書》之理,另立別的說法,正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論飛宮
遁甲十八局之法,謂之行軍三奇,乃子房之授於圯上老人者也,後人不識作者之本旨,謂為局式疊一層以為天盤,按圖推移,竟失飛布之法,而於卦氣之次序錯亂混淆。夫體用既殊,則九星陰陽失職,八門之休咎無徵。中寄於坤一宮而有二曜,是背天之道,失地之理,何以行兵出戰?蓋地盤靜也、體也,天盤動也、用也。靜則吉凶之兆未形,動則變化吉凶之機已著,然動靜之理,不外卦氣。生成之數順則始一而終於九,逆則始九而終於一,此不易之數也。
遁甲十八局這套法,又叫「行軍三奇」,是張良從圯橋老人黃石公那裡得來的。後人不明白立法的本意,以為只要把局式再疊一層充當天盤、照著圖推移就行,竟把「飛布」之法丟了,於是卦氣的次序也亂了套。體與用一旦混同,九星的陰陽就各失其職,八門的吉凶也就無從驗證。更有把中五一律寄到坤宮的,弄得一個宮裡擠了兩顆星,這是違背天道、喪失地理,怎麼還能帶兵出戰。要知道地盤是靜的、是體,天盤是動的、是用:靜的時候吉凶之兆還沒成形,一動則變化吉凶的機關就顯出來了。而動靜的道理,總不出卦氣之外——生成之數順推是從一到九,逆推是從九到一,這是萬古不易的定數。
若論卦,則有坎坤震巽乾兌艮離;若論門,則有休死傷杜開驚生景;而以星論,則有蓬芮沖輔禽心柱任英;而以遁論,則丁丙乙之三奇戊己庚辛壬癸之六儀是,昭然有中宮之定位,秩然有飛布之條理矣。若中五決當既坤而不可易,則一宮之中有二星二儀,則吉凶將何以適從乎?推到別宮亦如此,混淆焉能符合克應,且如八門,人但知休生傷杜景死驚開說法,殊不知當從卦氣休死傷杜開驚生景以飛越也;又如九星亦知從蓬任沖輔英芮禽柱心說法,殊不知當從卦氣蓬芮沖輔禽心柱任英以飛越也。如此飛布,始不失乎體用一本,悉合古人之成式也。
就卦而言,是坎、坤、震、巽、乾、兌、艮、離;就門而言,是休、死、傷、杜、開、驚、生、景;就星而言,是蓬、芮、沖、輔、禽、心、柱、任、英;就遁而言,是丁丙乙三奇與戊己庚辛壬癸六儀。這樣一排,中宮的定位分明可見,飛布的條理也井然有序。倘若一定要把中五併入坤宮、認死不改,那麼一宮之中就有兩星兩儀,吉凶還能聽誰的?推到別的宮也是一樣,如此混淆,怎麼可能與克應相符。再如八門,世人只知按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去說,殊不知應當依卦氣的次序休、死、傷、杜、開、驚、生、景去飛越;九星也一樣,世人只知按蓬、任、沖、輔、英、芮、禽、柱、心去說,殊不知應當依卦氣的次序蓬、芮、沖、輔、禽、心、柱、任、英去飛越。照這樣飛布,才不失體用同出一源之義,也才完全合於古人的成法。
論陰陽局法
遁甲起元之法,其說不一,飛布若無次序,星符由此紊亂。如陽遁冬至十二氣,順布六儀,逆布三奇;陰遁夏至十二氣,逆布六儀,順布三奇,兩遁均以戊己庚辛壬癸丁丙乙為次,分陽順陰逆,飛布九宮。以陽局自坎一順進坤二至離九;陰局自離九逆退艮八至坎一,由是星符依序旋轉,則節氣無差,似以此理為正宗,庶免為坊本所惑也。
遁甲起元的方法,各家說法不一;飛布若沒有一定次序,九星值符就要跟著亂。定法是:陽遁自冬至以下十二個節氣,順布六儀、逆布三奇;陰遁自夏至以下十二個節氣,逆布六儀、順布三奇。兩遁都以戊、己、庚、辛、壬、癸、丁、丙、乙為次序,只是陽遁順飛、陰遁逆飛地填進九宮。陽局從坎一順進坤二,一路到離九;陰局從離九逆退艮八,一路到坎一。這樣星與符依次旋轉,節氣便不會有差錯。以此為正宗,才不至於被坊間刻本所迷惑。
論寄宮
中五無端方,故立寄宮之法也。考之諸書,論水土長生在申,故有寄宮之法,而近時均以陰陽十八圖端寄二宮,又變體分寄八宮者,蓋取生死之義,而不免泥於古法矣。然禽星屬土實居中宮,遇辰須丑未月皆為乘旺,是土旺於四季,此一定不易之氣也。是中五之陰陽以分見於四維明矣,又何必拘拘端寄二宮乎?愚詳考不若隨乎時令,所值之節氣寄於四維,以立春寄艮用生門,立夏寄巽用杜門,立秋寄坤用死門,立冬寄乾用開門,既與時令相合,可得節氣之真,而於陰陽所用之理亦無格礙,較之端寄於二八兩宮者,尤通元妙矣。
中五宮沒有固定的方位,所以才立「寄宮」之法。查考各家書,因水土同長生於申,所以有寄宮這一說;近來的人一律照陰陽十八圖把中五徑直寄到坤二宮,也有變通分寄八宮的,取的是生門死門之義,終究不免拘泥於古法。可是天禽星屬土,本來就居中宮,遇上辰、戌、丑、未月都算乘旺——土旺於四季,這是固定不移的氣數。可見中五的陰陽之分本就散見於乾、坤、艮、巽四維,何必死死寄在坤二一處。我細細考究,覺得不如隨時令而定:當值哪一個節氣,就把中五寄到相應的四維之宮——立春寄艮八,用生門;立夏寄巽四,用杜門;立秋寄坤二,用死門;立冬寄乾六,用開門。這樣既與時令相合,可得節氣之真,在陰陽取用的道理上也沒有窒礙,比起一味端寄坤二、艮八兩宮的辦法,更通玄妙。
論直符用法
賦云:“直符前三六合位,太陰之神在前二,後一宮兮為九天,後二之神為九地。”此六合、太陰、九天、九地皆隨直符而輔運八宮也,如分九宮,則直符到中宮將何以分前後乎?從氣論,則中五以乾為前,以巽為後;從寄位論,則中五寄坤二,以兌為前,以離為後也。推詳前後二字,有導引、隨從直符之義,故其所重者在六合、太陰、九天、九地,而螣蛇、白虎、元武雖凶,而不論及也。信乎中五,當與寄宮並行不悖。
《煙波釣叟賦》說:值符往前第三宮是六合,往前第二宮是太陰,往後第一宮是九天,往後第二宮是九地。六合、太陰、九天、九地這四神都隨著值符在八宮裡輔佐運行。可若按九宮算,值符一旦落到中五宮,前後又該從哪裡數起?若從卦氣上說,中五以乾六為前、以巽四為後;若從寄位上說,中五寄坤二,就以兌七為前、以離九為後。細究「前」「後」二字,含有一個在前導引、一個在後隨從的意思,所以看重的只是六合、太陰、九天、九地這四神,至於螣蛇、白虎、玄武雖凶,反倒不去論它。可見中五宮與寄宮兩說,本來是可以並行不悖的。
又云:“天乙之神所在宮,大將宜居擊對沖,假令直符居離九,天英坐取擊天蓬。”湯謂云:“九天不可擊,九地不可擊。”若從卦氣論,直符居離九,行陰遁以一為前,則九天在坎一,擊天蓬是擊九天,以何云不可擊乎?故直符居離九。在陰遁宜屯兵於九天之坤二,在陽遁宜屯於九天之巽四,此所以天蓬之可擊三勝宮第一勝也。要之九遁五假皆從此中立論,不可妄生別議。
賦裡又說:天乙之神所在之宮,主將應當坐鎮於此而攻打對沖之宮;譬如值符落離九,就坐天英之位去打天蓬。可湯氏又說:九天所在不可攻,九地所在不可攻。若照卦氣推:值符居離九,行陰遁時以坎一為前,九天恰在坎一,那麼打天蓬就等於打九天,怎麼又說不可攻呢?所以要分清楚:值符居離九時,陰遁應把兵屯在九天所臨的坤二,陽遁應屯在九天所臨的巽四;這樣天蓬所在之宮才可以攻,正是三勝宮裡的第一勝。總之九遁、五假這些格局都是從這裡立論的,不可憑空另生異說。
論直使
直使者,九宮之氣,即休死傷杜開驚生景也。夫六甲不遁於九宮,則九宮不得直其使,故六甲以星為體,以奇儀為用,以八門直使巡行而監察之,吉凶悔吝繫焉。要在行宮有法,庶幾趨避無差。
直使就是九宮之氣所顯出的門,也就是休、死、傷、杜、開、驚、生、景八門。六甲若不藏遁到九宮裡去,九宮就沒有可以當值的使者;所以六甲以九星為體、以奇儀為用,再派八門作直使巡行監察,一盤的吉凶悔吝全繫在這上頭。關鍵在於直使行宮要有一定的法度,這樣趨吉避凶才不至於弄錯。
於考之諸家,立論不一,立法互異,有按八卦旋轉者,如張公十八局,陰陽兩遁人盤均以休生傷杜景死驚開一律順行,不尋宮數,其中實有拘滯之處;而捷徑一書,陽以休死傷杜順布九宮,陰以景休死傷逆布九宮,較舊法稍有變通又復有失陰遁直使之氣;而真授秘集一本陽遁休死傷杜開驚生景,順飛八宮,不入中五,陰遁依景生驚開杜傷死休,逆飛八宮,不入中五,似覺陰陽兩遁直使之門得以周備,法良意精,洵以此法為正宗,可以永為規範矣。
查考各家,立論不同、定法互異。有按八卦次序旋轉的,如張果所傳十八局,陰陽兩遁的人盤一律按休、生、傷、杜、景、死、驚、開順行,不去數宮位,其中實在有拘滯不通之處。《奇門捷徑》一書則陽遁按休、死、傷、杜的次序順布九宮,陰遁按景、休、死、傷逆布九宮,比舊法稍有變通,可是又失掉了陰遁直使本身的氣脈。唯有《真授秘集》一本:陽遁按休、死、傷、杜、開、驚、生、景順飛八宮而不入中五,陰遁按景、生、驚、開、杜、傷、死、休逆飛八宮也不入中五,這樣陰陽兩遁的直使之門才算周備。此法精良,可以奉為正宗,永作規範。
論八神
八神者,直符、螣蛇、太陰、六合、朱雀、元武、九地、九天也。吉凶取用,關係匪輕。凡兵法以天乙所在之方坐擊其沖,揚兵於九天,安營於九地,伏兵於太陰,匿形於六合,必須行宮有法,取用可以無差,而近世坊本欲以加太常飛九宮,欲以陰陽貴神法推布,欲以起於直使宮,欲以直符加時干之宮,立論紛紜,均失正氣。愚考竅諸書,以天乙常隨遁甲陰陽兩遁,以朱白勾元並取,以直符加於時干之宮次,以螣蛇挨推,按八卦方位飛布,仍遵小直符加大直符之義,折中定論,庶幾吉凶格局立現,亦可免混淆之弊也。
八神是值符、螣蛇、太陰、六合、朱雀、玄武、九地、九天。取用它們定吉凶,關係不輕。兵法上講:坐鎮天乙所在之方而攻其對沖,在九天之方揚兵,在九地之方安營,在太陰之方設伏,在六合之方藏形——這都要求八神行宮有一定法度,取用才不會出錯。近世坊本卻眾說紛紜:有要加太常一起飛九宮的,有要按六壬陰陽貴神之法推布的,有主張從直使宮起的,有主張把值符加到時干之宮的,全都失了正氣。我考究各書,定為:天乙值符常隨遁甲陰陽兩遁而行,朱雀、白虎、勾陳、玄武一併取用;把值符加到時干所在之宮,再從螣蛇起依次挨排,按八卦方位飛布,仍舊遵守「小直符加大直符」的義例。這樣折中定論,吉凶格局一望即現,也免了混淆之弊。
論奇門定向
夫奇門行宮不可參差,纖末必須準定。中宮以子午定向,南北始分列八宮,其一卦管三山,坎宮有壬癸,艮宮有丑寅,震宮有甲乙,巽宮有辰巳,離宮有丙丁,坤宮有未申,兌宮有庚辛,乾宮有戌亥。假如今日用時,其奇門吉局在乾,從中氣而趨向之,始為得地,偏右則戌,偏左則亥,如丙乙奇到乾,合而言之,則曰入墓,然丙乙入戌而不墓,趨乾亥而避戌,豈非權變之法乎?其丁奇到艮亦如,用門之法有何異哉?
奇門行宮不能有半點參差,細微處也必須校準。先在中宮用子午線定出南北,然後才分列八宮;一卦管三山,坎宮轄壬、子、癸,艮宮轄丑、艮、寅,震宮轄甲、卯、乙,巽宮轄辰、巽、巳,離宮轄丙、午、丁,坤宮轄未、坤、申,兌宮轄庚、酉、辛,乾宮轄戌、乾、亥。譬如今日用時,奇門吉局落在乾宮,那就要對準乾宮正中之氣去趨向,才算得地;偏右一點就落到戌,偏左一點就落到亥。又如丙奇、乙奇落到乾宮,籠統地說叫入墓;可細分起來,戌才是火墓,丙乙落在乾、亥兩山上並不入墓——只要趨乾、亥而避開戌,不就是通權達變之法嗎。丁奇落艮宮也是同一道理:丑是金墓,避開丑而取艮、寅便是。用門之法又何嘗不是如此。
論中宮
易有太極,以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相錯,乾坤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由是太極即中宮也,自洛書載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縱橫十五,居中無往,而非五也。是以八卦因之,一坎、二坤、三震、四巽、五中、六乾、七兌、八艮、九離,此不易之定數也。其中五屬土,無卦氣之所屬,寄居於坤,若星則有九,以天禽位居中宮。甲統六儀三奇,以佈列九宮,燦然備舉,故中五不當,端寄於坤矣。矣圖書之生克而論,中五寄於西南,為生物之關鍵,而遁甲重在節氣,究不若隨時令寄宮於四維,俾得節氣之真,而趨向之吉凶定矣。
《易》有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交錯,於是乾坤上下定位、山澤氣息相通、雷風彼此激盪、水火不相妨害。由此可知太極就是中宮。《洛書》的格局是頭頂九、腳踏一,左邊三、右邊七,二與四分居兩肩,六與八分居兩足,縱橫相加都是十五;居中的那一位無往而不是五。八卦依此排定:一坎、二坤、三震、四巽、五中、六乾、七兌、八艮、九離,這是不可更改的定數。中五屬土,本身沒有所屬的卦氣,所以寄居坤宮;星卻有九顆,正好以天禽星居中宮。甲統率六儀三奇佈列九宮,條理燦然完備,因此中五並不應當死寄在坤宮。若單從《河圖》《洛書》的生克講,中五寄在西南坤位,是生養萬物的關鍵;但遁甲最重節氣,終究不如隨時令把中五寄到四維之宮,這樣才能得節氣之真,趨向的吉凶也就定得準了。
論超接置閏
奇門用法重在取時,故經云:“年吉不如月吉,月吉不如日吉,日吉不如時吉也。”要在交節換局有法,自可得節氣之真。諸家所論超接置閏,隱約其詞,斷難遵守,最捷之法,莫如詳查時憲書,以交節之日,視何甲、巳符頭,分元定局,如係正符正節,謂之正授,即無須換局;如繫上元甲、己符頭,則以交節之日,起本節之上元,餘元類推。改因日定元、因元定局,終不可易,節氣既無差錯,則吉凶應驗,百不失一。遇閏之年,仍以交節符首分之,而置閏即在其中,若無閏月,則無閏奇也。是古之置閏,因交節未得其真法,自以今之時憲書為準耳。
奇門用法最看重取時,所以經上說:年吉不如月吉,月吉不如日吉,日吉不如時吉。關鍵在於交節換局要有法度,自然能取到節氣的真數。各家講超神接氣置閏,都說得含含糊糊,實在沒法遵行。最簡捷的辦法莫過於細查《時憲書》:看交節的那一天,是逢甲還是逢己的符頭,據此分元定局。若符頭與節氣正好同日,就叫「正授」,不必換局;若交節之日恰是上元的甲、己符頭,就從交節這天起本節的上元,中元下元照此類推。總之因日定元、因元定局,這個次序始終不能改。節氣既然不錯,吉凶應驗便百不失一。遇上閏年,仍舊按交節的符首去劃分,置閏自然就含在其中;若那一年沒有閏月,也就沒有閏奇可言。可見古人之所以要置閏,是因為交節推不准;如今只須以《時憲書》為準就是了。
論拆局補局
拆局、補局之法,亦不外超接、置閏也。夫遁甲中全憑符頭次準節氣,上局有超,下局有接,有超有接,節有殘局,拆補以置閏之,乃斡旋造化之功也。奇法不論陽遁、陰遁,除過月大月小,只視甲、己符頭與節氣較量而分先後耳。如符頭先到,節氣後到,則用超以後到節氣為主,有超有接則必有殘局,拆補以全其氣,始中正無偏。若永定五日六十時,以換其局,則不能不法古之置閏耳,是今之拆補之法,不可不遵而用之。
拆局、補局之法,說穿了也不出超神、接氣、置閏的範圍。遁甲全憑符頭去校準節氣:上一局有「超」,下一局有「接」;有超有接,節氣交接處就會剩下不足數的殘局,於是要拆要補,把閏餘安頓進去——這正是斡旋造化的功夫。奇門之法不論陽遁陰遁,也不管月大月小,只看甲、己符頭與節氣兩下比較,誰先誰後。若符頭先到、節氣後到,就用「超」法,而以後到的節氣為準;一有超接,必定留下殘局,就得拆一段、補一段,把氣數補全,這樣才中正不偏。要是死守五日六十時換一局,那就非沿用古人的置閏不可了。所以今天這套拆補之法,不能不照著用。
何謂超?超者,過越也。何謂接?接者,迎待也。何謂神?神者,充足分量也。何謂氣?氣者,節候始達也。何為拆者?五日之內,憑節氣之時刻分秒而分拆之,以補下局之不足也。何謂補、捕者?五內之日有拆,則不滿六十時,憑節氣時刻分秒而分補之,以湊合前局不足之數也。故云:“遁甲用拆補之法為最要之關鍵焉。”
先把幾個字義說清。什麼叫「超」?超就是越過去。什麼叫「接」?接就是迎上去等著。什麼叫「神」?神是指分量已經充足。什麼叫「氣」?氣是指節候剛剛到達。什麼叫「拆」?就是在五日之內,憑節氣交接的時刻分秒把這一段切開,用來補下一局的不足。什麼叫「補」?五日之內既然拆走了一段,就湊不滿六十個時辰,於是再憑節氣的時刻分秒補進一段,把前一局缺的數湊齊。所以說:遁甲用拆補之法,是最要緊的關鍵。
假如歲在丙申,時憲書正月初八日丙子丑正一刻立春,其戊子時與己丑時之初刻當是先年大寒下元,自丑時一刻起至戊寅日亥時止,計三十五日,繫甲戌下局之符頭統領,即用立春下局,即為殘局,拆之以補下元不足之數,此所謂節先符後須用接法。
舉個實例。假設這一年是丙申年,《時憲書》載正月初八日丙子日丑正一刻立春。那麼這一天的戊子時,以及己丑時的頭一刻,還該算作上一年大寒的下元;從丑時一刻起,直到戊寅日亥時為止,共三十五個時辰,是由甲戌旬下局的符頭統領的,就用立春的下局,這一段便是「殘局」——把它拆出來去補下元不足之數。這就是所謂「節先符後」,須用接氣之法。(原文「計三十五日」當作「計三十五時」,下文「共計六十三時」可證。)
十二日己卯,自子時起至十六日癸未亥時止,計五日六十時,作立春上元;十七日甲申,自子時起至於二十一日戊子亥時止,計五日六十時,作立春中元;二十二日己丑,自子時起至二十四日辛卯辰初一刻止,計二十八時零一刻,作立春下局,並前局所拆三十五時,共計六十三時零一刻,其餘三時零一刻疊作立春下局,此即置閏之義,拆補之法也。
接著往下排:正月十二日己卯,從子時起到十六日癸未亥時止,整整五日六十個時辰,作立春上元;十七日甲申,從子時起到二十一日戊子亥時止,也是五日六十時,作立春中元;二十二日己丑,從子時起到二十四日辛卯日辰初一刻止,共二十八個時辰零一刻,作立春下局。把先前拆出的三十五個時辰並進來,一共六十三個時辰零一刻,多出三個時辰零一刻,就疊算作立春下局的重複之數。這就是置閏的本意,也就是拆補之法的實際做法。
又如七月二十九日甲午,自子時起至八月初三日戊戌亥時止,計五日六十時,作處暑上局;初四日己亥,自子時起至初八日癸卯亥時止,計五日六十時,作處暑中局;初九日甲辰,自子時起至時三日戊申亥時止,計五日六十時,已滿足一局之數,十四日己酉寅初三刻白露,符先節後,法當用超,雖處屬下局之數既足,而子丑二時與寅初之三刻,卻是己酉上元符頭統領,法當疊作處暑上局補之,此亦置閏、拆補之法。
再舉一例。七月二十九日甲午,從子時起到八月初三日戊戌亥時止,五日六十時,作處暑上局;八月初四日己亥,從子時起到初八日癸卯亥時止,五日六十時,作處暑中局;初九日甲辰,從子時起到十三日戊申亥時止,五日六十時,處暑下局的數已經滿足。到十四日己酉寅初三刻交白露,這是符頭先到、節氣後到,按法當用「超」。雖說處暑下局的數已足,可這一天的子、丑二時以及寅初的三刻,仍歸己酉這個上元符頭統領,按法就該疊作處暑上局去補。這同樣是置閏與拆補之法。
自己酉日寅初三刻起至十八日癸丑亥時止,共計四日五十八時零四刻,作白露上局,雖少二時零三刻,在後刻卻補足之矣;十九日甲寅,自子時起至二十三日戊午亥時止,共計五日六十時,作白露中局;二十四日己未日子時起至二十八日癸亥亥時止,共計五日六十時,作白露上局。二十九日甲子巳初二刻秋分,是符先節後,法當用超,以白露下局之數既足,而甲子日之子丑寅卯辰五時,卻是上局符頭統領,法當疊作白露上局補足,此置閏、超神、接氣、拆局、補局之秘訣也。蓋以時憲書節氣,時刻分秒纖毫無差,準。憑符頭超接而拆補之。是局局有閏餘之氣,用之響應如神,以取驗於人事哉。
從己酉日寅初三刻起,到十八日癸丑亥時止,共四日五十八個時辰零四刻,作白露上局;雖比六十時少了二時零三刻,後面的時刻會補齊。十九日甲寅,從子時起到二十三日戊午亥時止,五日六十時,作白露中局;二十四日己未,從子時起到二十八日癸亥亥時止,五日六十時,作白露下局(原文作「上局」,當是「下局」之誤)。二十九日甲子日巳初二刻交秋分,又是符頭先到、節氣後到,按法用超。白露下局的數既已足,而甲子日的子、丑、寅、卯、辰五個時辰仍歸上一局的符頭統領,按法就疊作白露上局補足。這就是置閏、超神、接氣、拆局、補局的全部秘訣。總之以《時憲書》所載節氣為準,時刻分秒絲毫不差,再憑符頭的先後去超去接、去拆去補,這樣局局都含著閏餘之氣,用起來感應如神,可以驗之於人事。
論中宮用門
遁甲之佈局確乎當從卦氣,自一至九,自九至一矣。然而宮既有九,門只有八,何虛一門以待用耶?世之膠固不通者,以中宮無門耳。中五無門則直使將何以加時到處乎?將何以逐九星行乎?若曰:“門踰五而就六。”,則直使不必加時矣,八門亦不必逐九星行矣。故八門分列有四,有四則有五,以休死傷杜之中,分佈立一寄門,然後以開驚生景分佈,則中五有逐宮時到之處,皆有直使之,可加八門,又逐九星行矣。
遁甲佈局確實應當依卦氣,順推自一至九、逆推自九至一。可宮有九個而門只有八個,憑什麼空出一門等著用呢?世上死板不通的人,就說中宮沒有門。中五若真沒有門,直使加到時干上時怎麼到得了中宮?八門又怎麼跟著九星行走?若說「門越過五宮直接就到六宮」,那直使就不必加時干了,八門也不必逐九星而行了。所以八門先分出四門,有了前四門自然要過中五,於是在休、死、傷、杜四門之後立一個「寄門」,然後再排開、驚、生、景四門。這樣中五宮也有逐宮輪到的時候,處處都有直使可加,八門也就能跟著九星走遍九宮。
若以所寄無門,則此宮何以定吉凶?是取中宮之義,以定吉凶也。蓋此方無門,則杜塞不通,不當趨向矣。五在八之中,則後有杜傷死休,前有開驚生景,可不當趨向耶?經所云避五之義也,若取中五宮之門以定吉凶,是交增出一門,吉凶於何所適從矣?按遁甲奇門,擇其奇不入墓、門不犯迫,大將居中,帷幄左右,前後自有出入之門戶,若佈陣統兵,應以趨三避五之門出而交戰,或屯兵於開休生之地,待敵兵陷入奮而擊之,此用門之妙也。
倘若認定寄宮無門,那這一宮的吉凶又憑什麼定?其實正是取中宮本身的意義來定吉凶:此方既然無門,就是壅塞不通,不該往那裡走。五居八門之中,身後是杜、傷、死、休,身前是開、驚、生、景,難道還該向它趨赴嗎?這正是經文所說「避五」的本意。若硬要給中五宮另安一個門去定吉凶,等於憑空多出一門,吉凶反倒無所適從了。按奇門的用法:選三奇不入墓、八門不犯迫的時方,主將居中,幕府左右分列,前後自有出入的門戶。若佈陣統兵,就該從「趨三避五」的門出去交戰,或者把兵屯在開、休、生三吉之地,等敵兵陷進來再奮起反擊——這才是用門的妙處。
論十干加伏
加字之義,自有而增入也。伏者,本有而待入也。其十二支辰分佈八宮,各有統屬,生墓休囚無容紊越,而遁甲則從直符起遁,故三奇六儀加諸宮分,以視其所遁之干加於何宮之支辰,論生墓休囚,則無加錯之謬矣。
「加」這個字的意思,是本來就有的東西再增添上去;「伏」的意思,是本來就在那裡等著被疊上。十二地支分佈在八宮裡,各有各的統屬,長生、墓庫、休、囚的位置一點也亂不得。遁甲是從值符起遁的,所以三奇六儀加到各宮時,要看所遁的那個天干落在哪一宮的哪個地支上,再據此論它的生、墓、休、囚。這樣就不會犯「加錯」的毛病。
如陽遁三局,用丁卯時,甲子直符在三宮起遁,順儀逆奇:三宮甲、二宮乙、一宮丙、九宮丁、三宮還戊、四宮己、五宮庚、六宮辛、七宮壬、八宮癸。乙干到坤得休氣也,丙干到坎得囚氣也,丁干到離得臨官之氣,甲午到震得帝旺之氣,戊干到震得囚死之氣,己干到巽得休囚之氣,庚干到中宮得廢氣也,辛干到乾得敗氣也,壬干到兌得敗氣也,癸干到艮得囚敗之氣也,此十干加符之法。陰遁逆儀順奇仿此。此十干加辰,辰之定位得生旺衰墓休囚之法,如斯例推,則十干無加錯之誤矣。
舉例:用陽遁三局,占丁卯時,甲子值符在震三宮起遁,順布六儀、逆布三奇,於是三宮是甲,二宮是乙,一宮是丙,九宮是丁,回到三宮是戊,四宮是己,五宮是庚,六宮是辛,七宮是壬,八宮是癸。按這個排法看各乾的氣:乙干到坤二得休氣,丙干到坎一得囚氣,丁干到離九得臨官之氣,甲午到震三得帝旺之氣,戊干到震三得囚死之氣,己干到巽四得休囚之氣,庚干到中五得廢氣,辛干到乾六得敗氣,壬干到兌七得敗氣,癸干到艮八得囚敗之氣。這就是十干加值符的方法。陰遁逆布六儀、順布三奇,照此辦理。總之十干加到地支上,就按地支定位去看它得的是生、旺、衰、墓、休、囚哪一種氣;照這個例子推下去,十干便不會有加錯之誤。
論地下奇儀
地下六儀分佈十八局,從卦氣節候以定三元,始知起宮何所,其所用時之直符,十時一易,統領奇儀,各有宮分之次序,此之謂地下三奇六儀;以天上直符加諸十干所到之處,則天上有三奇六儀。如得十干相加之法,如此行遁天地,無悖戾之衍運,用有神化之機。若膠於十八局之奇儀,則十干加錯,甚非遁甲知本旨,故曰:“十干加伏若加錯,吉事凶囚凶事危。”
地盤的六儀按十八局分佈,須先依卦氣節候定出三元,才知道從哪一宮起。所占時辰的值符十個時辰換一次,統領著三奇六儀,各宮都有一定的次序——這就叫地盤三奇六儀。再把天盤值符加到十干所落之處,天盤上也就有了三奇六儀。掌握了十干相加之法,這樣推行天地兩盤,氣運就不會乖戾,用起來自有神化的機趣。倘若死抱著十八局的固定奇儀不動,十干就要加錯,那就大違遁甲的本旨了。所以說:十干加伏若是加錯,吉事變成凶囚,凶事更加危殆。
論中五
夫中五寄門者,天禽雖寄二宮,重借死門以配之,實則隨局更使:至冬至三氣則寄休門,立春三氣則寄生門,春分三氣則寄傷門,立夏三氣則寄杜門,夏至三氣則寄景門,立秋三氣則寄死門,秋分三氣則寄驚門,立冬三氣則寄開門,此所謂隨局更使也。且此星獨名天禽,蓋禽鳥得生氣之先,即舉月令所載,如每月俱有禽鳥之應,如正月鴈候北、二月倉庚鳴之類,不足以徵時局更使哉,故中五隨時令寄宮,其理明顯,何必拘拘端寄二宮乎?
中五寄門這件事:天禽星雖說寄在坤二宮,又借死門與它相配,其實應當隨局更換所用之門——冬至所轄三個節氣就寄休門,立春三氣寄生門,春分三氣寄傷門,立夏三氣寄杜門,夏至三氣寄景門,立秋三氣寄死門,秋分三氣寄驚門,立冬三氣寄開門,這就叫「隨局更使」。何況中宮這顆星偏偏叫「天禽」:禽鳥最先感知生發之氣,《禮記·月令》所載每月都有鳥類的物候相應,如正月鴻雁北歸、二月黃鶯鳴叫之類,這不正可以印證中五之門要隨時局更換嗎。所以中五隨時令寄宮,道理十分明白,何必死板地一味寄在坤二宮。
論直符直使
符使者,星門用時之異名也。直者,代甲而直其用也。甲以星門為體,以奇儀為用,故奇儀無定位,而星門有定宮也。符者,即憑執之符也。門為使者,即甲巡行之使也,故凡甲在之宮,即以直宮之星為符,以宮之門為使也。干本十也,以配十二支,而變六十,故稱六,而儀亦稱六也。奇儀者,九干之體;六十干者,奇儀之用,故奇儀隨元分職九宮,而六十干亦隨元分職九宮也。
「符」與「使」,不過是九星八門在當值時的另一個名稱。「直」就是代替甲去當值行事。甲以星、門為體,以奇、儀為用;所以奇儀沒有固定位置,而星門各有固定的宮。符,就是手執的憑信;門之所以叫使,是因為它是甲巡行時派出去的使者。因此甲落在哪一宮,就以那一宮本位的星為值符,以那一宮本位的門為直使。天干本來只有十個,與十二地支相配變成六十甲子,所以旬首稱「六甲」,代甲的儀也稱「六儀」。奇儀是九個天干的本體,六十甲子是奇儀的運用;奇儀隨三元分職於九宮,六十甲子也隨三元分職於九宮。
六十干分遁九宮,則六甲干首亦在其中,故曰遁於儀,而不能遁於奇也。何以定為其儀之用也?蓋以靜為體,以動為用:奇儀之於卦無定位,於局有定宮也,有定宮即謂之靜,故曰:“奇儀為九干之體也。”;六甲隨元遁六儀,故奇合六儀之干,亦隨甲遁於宮,遁則非靜矣,故曰:“六干為奇儀之用也。”夫六甲不遁於六儀,則九星不能直其符;干不能遁於九宮,則八門不得直其使,歌曰:“直符常以加時干,直使順逆隨宮去。”謂每甲用時,以當直之星符臨本局之定位;以當直之門使巡奇儀本元之遁宮也。譬之用人,其體在此,而以符監之;其用在彼,而以使察之,故云:“善藏其用以儆無虞也。”
六十甲子分遁於九宮,六個旬首之甲自然也在其中,所以說甲只能遁在六儀之下,不能遁在三奇之下。為什麼定六儀為甲之用?因為靜的是體、動的是用:奇儀對八卦並無固定位置,但在一個局裡有固定的宮,有定宮就算靜,所以說奇儀是九干之體;而六甲隨三元遁入六儀,與六儀相合的那些干也跟著甲一同遁到別宮去,一遁就不靜了,所以說六十干是奇儀之用。六甲若不遁於六儀,九星就無從當值符;干若不遁於九宮,八門就無從當直使。所以歌訣說:值符常常加到時干上去,直使則順逆隨宮而行。意思是每一旬用時,讓當值的星符落到本局的定位上,讓當值的門使去巡查奇儀本元所遁之宮。這就好比用人:體在這邊,就派符去監督;用在那邊,就派使去查察。所以說要善於藏起自己的用處,以防不測。
論年奇法
今人用奇門,但之有時,而不知有年月日,何也?其法傳習差偽,失遁甲之本旨。揆之理氣,無所適從,按之縱橫失序,所以無徵不信,不信,民弗從矣!年奇以甲子分上、中、下三元,故為確當,其佈局逆儀順奇,從天遁也。上元甲子起坎一,一為數之始,陽之初,從坎而逆布,甲子一周而終於五;故中元甲子起巽四宮而終於艮;下元甲子起兌七而終於坤。
如今的人用奇門,只知道有時家奇門,不知道還有年、月、日三家,這是為什麼?因為傳習下來的法子已經走樣,失了遁甲本旨;拿理氣去衡量它無所適從,照縱橫之數去核對又亂了次序,所以推不出驗證,人也就不信;不信,自然沒人肯用。年家奇門以六十甲子分上、中、下三元,這個分法是確當的;佈局用逆布六儀、順布三奇,取的是天遁之義。上元甲子從坎一宮起——一是數之始、陽之初——從坎宮逆布,六十甲子轉一周恰好終於中五;中元甲子從巽四宮起,終於艮八;下元甲子從兌七宮起,終於坤二。
得其氣之均,所取用者謂之行年,視直符以行,遁得地之行年,以直符加行年,始知天上三奇;以直使加行年,始知有開休生三吉門,法誠蔑以加矣。按嘉靖四十三年甲子起杜門,十年一移,至萬曆甲午年移休,依杜傷死休景生驚開為次序以行之,餘可類推。考三元年遁法,上中下三局即陰遁一四七三局飛布法也。
三元這樣分,氣才均勻。所取用的那一年叫「行年」,看值符怎樣運行,找出行年所落之地;把值符加到行年上,才知道天盤三奇在哪裡;把直使加到行年上,才知道有沒有開、休、生三吉門。這套辦法可說是無以復加了。據載:明嘉靖四十三年甲子起杜門,十年移一次,到萬曆甲午年移到休門,依杜、傷、死、休、景、生、驚、開的次序推行,其餘年份照此類推。考察三元年遁之法,上中下三局其實就是陰遁一局、四局、七局的飛布法。
論月奇法
月奇門先認定行年,以分上中下三元也,如遇四孟子午卯酉,即為上元,每一元管五年為率,如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甲午、乙未、丙申、丁酉、戊戌、己卯、庚辰、辛巳、壬午、癸未、己酉、庚戌、辛亥、壬子、癸丑,此二十年為上元一局起坎宮,逆布六儀順布三奇,視所用之月屬何符統領以行遁,得何奇、何門以定吉凶;
月家奇門先要認定行年,據以分上、中、下三元。凡行年地支逢子、午、卯、酉的,就作上元;每一元以管五年為率。屬於上元的年份是: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甲午、乙未、丙申、丁酉、戊戌,己卯、庚辰、辛巳、壬午、癸未,己酉、庚戌、辛亥、壬子、癸丑,共二十年,都屬上元一局,從坎一宮起,逆布六儀、順布三奇。再看所用的那個月歸哪個符頭統領,據以行遁,看得著什麼奇、什麼門,就據此定吉凶。(原文把子午卯酉稱作「四孟」,按通例應作「四仲」。)
若遇四仲寅申巳亥,即為中元,每一元管五年,如甲寅、乙卯、丙辰、丁巳、戊午、甲申、乙酉、丙戌、丁亥、戊子、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己亥、庚子、辛丑、壬寅、癸卯,此二十年屬中元四局起巽宮;如遇四季辰戌丑未即為下元,每一元管五年,甲辰、乙巳、丙午、丁未、戊申、甲戌、乙亥、丙子、丁丑、戊寅、己丑、庚寅、辛卯、壬辰、癸巳、己未、庚申、辛酉、壬戌、癸亥,此二十年屬下元七局起兌宮,其飛布天地兩盤之法與年奇同。
凡行年地支逢寅、申、巳、亥的,就作中元,每元也管五年。屬於中元的年份是:甲寅、乙卯、丙辰、丁巳、戊午,甲申、乙酉、丙戌、丁亥、戊子,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己亥、庚子、辛丑、壬寅、癸卯,共二十年,都屬中元四局,從巽四宮起。凡行年地支逢辰、戌、丑、未的,就作下元,每元也管五年。屬於下元的年份是:甲辰、乙巳、丙午、丁未、戊申,甲戌、乙亥、丙子、丁丑、戊寅,己丑、庚寅、辛卯、壬辰、癸巳,己未、庚申、辛酉、壬戌、癸亥,共二十年,都屬下元七局,從兌七宮起。至於天地兩盤的飛布之法,與年家奇門相同。(原文把寅申巳亥稱作「四仲」,按通例應作「四孟」。)
論日奇法
日奇以四十節氣為準,以三元符頭為定局。假如冬至上元陽遁一局,甲子戊坎、甲戌己坤、甲申庚震、甲午辛巽、甲辰壬中、甲寅癸乾、丁兌、丙艮、乙離是順儀逆奇布成局矣。用庚子日,庚子震、辛丑巽、壬寅中、癸卯乾,此地下庚子在震二宮也;即以甲午直符加震丁、乾丙、兌乙、艮戊、離己、坎庚、坤辛、震壬、巽癸、寄艮,此天上庚子日在坤。甲午直符在巽,巽星得輔星,門得杜門,即以杜門為直使加坎、開坤、驚震、生巽、景乾、休兌、死艮,此日休門丙寄在兌也。
日家奇門以二十四節氣為準(原文「四十節氣」當作「廿四節氣」),以三元符頭定局。舉例:冬至上元用陽遁一局,地盤是甲子戊在坎一、甲戌己在坤二、甲申庚在震三、甲午辛在巽四、甲辰壬在中五、甲寅癸在乾六,再逆布三奇:丁在兌七、丙在艮八、乙在離九,這就是順儀逆奇布成的一局。若占庚子日:從旬首甲午起數,庚子落震、辛丑落巽、壬寅落中、癸卯落乾,可見地盤的庚子在震宮。再把甲午值符加上去轉天盤:震上得丁、乾上得丙、兌上得乙、艮上得戊、離上得己、坎上得庚、坤上得辛、震上得壬、巽上得癸,中五寄艮,於是天盤的庚子日落在坤宮。甲午值符原在巽四,巽宮之星是天輔,巽宮之門是杜門,就以杜門為直使:加坎、開在坤、驚在震、生在巽、景在乾、休在兌、死在艮。這一日的休門與丙奇都寄在兌宮。
假如夏至上元,陰遁九局甲子戊離、甲戌己艮、甲申庚兌、甲午辛乾、甲辰壬中、甲寅癸巽、丁震、丙坤、乙坎,是逆儀順奇布成局矣。丁卯日,丁卯震、戊辰離、己巳艮、庚午兌、辛未乾、人申中、癸酉巽,此地下丁卯日在震三宮也;即以直符甲子加震、乙丑巽、丙寅中、丁卯乾、戊辰震、己巳坤、庚午坎、辛未離、壬申艮、癸酉兌,此天上丁卯日在乾六宮也。甲子直符在離,星得天英,門得景門,即以景門為直使加乾,休兌、死艮、傷離、杜坎、開坤、驚震、生巽,此日丙奇到中宮,休門到兌也,餘元仿此。
再舉陰遁的例子:夏至上元用陰遁九局,地盤是甲子戊在離九、甲戌己在艮八、甲申庚在兌七、甲午辛在乾六、甲辰壬在中五、甲寅癸在巽四,再順布三奇:丁在震三、丙在坤二、乙在坎一,這就是逆儀順奇布成的一局。若占丁卯日:丁卯落震、戊辰落離、己巳落艮、庚午落兌、辛未落乾、壬申落中(原文「人申」是「壬申」之訛)、癸酉落巽,可見地盤的丁卯日在震三宮。再以甲子值符加上去轉天盤:加震之後,乙丑到巽、丙寅到中、丁卯到乾、戊辰到震、己巳到坤、庚午到坎、辛未到離、壬申到艮、癸酉到兌,於是天盤的丁卯日落在乾六宮。甲子值符原在離九,離宮之星是天英,離宮之門是景門,就以景門為直使加到乾宮,接著休在兌、死在艮、傷在離、杜在坎、開在坤、驚在震、生在巽。這一日丙奇到中宮,休門到兌宮。其餘各元照此辦理。
陽遁用一七四三局,陰遁用九三六三局,一歲三百六十日,十五日一氣,一元統四氣,三元共十二氣。如冬至、小寒、大寒、立春、雨水、驚蟄、春分、清明、穀雨、立夏、小滿、芒種,陽遁統此十二氣也;如夏至、小暑、大暑、立秋、處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陰遁統此十二氣也。一歲周遍,不失乎三元卦氣時令之正。有符先節後之分,先視節氣,次視符頭,或超或接,或拆或補,視直符以行遁;有奇有儀,視直使以加。日有吉有凶,咸如時遁之法,以授時曆為準,惟不用五子元遁也,門法入於選擇金鏡前編。
日家奇門陽遁只用一、七、四這三局,陰遁只用九、三、六這三局。一年三百六十日,十五日一氣,一元統四個節氣,三元合起來正好十二氣。陽遁所統的十二氣是冬至、小寒、大寒、立春、雨水、驚蟄、春分、清明、穀雨、立夏、小滿、芒種;陰遁所統的十二氣是夏至、小暑、大暑、立秋、處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這樣一年周遍,三元卦氣與時令都不失其正。推排時也有符頭與節氣孰先孰後之別:先看節氣,次看符頭,該超就超、該接就接,該拆就拆、該補就補;然後看值符行遁,定出奇與儀,再看直使加到何宮。日子有吉有凶,一概照時家奇門的辦法推,只是曆數以《授時曆》為準,不用五子元遁那一套。至於門法,收在《選擇金鏡》前編裡。